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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三十四

仕学规范卷三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7–130 段

元不难得。」逵请问之。公曰:「昨阅其文,辞旨甚优,气骨未实,欲期大受,须是功全。」是知文章优劣,本乎精神;富贵髙卑,在乎形器。吾以是观人,十得八九矣。明年,交果一举及第。

译元这个人不难得。」逵请问原因。公说:「昨天看了他的文章,文辞旨意很好,但气势风骨还不够充实,想要期望他大有作为,必须功夫圆满。」由此可知,文章的优劣,根本在于精神;富贵的高低,在于形体器用。我通过这一点来观察人,十次能猜中八九次。第二年,交果然一举考中。

公谓畋曰:「为文之要,须是宾主分明,揭搕净洁,应用如布帛,所须者与之,文章如珠玉,不可妄示与非人,虑有按劔之怒,子宜谨之【并出《张乖崖语録】

沈隐侯曰:“古今儒士为文,当从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字二也,易读诵三也。”邢子才尝曰:“沈侯文章用事,不使人觉,若胸臆语,深以此服之。”杜工部作诗,类多故实,不似用事者,是皆得作者之奥。樊宗师为文,奥涩不可读,亦自名家。才不逮宗师者,固不可效其体。刘勰《文心雕龙》论之至矣【出《宋文景公杂志】

宋子京云:「余每见旧所作文章,憎之,必欲烧弃。」梅尧臣喜之曰:「公文进矣。」

又云:文章必自名一家,然后可以传不朽。若体规画圆,准方作矩,终为人之臣仆。古人讥“屋下架屋”,信然。陆机曰:“谢朝花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韩愈曰:“惟陈言之务去。”此乃为文之要【出《宋子京笔记】

欧阳公答徐袐校书云:「所寄近着尤佳,论议正宜如此。然着撰茍多,他日更自精择,少去其繁,则峻洁矣。然不必勉强,勉强简节之则不流畅,须待自然之至,如其当宜在心也。」

又云:作文之体,初欲奔驰,乆当収节。使简重严正,或时肆放以自舒,勿为一体,则尽善矣【并出《庐陵文集】

某尝患近世之文辞弗顾于理,理弗顾于事,以襞积故实为有学,以雕绘语句为精新。譬之撷竒花之英,积而玩之,虽光华馨采,鲜缛可爱,求其根柢济用,则蔑如也【出《临川文集】

曾南丰与王介甫书云:「欧公更欲足下少开廓其文,勿用造语及模拟前人。欧云:『孟韩文虽髙,不必似之也,取其自然耳【出《元丰类藁】

先生与仆论作史之法。先生曰:「新唐书叙事好简略其辞,故其事多郁而不明,此作史之敝也。且文章岂有繁简也?意必欲多,则冗长而不足读;必欲其简,则僻涩令人不喜读。假令新唐书载卓文君事,不过止曰『少尝窃卓氏以逃』,如此而已。班固载此事,乃近五百字,读之不觉其繁也。且文君之事,亦何补于天下后世哉?然作史之法,不得不如是,故可谓之文,如风行水上,出于自然也。若不出于自然而有意于繁简,则失之矣。」唐书进表云:「其事则増于前,其文则省于旧。」且新唐书所以不及两汉文章者,其病正在此两句也。又反以为工,何哉?然新旧唐史各有长短,未易优劣也【出《元城先生语録】

徐公仲车曰:「凡人为文,必出诸已而简易乃为佳耳。为文正如为人,若有辛苦态度,便不自然。」

为文必学《春秋》,然后言语有法。近世学者多以《春秋》为深隠,不可学,盖不知者也。且圣人之言,曷尝务竒险,求后世之不晓?赵啖曰:「《春秋》明白如日月,简易如天地,此最为至论。」

某少读《货殖传》,见所谓“人弃我取,人取我与”,遂悟为学法。盖学能知人所不能知,为文能用人所不能用,斯为善矣。

文字须浑成而不断续,滔滔如江河,斯为极妙。若退之,近之矣;然未及孟子之一二。

人当先养其气,气全则精神全,其为文则刚而敏,治亊则有果断,所谓先立其大者也。故凡人之文,必如其气。班固之文,可谓新美,然体格和顺,无太史公之严。近世孙明复及徂徕公之文,虽不若欧阳之丰富新美,然自严毅可畏【已上出节孝先生语】

