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三十
于室,训教妇徳,俟长成求夫嫁之,至请夫人亲结缡以主其婚。”然而务在明洁。夫人如所诲,及笄择一婿,亦颇良,具奁币归之。女范果坚白,其二亲后归旧京,闻之感刻心骨。丞相病,夫妇刲股为羮馈之。至薨,衰绖三年【出《湘山野録】
译在室内,教导妇德,等到长大成人后为她择婿出嫁,甚至请夫人亲自为她系上佩巾以主持婚礼。”然而重点在于品行明洁。夫人按照所教导的去做,及笄之年选择了一位女婿,也相当贤良,备齐嫁妆送她过去。这位女子的风范果然坚贞纯洁,她的父母后来回到旧都,听说此事后感动得刻骨铭心。丞相生病时,夫妇二人割下大腿肉煮成羹汤进献给他。直到丞相去世,他们穿丧服守孝三年【出自《湘山野录》】
许昌士人张孝基娶同里富人女。富人只一子,不肖,斥逐之。富人病且死,尽以家财付孝基,与治后事如礼。乆之,其子丐于涂。孝基见之,恻然,谓曰:“汝能灌园乎?”荅曰:“如得灌园以就食,何幸!”孝基使灌园,其子稍自力。孝基怪之,复谓曰:“汝能管库乎?”答曰:“得灌园已出望外,况管库乂何幸也!”孝基使管库,其子颇驯谨,无他过。孝基徐察之,知其能自新,不复有故态,遂以其父所委财产归之。其子自此治家,励操,为乡闾善士。不数年,孝基卒。其友数辈游嵩山,忽见旌幢驺御满野,如守土大臣。窃视专车者,乃孝基也。惊喜前揖,询其所以致此。孝基曰:“吾以还财之事,上帝命主此山。”言讫不见【出《泊宅编】
王晋公祜事太祖为知制诰,太祖遣使魏州,以便宜付告之曰:“使还,与卿王溥官职。”时溥为相也。盖魏州节度使符彦卿,太宗夫人之父,有飞语闻于上。祜徃别太宗于晋邸,太宗却左右,欲与之言,祜径趋出。祜至魏,得彦卿家僮二人,挟势恣横,以便宜决配而已。及还朝,太祖问曰:“汝敢保符彦卿无异意乎?”祜曰:“臣与符彦卿家各百口,愿以臣之家保符彦卿家。”又曰:“五代之君多因猜忌杀无辜,故享国不长,愿陛下以为戒。”帝怒其语直,贬护国军行军司马,华州安置,七年不召。太宗即位,谓辅臣曰:“王祜文章之外,别有清节,朕所自知。”以兵部侍郎召,不及见而薨。初,祜赴贬时,亲朋送于都门外,谓祜曰:“意公作王溥官职矣。”祜笑曰:“某不做儿子二郎者,须做二郎乃文正公旦也。”祜素知其必贵,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已而果然,天下谓之三槐王氏云【出《邵氏闻见録】
陈元植者,粗有家道,好行阴隲,至禽虫皆蒙其惠。将食则百鸟飞鸣于坐隅。凡十年余,一夕夣绯衣人谓之曰:「尔有阴徳及于一切,然寿命短促,以此当延,宜勉为之。」后果至九十九岁,曾无疾苦【出《古今类事】
仆射王公,至道初为谯幕,因按逃田,时饥而流亡者数千家,公力谋安集,上疏论列,乞贷以种粒牛粮,朝廷皆从之。一夕次蒙城驿,梦空中有紫绶象笏者,以一緑衣童子遗公曰:「上帝嘉汝有爱民深心,故以此为宰相子。」后果生一男,公亦拜相信,造物赏善之速如此。
乖崖公镇蜀时,梦谒紫府真君,接语未乆,吏忽报云:“请到西门黄兼济承事。”黄幅巾道服,真君降阶迎接甚谨,且揖乖崖坐黄之下,询顾详款,似有钦叹之意。公翊日命吏请黄君,戒令止以常服来。比至,一如梦中所见,遂以告之,且问黄有何阴徳,蒙真君礼遇如此。黄曰:“无他长,但每岁禾麦熟时,以三万缗收籴,民或艰食,即以元籴■〈豆斗〉斛不増价粜之。”在兼济初无损于小民,则颇有所补。乖崖叹曰:“此公所以居咏上也。”命二吏掖持黄坐,索公裳拜之。
