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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十四

仕学规范卷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0–55 段

?”曰:“子细点检来,病痛尽在这里。若按伏得这个罪过,方有向进处。”伊川点头,因语在坐同志者曰:“此人为学,切问近思者也。”余问:“矜字罪过,何故恁地大?”谢子曰:“今人做事,只管要夸耀别人耳目,浑不关自家受用。事譬如人食前方丈,便向人前吃蔬食菜羮,却去屋里吃也。”

译?”回答说:“你仔细检点一下,毛病全在这里。如果能压制住这种过错,才有进步的地方。”伊川点头,于是对在座的同道说:“这个人做学问,是切问近思的。”我问道:“‘矜’这个字的过错,为什么这么大?”谢氏说:“现在的人做事,只是一味想要夸耀给别人看,完全与自己真正的受益无关。这就像有人面前摆着丰盛的菜肴,却故意在别人面前吃粗茶淡饭,转身回到屋里去吃好的。”

或问吕与叔:“问常患思虑纷扰,程夫子荅以心主扵敬,则自然不纷扰。何谓敬?”谢子曰:“事至应之,不与之往,非敬乎?万变而此常存,奚纷扰之有?”夫子曰:“事思敬,正谓此耳。”

申颜自谓不可一日无侯,无可或问其故,曰:“无可能攻人之过,一日不见,则吾不得闻吾过矣。”

门人有初见请教者,先生曰:「人须先立志,志立则有根本。譬如植木,须先有个根本,然后培养,能成合抱之木。若无根本,又培养个甚?」

李泌不娶妻,食肉,见他己甚,必不能乆,亦自无此理。如今只是学个依本分。

今人有眀知此事,义理有不可尚,吝惜不肯舍去,只是不勇。与月攘一鸡何异?天下之达道三:智、仁、勇。如斯而已。

有所偏,且克将去,尚恐不恰好,不须虑,恐过甚。曽本此下注云:「矫揉就中之谓也。」

问:一日静坐,见一切事平等,皆在我和气中,此是仁否?曰:此只是静中工夫,只是心虚气平也,须扵应事时有此气象方好。

敬是常惺惺法,心斋是事事放下,其理不同。

或曰:“矜夸为害最大。”先生曰:“舜传位与禹,是大小大事,只称他不矜不伐。若无矜伐,更有甚事?人有己,便有夸心。立己与物,几时到得与天为一处须是克己,纔觉时便克将去。从偏胜处克,克己之私,则见理矣。”曰:“独处时未必有此心,多是见人后如此。”曰:“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许大子路,孔子却只称其如此,只为他心下无事。此等事打迭过,不怕此心因事出来,正好着工夫。不见可欲,却无下工夫处。”曰:“有人未必有所得,却能守本分,何也?”曰:“亦有之。”“人之病不一,此是贤底病人,却别有病处。”

谢子见河南夫子,辞而归。尹子送焉,问曰:「何以教我耶?」谢子曰:「吾徒朝夕从先生,见行则学,闻言则识。譬如有人服乌头者,方其服之,颜色恱泽,筋力强盛,一旦乌头力去,将如之何?」尹子反以告夫子,夫子曰:「可谓益友矣【已上出上蔡语录】

物有圭角,多刺人眼目,亦易玷阙,故君子处世,当浑然天成,则人不厌弃矣。

君子之治心养气接物应事,唯直而已。直则无所事矣。康子馈药,孔子既拜而受之矣,乃曰:“丘未达,不敢尝。”此疑于拂人情,然圣人谨疾,岂敢尝未达之药?既不敢尝,则直言之何用?委曲,微生髙乞邻酰以与人,是在今之君子,盖常事耳,顾亦何害?然孔子不以为直,以所以辞康子之言观之,信乎其不直也。学者必欲进徳,则行己不可不直。盖孔子之门人,皆扵其师无隐情者,知直故也。如宰我短丧之问之类。

曽子曰:「士不可以不洪毅,人须能洪,然后有容。」因言陈述古先生云:「丈夫当容人,勿为人所容。」

忠信乃为进徳之基本,无忠信,则如在虚空中行,徳何以进?

正心,到寂然不动处,方是极致。以此,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于平天下也,何有?