苏明允上田枢宻书云:「曩者见执事于益州,当时之文浅狭可笑。饥寒穷困乱其心,而声律记问又从而破坏其体,不足观也。凡数年来退居草野,自分永弃,与世俗日疎阔,得以大肆其力于文章。诗人之优柔,骚人之清深,孟韩之温淳,迁固之雄刚,孙吴之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常以为董生得圣人之经,其失也流而为迂;鼌错得圣人之权,其失也流而为诈。有二子之才而不流者,其惟贾生乎?」

明允上欧阳公书云:「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以为某之知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深,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

译张乖崖对张畋说:“写文章的关键,必须宾主分明,结构干净利落;应用文要像布帛一样,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文章要像珠玉一样,不可以随便展示给不相干的人,担心会有按剑而怒的责难,你应当谨慎对待。”(均出自《张乖崖语录》)

沈隐侯说:“古今儒士写文章,应当遵循三个‘易’:容易看到事例,这是第一;容易认识文字,这是第二;容易诵读,这是第三。”邢子才曾说:“沈侯的文章使用典故,不让人察觉,就像胸臆间自然流露的话语,我深深佩服这一点。”杜甫写诗,大多包含典故,却不像是刻意用典,这些都是掌握了写作的奥秘。樊宗师写文章,深奥晦涩不可读,却也自成一家。才华比不上樊宗师的人,固然不可以效仿他的风格。刘勰在《文心雕龙》中论述得非常透彻。(出自《宋文景公杂志》)

宋祁说:“我每次看到以前写的文章,都厌恶它,一定想要烧掉丢弃。”梅尧臣高兴地说:“您的文章进步了。”

又说:文章必须自成一家,然后才可以流传不朽。如果照着规矩画圆,照着标准做方,终究会成为别人的臣仆。古人讥讽“屋下架屋”,确实如此。陆机说:“抛弃早晨已经开放的花朵,开启傍晚尚未振作的花蕾。”韩愈说:“务必去除陈旧的言辞。”这才是写文章的关键。(出自《宋子京笔记》)

欧阳修回答徐秘校书说:“您寄来的近作尤其好,议论正应当这样。但是写作如果太多,日后应当自己精心选择,稍微去掉那些繁冗的部分,就会峻洁了。然而不必勉强,勉强删减就会不流畅,必须等待自然达到那种境界,如果心中认为适宜就可以了。”

又说:写文章的体式,起初想要奔放驰骋,久后应当收敛节制。使文章简练庄重严肃,有时放纵以自我舒展,不要拘泥于一种体式,那就完美了。(均出自《庐陵文集》)

我常担忧近世的文辞不顾及义理,义理不顾及事实,把堆砌典故当作有学问,把雕琢语句当作精新。好比摘取奇异花朵的花瓣,堆积起来玩赏,虽然光华芬芳,鲜艳可爱,但寻求其根本用途,就一无是处了。(出自《临川文集》)

曾巩给王安石写信说:“欧阳公更希望您稍微开阔您的文章,不要用生造的词句以及模拟前人。欧阳公说:‘孟子、韩愈的文章虽然高妙,不必模仿他们,取其自然罢了。’”(出自《元丰类稿》)

先生与我讨论写史的方法。先生说:“《新唐书》叙事喜欢简略其辞,所以事情大多郁结而不明白,这是写史的弊端。况且文章哪有繁简之分呢?如果一定要写得很多,就会冗长而不足以阅读;如果一定要写得简略,就会偏僻晦涩让人不喜欢读。假如《新唐书》记载卓文君的事,不过只说‘年轻时曾私奔卓氏逃跑’,如此而已。班固记载这件事,将近五百字,读起来却不觉得繁冗。况且卓文君的事,对天下后世又有什么补益呢?然而写史的方法,不得不像这样,所以可以称之为文,像风行水上,出于自然。如果不出于自然而有意追求繁简,那就失之偏颇了。”《唐书》进表说:“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况且《新唐书》之所以不及两汉文章,毛病就在这两句话上。反而认为这是工巧,为什么呢?然而新旧《唐书》各有长短,不容易评判优劣。(出自《元城先生语录》)

