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二十一
尔乃为之区处,计较量物有无贵贱,道里逺近,寛其期,会使以次输送。由是物不踊贵,车牛蒭秣宿食来徃如平时,而吏束手无所施。民比他州费省十六七,至于缮治城郭器械,民皆不知。
译于是你便为他规划安排,计算衡量物资的有无与贵贱,路途的远近,放宽期限,让使者按次序输送。因此物价没有暴涨,车牛、草料、住宿、饮食往来如常,而官吏束手无策,无法施展手段。百姓相比其他州节省费用十分之六七,至于修缮城郭器械,百姓都不知道。
吏部审官主天下吏员而居职者,类以不久迁去,故吏得为奸。公始视铨事,一日选者三人争其阙,公以问吏,吏受丙赇,对曰:“当与甲乙,不能争。”遂授他阙。居数日,吏教丙讼甲负某事不当得,公悟,召乙问之,乙谢曰:“业已得他阙,不愿争。”公不得已与丙,而笑曰:“此非吏罪,乃吾未知铨法尔。”因命诸曹各具格式科条以白,问曰:“尽乎?”曰:“尽矣。”明日勑诸吏无得升堂,使坐聴行文书而已。由是吏不得与铨事,与夺一出于公。其在审官,有以赂求官者,吏谢不受,曰:“我公有贤名,不久见用去矣,姑少待之。”
公尝谓门生曰:「今之在上者,多擿发下位小节,是诚不恕也。」衍知兖州时,州县官有累重而素贫者,以公租所得均给之。公租不给,即继以公帑,量其小大,咸使自足。尚有复侵扰者,真贪吏也,于义可责。又曰:「衍歴知州、提转、安抚,未尝壊一个官员。其间不职者,即委以事,使之不暇墯;不谨者,谕以祸福,俾之自新。从而迁善者甚众,不必绳以法也。其有文学政事、殊行絶徳者,虽不识面,未尝不力荐扵朝。有一善可称、一长可録者,亦未尝不随所能而荐之。」
公尝谓门生曰:「作官第一清,畏无求人知。茍欲人知,同列不谨者众,必譛已。为上者又不加明察,适足取祸尔。但优游于其间,黙而行之,无愧于心可也。」
韩魏公言:杜祁公公心而乐与人善,既知其人,无复毫髪疑间。始,琦为枢密副使,论难一二事,祁公不乐。久之,相亮,每事问曰:「諌议看来未?諌议曽看,便将来押字。」琦益为之尽心,不敢忽。以此见祁公存心至公,不必以出于已为是,贤于人逺矣。
范文正公为参政,与韩、富二枢并命,锐意天下之事。患诸路监司不才,更用杜杞、张昷之辈。公取班簿观,不才监司每见一人姓名,一笔勾之,以次更易。富公素以文事,公谓公曰:“十二丈,则是一笔,焉知一家哭矣?”公曰:“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遂悉罢之。
皇佑二年,呉中大饥,殍殣枕路。是时,范文正公领浙西,发粟及募民存饷,为术甚备。呉人喜竞渡,好为佛事,公乃纵民竞渡。太守日出宴于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游。又召诸佛寺主首谕之:“饥歳工价至贱,可以大兴土木之役。”于是诸寺工作鼎兴,又新敖仓吏舍,日役千夫。监司奏劾杭州不恤荒政,嬉逰不节,及公私兴造,伤耗民力。公乃自条叙所以宴游及兴造,皆欲以发有余之财,以惠贫者。贸易饮食,工技服力之人仰食于公私者,日无虑数万人。荒政之施,莫此为大。是歳,两浙惟杭州晏然,民不流徙,皆公之惠也。歳饥,发司农之粟,募民兴利,近歳遂着为令。既已恤饥,因之以成就民利,此先王之美泽也。
公言:“幕府辟客,须可为已师者,乃辟之。虽朋友,亦不可辟。盖为我敬之为师,则心懐尊奉,每事取法于我,有益耳。”
参政王文忠公自朝廷理元昊罪,军兴而用益广。前为三司者,皆厚赋暴敛,甚者借内藏,率富人出钱,下至果莱皆加税,而用益不足。公始受命,则曰:“今国与民皆弊矣,在陛下任臣者如何?”由是天子一聴公所为。公乃推见财利出入盈缩,曰:“此本也,彼末也。”计其缓急先后,而去其蠹弊之有根穴者,斥其妄计小利之害大体者,然后一为条目,使就法度。罢副使判官不可用者十五人,更荐用材且贤者。期年,民不加赋而用足。明年,以其余偿内藏所借数百万。又明年,其积于有司者数千万,而所在流庸稍复其业。