章郇公在私第,子弟有夜叩门禀事者,公曰:“若是公事,眀早来待漏院理会;若是私事,即扵堂前夫人处禀复。”在中书一日,坐处地陷,徐起,使人填之,不以为怪。家人闻之甚忧,及公还家,亦不言。至晚,公与弟虞部者对饮,虞部问公:“今日闻中书地陷,是否?”曰:“中书地陷,何干汝事?”竟不言。前辈大抵有此气象,卒乍摇撼不动【已上出《龟山语录】

孙文懿公,眉州鱼虵人。少时家贫,欲典田赴试京师。自经县判状尉李昭言戏之:“似君人物,求试京师者有几?”文懿以第三登第。后判审官院,李昭言者赴调,见公恐甚,意公不忘前日之言也。公特差昭言知眉州。又公尝聚徒荣州,贫甚,得束修之物,持归为一村镇将,悉税之。至公任监左藏库,镇将者部川绢纲至,见公愧惧,公慰藉之,黄金一两赠其归,其盛徳如此。

贾内翰黯以状元及第归邓州,范文正公为守。内翰谢文正曰:“某晚生,偶得科第,愿受教。”文正曰:“君不忧不显,惟不欺二字可终身行

译有人问吕与叔:“我常忧虑思虑纷乱扰攘,程夫子回答说,心以‘敬’为主,自然就不会纷乱扰攘。什么叫‘敬’?”谢良佐说:“事情来了就应对它,不随之流转,这难道不是‘敬’吗?万事万变而此心常存,哪里还会有纷乱扰攘呢?”程夫子说:“做事时想着‘敬’,正是说的这个意思。”

申颜自称一天也不能没有侯可,有人问他缘故,他说:“侯可能指出我的过错,一天不见他,我就听不到自己的过错了。”

有门人初次拜见请教,先生说:“人必须先立志,志立定了就有根本。比如种树,必须先有个根本,然后加以培养,才能长成合抱的大树。如果没有根本,又培养什么呢?”

李泌不娶妻,吃肉,他见识浅陋,必定不能长久,本身也没有这种道理。如今只是学着安守本分。

现在的人明知这件事,义理上不可崇尚,却吝惜不肯舍弃,只是不勇敢罢了。这与每天偷一只鸡有什么区别?天下的通有三条:智、仁、勇。如此而已。

有所偏颇,且克制去除,还恐怕不够恰当,不必忧虑,怕的是过度。曾本在此处下注说:“这是矫揉造作以归于中道的意思。”

问:一天静坐,看见一切事物平等,都在我的和气之中,这是仁吗?答:这只是静中的功夫,只是心虚气平罢了,必须在应对事务时有这种气象才好。

“敬”是常保持清醒的方法,“心斋”是事事放下,它们的道理不同。

有人说:“矜夸带来的危害最大。”先生说:“舜把帝位传给禹,这是极大的事,只称赞他不矜不伐。如果没有矜夸,还有什么事呢?人有自我,就有夸耀之心。确立自我与万物,何时能达到与天合一的地步?必须克制自我,刚觉察到时就克制去除。从偏胜之处克制,克制自我的私欲,就能看见天理了。”问者说:“独处时未必有这种心,多是见人后如此。”答:“子路穿着破旧的棉袍,与穿着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如此大的子路,孔子却只称赞他这一点,只因为他心中无事。这类事情收拾过去,不怕此心因事而显露,正好用功夫。看不见可欲之物,却没有用功夫的地方。”问者说:“有人未必有所得,却能守本分,为什么呢?”答:“也有这样的人。”问者说:“人的毛病不一,这是贤者的毛病,却另有毛病所在。”

谢良佐拜见河南程夫子,告辞回去。尹焞送他,问:“用什么教导我呢?”谢良佐说:“我们早晚跟随先生,看见行为就学习,听到言语就记住。譬如有人服用乌头的人,刚服用时,面色润泽,筋力强盛,一旦乌头的药力消退,将怎么办?”尹焞回去告诉夫子,夫子说:“可以说是益友了。”【以上出自《上蔡语录》】

事物有棱角,多刺人眼目,也容易沾染瑕疵,所以君子处世,应当浑然天成,这样人们就不会厌弃了。

君子治理内心、涵养气度、接触事物、应对事务,只有“直”罢了。直就无所事事了。孟康子赠送药,孔子拜谢接受后,说:“我不了解这药,不敢尝。”这似乎违背人情,然而圣人谨慎对待疾病,岂敢尝不了解的药?既然不敢尝,那么直言不讳有什么用?委曲求全,微生高向邻居借醋再送给别人,这在今天的君子看来,大概是常事罢了,难道有什么害处吗?然而孔子不认为这是“直”,从孔子推辞孟康子的话来看,确实是不直啊。求学的人一定要增进德行,那么立身处世不可不直。大概孔子的门人,都对老师没有隐瞒之情,知道“直”的缘故。比如宰我问缩短丧期之类。

曾子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人必须能弘大,然后才有包容。”于是提到陈述古先生说:“丈夫应当包容别人,不要被别人所包容。”

忠信是增进德行的根本,没有忠信,就像在虚空中行走,德行如何增进?