徐仲车说:“凡是人写文章,必须出自自己且简易才是好的。写文章正如做人,如果有辛苦做作的态度,便不自然。”

写文章必须学习《春秋》,然后言语才有法度。近世学者大多认为《春秋》深奥隐晦,不可学习,这是不知道的人。况且圣人的话,何曾追求奇特险怪,让后世的人不明白?赵啖说:“《春秋》明白如日月,简易如天地,这是最正确的言论。”

我年轻时读《货殖传》,看到所谓“人弃我取,人取我与”,于是悟出了写文章的方法。大概学习能知道别人所不能知道的,写文章能运用别人所不能运用的,这就好了。

文字必须浑然完整而不断续,滔滔如江河,这才是极妙的。像韩愈,接近了;然而还不及孟子的十之二三。

人应当先培养自己的气,气全则精神全,写文章就会刚健敏捷,处理事务就会有果断,这就是所谓先确立其大的方面。所以凡是人的文章,一定像他的气。班固的文章,可以说新颖美好,然而体格和顺,没有太史公的严正。近世孙明复及徂徕公的文章,虽然不如欧阳修的丰富新美,然而自有严毅可畏之处。(以上出自节孝先生语)

苏洵给田枢密上书说:“从前在益州见到您,当时的文章浅狭可笑。饥寒穷困扰乱了心志,而声律记问又从而破坏了文体,不值得观看。几年来退居草野,自己认为永远被弃置,与世俗日益疏远,得以在文章上大施其力。诗人的优柔,骚人的清深,孟韩的温淳,迁固的雄刚,孙吴的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常以为董仲舒得到圣人的经,他的过失是流于迂腐;晁错得到圣人的权,他的过失是流于欺诈。有这两人的才华而不流于弊端的,大概只有贾谊吧?”

苏洵给欧阳修上书说:“您的文章,天下的人没有不知道的。然而我私下认为我对您的了解特别深,超过天下的人。为什么呢?孟子的文章,语言简约而意义深远,不写险峻刻薄斩绝的话,而其锋芒不可侵犯。韩愈的文章

,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遑惑,而抑絶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徃复万折而条达,疎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辛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

译就像长江大河那样,浑浊浩大、奔流不息,鱼鳖蛟龙等万千怪异之物在其中惊惶迷惑,却被压抑遮蔽掩盖,不显露自身,而人们远远望见那深邃的光华、苍茫的颜色,也自然畏惧躲避,不敢靠近直视。您的文章,曲折迂回、详尽完备,反复转折却条理通达,疏朗畅达毫无间断,气势用尽、言辞穷极,急切言论、竭力辩驳,却从容闲适,没有艰难辛苦的样子。这三者都是截然不同、自成一家风格的文章。」

东坡云:「某生好为文,思之至深,以为文者气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

与侄帖云:二郎得书,知汝安,并议论可喜。书字亦进,文字亦苦无难处。止有一事与汝说:凡文字少小时,须令气象峥嵘,采色绚烂,渐老渐熟,乃造平淡。其实不是平淡,乃绚烂之极也。汝只见爹伯而今平淡,一向只学此様,何不取旧日应举时文字看髙下抑扬,如龙蛇捉不住。当且学此,书字亦然。善思吾言。

东坡云:「顷岁孙莘老识文忠公,乗间以文字问之,云:『无他术,唯勤读书而多为之,自工。世人患作文字少,又懒读书,每一篇出,即求过人,如此少有至者。疵病不必待人指擿,多作自能见之。』此公以其尝试者告人,故尤有味。」

答李豸书云:惠示古赋近诗,词气卓越,意趣不凡,甚可喜也。但微伤冗,后当稍収敛之,今未可也。足下之文,正如川之方増极其所至,霜降水落,自见涯涘,然不可不知也。

与谢师民书云:「示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逺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已上出三苏文集】

