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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二十八

仕学规范卷二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6–107 段

其与一所厚书云:“在青州二年,偶能全活得数万人,胜二十四考中书令逺矣。”张侍郎舜民常刻之石,余旧有其模本,今亡之不复见也【并出《石林避暑録】

译他与一位关系亲密的人写信说:“我在青州任职两年,偶然能够保全活命数万人,这比二十四考中书令的功绩要深远得多了。”张侍郎舜民曾经将这段话刻在石头上,我过去有它的拓本,如今已经丢失,再也看不到了。【这两段话都出自《石林避暑录》】

呉龙图中复性谨约详于吏治,自潭州通判代还孙文懿公为中丞,闻其名,初不知识即荐为监察御史里行。或问文懿何以不相识而荐之,文懿笑曰:「昔人耻为呈身御史,吾岂荐识面台官耶?」当时服其公。

真宗幸澶渊,丁晋公以郓、齐、濮安抚使知郓州。虏既入塞,河北居人惊奔渡河,欲避于京东者日数千人。舟人邀阻,不时济。丁闻之,亟取狱中死囚数人,以为舟人,悉斩于河上。于是晓夕并渡,不三日皆尽。既渡,复择民之少壮者,分画地,分各执旗帜,鸣金皷。河上夜则传更点,申号令,连数百里。虏人莫测。讫师退,境内晏然【并出《石林燕语】

王尚书敏仲毎事必为人求方便之道。如河朔旧日北使经由州郡,每北使将至于民间,假贷供帐之具,至烦扰。敏仲奉使,即言之朝,乞令河朔人使经由处,皆支官钱置什物储之别库,専待人使。自此河朔无复假贷之扰矣。王公临事,每如此也。

吕荥阳公语人云:「自少官守处,未尝干人举荐,以为后生之戒。」仲父舜从守官会稽,人或讥其不求知者,仲父对词甚好,云:「勤于职事,其它不敢不谨,乃所以求知也。」

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谨,曰勤。知此三者,则知所以持身矣。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逺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然世之仕者,临财当事,不能自克,常自以为不必败。持不必败之意,则无所不为矣。然事常至于败,而不能自已。故设心处事,戒之在初,不可不察。借使役用权智,百端补治,幸而得免,所损已多,不若初不为之为愈也。司马子微《坐忘论》云:“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戒于初?”此天下之要言,当官处事之大法,用力简而见功多,无如此言者。人能思之,岂复有悔吝耶?

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事兄,与同僚如家人,待群吏如奴仆,爱百姓如妻子,处官事如家事,然后为能尽吾之心。如有毫末不至,皆吾心有所未尽也。故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岂有二理哉?当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如科率之行,既不能免,便就其间求所以使民省力,不使重为民害,其益多矣。不与人争者,常得利多;退一步者,常进百步。取之廉者,得之常过其初。约于今者,必有垂报于后,不可不思也。惟不能少自忍者,必败。此实未知利害之分,贤愚之别也。

予尝为泰州狱掾,颜岐夹仲以书劝予治狱次第。每一事冩一幅,相戒如夏月取罪人,早间在西廊,晚间在东廊,以避日色之类。又如狱中遣人勾追之类,必使之毕此事,不可更别遣人,恐其受赂已足,不肯毕事也。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者,须平心定气与之委曲详尽,使之相从而后已。如未肯从,再当如此详之,其不聴者少矣。

当官之法,直道为先。其有未可一向直前,或直前反败大事者,须用冯宣徽所称恵穆公秤停之说。此非特小官然也,为天下国家当知之【已上出吕氏童蒙训】

  仕学规范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七

  (宋)张镃 撰

  ○莅官

刘器之谓予言:「当官处事,须权轻重,务合道理,毋使偏重可也。」夫是之谓中。因言元佑间尝谒见冯当世宣徽,当世言:「熈宁初与陈旸叔、吕宝臣同任枢密。旸叔聦明少比,遇事之来,迎刄而解;而吕宝臣尤善秤停。事每事之来,必秤停轻重,令得所而后已也。事经宝臣处者,人情事理,无不允当。」器之因极言:「秤停二字,最吾辈当今所宜致力,二字不可不详思熟讲也。」宝臣盖恵穆公也。

黄兊刚中尝为予言:「顷为县尉,每遇验尸,虽盛暑,亦必先饮少酒,捉鼻亲视。人命至重,不可避少臭秽,使人横死无所伸诉也。」

前辈尝言:「小人之性,専务茍且。明日有事,今日得休且休。当官者不可徇其私意,忽而不治。」谚曰:「劳心不如劳力。」此实要言也。

当官既自廉洁,又须闗防小人。如文字歴引之类,皆须明白,以防中伤。不可不

译吴龙图(吴育)在恢复本性、谨慎简约方面很讲究,在吏治方面也很详细。他从潭州通判任上被召回,孙文懿公(孙抃)任中丞,听到他的名声,起初并不认识他,就推荐他担任监察御史里行。有人问孙文懿公为什么不相识就推荐他,孙文懿公笑着说:“古人以充当呈身御史为耻,我难道会推荐认识面目的台官吗?”当时人们佩服他的公正。