端正内心,达到寂然不动的地步,才是极致。以此,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理。对于平定天下,有什么困难呢?

章郇公在私宅,子弟有夜里敲门禀报事情的,公说:“如果是公事,明天早上来待漏院处理;如果是私事,就在堂前向夫人禀报回复。”在中书省一天,坐的地方地面塌陷,他慢慢起来,让人填平,不以为怪。家人听说后很担忧,等到公回家,也不说。到了晚上,公与弟弟虞部对饮,虞部问公:“今天听说中书省地面塌陷,是真的吗?”公说:“中书省地面塌陷,关你什么事?”始终没说。前辈大体都有这种气象,最终突然摇撼也不动摇。【以上出自《龟山语录》】

孙文懿公,眉州鱼蛇人。年轻时家里贫穷,想典当田地去京城应试。经过县判状尉李昭言戏弄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去京城应试的有几个?”文懿以第三名登第。后来担任审官院判,李昭言去赴任,见到公非常害怕,以为公不忘前日的话。公特意派遣昭言任眉州知州。又公曾在荣州聚集门徒,非常贫穷,得到束修之物,拿回去给一个村镇的将官,全部租给他。等到公担任左藏库监,镇将部送川绢纲到,见到公惭愧恐惧,公安慰他,赠给他一两黄金让他回去,他的盛德如此。

贾内翰黯以状元及第回到邓州,范文正公任太守。内翰感谢文正公说:“我是晚辈,偶然考中科第,愿受教诲。”文正公说:“你不担心不显达,只有‘不欺’二字可以终身奉行。”

之。”内翰拜其言不忘,每语人曰:“吾得扵范文正者,平生用之不尽也。”

译说。”内翰铭记他的话不忘,常常对人说:“我从范文正那里得到的教诲,一辈子都用之不尽。”

元丰间,文潞公以太尉留守西京,未交印,先就第。庙坐见监司府官,唐介叅政之子义问为转运判官。退谓其客尹焕曰:“先公为台官,尝言潞公,今岂挟以为恨耶?某当避之。”焕曰:“潞公所为必有理,姑聴之。”眀日,公交府事,以次见监司府官,如常仪。或以问公,公曰:“吾未视府事,三公见庶僚也。既交印,河南知府见监司矣。”义问闻之,复谓焕曰:“微君,殆有失扵潞公也。”一日,潞公谓义问曰:“仁宗朝,先叅政为台谏,以言某谪官,某亦罢相判许州。未几,某复召还相位,某上言唐某所言正中臣罪,召臣未召唐某,臣不敢行。”仁宗用某言,起叅政通判潭州,寻至大用,与某同执政,相知为深。义问闻潞公之言,至感泣,自此出入潞公门下。后潞公为平章重事,荐义问以集贤殿修撰帅荆南。呜呼,潞公之徳度絶人,盖如此。

温公入相,元佑荐刘器之为馆职,谓器之曰:"足下知所以相荐否?"器之曰:"某获从公逰旧矣。"公曰:"非也。某闲居,足下时节问讯不絶;某位政府,足下独无书,此某之所以相荐也。"

范忠宣公帅庆阳时,为总管种诂无故讼于朝,上遣御史按治,诂停任,公亦罢帅。至公为枢密副使,诂尚停任,复荐为永兴军路钤辖,又荐知隰州。公每自咎曰:「先人与种氏上世有契义,某不肖,为其子孙所讼,宁论事之曲直哉!」呜呼,可谓以徳报怨者也。