程仁霸摄本州岛録参,眉山有盗芦菔根者,所持刃误伤主人,尉幸赏以刼闻,狱掾受赇掠成之。公知其寃,谓盗曰:“盍诉寃,吾为直之。”盗果称寃,遂移狱,公直其事,而尉掾争不已,复移狱,竟论杀盗。公因罢归,掾尉皆暴死。后三十余年,昼日见盗拜庭下曰:“尉掾未伏待公而决。”前此地府欲召公暂对,我叩头争之曰:“不可以我故惊公,今公寿已尽,我为公荷担而徃,暂对即生人天子孙,寿禄朱紫满门矣。”公沐浴衣冠就寝而卒。东坡幼时闻此言,已而其外祖父寿九十,舅氏贵显寿八十五,曽孙皆仕有声。同时为监司者三人,元孙官学益盛,而掾尉之子孙微矣。或谓盗徳公之深,不忍烦公暂对则可矣,而狱乆不决,岂主者恶之,亦因以苦掾尉欤?希赏而害人者不可不戒。
钱公若水为同州推官,有富民走失一小女奴,莫知所在。父母以诉州,委録参鞫之。其録参旧有求于富民不获,遂劾其父子共杀女奴,投尸水中。法外凌窘,不胜其苦,遂自诬伏。狱具上于州,州委官审覆,亦无反异。独若水遅疑,録
译许昌的读书人张孝基娶了同乡一位富人的女儿。富人只有一个儿子,不成器,被斥责驱逐。富人病重将死,把全部家产托付给张孝基,让他按礼仪料理后事。过了很久,富人的儿子在街头乞讨。张孝基看见他,心生怜悯,对他说:“你能浇灌园圃吗?”那人回答说:“如果能得到浇灌园圃的工作来换取食物,真是何等的幸运!”张孝基让他去浇灌园圃,那儿子渐渐能自食其力。张孝基对此感到惊奇,又对他说:“你能管理仓库吗?”那人回答说:“能得到浇灌园圃的工作已出乎意料之外,何况管理仓库,又是何等的幸运!”张孝基让他去管理仓库,那儿子颇为驯服谨慎,没有其他过失。张孝基慢慢观察他,知道他能够改过自新,不再有以前的恶习,于是把他父亲托付的财产归还给他。那儿子从此治理家业,勉励操守,成为乡里的好人。没过几年,张孝基去世。他的几位朋友游览嵩山,忽然看见旗帜仪仗、侍从车马布满山野,像镇守一方的大臣。偷偷看那乘坐专车的人,原来是张孝基。他们惊喜地上前作揖,询问他为什么能达到这样的地位。张孝基说:“我因为归还财产这件事,上帝任命我主管这座山。”说完就不见了。【出自《泊宅编》】
王晋公王祜侍奉宋太祖时担任知制诰,太祖派他出使魏州,把便宜行事的权力交给他,并告诉他说:“你回来时,给你和王溥一样的官职。”当时王溥正担任宰相。这是因为魏州节度使符彦卿,是太宗皇帝的岳父,有流言蜚语传到皇帝耳中。王祜去晋王府告别太宗,太宗屏退左右,想和他说话,王祜径直快步走出。王祜到了魏州,抓到符彦卿家的两个奴仆,他们倚仗权势横行不法,王祜就凭借便宜行事的权力将他们发配。等到回朝,太祖问他说:“你敢保证符彦卿没有异心吗?”王祜说:“臣和符彦卿家各有百口人,愿用我家来担保符彦卿家。”又说:“五代时期的君主大多因为猜忌杀害无辜,所以享国时间不长,希望陛下以此为戒。”皇帝恼怒他说话直率,贬他为护国军行军司马,安置在华州,七年没有召见。太宗即位后,对辅政大臣说:“王祜在文章之外,另有清高的节操,朕自己知道。”召他担任兵部侍郎,还没见到他就去世了。当初,王祜赴任贬所时,亲友在都门外送行,对王祜说:“本以为您能做王溥那样的官职了。”王祜笑着说:“我不做儿子二郎(指王旦),必须做二郎(指王旦,字子明,谥文正)。”王祜向来知道他必定显贵,亲手在庭院种下三棵槐树,说:“我的子孙中必定有担任三公的人。”后来果然如此,天下人称他们为三槐王氏。【出自《邵氏闻见录》】
陈元植,家境还算殷实,喜欢做阴德善事,甚至飞禽走兽都蒙受他的恩惠。将要吃饭时,成百的鸟儿在座位旁边飞翔鸣叫。这样过了十年多,一天晚上梦见穿红色衣服的人对他说:“你的阴德遍及一切,然而寿命短促,因此应当延长,应该努力去做。”后来果然活到九十九岁,从未有过疾病痛苦。【出自《古今类事》】
仆射王公,在至道初年担任谯国幕僚,因为查办逃税田地,当时饥荒而流亡的有几千家,王公极力谋划安抚聚集,上疏陈述理由,请求借贷种子、粮食和牛饲料,朝廷都批准了。一天晚上住在蒙城驿站,梦见空中有佩戴紫色印绶、手持象牙笏板的人,把一个穿绿衣的童子送给王公说:“上帝嘉奖你有深爱百姓的心,所以把这个作为宰相之子送给你。”后来果然生下一个男孩,王公也拜相,造物主奖赏善行之快竟如此。
