仕学规范卷九
之一,则能化而齐。故颜子亚圣。
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护病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
译达到这一境界,就能感化他人并使人心齐一。所以颜回仅次于圣人。
仲由喜欢听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因此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现在的人有了过错,不喜欢别人规劝,就像保护疾病而忌讳医生一样,宁愿毁灭自身也不醒悟。唉!
君子以道充为贵,身安为富,故常泰无不足,而铢视轩冕,尘视金玉,其重无加焉尔【已上出《濂溪通书】
郭琮,台州黄岩县仁风里人。至性孝悌,浮沉民伍。少丧父,常有罔极之叹。事母张氏,颇极恭顺。娶妻有子,而移居母室。供给饮食,必萃珍异。凡母之所欲,必亲以奉之。或经家人之手,则忧形于色,虑失母之意。居常不过中食,絶饮酒茹荤者三十年,祈母之寿也。母年一百四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减,乡党异之。至道三年,耆老陈赞覩诏书存恤孝悌,因率同里四十人,具状郭琮行孝事,诣漕运使,乞闻朝廷。漕使驰诣其家,以根其事实,因召母出,与之坐饮以醇酎,嗟叹良乆。遂具表以闻。太宗览而嘉之,降诏书旌表门闾,除其徭役,观者荣之。母次年无疾而终,香气盈室。琮哀号踰礼,几乎灭性。乡闾率金帛以助葬,至今黄岩感琮之行,善以事父母者,十其二三矣。
顾忻,泰州泰兴县水丰里人。十岁丧父,以母多病,荤辛不入口者十载。鸡初鸣,具冠带,率妻子诣母之室,问其所欲,如此五十年,未甞一日改志。所居逺郡城,几乎百里,每遇二税入输,语其昆季曰:“家之极难者,愿付我,必克荷之。”不愿输税,虑离母之左右,以失其欲也。以是昆仲常多之。母老目忽不能覩物,忻日夜号泣,祈祷天地,刺血冩佛书数十卷。母目忽眀,以至烛下亦能缝纴,精神轻健,虽少妇之不若。晚年忽语其子曰:“吾效汝不食荤食矣。”遂不过中食,颜色如童稚。年九十,无疾而终。
李琼,杭州仁和人,居众安桥东界。幼失父,家苦贫,而至孝扵母。后以鬻缯为业,家稍丰厚,孝心益坚。移居母之室,夜常十余起。母每谕之曰:「汝年长,筋力颇惫,盍求婢以给侍吾,免汝之辛苦。」琼曰:「凡母之所欲,不亲经其手,意如有失,其母亦不之强。」以是家人无敢怠墯。凡市人知琼之孝者,物之出必先求以奉琼。琼得之,十倍酬其价。或问之,琼曰:「冀诱其甘滑以奉母,岂议价焉?」淄州人张用闻其至孝,因与之卜邻而居。
查道字真之,新安人也。祖文徽,仕伪唐,至枢密使。父元方,以父荫歴殿中侍御史。太祖克平江表,元方随李煜纳欵,即真为滑州掌书记。道度量宏伟,趣尚平澹,愽综经史,尤长应用。至性慈孝,动遵礼法。尝在滑州,母疾绵惙,道调煎药剂,经旬不寐。母思鳜鱼,求莫能得,因诣黄河祷祝,垂钓因而获之,重仅踰斤,携归官舍,为羮以进之。母食而渐愈。后闻者争往,或钓或网,终无所获,人以为天赐之也。亲丧之后,口絶酒肉,虽深冬积雪,常布素徒跣杖而后起。终制就举,登进士第,歴观陶尉,徐州推官,秘书丞,知果州,应直言极谏对策上第,移左正言,直史馆,京东漕运使。虽俸入丰厚,分给宗族孤寡,为毕婚嫁者十余家,以是居常匮乏。天禧二年,自右司员外郎中龙图阁待制出典号略郡,卒扵官舍,年六十二。有文集笺表行于世。道爱重节义,遵守名教。未第日,游襄汉间,假贷亲旧得钱十万,途次适值故人嫁女,颇窘支费,道罄囊济之。其年罢举,时人伏其髙义,有郭代公之比焉。