  仕学规范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三十三

  (宋)张镃 撰

  ○作文

山谷答外甥洪驹父书云:「学工夫已多,读书贯穿,自当造平淡,且置之。可勤读董、贾、刘向诸文字,学作议论文字,更取苏明允文字读之。古文要气质浑厚,勿太雕琢。」

谓王子飞云:「陈履常作文,深知古人之闗键,其论事救首尾,如常山之虵,时辈未见其比。公有意于学者,不可不徃扫斯人之门。」古人云:「读书十年,不如一诣习主簿。」端有此理。

与王观复书云:所送新诗,皆兴寄髙逺,但语生硬,不谐律吕,或词气不逮初造意时。此病亦只是读书未精博耳。长袖善舞,多钱善贾,不虚语也。南阳刘勰尝论文章之难云:意飜空而易竒,文证实而难工。此语亦是沈谢辈为儒林宗主时,好作竒语,故后生立论如此。好作竒语,自是文章病,但当以理为主,理得而辞顺,文章自然出羣拔萃。观杜子美到夔州后诗,韩退之自潮州还朝后文章,皆不烦绳削而自合矣。徃年尝请问东坡先生作文章之法,东坡云:但熟读礼记檀弓,当得之。既而取檀弓二篇读数百过,然后知后世作文章不及古人之病,如观日月也。文章盖自建安以来好作竒语,故其气象衰苶,其病至今犹在。唯陈伯玉、韩退之、李习之、近世欧阳永叔、王介甫、苏子瞻、秦少游乃无此病耳。

谓洪驹父云:「诸文亦皆好,但少古人绳墨耳。可更熟读司马子长、韩退之文章。凡作一文,皆须有宗有趣,终始闗键,有开有阖。如四渎虽纳百川,或汇而为广泽,汪洋千里,要自发源注海耳。」

谓王立之云:「若欲作楚词,追配古人,直须熟读楚词,观古人用意曲折处,讲学之,然后下笔。譬如巧女文绣,妙一世;若欲作锦,必得锦机,乃能成锦尔。」

与王观复书云:所寄《释权》一篇,词笔纵横,极见日新之效。更须治经,深其渊源,乃可到古人耳。青琐祭文,语意甚工,但用字时有未安处。自作语最难,老杜作诗,退之作文,无一字无来处。盖后人读书少,故谓韩杜自作此语耳。古之能为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文章最为儒者之末事,然须索学之,又不可不知其曲折,幸熟思之。至于推之使髙,如泰山之崇;崛如垂天之云。作之使雄壮,如沧江八月之涛,海运吞舟之鱼。又不可守绳墨,令俭陋也【已上出《南昌文集】

曽南丰辟陈无已、郉和叔为英宗皇帝实録检讨官。初呈藁,无已便蒙许可;至郉,乃遭横笔,又微

译苏东坡说:“我平生喜欢写文章,思考得很深入,认为文章是‘气’的外在表现,然而文章不能靠学习就能写好,‘气’却可以通过修养而获得。”

他在给侄子的信中说:“二郎,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平安,并且议论可喜。书法也有进步,写文章也不觉得有什么困难。只有一件事要对你说:凡是写文章,年少时,必须让气象峥嵘,辞采绚烂;渐渐年老,渐渐成熟,才达到平淡的境界。其实那不是平淡,而是绚烂到了极点。你只看到父亲、伯父如今平淡,如果一味只学这种样子,为什么不拿旧日参加科举考试时的文章来看看高低抑扬,那气势如龙蛇般捉摸不定。应当先学习这种风格,书法也是如此。要好好思考我的话。”

苏东坡说:“前些年孙莘老结识文忠公,趁空闲时向他请教写文章的方法,文忠公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勤奋读书并且多写,自然就会精妙。世人弊病在于写文章少,又懒得读书,每写出一篇,就要求超过别人,像这样很少能成功的。文章的毛病不必等别人指出,多写自然就能发现。’这位先生把自己尝试过的经验告诉别人,所以特别有意味。”

在回复李豸的信中说:“惠示的古赋和近诗,词气卓越,意趣不凡,非常可喜。只是略微有些冗长,以后应当稍加收敛,但现在还不行。您的文章,就像河水刚刚涨到极限,等到霜降水位落下,自然能看到边界,但这道理不可不知。”

