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二十二
其利。虔当二广之冲,行者常自虔易舟而北,公间取余材造舟得百艘,移二广诸郡曰:“仕宦之家有父兄没而不能归者,皆移文以遣。”当具舟载之,至者既悉授以舟,复量给公使物,归者相继于道。
译这是其便利之处。虔州地处两广的枢纽要冲,出行的人常常从虔州换船向北航行。曾公趁空闲时收集剩余材料制造船只,得到一百艘,于是向两广各郡发布公文说:“做官的人家中,有父兄去世而无法归葬的,都发文遣送。”当时准备了船只装载他们,到达的人不仅全部授予船只,还酌情给予公家物资,归乡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
御史中丞吕公诲上素闻其强直,擢为天章阁待制,复知諌院,迁諌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是时有侍臣弃官家居者,朝野称其材,以为古今少伦。天子引参大政,众皆喜于得人,献可独以为不然。众莫不怪之。居无何,新为政者恃其材,弃众任已,厌常为竒,多变更祖宗法,専汲汲敛民财,所爱信引拔,时或非其人,天下大失望。献可屡争不能得,乃抗章悉条其过失,且曰:“误天下苍生必此人,如久居庙堂,必无安靖之理。”又曰:“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上遣使谕解,献可执之愈坚,乃罢中丞,出知郑州。
御史中丞彭公思永为荆湖北路转运使,至部,奏黜守令之残暴疲懦者各一人,而八州知劝。时大农以利诱诸路,使以羡余为献。公曰:「裒民取赏,吾不忍为。」遂无所献。
丞相申国吕正献公公着,每事持重,近厚,然去就之际,极于介洁。其在朝廷,小不合,便脱然无留意,故歴事四朝,无一年不自引求去。
丞相魏国韩忠献王琦监左藏库时,方贵髙科,多径去为显职,公独滞于筦库,众以为非冝,公处之自若,不以为卑冗,职事亦未尝茍且。禁中须索金帛,皆内臣直批圣旨下库,无印记可以考验,公奏曰:“天禧中尝専置传宣合同一司,闗防甚严,官物非得合同慿由不可给,后相习为弊,废而不行,愿复旧制。”诏从之。旧有监秤始得受纳,内臣往往数日不至,宝货暴露廊庑,逺方衙校苦于稽留,公奏罢之。灾伤州郡所输物帛不如度者,例犹追剥,公请蠲之。徙开封府推官,理事不倦,暑月汗流浃背,府尹王愽文大器重之,曰:“此人要路在前,而治民如此,真宰相器也。”
中书习旧敝,每事必用例。五房史操例在手,顾金钱惟意所去取,所欲与白举用之,所不欲行或匿例不见。韩公令删取五房例及刑房断例,除其冗谬不可用者为纲目,类次之,封縢谨掌。每用例必自阅,自是人始知赏罚可否出宰相,五房史不得髙下于其间。
参政欧阳文忠公修,三年加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所代包孝肃公,以威严御下,名震都邑。公简易循理,不求赫赫之誉。有以包公之政励公者,公曰:“凡人材性不一,用其所长,事无不举;强其所短,势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长耳。”闻者称善。
欧公尝语人曰:「治民如治病。彼冨医之至人家也,仆马鲜明,进退有礼,为人诊脉,按医书述病证,口辩如倾,聴之可爱。然病儿服药云无效,则不如贫医。贫医无仆马,举止生疎,为人诊脉,不能应对,病儿服药云疾已愈矣,则便是良医。」凡治人者,不问吏材能否,设施何如,但民称便,即是良吏。故公为数郡,不见治迹,不求声誉,以寛简不扰为意,故所至民便。既去,民思。如扬州、青州、南京皆大郡,公至三五日间,事已十减五六,一两月后,官府闲如僧舍。或问公:「为政寛简而事不弛废者,何也?」曰:「以纵为寛,以略为简,则弛废而民受其弊也。吾之所谓寛者,不为苛急耳;所谓简者,不为繁碎耳。」识者以为知言。