许俞,宣城人也。家世以儒术显,名江左。父养髙不仕。俞风采魁杰,襟懐峻整,尚慕节义,不妄交游。下笔立言,慨然有济苍生之志。季父逖,有名于时,为尚书外郎,器俞曰:“吾家千里驹也。”居常敦睦家人,未尝见其喜怒。少丧母氏,事父以孝谨闻,供给甘旨,昼夜不怠。父之所欲,虽千里必致之。或随计偕,安舆扶侍,税舍辇毂,与妻子共食麤粝。晨夕事父,必尽珍异常,示丰厚,恐贻父忧。公卿之闻者,多所叹服,率俸以助其养。父年垂八十,谓俞曰:“覩汝登科之后,没于地足矣。”大中祥符七年,俞果登科第,授涔阳从事。扶侍归海陵别业,即路有日,父疾沉笃,俞昼夜供省,以至澣濯,必躬必亲。或问其故,俞曰:“澣濯于家人之手,虑其厌怠焉。”父丧,摧毁几致灭性,而家至贫,多假贷于
译君子认为以道义充实为尊贵,以身心安适为富有,因此常常安泰而没有不足,把高官厚禄看得像铢两般轻微,把金玉看得像尘土般平常,没有什么比这更看重的了。【以上出自《濂溪通书》】
郭琮,是台州黄岩县仁风里人。他本性孝顺友爱,在平民中沉浮。小时候丧父,常有痛失父母恩情的叹息。侍奉母亲张氏,非常恭敬顺从。娶妻生子后,却搬去和母亲同住。供给饮食,必定聚集珍奇美味。凡是母亲想要的,必定亲自奉上。如果经过家人的手,就会忧愁表现在脸上,担心失去母亲的心意。平时吃饭不超过中午一顿,断绝饮酒吃荤三十年,这是为了祈求母亲长寿。母亲活到一百四岁,耳目不衰退,饮食不减少,乡里人对此感到惊奇。至道三年,乡老陈赞看到诏书说要抚恤孝顺友爱之人,于是率领同乡四十人,备文陈述郭琮行孝的事迹,前往漕运使处,请求上报朝廷。漕运使迅速到他家,核实事实,于是召母亲出来,和她坐着喝酒,感叹了很久。于是备表上报。太宗看了后嘉奖他,下诏表彰他的家门,免除他的徭役,观看的人以此为荣。母亲第二年无病而终,香气充满房间。郭琮哀哭超过礼制,几乎损害性命。乡里人拿出金帛帮助安葬,至今黄岩人感念郭琮的行为,善于侍奉父母的人,十人中就有两三个了。
顾忻,是泰州泰兴县水丰里人。十岁丧父,因为母亲多病,十年不吃荤腥辛辣。鸡刚叫,就穿戴整齐,率领妻子儿女到母亲房间,询问她的需要,这样做了五十年,不曾有一天改变志向。所住的地方距离郡城很远,几乎百里,每当遇到两次税收缴纳,就对兄弟说:“家里最困难的事,愿意交给我,我一定能承担。”不愿意去交税,是担心离开母亲身边,从而失去她的需要。因此兄弟们常常称赞他。母亲年老眼睛忽然看不见东西,顾忻日夜号哭,向天地祈祷,刺血写佛经数十卷。母亲眼睛忽然明亮,以至于在烛光下也能缝纫,精神轻快健壮,即使是年轻妇女也比不上。晚年忽然对儿子说:“我效仿你不吃荤食了。”于是吃饭不超过中午一顿,脸色像孩童一样。活到九十岁,无病而终。
李琼,是杭州仁和人,住在众安桥东界。小时候丧父,家里贫困,但对母亲非常孝顺。后来以卖丝绸为业,家里稍微富裕,孝心更加坚定。搬去和母亲同住,夜里常常起床十多次。母亲每次劝他说:“你年纪大了,体力疲惫,何不找婢女来侍奉我,免除你的辛苦。”李琼说:“凡是母亲想要的,不亲自经过我的手,心里好像有缺失,母亲也不强迫我。”因此家人不敢懈怠。凡是市井中知道李琼孝顺的人,物品出来必定先求来奉献给李琼。李琼得到后,用十倍的价格酬谢他们。有人问他,李琼说:“希望诱导他们拿出甘美滑润的东西来奉养母亲,哪里是议价呢?”淄州人张用听说他极孝,于是和他做邻居。