田画者,字承君,阳翟人,故枢密宣简公侄也。其人物雄伟,议论慷慨,俱有前辈之风。邹浩,志全者,教授颍川,与承君游,相乐也。浩性懦,因得承君,故遇事辄自激励。元符间,承君监京城门,一日报上召志全,承君为之喜。又一日报志全赐对,承君益喜。监门法不许出,志全亦不来。乆之,志全除言官,承君始望志全矣。志全遣客见承君,以测其意。客问承君近读何书,承君曰:“吾作《墨子》诗,‘有知君既得云梯后,应悔当年泣染丝’之句,为邹志全发也。”客言扵志全,志全折简谢承君,辞甚苦,因约相见。承君曰:“斯人尚有所畏,未可絶也。”取告见之。问志全曰:“平生与君相许者何如今君为何官?”志全愧谢曰:“上遇羣臣,未尝假以声色,独于某若相喜者。今天下事故不胜言,意欲使上益相信,而后言贵可有益也。”承君许之。既而朋党之祸大起,时事日变更,承君谢病归阳翟田舍。一日报废皇后孟氏,立刘氏为皇后,承君语诸子曰:“志全不言,可以絶交矣。”又一日,志全以书约承君会颍昌中涂,承君喜甚,亟往。志全具言谏废立皇后时某之言戅矣。上初不怒也。某因奏曰:“臣即死,不复望清光矣。”下殿拜辞以去。至殿门望上犹未兴,凝然若有所思也。眀日,某得罪,志全承君相留三日,临别志全出涕,承君正色责曰:“使志全隐黙官京师,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无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为者未止此也。”志全茫然自失,叹息曰:“君之赠我厚矣。”乃别去。建中靖国初,承君入为大宗丞,宰相曽布欲收置门下,不能屈,除提举常平,亦辞,请知淮阳军以去。吏民畏爱之。岁大疫,承君日自挟医户问病者,药之良勤。一日小疾不出,正昼一军之人尽见承君拥骑从腾空而去。就问之,死矣。或曰为淮阳土神云。

范鲁公诫子孙,其略曰:戒尔学立身,莫若先孝悌,怡怡奉亲长,不敢生骄易,战战复兢兢,造次必扵是。戒尔学干禄,莫若勤道艺,尝闻道格言,学而优则仕,不患人不知,惟患学不至。戒尔逺耻辱,恭则近乎礼,自卑而尊人,先彼而后己,相鼠与茅鸱,宜鉴诗人刺。戒尔勿旷放,旷放非端士,周孔垂名教,齐梁尚清议,南朝称八达,千载秽青史。戒尔勿嗜酒,狂药非佳味,能移谨厚性,化为凶险类,古今倾败者,歴歴皆可记。戒尔勿多言,多言众所忌,茍不谨枢机,灾危从此始,是非毁誉间,适足为身累。举世重交逰,拟结金兰契,忿怒从易生,风波当时起,所以君子性汪

译元丰年间,文彦博以太尉身份留守西京,在尚未交接印信之前,就先回到府第。他在庙堂坐等,接见监司和府官,唐介参政的儿子唐义问担任转运判官。唐义问退下后对客人尹焕说:“我先父担任台谏官时,曾议论过文潞公,如今他岂会挟此作为怨恨吗?我应当回避他。”尹焕说:“文潞公做事一定有道理,暂且听任他吧。”第二天,文彦博交接府务,按次序接见监司和府官,如同平常礼仪。有人拿此事问文彦博,文彦博说:“我尚未视理府务,是以三公的身份接见众僚属。既然已经交接印信,河南知府就应当接见监司了。”唐义问听说后,又对尹焕说:“如果没有您,我几乎就要在文潞公那里失礼了。”一天,文彦博对唐义问说:“仁宗朝时,先参政担任台谏官,因为弹劾我而被贬官,我也罢相去判许州。不久,我再次被召还相位,我上奏说唐某所言正好击中我的罪过,召我还朝却不召唐某,我不敢赴任。”仁宗采纳了我的话,起用参政去通判潭州,不久得到大用,与我共同执政,彼此相知很深。唐义问听了文彦博的话,感动得流泪,从此出入文彦博门下。后来文彦博担任平章军国重事,推荐唐义问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出任荆南主帅。唉,文彦博的德行气度超越常人,大概就是这样。

司马光入朝为相,元祐年间推荐刘器之担任馆阁职务,对刘器之说:“您知道为什么推荐您吗?”刘器之说:“我有幸跟随您交游很久了。”司马光说:“不是这样。我闲居在家时,您按时节问候不断;我位居政府时,您唯独没有书信,这就是我推荐您的原因。”