包孝肃公知端州,州歳贡砚,前守縁贡率数十倍以遗权贵人,公命制者纔足贡数,歳满不持一砚归。其知开封府,为人刚严,不可干以私,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阎罗包老。”吏民畏服,逺近称之为长。吏僚佐有所关白,喜面折人,然其所言若中于理,亦畨然从之。刚而不愎,此人所难也。
丞相陈文惠公知寿州,遭歳大饥,公自出米为糜,以食饿者,吏民以公故,皆争出
译吏部审官司掌管天下吏员的任免,而任职者大多不久就升迁离去,所以吏员得以作奸犯科。包公刚开始掌管铨选事务时,有一天,三位候选者争夺一个空缺,包公询问吏员,吏员收受了丙的贿赂,回答说:“应当给甲和乙,丙无法争得。”于是将空缺授予了其他人。过了几天,吏员教唆丙控告甲在某事上有亏欠,不应当获得这个职位,包公醒悟过来,召来乙询问,乙谢罪说:“我已经得到了其他空缺,不愿意再争夺。”包公不得已将职位给了丙,却笑着说:“这不是吏员的罪过,而是我不了解铨选的法度罢了。”于是命令各曹司各自列出格式和科条来禀报,问道:“都列出来了吗?”回答说:“都列出来了。”第二天,命令各位吏员不得登上厅堂,让他们坐着听候处理文书罢了。从此吏员不能参与铨选事务,任免决定完全出于包公之手。他在审官司任职时,有人想贿赂求官,吏员拒绝不接受,说:“我们长官有贤明的名声,不久就会被重用调离,暂且稍等一等吧。”
包公曾经对门生说:“现在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挑剔揭发下级官员的小节,这确实是不宽恕啊。”包衍任兖州知州时,州县官员中有家累沉重而一向贫穷的,包衍用公田租税的收入平均接济他们。公田租税不够,就用公款补充,根据家累的大小,都使他们自给自足。还有再次侵扰百姓的,那是真正的贪官,在道义上可以责备。包公又说:“我历任知州、提点刑狱、安抚使,不曾毁掉过一个官员。其中有不称职的,就委派他们做事,使他们没有闲暇懈怠;有不谨慎的,就晓谕他们祸福,使他们自我革新。跟随我而改过向善的人很多,不必用法度来约束他们。其中有文学政事才能、特殊品行卓越德行的人,即使没见过面,也未曾不尽力向朝廷推荐。有一件善事可称道、一个长处可记录的人,也未曾不根据他的才能而推荐他。”
包公曾经对门生说:“做官第一要清廉,要畏惧没有求取别人知晓的心。如果希望别人知晓,同僚中不谨慎的人很多,一定会谗毁自己。上级又不加以明察,正好招致祸患罢了。只要在官场中从容自得,默默行事,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韩魏公说:杜祁公公心待人且乐于与人友善,既然了解了那个人,就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隔阂。起初,韩琦任枢密副使,在议论辩难一两件事时,杜祁公不高兴。过了很久,两人互相谅解,每件事杜祁公都问:“谏议大夫看过了吗?谏议大夫看过了,就拿来签字。”韩琦更加为他尽心,不敢疏忽。由此可以看出杜祁公存心极其公正,不一定认为出于自己就是对的,贤明超过别人远矣。
范文正公任参知政事,与韩琦、富弼两位枢密使同时受命,锐意处理天下事务。他担忧各路监司没有才能,打算更换任用杜杞、张昷之类的人。包公取来官员名册观看,每当看到一个没有才能的监司姓名,就用笔勾掉,依次更换。富弼一向以文治著称,包公对富弼说:“十二丈,你这一笔勾去,哪里知道有一家痛哭的人呢?”包公说:“一家痛哭,哪里比得上一路痛哭呢?”于是全部罢免了他们。