查道字真之,是新安人。祖父文徽,在伪唐做官,做到枢密使。父亲元方,凭借父亲的荫庇历任殿中侍御史。太祖平定江南,元方跟随李煜投降,随即真正担任滑州掌书记。查道度量宏伟,情趣崇尚平淡,广泛综合经史,尤其擅长应用。本性慈爱孝顺,行动遵循礼法。曾经在滑州,母亲病重,查道调配煎药,经过十天不睡觉。母亲想吃鳜鱼,求也得不到,于是到黄河祈祷,垂钓因而得到,重量刚超过一斤,带回官舍,做成羹汤进献。母亲吃了后逐渐痊愈。后来听说的人争着前往,有的钓有的网,最终一无所获,人们认为是天赐的。父母丧期过后,口中断绝酒肉,即使是深冬积雪,也常穿布衣赤脚拄杖后才起身。丧期结束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历任观陶尉,徐州推官,秘书丞,知果州,应直言极谏对策考中上等,改任左正言,直史馆,京东漕运使。虽然俸禄丰厚,分给宗族孤寡,为十几家完成婚嫁,因此平时常常匮乏。天禧二年,从右司员外郎中龙图阁待制出任号略郡长官,死在官舍,享年六十二岁。有文集笺表流传于世。查道爱重节义,遵守名教。未考中时,游历襄汉之间,向亲友借贷得到十万钱,途中恰好遇到故人嫁女儿,非常窘迫支出费用,查道倾尽口袋资助他。那年罢考,当时的人佩服他的高义,有郭代公的比喻。
许俞,是宣城人。家世以儒术显赫,名闻江左。父亲养高不做官。许俞风采魁梧杰出,胸怀峻整,崇尚节义,不随便交游。下笔立言,慷慨有救济百姓的志向。叔父许逖,在当时有名,担任尚书外郎,器重许俞说:“我们家的千里驹啊。”平时敦睦家人,不曾见他喜怒。小时候丧母,侍奉父亲以孝顺谨慎闻名,供给甘美食物,昼夜不怠。父亲想要的,即使千里也必定送到。有时跟随科举,安车扶侍,在京城住宿,和妻子儿女一起吃粗粮。早晚侍奉父亲,必定尽显珍异常,显示丰厚,担心给父亲带来忧虑。公卿中听说的人,大多叹服,拿出俸禄帮助供养。父亲年近八十,对许俞说:“看到你考中之后,死在地下也满足了。”大中祥符七年,许俞果然考中,授涔阳从事。扶侍回到海陵别业,路上有日子,父亲病重,许俞昼夜供养探视,以至于洗涤,必定亲自做。有人问他原因,许俞说:“洗涤在家人手中,担心他们厌烦懈怠。”父亲丧期,悲痛几乎损害性命,而家里非常贫困,多向
士大夫。或歴父经由之地,涕泣者永日。尝扵通津寄泊佛舍,值春景花发,闭室静坐,未尝出。覩赴牧守之召,过琅山别院,马上忽泣下,仆御问其由,曰:“我父曽寄此也。”士流伏其孝。
译士大夫中,有人经过父亲曾经走过的地方,整天流泪哭泣。他曾经在通津的渡口寄住在佛寺中,正值春日花开,便闭门静坐,未曾外出。后来他应召前往担任地方长官,路过琅山别院时,在马上忽然流下眼泪。随从询问原因,他说:“我的父亲曾经寄居在这里。”士人阶层都佩服他的孝心。
李化清,建业人也。世以力田闻于乡里。太祖平江南,化清避于暨阳。兄弟多杂伶人以给晨夕,化清潜讽诗书,而孝悌恭顺,动止循礼。事母以孝,常持巨竿钓鱼以供馨洁。后遭父丧,哀号毁瘠,四肢柴立,造庐墓侧,栽植松栢。虽妻子至,亦不之顾。暨阳多山民,患虎豹,昼设虎落,夜无行。民化清造庐之地絶焉。里民多异之。制满还家,蔬粝度日,遂教授乡里,从者翕然。前进士司马詹为邑之佐,覩其异行,因为文以志扵石【已上出胡安定孝行录】
贵姓子弟于饮食玩好之物之类,直是一生将身伏事不懈,如管城之陈醋瓶,洛中之史画匣是也。更有甚事?伯淳与君实尝同观史画,犹能题品。柰烦伯淳问君实:“能如此与他话否?”君实曰:“自家一个身,犹不能事持,更有甚工夫到此。”
众人安则不恭恭则不安
罪已责躬,不可无;然亦不当长留在心胷为悔。
有恐惧心,亦是烛理不眀,亦是气不足。须知义理之恱我心,犹刍豢之恱我口。玩义理以养心,如此盖人有小称意事,犹喜恱,有沦肌浃骨如春和意思,何况义【一作见】理?然穷理亦当知用心缓急,但苦劳而不知恱处,岂能养心?