范纯仁任庆阳主帅时,被总管种诂无故向朝廷控告,皇上派遣御史查办,种诂被停职,范纯仁也被罢免主帅职务。等到范纯仁担任枢密副使时,种诂仍被停职,范纯仁又推荐他担任永兴军路钤辖,又推荐他知隰州。范纯仁常常自责说:“先父与种氏上代有契义,我不肖,被他们的子孙控告,哪里还论是非曲直呢!”唉,可以说是以德报怨了。

田画,字承君,阳翟人,是已故枢密宣简公的侄子。他仪表雄伟,议论慷慨,都有前辈的风范。邹浩,字志全,在颍川任教授,与田承君交游,相处得很快乐。邹浩性格懦弱,因为得到田承君,所以遇事就自我激励。元符年间,田承君监京城门,一天上报皇上召见邹志全,田承君为此高兴。又一天上报邹志全赐对,田承君更加高兴。监门法不许出门,邹志全也不来。过了很久,邹志全被任命为言官,田承君才开始盼望邹志全。邹志全派客人去见田承君,以试探他的心意。客人问田承君最近读什么书,田承君说:“我作《墨子》诗,‘有知君既得云梯后,应悔当年泣染丝’之句,是为邹志全而发的。”客人把这话告诉邹志全,邹志全写信感谢田承君,言辞很恳切,于是约定相见。田承君说:“这人还有所畏惧,不可断绝交往。”拿着告身去见他。问邹志全说:“平生与您的约定是什么,如今您担任什么官?”邹志全惭愧地谢罪说:“皇上对待群臣,不曾假以声色,唯独对我好像很喜悦。现在天下事故不胜枚举,我想让皇上更加信任我,然后进言才可能有益。”田承君答应了他。不久朋党之祸大起,时事日益变更,田承君称病回到阳翟田舍。一天上报废黜皇后孟氏,立刘氏为皇后,田承君对儿子们说:“邹志全不说话,可以断绝交往了。”又一天,邹志全写信约田承君在颍昌中途相会,田承君非常高兴,急忙前往。邹志全详细地说谏阻废立皇后时自己的话很愚直。皇上起初不生气。我于是上奏说:“臣即使死,也不再望见天颜了。”下殿拜辞离去。到了殿门望见皇上还未起身,凝神若有所思。第二天,我获罪,邹志全和田承君相留三天,临别时邹志全流泪,田承君正色责备说:“假如邹志全沉默在京城做官,遇到寒疾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海之外能死人吗?希望您不要以此举自满,士人应当做的不止于此。”邹志全茫然若失,叹息说:“您赠给我的太厚重了。”于是告别离去。建中靖国初年,田承君入朝担任大宗丞,宰相曾布想收罗他到门下,不能使他屈服,任命他提举常平,他也推辞,请求知淮阳军离去。官吏百姓敬畏喜爱他。当年大疫,田承君每天亲自带着医户询问病人,用药很勤勉。一天小病不出门,正午时分全军的人都看见田承君拥着骑从腾空而去。去询问,已经死了。有人说他成了淮阳土神。

范鲁公告诫子孙,大略说:告诫你们学习立身,不如先讲求孝悌,愉快地侍奉亲长,不敢产生骄纵轻慢之心,战战兢兢,仓促之间也必定如此。告诫你们学习求取禄位,不如勤奋修习道艺,曾听道德格言说,学习优秀了就做官,不担心别人不知道自己,只担心学习不到位。告诫你们远离耻辱,恭敬就接近于礼,自卑而尊重别人,先别人而后自己,《相鼠》与《茅鸱》,应当借鉴诗人的讽刺。告诫你们不要旷达放浪,旷达放浪不是端正的士人,周公孔子垂下名教,齐梁崇尚清议,南朝称八达,千载污秽青史。告诫你们不要嗜酒,狂药不是佳味,能改变谨厚本性,化为凶险一类,古今倾覆败亡者,历历都可记。告诫你们不要多言,多言是众人所忌,如果不谨慎口舌,灾祸危险从此开始,是非毁誉之间,正好成为自身的累赘。举世重视交游,拟结金兰之契,愤怒容易由此产生,风波当时兴起,所以君子性情

汪,淡如水。举世好承奉,激昻増意气,不知承奉者,以尔为玩戏,所以古人疾蘧蒢与戚施。举世重任侠,俗呼为气义,为人赴急难,往往陷刑制,所以马援书,勤勤告诸子。举世贱清素,奉身好华侈,肥马衣轻裘,扬扬过闾里,虽得市童怜,还为识者鄙。恭惟祖宗所用宰辅,皆忠厚笃实之士,独鲁公为之称首。余读国史,得其诗录,以为子孙戒【已上出邵氏闻见前录】