在给谢师民的信中说:“您的文章我看得很熟了,大体像行云流水,起初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常在应当行进的地方行进,常在不可不停止的地方停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说:“言语没有文采,传播就不远。”又说:“言辞能表达意思就行了。”言语只停留在表达意思上,似乎显得没有文采,这大错特错。探求事物的精妙,就像系住风、捕捉影子一样,能使这事物在心中清晰明白的人,千万人中难遇一个;何况能使它从口中和手中清晰表达出来的人呢?这就叫作“辞达”。言辞到了能够表达意思的地步,那么文采就不可胜用了。【以上出自《三苏文集》】

仕学规范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三十三

(宋)张镃 撰

○作文

黄庭坚回复外甥洪驹父的信中说:“学习的功夫已经很多,读书贯通,自然应当达到平淡的境界,暂且放下。可以勤奋阅读董仲舒、贾谊、刘向等人的文章,学习写议论性的文字,再取苏洵的文章来读。古文要气质浑厚,不要过于雕琢。”

对王子飞说:“陈履常写文章,深知古人的关键,他论述事情首尾呼应,像常山的蛇一样,同辈人没见到他的对手。您有心向学,不可不去拜访这个人。”古人说:“读书十年,不如去拜访一位习主簿。”确实有这个道理。

在给王观复的信中说:“您送来的新诗,都兴寄高远,只是语言生硬,不和谐音律,或者词气赶不上最初构思时的水平。这个毛病也只是读书不够精博罢了。长袖善舞,多钱善贾,这不是虚话。南阳刘勰曾经论述文章之难说:‘立意翻空容易出奇,文辞证实却难以精工。’这话也是沈约、谢灵运等人作为儒林宗主时,喜欢写奇语,所以后生立论如此。喜欢写奇语,自然是文章的毛病,但应当以理为主,理得而辞顺,文章自然出群拔萃。看杜甫到夔州后的诗,韩愈自潮州还朝后的文章,都不烦绳削而自然合乎法度。往年曾请问苏东坡先生写文章的方法,苏东坡说:只要熟读《礼记·檀弓》,就能得到要领。后来取《檀弓》两篇读了几百遍,然后才知道后世写文章不及古人的毛病,如同观看日月一样清楚。文章自从建安以来喜欢写奇语,所以气象衰败,这毛病至今还在。只有陈伯玉、韩愈、李翱、近世的欧阳修、王安石、苏轼、秦观没有这毛病罢了。”

对洪驹父说:“各种文章也都好,只是缺少古人的法度罢了。可以再熟读司马迁、韩愈的文章。凡是写一篇文章,都必须有宗旨有情趣,首尾关键,有开有合。就像四渎虽然容纳百川,有的汇聚成广阔的水泽,汪洋千里,终究要自发源头注入大海罢了。”

对王立之说:“如果想要写楚辞,追配古人,必须熟读楚辞,观察古人用意曲折的地方,讲习学习,然后下笔。譬如巧女刺绣,妙绝一世;如果想要织锦,必须得到织锦的机杼,才能织成锦缎罢了。”

在给王观复的信中说:“您寄来的《释权》一篇,词笔纵横,极见日新月异的效果。更须治经,加深渊源,才能到达古人的境界。青琐祭文,语意很工整,只是用字时有不安妥的地方。自己创造语言最难,老杜作诗,退之作文,没有一个字没有来历。大概是后人读书少,所以认为韩杜是自己创造这些语言罢了。古代能写文章的人,真能陶冶万物,虽然取用古人的陈言,写入翰墨,就像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文章虽然是儒者的末节之事,但也必须学习,又不可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希望仔细思考。至于推高它,像泰山那样崇高;崛起像垂天之云。使它雄壮,像八月沧江的波涛,海运吞舟的大鱼。又不可拘守法度,让它俭陋。”【以上出自《南昌文集》】

曾巩任命陈师道、邢恕为英宗皇帝实录检讨官。初次呈上草稿,陈师道便蒙受许可;到了邢恕,却遭到横批驳斥,又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