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今人主心不定,视心如寇贼而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当知天下无一物是合少得者,不可恶也。
刘器之云:「富郑公年八十,书座屏云:『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人有语导气者,问先生曰:「君亦有术乎?」曰:「吾尝夏葛而冬裘,饥食而渇饮,节嗜欲,定心气,如斯而已矣。」
门人有曰:「吾与人居,视其有过而不告,则扵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人不受,则柰何?」曰:「与之处而不告其过,非忠也。要使诚意之交通,在扵未言之前,则言出而人信矣。」
责善之道,要使诚有余而言不足,则扵人有益,而在我者无自辱矣。
不能动人,只是诚不至于事,厌倦皆是无诚处。
忿欲忍与不忍便见有徳无徳
欲当大任须是笃实
人茍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臾不能如曽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理。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扵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所不安。人之一身,尽有所不肯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虽杀之使为穿窬,必不为。其它事未必然。至如执卷者,莫不知说礼义。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轩冕外物,及其临利害,则不知就义理,却就富贵。如此者,只是说得不实见得。及其陷水火,则人皆避之,是实见得。须是有见不善如探汤之心,则自然别。昔若经伤扵虎者,他人语虎,则虽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终不似曽经伤者神色慑惧,至诚畏之,是实见得也。得之扵心,是谓有徳。不待勉强,学者则须勉强。古人有捐躯殒命者,若不实见得,则乌能如此。须是实见得,生不重扵义,生不安于死也。故有杀身成仁者,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
张绎曰:邹浩以极谏得罪,世疑其卖直也。先生曰:君子之于人也,当于有过中求无过,不当于无过中求有过【已上出程氏遗书】
仕学规范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
(宋)张镃 撰
○行己
徳至于无我者,虽善言美行,无非所过之化也。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不定者,其言轻以疾。
伊川与韩持国善,尝约候韩年八十一往见之。间正月一日,因弟子贺正,乃曰:“某今年有一债未还,春中须当暂往颍昌见韩持国,盖韩八十也。”春中往造焉,乆留颍昌。韩早晚伴食,体貌加敬。一日,韩宻谓子彬叔曰:“先生逺来,无以为意。我有黄金药楪一重二十两,似可为先生寿,然未敢遽言。我当以他事使子侍食,因从容道吾意。”彬叔侍食如所戒,试启之。先生曰:“某与乃翁道义交,故不逺而来,奚以是为?”诘朝遂归,谓彬叔曰:“我不敢面言,政谓此尔。”再三谢过而别。
祁寛
译李化清,是建业人。世代以务农闻名于乡里。太祖平定江南时,化清避难逃到暨阳。兄弟们大多混杂在伶人之中以维持日常生计,化清却暗中诵读诗书,且孝顺友爱、恭敬顺从,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常常拿着长竿钓鱼来供奉洁净的祭品。后来遭遇父亲丧事,他哀痛号哭,形体消瘦,四肢枯瘦如柴,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种植松柏。即使是妻子儿女到来,他也不予理睬。暨阳多山民,苦于虎豹为患,白天设置栅栏防御,夜里不敢出行。百姓在化清建庐的地方,虎患断绝了。乡里百姓大多对此感到惊异。守丧期满回家后,他吃粗茶淡饭度日,于是教授乡里百姓,跟从的人纷纷响应。前朝进士司马詹担任县佐,看到他不寻常的品行,因此写文章刻在石头上以作纪念【以上内容出自胡安定的《孝行录》】
富贵人家的子弟对于饮食玩好之类的物品,简直是一辈子俯身侍奉而不松懈,就像管城人陈醋瓶、洛中人史画匣那样。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吗?伯淳和君实曾经一起观赏史画,伯淳还能题写品评。不妨请伯淳问君实:“你能这样跟他谈论吗?”君实说:“连自己的一身都还照顾不好,哪还有工夫做到这个地步。”
众人安逸就不恭敬,恭敬就不安逸。
责备自己、反省自身,是不可缺少的;但也不应当长久留在心中成为悔恨。
存有恐惧之心,也是明理不够,也是气量不足。要知道义理使我内心喜悦,就像美味佳肴使我口舌愉悦一样。玩味义理来涵养心性,这样看来,人即使遇到稍微称心的小事,尚且会喜悦,何况有那种渗入肌肤、深入骨髓如春日般和暖的意味呢,更何况是义理呢?然而穷究义理也应当知道用心的缓急,如果只感到劳苦而不知道喜悦之处,怎么能涵养心性呢?