张舜民游京师,求谒先达之门。是时,欧阳公司马公、王荆公为学者所趣。诸公之论,于仁义文史为多。唯欧阳公多谈吏事。既久之,不免有请:“大凡学者之见先生,莫不以道徳文章为欲闻者。今先生多敎人以吏事,所未喻也。”公曰:“不然,吾子皆时才,异日临事当自知之。大底文学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吾昔贬官夷陵,彼非人境也。方壮年未厌学,欲求汉史一观,公私无有也,无以遣日。因取架阁陈年公案,反复观之,见其枉直乖错不可胜数,以无为有,以枉为直,违法徇情,灭亲害义,无所不有。且以夷陵荒逺偏小,尚如此,天下固可知也。”当时仰天誓心曰:“自尔遇事不敢忽也。”迨今三十余年,出入中外,沗尘三事,以此自将。今日以人望我,必为翰墨致身;以我自观,亮是当时一言之报也。
公与其侄通理书云:「自南方多事以来,日夕忧汝。得昨日递中书,顿解忧。想欧阳氏自江南归明
译御史中丞吕公诲向来听说他刚强正直,提拔他担任天章阁待制,又让他主管谏院,升任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当时有一位侍臣弃官在家闲居,朝廷内外都称赞他的才能,认为古今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人。皇帝将他引入参与国家大政,众人都为朝廷得到人才而高兴,唯独献可认为不是这样。众人没有不感到奇怪的。过了不久,新掌权的人倚仗自己的才能,抛弃众人而独断专行,厌恶常规而追求奇特,大量变更祖宗的法度,专门急切地搜刮百姓的财富,所喜爱信任并提拔的人,有时并非合适的人选,天下人大失所望。献可屡次争辩都不能成功,于是上奏章详细列举他的过失,并且说:“误害天下百姓的一定是这个人,如果他长久居于朝廷高位,一定没有安宁稳定的道理。”又说:“天下本来没有事端,只是庸人扰乱罢了。”皇帝派遣使者去晓谕劝解,献可坚持己见更加坚定,于是罢免了御史中丞的职务,外放担任郑州知州。
御史中丞彭公思永担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到达任所,上奏罢免了残暴和疲弱懦弱的守令各一人,八个州的官吏因此受到劝勉。当时主管财政的大农官用利益引诱各路官员,让他们将多余的赋税作为贡品献上。彭公说:“剥削百姓来换取赏赐,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没有什么进献。
丞相申国吕正献公吕公着,每件事都持重,接近敦厚,但在任职与离职的关头,极其廉洁正直。他在朝廷时,稍有意见不合,便洒脱地没有留恋之意,所以历经四朝任职,没有一年不主动请求离职的。
丞相魏国韩忠献王韩琦在监管左藏库时,正值崇尚高深学问的风气盛行,许多人直接离开去做显贵的官职,唯独韩琦滞留在掌管仓库的职位上,众人认为这不合适,韩公却处之泰然,不认为这是低微冗杂的职务,职事也从未马虎敷衍。宫中索取金帛,都由内臣直接批示圣旨下到仓库,没有印信可以查验,韩公上奏说:“天禧年间曾经专门设置传宣合同一司,关防非常严密,官物如果没有合同凭证就不能发放,后来沿袭成为弊端,废弃而不实行,希望恢复旧制。”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旧制规定必须有监秤官在场才能接收缴纳,内臣往往好几天不到,宝物货物暴露在走廊屋檐下,远方的衙役校尉苦于被拖延,韩公上奏废除了这一规定。遭受灾荒的州郡所缴纳的物资布帛不符合标准的,按惯例仍然追缴剥削,韩公请求免除。调任开封府推官,处理事务不知疲倦,暑天汗水湿透脊背,府尹王博文非常器重他,说:“此人前程远大,却如此治理百姓,真是宰相的器量。”
中书省沿袭旧的弊端,每件事必定依据成例。五房史官手握成例,看着金钱随意取舍,想给予的就白说一声使用,不想实行的或者隐藏成例不让人看见。韩公命令删取五房的成例以及刑房的断案成例,去除其中冗杂谬误不可用的部分作为纲目,分类编次,封存谨慎保管。每次使用成例必定亲自审阅,从此人们才知道赏罚的决断出自宰相,五房史官不能再在其中上下其手。
参知政事欧阳文忠公欧阳修,在位三年加授龙图阁学士,代理开封府知府。他所接替的包孝肃公,以威严驾驭下属,名声震动京城。欧阳公简单平易遵循事理,不追求显赫的声誉。有人用包公的政绩激励欧阳公,欧阳公说:“凡人的才能性情各不相同,使用他的长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勉强他的短处,势必达不到。我也只是任用我的长处罢了。”听到的人称赞他说得好。