皇佑二年,吴中大饥荒,饿死的人尸体枕藉在路边。这时,范文正公统领浙西,发放粮食并招募百姓储存军粮,办法非常完备。吴地人喜欢竞渡,喜好做佛事,包公于是放任百姓竞渡。太守每天在湖上设宴,从春天到夏天,居民空巷出游。又召集各佛寺的主持晓谕他们:“饥荒年份工价极低,可以大兴土木工程。”于是各寺的工程兴盛起来,又新建粮仓和官吏宿舍,每天役使千人。监司上奏弹劾杭州不体恤荒政,嬉戏游乐没有节制,以及公私兴建工程,伤害耗费民力。包公于是自己条陈叙述宴游和兴造的原因,都是想要释放富人的钱财,来惠及穷人。从事贸易饮食、工技服力的人依靠公私供养的,每天不下数万人。荒政的实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一年,两浙只有杭州安然无事,百姓没有流离迁徙,都是包公的恩惠。年成饥荒,发放司农寺的粮食,招募百姓兴办有利之事,近年于是著为法令。既然已经赈济饥荒,又借此成就百姓的利益,这是先王的美好恩泽啊。
包公说:“幕府征召宾客,必须是能作为自己老师的人,才征召他。即使是朋友,也不可以征召。因为我把他当作老师尊敬,心中就会怀有尊奉之意,每件事都取法于我,有益处啊。”
参政王文忠公从朝廷治理元昊的罪行,战争兴起而用度日益广泛。以前担任三司使的人,都加重赋税暴敛,严重的甚至借用内藏库的钱财,强迫富人出钱,下至水果蔬菜都加税,而用度仍然不足。包公刚接受任命,就说:“现在国家和百姓都疲敝了,在于陛下任用臣下如何?”于是天子完全听从包公的做法。包公于是推究财利出入盈缩的情况,说:“这是根本,那是末节。”计算其缓急先后,去除那些有根有据的弊端,斥责那些妄图小利而害大体的行为,然后统一制定条目,使符合法度。罢免副使判官中不可用的十五人,改荐任用有才能且贤良的人。一年,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用度充足。第二年,用剩余的钱偿还内藏库借出的数百万。又过一年,积聚在官府的钱财达数千万,而各地的流民逐渐恢复职业。
包孝肃公任端州知州,端州每年进贡砚台,以前的知州借着进贡的名义,索取数十倍的数量来赠送权贵,包公命令制作者刚好满足进贡的数量,任期届满不带一块砚台回去。他任开封府知府时,为人刚正严厉,不能用私事去求他,京城为此有谚语说:“关节不到,阎罗包老。”吏民敬畏信服,远近称他为长官。吏僚佐有所禀报,他喜欢当面驳斥人,然而如果所说的话合乎道理,他也坦然听从。刚正而不固执,这是人所难能的。
丞相陈文惠公任寿州知州,遭遇年成严重饥荒,包公亲自拿出米煮成粥,来喂养饥饿的人,吏民因为包公的缘故,都争相拿出
米,其活数万人。公曰:“吾岂以是为私惠邪?盖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其从之乐也。”
译米,从而救活了数万人。公说:“我难道是把这当作私人的恩惠吗?大概是因为用政令来驱使百姓,不如自己以身作则,让他们乐于跟随。”
河东地寒而民贫,奏除石炭税,减官冶铁课,歳数十万以便民。曰:“转运征利之官也,利有本末。下有余则上足,吾岂为俗吏哉?”及尹开封府,公以谓治烦之术,任威以击强,尽察以防奸,譬于激水而欲其澄也。故公为政,一以诚信。每歳正月夜放灯,则悉籍恶少年禁锢之。公召谕曰:“尹以恶人待汝,汝安得为善?吾以善人待汝,汝忍为恶耶?”因尽纵之,凡五夜无一人犯法者。
尚书余襄公广之畨舶装船旧皆取税,公奏罢之,以徕逺商。又请立法戒当任官吏不得市南药。及公北归,不载南海一物云。
侍读孙公知晋州,近臣过晋,夜半叩城欲入,公曰:“城有法,吾不得独私终不为开门。”
枢密胡文恭公通判宣州,有被诬以杀人者,狱成议法,将抵死。公疑之,呼囚以讯,囚惮棰楚,不敢言。公正衣冠坐堂上,思之,俄而假寐,梦有人来告曰:“呉姓也。”公遽引囚,辟左右,复讯之。囚曰:“旦将之田,县吏执以赴官,不知其由也。”公取狱辞,穷治,乃被殴之妇与呉姓奸,奸者杀其夫,与妇谋执平人以告也。公之精诚格物,盖如此。
详议官阙,判院者当择人,荐于上。公与同列得二人,此二人,才智明法,无上下。一人者,监税河北,以水灾亏课。同列议曰:“亏课小失,不足白上,以累才。”公不可。至上前,悉白之,且曰:“此人小累,才足惜。”仁宗曰:“果得才,小累何恤。”遂除详议官。同列退诮公曰:“详议欲得人,公固欲白之,縁是不得,柰何?”公曰:“彼得与不得,一详议官耳。是固亦有命也。”宿以诚事主,今白首矣,不忍丝髪欺君,以丧平生之节,为之开陈,听主上自择耳。同列惊曰:“某从公久,乃不知公所存如此【已上出《皇朝名臣言行録】