译汪公的为人,清淡如水。世上的人喜好阿谀奉承,激昂慷慨地增添意气,却不知道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是把你当作玩物戏弄,所以古人憎恶像蘧蒢(曲背)和戚施(佝偻)那样的人。世上的人看重任侠,俗称为有气节义气,为人奔赴急难,往往陷入刑罚制裁,所以马援写信,谆谆告诫他的儿子们。世上的人轻视清贫素朴,修身喜好奢华,骑着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衣,得意洋洋地经过街巷,虽然得到市井儿童的怜爱,却被有见识的人所鄙视。恭敬地追念祖宗所任用的宰相,都是忠厚笃实的人,只有鲁公被推为首位。我阅读国史,得到他的诗录,把它作为子孙的警戒。(以上出自《邵氏闻见前录》)

予见司马文正公亲书一帖:「光年五六岁,弄青胡桃。女兄欲为脱其皮,不得。女兄去一婢子以汤脱之。女兄复来问脱胡桃皮者,光曰:『自脱也。』先公适见,诃之曰:『小子何得谩语!』光自是不敢谩语。后公以诚学授刘器之曰:『自不谩语。』入《东坡书》。公神道之石亦曰:『论公之徳,至于感人心,动天地,巍巍如此,而蔽以二言:曰诚,曰一。』」云

张尧封从孙眀复先生学扵南京,其女子常执事左右。尧封死,入禁中为贵妃,宠遇第一,数遣使致礼于眀复,眀复闭门拒之,终身【并出邵氏闻见后录】

  仕学规范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三

  (宋)张镃 撰

  ○行己

龟山先生教黄用和锾云富郑公言士大夫须有崇深气象,所谓崇深,岂非欲自尊大而使之不可测耶?曰:崇则尊严,深则不浅露。”黄以为深中其病。

富文忠公少日,有诟者,如不闻。或问曰:“恐骂他人?”曰:“斥公名云‘富某’。”曰:“天下安知无同姓名者?”

许少伊语林季仲:「大凡做事着力不在面皮上【已上出步里客谈】

治性之道,必审己之所有余,而强其不足。盖聪眀疏通者,戒于太察;寡闻少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强者,戒扵太暴;仁恩温良者,戒于无断;沉静安舒者,戒扵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遗亡。右康衡所上疏,元城先生尝称之曰:「君子不以言取人,不以人废言。故言之可取者,君子不废之。」此语亦可以为座右铭【出《懒真子录】

人有忿争者,和靖曰:「莫大之祸起扵须臾之不忍,不可不谨【出涪陵记善录】

君子小人并生于世,其好荣恶辱之心则同。缙绅谓市道为可羞者,将以名节胜之耳。学问所以求为名节,而文章者所以饰之之具也。弃名节而窃学问文章之称,是犹立粪土为墙屋,以丹垩饰之,而逰居寝卧其下,其不为覆压,则幸而已矣。

君子立身,自有本末。使福可为,而祸可去,犹不当少贬以就,况命本扵天,决非人力所能増损。而相时射利者,自以为计得,岂非惑欤?吾见其徒为此纷纷也【出《龙溪文集】

寡言,择交,可以无悔吝,可以免忧辱。

无瑕之玉,可以为国器;孝悌之子,可以为家瑞。

  寳货用之有尽忠孝享之无穷

和以处众,寛以接下,恕以待人,君子也。

坐密室如通衢,驭寸心如六马,可以免过。

  多言则背道多欲则伤生

语人之短,不曰直;济人之恶,不曰义。

  好胜者必败贪荣者必辱

  知足则乐务贪则忧

  内睦者家道昌外睦者人事济

  不护人短不周人急非仁义也

心不清,则无以见道;志不确,则无以立功。

结怨于人,谓之种祸;舍善不为,谓之自贼。

声色者,败徳之具;思虑者,残生之本。

  为善不如舍恶救过不如省非

  勉强为善胜扵因循为恶

  责人者不全交自恕者不改过

  自满者败自矜者愚自贼者忍

  寡言省谤寡欲保身

行坦途者,肆而忽,故疾走则蹷;行险途者,畏而谨,故徐步则不跌。然后知安乐有致死之道,忧患为养生之本,可不省诸?