欧阳公曾经对人说:“治理百姓如同治病。那富有的医生到人家去,仆从马匹鲜明,进退有礼,为人诊脉,按照医书叙述病症,口才滔滔不绝,听上去很可爱。然而病人服药说无效,那就不如贫穷的医生。贫穷的医生没有仆从马匹,举止生疏,为人诊脉,不能应对,病人服药说病已经好了,那便是良医。”凡是治理百姓的人,不问官吏才能如何,措施怎样,只要百姓称便,就是好官吏。所以欧阳公治理几个郡县,不见治理的痕迹,不追求声誉,以宽简不扰民为意,所以所到之处百姓称便。离开后,百姓思念他。像扬州、青州、南京都是大郡,欧阳公到任三五天内,事务已经减少了十之五六,一两个月后,官府空闲得像僧舍。有人问欧阳公:“为政宽简而事务不松弛废弛,为什么呢?”回答说:“把放纵当作宽,把粗略当作简,就会松弛废弛而百姓遭受其弊。我所说的宽,是不做苛刻急迫的事;所说的简,是不做繁杂琐碎的事。”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知言。
张舜民游历京师,请求拜见先达的门庭。这时,欧阳公、司马公、王荆公被学者所推崇。各位公卿的议论,关于仁义文史的居多。只有欧阳公多谈论吏治事务。过了很久,不免有人请教说:“大凡学者拜见先生,没有不以道德文章为想要听闻的。现在先生多教导人以吏治事务,这是我所不明白的。”欧阳公说:“不是这样,你们都是当今的人才,日后临事自然会知道。大体上文学只限于润饰自身,政事可以惠及他人。我从前被贬官到夷陵,那里不是人居住的地方。正当壮年没有厌倦学习,想寻求一部《汉书》观看,公私都没有,没有办法打发日子。于是取出架阁上陈年的公案,反复观看,看到其中冤枉和正直颠倒错乱不可胜数,以无为有,以枉为直,违法徇私,灭亲害义,无所不有。况且夷陵荒远偏僻狭小,尚且如此,天下本来就可以知道了。”当时仰天发誓说:“从此遇事不敢忽视。”到现在三十多年,出入朝廷内外,忝列三公之位,以此自持。今天别人看我,一定认为是凭借文墨显身;以我自己看,确实是当时那一句话的回报。
欧阳公给他的侄子通理写信说:“自从南方多事以来,日夜担忧你。收到昨天驿站送来的信,顿时解除了忧虑。想欧阳氏自江南归附朝廷
,累世蒙朝廷官禄。吾今又被显荣,致汝等并列官品,当思报效。偶此多事,如有差使,尽心向前,不得避事。至于临难死节,亦是汝荣事,但存心尽公,神明自佑汝。切不可思避事也。」昨书中言欲买朱砂来,吾不阙此物,汝于官下冝守廉,何得买官下物?吾在官所,除饮食外,不曽买一物,汝可观此为戒也。内翰苏公题其后曰:「凡人勉强于外,何所不至,惟考之其私,乃见真伪。」此欧阳公与其弟侄家书也。
译世代承蒙朝廷的官俸禄位。我如今又身居显赫荣耀之位,致使你们也都位列官品,应当想着报效国家。恰逢此时多事之秋,如果有差遣任务,要尽心竭力地向前去做,不得逃避事务。至于面临危难时以死守节,这也是你们的荣耀之事,只要存心公正无私,神明自然会保佑你们。切不可想着逃避事务。」昨天信中说要买朱砂来,我不缺少这种东西,你在官府任职应当保持廉洁,怎么能购买官府的东西?我在官府任职期间,除了饮食之外,不曾买过一件东西,你可以将此作为警戒。内翰苏公在后面题跋说:“凡人在外表上勉强表现,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有考察他的私生活,才能看出真伪。”这是欧阳公写给弟弟和侄子们的家书。
杭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民足于水。及白居易复浚西湖,淤水入运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顷。然湖水多葑,久废开治。至是积二十五万余丈,而水无几矣。运河失湖水之利,取给于江潮,潮浊多淤。河行圜阓中,三年一淘,为市井大患。而六井亦几废。苏文忠公始至,浚二河:以茅山一河受江潮,以盐桥一河受湖水。复造堰闸,以为湖水畜泄之限。然后潮不入市,且以余力复修六井。又取葑田积湖中,为长堤以通南北。募人种菱湖中,而收其利以备修湖。杭人名其堤曰「苏公堤」云。