仕学规范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二
(宋)张镃 撰
○莅官
御史吕景初、呉中复、马遵坐论梁丞相,罢台职,除他官,公封还辞头,不草制。其后屡有除授,非当者必皆封还之。而上遇公益厚,曰:“有子如此,其母之贤可知。”命特赐冠帔以宠之。
张尧佐者,以进士擢第,累官至屯田员外郎,知开州。会其侄女有宠于仁宗,为修媛,尧佐遂骤迁。一日中除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御史唐介上疏,引杨国忠为戒,不报。又与諌官包拯、呉奎等七人论列殿上,又白御史中丞留百官班,欲以庭争,卒夺尧佐宣徽、景灵两使,特加介六品服,以旌敢言。未几,尧佐复除宣徽使,知河阳。唐谓同列曰:“是欲与宣徽而假河阳为名耳,我曹岂可中已耶?”同列依违不前,唐遂独争之,不能夺。仁宗谕曰:“除拟初出中书。”介遂极言宰相文彦愽知益州日,以灯笼锦媚贵妃,而致位宰相。今又以宣徽使结尧佐,请逐彦愽而相冨弼。又言諌官呉奎观望挟奸,语甚切直。仁宗怒,却其奏不视,且言将贬窜介。徐奏毕曰:“臣忠义愤激,虽鼎镬不避也。”上急召二府,以疏示之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谓彦愽因贵妃得执政,何言也?”界面质彦愽曰:“彦愽冝自省,即有之,不可隠。”彦愽拜谢不已。枢密副使梁适叱介使下殿,介辩愈切。仁宗大怒,玉音甚厉,众恐祸出不测。是时蔡襄修起居注,立殿陛即进曰:“介诚狂直,然纳諌容言,人主之美徳,必望全贷。”遂召当制舍人就殿庐草制,贬春州别驾。翊日,御史中丞王举正救解之,上亦中悔,改为英州别驾。复取其奏以入。又明日,罢彦愽,黜呉奎,而遣中使护送介至贬所,且戒以必全之,无令道死。
参政赵清献公通判泗州,泗守昬不事事,监司欲罢遣之,公独左右其政,而晦其所以然,使若权不已出者,守得以善罢。
公得虔州,地逺而民好讼,人谓公不乐,公欣然过家上冢而去。既至,遇吏民简易,严而不苛,悉召诸县令告之:“为令当自任事,勿以事诿郡。茍事办而民恱,吾一无所问。”令皆喜,争尽力。虔事为少狱,以屡空改修盐法,踈凿贑石,民赖
译河东地区气候寒冷,百姓贫困,(他)上奏免除石炭税,减少官府冶铁的赋税,每年节省数十万以便利于百姓。他说:“转运使是征收利益的官员,利益有根本和枝节之分。百姓有剩余,国家才能富足,我怎么能做那种庸俗的官吏呢?”等到他担任开封府尹时,他认为治理繁杂事务的方法,依靠威势来打击强横,通过详尽的查察来防止奸邪,这就像激荡水流却希望它澄清一样(不可行)。所以他执政,一概以诚信为本。每年正月夜间放灯时,就把那些恶少登记下来并禁锢起来。他召见并告诫他们说:“府尹把你们当作恶人看待,你们怎么能做好人?我把你们当作好人看待,你们忍心做恶事吗?”于是全部释放了他们,五夜之中没有一人犯法。
尚书余襄公(余靖)在管理海外商船时,旧例都要对装船征税,他上奏废除了这项税收,以招徕远方的商人。又请求立法告诫在职官吏不得买卖南方药材。等到他北归时,没有携带南海的一件物品。
侍读孙公(孙抃)任晋州知州时,有亲近的大臣路过晋州,半夜敲门想要进城,孙公说:“城池有规定,我不能独自徇私,终究不给他开门。”
枢密使胡文恭公(胡宿)任宣州通判时,有被诬告杀人的人,案件已定,依照法律将判处死刑。胡宿怀疑此案,叫来囚犯审讯,囚犯害怕鞭打,不敢说话。胡宿端正衣冠坐在堂上,思考案情,不久假装打盹,梦见有人来告诉他说:“是姓吴的人。”胡宿立刻提审囚犯,屏退左右,再次审讯。囚犯说:“早上我将去田间,县吏抓我去官府,不知道原因。”胡宿取出案卷,彻底查究,原来是受害者的妻子与姓吴的人通奸,奸夫杀了丈夫,与妻子合谋抓平民来顶罪告发。胡宿的真诚感通事物,大概就是这样。