宋真宗驾临澶渊,丁晋公(丁谓)以郓、齐、濮安抚使的身份知郓州。敌人已经侵入边塞,河北的居民惊恐奔逃渡河,想要躲避到京东地区的每天有数千人。船夫阻挠,不能及时渡河。丁谓听说后,急忙从监狱中取出几个死囚,让他们充当船夫,全部在河上斩首。于是早晚一起渡河,不到三天都渡完了。渡河后,又挑选百姓中的年轻力壮者,划分地域,分别拿着旗帜,敲击金鼓。河上夜间传递更点,申令号令,连绵数百里。敌人无法测度。直到军队撤退,境内安然无事。(以上出自《石林燕语》)

王尚书敏仲(王敏仲)每件事一定为人寻求方便之道。比如河朔地区往日北使经过州郡,每当北使将要到达民间,借贷供应帐幕的器具,非常烦扰。王敏仲奉命出使,就向朝廷陈述,请求命令河朔地区北使经过的地方,都支取官钱置办什物储存在专门的库房,专门等待人使。从此河朔地区不再有借贷的烦扰了。王公处理事情,常常像这样。

吕荥阳公(吕公著)对人说:“自从做官以来,未曾求人举荐,以此作为后生的警戒。”仲父舜从(吕公著的父亲)守官会稽,有人讥讽他不求被人了解,仲父回答的话很好,说:“勤于职事,其他不敢不谨慎,这就是求知的方式。”

做官的方法,只有三件事:叫做清,叫做谨,叫做勤。知道这三者,就知道如何持身了。知道这三者,可以保住禄位,可以远离耻辱,可以得到上级的了解,可以得到下级的援助。然而世上做官的人,面对财物和事务,不能自我克制,常常自以为不会败露。怀着不会败露的想法,就无所不为了。然而事情常常败露,而不能自己停止。所以设心处事,警戒在于开始,不可不仔细考察。假使役使权谋智巧,多方面补救治理,侥幸得以避免,所损失的已经很多,不如起初不做更好。司马子微《坐忘论》说:“与其在末节巧于维持,哪里如在开始拙于警戒?”这是天下的要言,做官处事的大法,用力简单而见效多,没有比得上这句话的。人如果能思考它,哪里还会有悔恨呢?

侍奉君主像侍奉父母,侍奉官长像侍奉兄长,与同僚像家人,对待群吏像奴仆,爱护百姓像妻子儿女,处理官事像家事,然后才能尽我的心。如果有毫末不到的地方,都是我的心有所未尽。所以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侍奉兄弟顺从,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上级;居家治理,所以治理可以转移到官府。难道有两种道理吗?做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比如科率之行,既然不能避免,就在其中寻求使百姓省力的方法,不使成为百姓的重害,益处就多了。不与人争的人,常常得到利多;退一步的人,常常进百步。取得廉洁的人,得到的常常超过起初。现在节约的人,必定有回报于后,不可不思考。只有不能稍微自我忍耐的人,必定败坏。这实在是不知道利害的区别,贤愚的不同。

我曾经做泰州狱掾,颜岐夹仲用书信劝我治狱的次序。每一件事写一幅,互相警戒像夏天取罪人,早间在西廊,晚间在东廊,以避开日光之类。又如狱中派人勾追之类,一定让他完成这件事,不可再另外派人,恐怕他受赂已足,不肯完成事情。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的,必须平心定气与他们委曲详尽,使他们相从而后停止。如果不肯听从,再像这样详述,不听的人就少了。

做官的方法,直道为先。如果有不可一向直前,或者直前反而败坏大事的,必须用冯宣徽所称惠穆公秤停的说法。这不只是小官如此,治理天下国家应当知道。(以上出自吕氏童蒙训)

仕学规范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七

(宋)张镃 撰

○莅官

刘器之对我说:“做官处事,必须权衡轻重,务必合乎道理,不要使偏重就可以了。”这就叫做中。于是说元佑年间曾经谒见冯当世宣徽,当世说:“熙宁初年与陈旸叔、吕宝臣同任枢密。旸叔聪明少比,遇到事情来临,迎刃而解;而吕宝臣尤其善于秤停。每件事来临,必定秤停轻重,令得所而后已。事情经过宝臣处理的,人情事理,无不允当。”器之于是极力说:“秤停二字,最是我们当今应当致力,二字不可不详思熟讲。”宝臣大概是惠穆公。

黄兊刚中曾经对我说:“从前做县尉,每次遇到验尸,虽然是盛暑,也必定先饮少酒,捉鼻亲视。人命至重,不可避少臭秽,使人横死无所伸诉。”

前辈曾经说:“小人的本性,专门务求苟且。明日有事,今日得休且休。做官的人不可徇其私意,忽而不治。”谚语说:“劳心不如劳力。”这实在是要言。

做官既然自己廉洁,又必须关防小人。如文字历引之类,都必须明白,以防中伤。不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