中书侍郎傅献简公尧俞为御史諌官四年,所上百六十余章,多触忌讳,抵权幸,名重朝廷,而风节凛然,闻于天下。
尚书彭公汝砺,故事进士第一人,无入吏部选者。公释褐,歴保信军节度推官,武安军节度掌书记。丁外艰,除复授漳州军事推官。在选十年,人以为淹,而公处之澹如也。
内翰范公祖禹言:「旧年子弟赴官,有乞书于蜀公者,蜀公不许,曰:『仕宦不可广求人知,受恩多则难立朝矣。』」
諌议刘公安世徧立言路,正色立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每以辨是非、邪正为先进君子,退小人为急。其面折庭争,至雷霆之怒,赫然则执简却立,伺天威少霁,复前极论。一时奏对,且前且却者或四五。殿庭观者皆汗缩竦聴。公退则咨嗟叹服,至以俚语目之曰「殿上虎【已上出皇朝名臣言行録】
仕学规范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三
(宋)张镃 撰
○莅官
范质初作相,与冯道同堂。道最宿旧,意轻其新进,潜视所为。质初知印,当判事,语堂吏曰:“当判之事,并施籖表,得以视而书之。”虑临文失误,贻天下笑。道闻,叹曰:“真识大体,吾不如也。”质后果为名相。
江翱,建安人,文蔚之兄子也。为汝州鲁山令,邑多旷土,连岁枯旱,艰食。翱自建安取旱稻种,此稻耐旱繁实,可久蓄,冝髙原。至今邑人多种之,岁岁足食【并出杨文公谈苑】
时议欲差夫徃支郡般草,乖崖公曰:“百姓经贼,疮口未合,如何役他?只如彭汉去城徃还四程,一夫担几束草,喂几匹马。”公遂于城西北门外各剏一草场,买百姓生草秣马,马甚优足。复又百姓当饥馑之际,得钱买食,全活者颇众。至十月后方住。
有民家子与壻讼家财,壻言妻父临终,此子纔三岁,故见命掌资产,且有遗书,令异日以十之三与子,余七与壻。公览之,以酒酹地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甚,故托汝。傥遽以家财十之七与子,则子死于汝手矣。」凾命以七分给其子,余三给壻。皆服,公明断,拜泣而去。
公曰:「见事有三难,能见一也,见而欲行二也,当行必果决三也。」
公谓李畋曰:「子还知公事有阴阳否?」对曰:「未也。」曰:「凡百公事,未着字前则属阳,阳主生也,通变由之;着字后属阴,阴主刑也,刑贵正名,名不可改。」
转运黄虞部好举时才之士,公劝曰:「大凡举人,须举好退者。好退者廉谨知耻,若举之,则志节愈坚,少有败事。莫举奔竞者,奔竞者能曲事谄媚,求人知己,若举之,必能矜才好利,累及举官,故不少矣。其人既解奔竞,又何湏举他?」
为政之道,府吏曰:“治未也。”庶民曰:“治未也。”僧道曰:“治未也。”未若识见无私,学古之士曰:“治斯治矣。”
公就转吏部侍郎,谓李畋曰:「今忝圣恩,为天官少宰,可畏可畏。又胜作正郎时,正郎又胜作员外郎,员外郎胜作三丞,三丞胜作京秩。若转下而思之,则身不危;若转上而思之,则名必败【已上出张乖崖语録】
真宗朝,因宴有亲事官失金楪子一片,左右奏云:“且与决责。”上云:“不可,且令寻访。”又奏云:“只与决小枤。”上云:“自有一百日限,若百日限内寻得,只小杖亦不可行也。”帝王尚守法如此,为臣子者当何如【出《丁晋公谈録】
王文正公曽再莅大名,代陈康肃,既视
译杭州本是江海交汇之地,地下泉水咸涩苦涩。唐代刺史李泌开始引西湖水,修建六口井,百姓用水才充足。等到白居易再次疏浚西湖,将淤泥中的水引入运河,再从运河流入农田,灌溉面积达到千顷。然而湖中葑草众多,长期废弃疏浚治理。到这时葑草堆积二十五万余丈,湖水所剩无几。运河失去了湖水的便利,只能依靠江潮补给,潮水浑浊多淤积。运河穿行于街市之中,每三年需要清淤一次,成为市井的大患。而六口井也几乎废弃。苏文忠公刚到任时,疏浚两条河道:让茅山河承受江潮,让盐桥河承受湖水。又建造堰闸,作为湖水蓄积和排放的界限。这样潮水就不进入市区,并且用余力重新修缮六口井。又取湖中的葑田堆积在湖中,修筑长堤以贯通南北。招募人在湖中种植菱角,收取其利润以备修湖之用。杭州人将这条堤命名为“苏公堤”。