详议官职位空缺,判院的人应当选择人选,推荐给皇上。胡宿与同僚选中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才智明晓法律,不分高下。其中一人任河北监税,因水灾导致赋税亏损。同僚议论说:“赋税亏损是小过失,不足以向皇上禀报,以免连累人才。”胡宿不同意。到了皇上面前,全部禀明,并且说:“这个人有小过失,但才华值得爱惜。”仁宗说:“如果真的得到人才,小过失何必顾虑。”于是任命他为详议官。同僚退下后责备胡宿说:“详议官想要得到人才,你固然想要禀明,因此没有得到,怎么办?”胡宿说:“得到与得不到,只是一个详议官罢了。这本来也有命运安排。”我向来以诚信侍奉君主,如今已白发苍苍,不忍心丝毫欺骗君主,以丧失平生的节操,所以陈述情况,听任君主自己选择罢了。同僚惊讶地说:“我跟随您很久,竟然不知道您的操守如此。”【以上出自《皇朝名臣言行录》】
仕学规范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二
(宋)张镃 撰
○莅官
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马遵因议论梁丞相,被罢免御史台职务,改任其他官职,胡宿封还任命文书,不起草诏令。此后多次有任命,不恰当的必定都封还。而皇上对待胡宿更加优厚,说:“有这样的儿子,他母亲的贤德可以知道了。”特意赐给冠帔以宠幸他。
张尧佐,凭借进士及第,累官至屯田员外郎,任开州知州。恰逢他的侄女受仁宗宠爱,成为修媛,张尧佐于是迅速升迁。一天中午被任命为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御史唐介上疏,引用杨国忠作为警戒,没有得到答复。又与谏官包拯、吴奎等七人在殿上争论,又告知御史中丞留住百官班列,想要在朝廷上争辩,最终夺去了张尧佐的宣徽、景灵两使职务,特意加授唐介六品官服,以表彰他敢于直言。不久,张尧佐又被任命为宣徽使,任河阳知州。唐介对同僚说:“这是想要给他宣徽使的职位而借用河阳的名义罢了,我们怎么能中途停止呢?”同僚犹豫不前,唐介于是独自争辩,没能改变结果。仁宗告知说:“任命最初出自中书省。”唐介于是极力进言,说宰相文彦博在任益州知州时,用灯笼锦讨好贵妃,从而得到宰相之位。现在又用宣徽使拉拢张尧佐,请求驱逐文彦博而让富弼为相。又说谏官吴奎观望徇私,言语非常切直。仁宗愤怒,退回奏章不看,并且说将要贬谪流放唐介。唐介慢慢奏完说:“臣忠义愤激,即使受鼎镬之刑也不躲避。”皇上急忙召见二府大臣,把奏章给他们看,说:“唐介说其他事还可以,至于说文彦博因为贵妃而得到执政之位,这是什么话?”唐介当面质问文彦博说:“文彦博应当自我反省,如果确实有这回事,不可隐瞒。”文彦博拜谢不停。枢密副使梁适呵斥唐介让他下殿,唐介辩驳更加急切。仁宗大怒,声音非常严厉,众人担心祸事不可预测。这时蔡襄修撰起居注,站在殿阶上就进言说:“唐介确实狂妄直率,然而纳谏容言,是君主的美德,一定希望完全宽恕他。”于是召来起草诏令的舍人到殿庐起草诏令,贬唐介为春州别驾。第二天,御史中丞王举正救解他,皇上也心中后悔,改为英州别驾。又取回他的奏章呈入。又过了一天,罢免文彦博,贬黜吴奎,而派遣中使护送唐介到贬所,并且告诫一定要保全他,不要让他死在路上。
参政赵清献公(赵抃)任泗州通判时,泗州知州昏庸不理政事,监司想要罢免他,赵抃独自辅佐他的政事,而隐藏其中的原因,使得权力好像不是出自赵抃,知州得以善终罢免。
赵抃得到虔州,地方偏远而百姓喜好诉讼,人们说赵抃不乐意去,赵抃欣然路过家中上坟然后离开。到了之后,对待官吏百姓简单平易,严厉而不苛刻,全部召集各县县令告诫他们:“做县令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不要把事情推给郡府。如果事情办好了百姓高兴,我一无所问。”县令们都高兴,争相尽力。虔州诉讼案件减少,因为多次空虚改修盐法,疏凿赣石,百姓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