乖崖公镇守蜀地时,梦见拜见紫府真君,交谈不久,官吏忽然报告说:“请到西门黄兼济承事。”黄兼济头裹幅巾,身穿道服,真君走下台阶迎接非常恭敬,并且让乖崖公坐在黄兼济之下,询问照顾详细周到,似乎有钦佩赞叹的意思。第二天,乖崖公命令官吏邀请黄君,告诫他只穿常服来。等到黄君来到,和梦中看到的一样,于是把梦告诉了他,并且问黄兼济有什么阴德,蒙受真君如此礼遇。黄兼济说:“没有别的长处,只是每年庄稼成熟时,用三万贯钱收购粮食,百姓如果缺粮,就按原来收购的斗斛不涨价卖出。”在黄兼济最初没有损害小民,则颇有所补益。乖崖公感叹说:“这就是这位先生居于咏上(高位)的原因。”命令两个官吏搀扶着黄兼济坐下,索要公裳让他拜谢。
程仁霸代理本州录事参军,眉州有偷萝卜根的人,所持的刀误伤了主人,县尉为了邀功以抢劫罪上报,狱吏受贿拷打成罪。程公知道他是冤屈,对盗贼说:“何不申诉冤屈,我为你伸张正义。”盗贼果然称冤,于是转移案件,程公公正处理这件事,而县尉和狱吏争辩不停,又转移案件,最终判处盗贼死刑。程公因此罢官回家,狱吏和县尉都暴死。后来三十多年,白天看见盗贼在庭院下拜谢说:“县尉和狱吏没有服罪等待公来判决。”此前地府想召公暂时应对,我叩头争辩说:“不能因为我惊动公,现在公的寿命已尽,我为公背负担子前往,暂时应对后就会生人天子孙,寿禄朱紫满门了。”程公沐浴更衣就寝而死。东坡小时候听到这话,后来他的外祖父活到九十岁,舅舅显贵活到八十五岁,曾孙都做官有声望。同时担任监司的三人,元孙在学官中更加兴盛,而狱吏和县尉的子孙衰微了。有人说盗贼感激公的恩德深,不忍心烦劳公暂时应对是可以的,但案件久不决,难道是主事者厌恶他们,也借此苦害狱吏和县尉吗?希求奖赏而害人者不可不警戒。
钱公若水担任同州推官,有富人走失一个小女奴,不知在哪里。父母到州府申诉,委任录事参军审讯。那录事参军以前有求于富人未得到,于是弹劾他们父子共同杀害女奴,把尸体投入水中。法外凌辱窘迫,受不了痛苦,于是自己诬服。案件上报到州府,州府委派官员审查复核,也没有发现反常异常。只有钱若水迟疑怀疑,录
参诣厅诟骂曰:“岂公受富民钱,故求出之乎?”若水但笑曰:“今数人当死,安可不容?”某熟察,又越旬不决。知州亦有语,若水终不夺。上下皆怪讶。一日,若水诣知州,屏人告曰:“向某所以迟留此狱者,盖虑其寃。尝以家财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女奴安在?”若水归,使人密送女奴于知州所。知州垂帘,呼其父母谓曰:“汝女今至,还识之否?”曰:“安有不识!”即揭帘推出。父母喜曰:“是也。”于是引出富民,释之。富民号泣谢曰:“非使君,某一旦遂至灭门。”知州曰:“此乃推官,非我也。”富民急诣推官求谢,若水闭门不纳。富民遶垣而哭,归倾家财饭万僧,以为若水寿。知州欲以其事闻,若水不可。某初心止欲拔寃,非敢希赏。万一敷奏,在某固好于録参,却如何?知州益加敬重。未几,太宗闻之,骤加进擢,自幕职不半年知制诰,又二年为枢宻。时李继隆与转运使卢之翰有隙,欲陷之罪,乃檄之云:“八月当出师,可速办刍粟。”旣而又檄云:“八月不利,当以十月。”乆之又檄云:“贼将入塞,兵以时进刍粟,即日取办。”时刍粟已散,仓卒不可集。继隆遂劾奏于朝。太宗大怒,立命中使乗骑取三运使首,玉色甚厉,无一敢言。若水从容曰:“候事状明白诛之,未晚。”上意亦悟,止黜为副使。既而虏入塞,事皆虚。继隆坐是罢其招讨。呜呼!钱公用心如此,过人逺甚。然则録参与夫招讨者,诚何心哉?