进入大道的途径没有比“敬”更好的了。没有能够致知而不在“敬”之中的。现在的人主心不定,把心看作寇贼而不可控制,不是事情拖累心,而是心拖累事情。应当知道天下没有一样东西是应该稍微得到的,不可厌恶它。
刘器之说:“富郑公八十岁时,在座屏上写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有人谈论导气的方法,问先生说:“您也有方法吗?”先生说:“我夏天穿葛布衣,冬天穿皮裘,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节制嗜欲,安定心气,如此而已。”
门人有人说:“我和人相处,看到他有过错而不告诉他,心里就不安;告诉了他但他不接受,那该怎么办?”先生说:“和他相处却不告诉他过错,不是忠诚。要使诚意相通,关键在于未开口之前,那么话说出来别人就会相信了。”
劝人向善的方法,要使诚意有余而言辞不足,这样对别人有益,而在我自己方面也不会自取其辱。
不能打动别人,只是诚意没有落实到事情上,厌倦都是因为缺乏诚意。
愤怒和欲望,忍与不忍,就能看出有没有德行。
想要担当大任,必须是笃实。
人如果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志向,就不会一天安于不安的状态。何止是一天,片刻也不能像曾子换席那样,必须如此才安心。人不能像这样的,只是因为没见到实理。实理,是真正见到是对的,真正见到不是虚妄的。实理在心中得到,自然与耳闻口说的不同,耳闻口说者心中并未真正见到。如果真正见到了,必然不会安于不安的状态。人的一身,有很多事情不肯做,等到其他事情,又不然。如果是士人,即使杀了他让他去偷窃,也必然不做。其他事情未必如此。至于读书人,没有不知道谈论礼义的。又如王公大人,都能说轩冕是身外之物,等到面临利害时,却不知道遵循义理,却去追求富贵。像这样的人,只是说不真切,没有真正见到。等到陷入水火之中,人们都躲避,这是真正见到了。必须有见到不善如同手探沸水那样的心,自然就不同了。从前如果被老虎伤害过的人,别人谈论老虎,即使是三尺童子都知道老虎可怕,终究不像曾经被伤害过的人神色恐惧,至诚地畏惧,这是真正见到了。在心中得到,这就叫有德。不需要勉强,学者则需要勉强。古人有捐躯殒命的,如果不真正见到,怎么能这样呢。必须真正见到,生命不如义重要,生命不安于死亡。所以有杀身成仁的,只是成就一个“是”罢了。
张绎说:邹浩因为极力进谏而获罪,世人怀疑他是在卖弄直率。先生说:君子对于别人,应当在有过错中寻求无过错,不应当在无过错中寻求有过错【以上内容出自《程氏遗书》】
仕学规范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
(宋)张镃 撰
○行己
德行达到无我的境界,即使是善言美行,无非是所犯过错的教化。
心定的人,言语庄重而舒缓;心不定的人,言语轻浮而急促。
伊川与韩持国交好,曾经约定等韩持国八十一岁时去见他。恰逢正月初一,因为弟子来贺新年,于是说:“我今年有一笔债未还,春天必须暂时去颍昌见韩持国,因为韩持国八十岁了。”春天前往拜访,在颍昌停留很久。韩持国早晚陪伴吃饭,态度更加恭敬。一天,韩持国私下对儿子子彬叔说:“先生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可以表示心意的。我有黄金药碟一套重二十两,似乎可以用来祝寿,但不敢贸然说出。我应当借其他事让儿子陪先生吃饭,趁机从容表达我的意思。”彬叔陪先生吃饭如所嘱咐,试着提起此事。先生说:“我与令尊是道义之交,所以不远而来,何必用这个呢?”第二天早晨就回去了,对彬叔说:“我不敢当面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三道歉后告别。
祁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