中书侍郎傅献简公傅尧俞担任御史谏官四年,所上奏章一百六十多篇,多触犯忌讳,得罪权贵宠臣,名望重于朝廷,风骨节操凛然,闻名天下。
尚书彭公彭汝砺,按旧例进士第一名,不进入吏部选拔。彭公初任官职,历任保信军节度推官、武安军节度掌书记。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复职,授予漳州军事推官。在候选行列十年,人们认为他仕途淹滞,而彭公处之淡然。
内翰范公范祖禹说:“往年子弟赴任,有向蜀公请求题字的人,蜀公不允许,说:‘做官不可广泛寻求别人知晓,受恩多则难以在朝廷立足。’”
谏议大夫刘公刘安世遍任言官,正色立于朝廷,知道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的。每以明辨是非、邪正,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为急务。他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直到皇帝雷霆之怒,赫然震怒时,他就拿着简册退后站立,等待天威稍息,又上前极力论辩。一时之间奏对,且进且退的有时多达四五次。殿庭观看的人都汗流浃背、惊恐聆听。公退下后,人们咨嗟叹服,甚至用俗语称他为“殿上虎”。【以上出自《皇朝名臣言行录》】
仕学规范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三
(宋)张镃 撰
莅官
范质初任宰相,与冯道同堂办公。冯道资历最老,心里轻视范质新进,暗中观察他的作为。范质刚掌管印信,应当判案时,对堂吏说:“应当判定的事,都贴上标签,得以查看后书写。”担心临文失误,贻笑天下。冯道听说后,感叹说:“真识大体,我不如他。”范质后来果然成为名相。
江翱,建安人,是江文蔚的侄子。任汝州鲁山县令,该县多荒地,连年干旱,粮食匮乏。江翱从建安取来旱稻种子,这种稻耐旱且果实繁多,可长期储存,适宜高原。至今县民多种植它,年年粮食充足。【均出自杨文公《谈苑》】
当时议论想差派民夫前往支郡搬运草料,乖崖公说:“百姓刚经历贼寇,伤口未愈,怎么役使他们?就像彭汉去城往返四程,一个民夫担几束草,喂几匹马。”公于是在城西北门外各建一个草场,购买百姓的生草喂马,马匹非常充足。又让百姓在饥馑之际,得到钱买食物,保全活命的很多。到十月后才停止。
有民家儿子与女婿争讼家产,女婿说岳父临终时,这儿子才三岁,所以命他掌管资产,且有遗书,令日后将十分之三给儿子,其余十分之七给女婿。公看了遗书,以酒洒地曰:“你岳父是智者,因为儿子年幼,所以托付你。如果立刻将家产十分之七给儿子,那么儿子就死在你手上了。”命令将十分之七给儿子,其余十分之三给女婿。两人都信服,公明断,拜泣而去。
公说:“见事有三难,能看见是一,看见后想施行是二,应当施行必果断是三。”
公对李畋说:“你还知道公事有阴阳吗?”回答说:“不知道。”公说:“凡百公事,未写字前则属阳,阳主生,通变由之;写字后属阴,阴主刑,刑贵正名,名不可改。”
转运使黄虞部喜欢举荐当时有才之士,公劝他说:“大凡举荐人,须举荐好退让的人。好退让的人廉洁谨慎知耻,如果举荐他们,则志节更坚,少有败事。不要举荐奔竞的人,奔竞的人能曲意事奉谄媚,求人知己,如果举荐他们,必能矜才好利,连累举荐的官员,所以不少。那人既然懂得奔竞,又何须举荐他?”
为政之道,府吏说:“治未也。”庶民说:“治未也。”僧道说:“治未也。”不如识见无私,学古之士说:“治斯治矣。”
公升任吏部侍郎,对李畋说:“今蒙圣恩,为天官少宰,可畏可畏。又胜过作正郎时,正郎又胜过作员外郎,员外郎胜过作三丞,三丞胜过作京秩。如果转下而思之,则身不危;如果转上而思之,则名必败。”【以上出自张乖崖语录】
真宗朝,因宴会有亲事官丢失金楪子一片,左右奏道:“且与决责。”皇上说:“不可,且令寻访。”又奏道:“只与决小杖。”皇上说:“自有一百日限,若百日限内寻得,只小杖亦不可行也。”帝王尚守法如此,为臣子者当何如【出自《丁晋公谈录》】
王文正公曾再任大名知府,代替陈康肃,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