译参到厅堂上辱骂说:“难道是你接受了富人的钱财,所以想把他放出去吗?”若水只是笑着说:“现在这几个人应当处死,怎么可以宽容?”参仔细察问,又过了十天没有判决。知州也有话要说,若水始终不改变主意。上下的人都感到奇怪惊讶。一天,若水去见知州,屏退左右后告诉他说:“之前我之所以拖延这个案件,是担心他们有冤屈。曾经用家财访求那个女奴,如今找到了。”知州惊讶地说:“女奴在哪里?”若水回去,派人秘密把女奴送到知州那里。知州放下帘子,叫来女奴的父母对她说:“你的女儿现在到了,你还认识她吗?”父母说:“哪有不认识的道理!”随即揭开帘子把女奴推出来。父母高兴地说:“是她。”于是引出那个富人,释放了他。富人号啕哭泣谢恩说:“如果不是您,我一旦就会灭门。”知州说:“这是推官的功劳,不是我。”富人急忙去推官那里请求谢恩,若水关着门不接纳。富人围着墙哭,回家后倾尽家财供养万名僧人,为若水祝寿。知州想把这件事上报,若水不同意。说:“我本心只想洗刷冤屈,不敢希求奖赏。万一上报朝廷,我固然比参好,但这样好吗?”知州更加敬重他。不久,太宗听说了这件事,突然提拔他,从幕职不到半年就担任知制诰,又过两年担任枢密使。当时李继隆与转运使卢之翰有矛盾,想陷害卢之翰,于是发公文说:“八月应当出兵,可以迅速准备草料和粮食。”不久又发公文说:“八月不利,应当以十月出兵。”很久之后又发公文说:“敌人将要入侵边塞,军队按时前进,草料粮食,立即取用。”当时草料粮食已经分散,仓促之间无法聚集。李继隆于是向朝廷弹劾。太宗大怒,立即命令使者骑马去取三位转运使的首级,脸色非常严厉,没有人敢说话。若水从容地说:“等事情明白后再诛杀他们,也不晚。”皇上心意也醒悟,只贬黜为副使。不久敌人入侵边塞,事情都是虚假的。李继隆因此被罢免招讨使。唉!钱公用心如此,超过别人很多。那么参和那个招讨使,究竟是什么心思呢?
陈公洎为开封功曹时,章宪太后临朝,族人杖杀一卒,公当验尸。太后遣中使十数辈谕旨,吏惶惧,欲以病死闻。洎独正色曰:“彼实寃死,待我而伸,奈何惧罪而验不以实乎?尔曹但勿预,吾当任咎。”乃手自为牍以白府尹程琳。大喜曰:“官人用心如此,前程非琳所及。”亟索马入奏,虽大忤旨,而公论归之。既而太后原其族人,公亦不及罪。自此遂显名,不数年,厯官台省,终于三司副使。其孙传道、履常,皆以词学为一时闻人。盖阴徳之报也。今之士大夫多不尽意于此,而致死者寃不得伸,亦岂能无累?
两浙田税亩三斗,钱氏国除。朝廷遣王方贽均两浙杂税,方贽悉令亩出一斗,使还责擅减税。方贽谓:“畆税一斗,天下之通法。两浙既已为王民,岂当循伪国之法?”上从其说,至今亩税一斗者,自方贽始。唯江南、福建犹旧额,盖当时无人论列,遂为永式。方贽寻除右司谏,终于京东转运使。有五子:皋、准、覃、巩、罕。准之子珪为宰相,其它亦多显者,岂非惠民之报欤?
王清化修西太一宫,有古塜在其北,欲毁之,一道士再三乞不毁,清化遂止。是夕,其道士梦一大官召谢之人,有平夷塜墓以广园宅者,岂独无祸?
大观中有士入于京师,买靴者忽见其父塟时一靴在焉,诘之铺翁,云:“官员携来修,俟其复至可问也。”有顷,其人果来,乃士人之父,拜之不顾,但取靴,乗马而去。士人追随约二三里,度力不可及,乃呼曰:“生为父子,何无一言见教?”其父曰:“尔可学镇江太守葛蘩。”士人者遂徃谒之,备言其事,因问蘩:“何以为幽冥所重?”蘩对曰:“予始者日行一利人事,嗣后或二或三,或数四或十,今四十余年未尝少废。”又问:“何以为利人事?”蘩指座间踏子曰:“此物置之不正,则蹙人足,予为正之。若人渴,予与杯水,皆利人之亊也。但随其事而利之,上自卿相,下至乞丐,皆可以行,唯在乎常乆而已。”后有异僧见蘩在净土境中,盖其能以利人为念,则日用无非利人事矣。
有二士大夫以前程祈梦于京师二相公庙,一人梦持簿者以簿示之,云:“此乃公同行前程也。”视之,自小官排至宰相,仍有以朱勾之者。问曰:“勾之者何也?”曰:“此人爱财不义,阳间取此一项,故此间勾此一项。若急改过,尚可至监司。”其人闻之,更不敢妄取,后果至监司。
临南海郡,尝有太守见配至,崖州人例止以三百为率,过其数则投先到者于海中。乃奏白于朝曰:「朝廷所以不杀而宥之逺方者,欲生全之也。今推之于海,是复杀之,不若量移先到者入内地,以彰朝廷寛仁之徳。」蒙可其奏,后生还者莫知其数。太守素无子,一日设香案作拜,若取物而置于怀中者凡五次。人问之曰:「天帝以我活人之功,赐我五男子。」后果生五子,皆登第。岂非仁人之言其利愽,造物者亦厚其报欤?
有日者,苦于贫穷,问计于一得道者。答云:「汝向日月边去。」日者思之,乃明字,遂徃明州,其术盛行。后复见得道者,问其故。答云:「汝前世于彼开井,故也。」是知衣食有地,皆前生所种之徳,故今生受之。况所积之徳,有过于开井者耶?
一狱官冬夜苦寒,欲就寝,其妻正色责之曰:「尔暖衣饱食,畏寒不出,狱中罪人当如何?」其夫大感悟,自此常留意狱讼。此妇人本娼女,未有所生,一夜梦神人以緑衣槐简付之,后生一子登第。
昔太学二士人,同年月日时生,又同年发解过省,二人约受相近差遣,庻彼此得知灾福。故一人受鄂州教授,一人受黄州教授。未几,黄州教授者死,鄂州教授为治后事,于柩前祝曰:「我与公生年月日时同,出处又同。公先舍我去,使我今即死,已后公七日矣。若有灵,宜托梦以告。」其夜果梦告云:「我生于富贵,已享用过当,故死;公生于寒微,未曽享用,故活。以此知人之享用,亦不可太过后。」鄂州教授厯官至典郡,岂非闻此警悟恐惧修省而然耶【已上出《乐善録】
译陈公洎担任开封府功曹时,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她的族人用杖刑打死了一名士卒,陈公负责验尸。太后派遣十几批宦官传达旨意,官吏们惶恐害怕,打算以病死上报。陈公独自神色严肃地说:“那人确实是冤死,等待我来伸张正义,怎么能因为害怕获罪而验尸不实呢?你们只要不要参与,我承担罪责。”于是亲手写文书报告给府尹程琳。程琳大喜说:“官员用心如此,前程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急忙牵马入宫奏报,虽然大大违背了太后旨意,但舆论都归向他。不久太后宽恕了那个族人,陈公也没有获罪。从此陈公显扬名声,没过几年,历任台省官职,最终做到三司副使。他的孙子陈传道、陈履常,都凭借辞章学问成为当时的知名人物。这大概是阴德带来的回报吧。现在的士大夫大多不在此用心,导致死者冤屈不得伸张,难道能不有所连累吗?
两浙地区田税每亩三斗,吴越国灭亡后。朝廷派遣王方贽均定两浙杂税,王方贽全部规定每亩出一斗,他回京后指责擅自减税。王方贽说:“每亩税一斗,是天下的通例。两浙既然已经成为大宋百姓,怎么应当遵循伪国的法令?”皇上听从了他的说法,至今每亩税一斗,是从王方贽开始的。只有江南、福建还保持旧额,大概是因为当时无人议论陈述,于是成为永久制度。王方贽不久被任命为右司谏,最终做到京东转运使。他有五个儿子:皋、准、覃、巩、罕。准的儿子王珪做了宰相,其他也多显贵,难道不是惠民带来的回报吗?
王清化修建西太一宫,北面有一座古墓,想要毁坏它,一位道士再三请求不要毁坏,王清化于是停止。当晚,那位道士梦见一位大官召见谢罪的人,有夷平坟墓以扩大园宅的,难道唯独没有灾祸吗?
大观年间有一位士人进入京城,买靴子的人忽然看见他父亲下葬时的一只靴子在那里,询问铺子老人,老人说:“官员拿来修理,等他再来可以询问。”过了一会儿,那人果然来了,原来是士人的父亲,士人拜他却不理睬,只取走靴子,骑马离去。士人追随大约二三里,估计力气追不上,于是喊道:“活着是父子,为何没有一句话教导我?”他父亲说:“你可以学习镇江太守葛蘩。”士人于是前往拜见葛蘩,详细讲述此事,于是问葛蘩:“为什么被幽冥所看重?”葛蘩回答说:“我起初每天做一件利人的事,后来有时两件或三件,有时四件或十件,现在四十多年未曾稍微废弃。”又问:“什么是利人的事?”葛蘩指着座间的脚踏说:“这东西放置不正,就会绊人脚,我把它摆正。如果人渴了,我给他一杯水,都是利人的事。只是随事情而利人,上自卿相,下至乞丐,都可以施行,只在于长久而已。”后来有异僧看见葛蘩在净土境界中,大概是他能以利人为念,那么日常所用无非都是利人的事了。
有两位士大夫以前程祈求梦境于京城二相公庙,一人梦见持簿册的人把簿册展示给他,说:“这是你同僚的前程。”看簿册,从小官排列到宰相,仍有被朱笔勾去的。问说:“勾去的是什么?”回答说:“这人爱财不义,阳间取这一项,所以这里勾去这一项。如果急忙改过,还可以做到监司。”这人听了,再不敢妄取,后果然做到了监司。
临南海郡,曾经有太守看见配流到崖州的人,惯例只以三百人为限,超过这个数就把先到的人投入海中。于是上奏朝廷说:“朝廷之所以不杀而宽恕他们流放到远方,是想保全他们的生命。现在把他们推入海中,这是再次杀害他们,不如酌情迁移先到的人进入内地,以彰显朝廷宽仁的德行。”蒙皇上批准了他的奏章,后来生还的人不知其数。太守向来没有儿子,一天摆设香案作拜,好像取物而放在怀中一样共五次。有人问他说:“天帝以我活人的功劳,赐给我五个男子。”后果然生了五个儿子,都登科第。难道不是仁人的话利益广博,造物主也厚待他的回报吗?
有一个算命先生,苦于贫穷,向一位得道者问计。回答说:“你去日月边。”算命先生思考,乃是“明”字,于是前往明州,他的术数盛行。后来又见到得道者,问其原因。回答说:“你前世在那里开井,所以如此。”由此知道衣食有地,都是前生所种的德,所以今生承受。何况所积的德,有超过开井的呢?
一位狱官冬夜苦寒,想要就寝,他的妻子神色严肃地责备他说:“你穿暖衣吃饱饭,怕冷不出,狱中罪人该怎么办?”他的丈夫大大感悟,从此常留意狱讼。这妇人本是娼女,未曾有所生育,一夜梦见神人把绿衣槐简交给她,后来生了一个儿子登科第。
从前太学两位士人,同年月日时出生,又同年发解过省,两人约定接受相近的差遣,以便彼此得知灾福。所以一人接受鄂州教授,一人接受黄州教授。不久,黄州教授死了,鄂州教授为他处理后事,在灵柩前祝祷说:“我与公生年月日时相同,出处又相同。公先舍弃我而去,使我今天如果死了,已在公之后七日了。如果有灵,应当托梦告知。”当晚果然梦告说:“我生于富贵,已经享用过度,所以死;公生于寒微,未曾享用,所以活。由此知道人的享用,也不可太过。”鄂州教授历任官职直到典郡,难道不是听到这警示醒悟恐惧修省而这样吗【以上出自《乐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