广积聚者,遗子孙以祸害;多声色者,残性命以斤斧。

以众资己者,心逸而事济;以己御众者,心劳而怨聚。

自信者,人亦信之;胡越犹弟兄。自疑者,人亦疑之;身外皆敌国。

为善如负重登山,志虽己确,而力犹恐不及;为恶如乗骏走坂,虽不加鞭策,而足亦不能制。

善恶报缓者,非天网踈是欲成君子而灭小人也。

薄于所亲而责人重者,不可与言交;好名欲速者,不可与共谋;贪而喜诈者,不可与同利害;忍而好胜者,不可与同逸乐。

为己重者,不仁;好广积者,不义;足恭者,无礼;贪名者,无智。

功名、官爵、货财、声色,皆谓之欲,俱可以杀身。或问之曰:“欲可去乎?”曰:“不可。饥者欲食,寒者欲衣,无后者欲子孙,是甘扵自杀也。”然知足而不贪,知节而不滛,无沽名之心而不求功,亦庶几乎欲可窒也。

立身之道,

译我见到司马文正公亲笔写的一封信帖:“我五六岁时,玩青胡桃。姐姐想帮我剥掉它的皮,没能剥开。姐姐离开后,派一个婢女用热水帮我剥。姐姐回来问是谁剥的胡桃皮,我说:‘我自己剥的。’父亲恰好看见,责骂我说:‘小孩子怎么能说谎话!’从此我不敢再说谎话。后来父亲以诚信之道教导刘器之时说:‘从不说谎话。’”这些话被收录在《东坡书》中。公的神道碑上也说:“论公的德行,至于感动人心,震动天地,如此巍巍高大,而用两句话概括:叫诚,叫一。”

张尧封跟随孙明复先生在南京求学,他的女儿常在身边侍奉。张尧封死后,女儿进入宫中成为贵妃,受宠程度第一,多次派遣使者向明复先生致礼,明复先生闭门拒绝,终身如此【以上出自邵氏《闻见后录》】

仕学规范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三

(宋)张镃 撰

○行己

龟山先生教导黄用和说:富郑公曾说士大夫必须有崇高深远的气象,所谓崇高深远,难道不是想要自尊大而使别人无法揣测吗?回答说:崇高则尊严,深远则不浅露。”黄用和认为“深”字切中了他的毛病。

富文忠公年轻时,有人辱骂他,他装作没听见。有人问:“恐怕是骂别人吧?”回答说:“斥责我的名字说‘富某’。”问:“天下怎么知道没有同名同姓的人呢?”

许少伊对林季仲说:“大凡做事着力不在脸面上【以上出自《步里客谈》】

修养性情的方法,一定要审视自己有什么多余,而加强自己不足的方面。大概聪明通达的人,要戒除过于明察;见闻少见识浅的人,要戒除闭塞蒙蔽;勇猛刚强的人,要戒除过于暴烈;仁爱温和善良的人,要戒除没有决断;沉静安舒的人,要戒除落后于时;心胸宽广宏大的人,要戒除遗漏遗忘。右边是康衡所上的奏疏,元城先生曾经称赞说:“君子不因为言语而选取人,不因为人而废弃言语。所以言语可取的,君子不废弃它。”这话也可以作为座右铭【出自《懒真子录》】

有人发生忿怒争执,和靖先生说:“最大的祸患起于一时的不能忍耐,不可不谨慎【出自《涪陵记善录》】

君子和小人一起生活在世上,他们喜好荣耀厌恶耻辱的心是一样的。士大夫认为市井之道是可羞耻的,将要用名节来胜过他们罢了。学问是用来追求名节的,而文章是用来装饰它的工具。抛弃名节而窃取学问文章的名号,这就像用粪土建立墙屋,用红白粉饰它,而在下面游居寝卧,如果不被覆盖压死,那就幸运罢了。

君子立身,自有根本和枝末。如果福气可以做得到,而祸患可以去除,尚且不应该稍微贬低自己去迎合,何况命运本于天,决非人力所能增减。而观察时机射利的人,自以为计谋得当,难道不是迷惑吗?我看见他们徒然为此纷纷扰扰【出自《龙溪文集》】

少说话,选择朋友,可以没有悔恨,可以避免忧愁耻辱。

没有瑕疵的玉,可以成为国家的重器;孝顺友爱的孩子,可以成为家庭的祥瑞。

宝物财货使用它有尽,忠孝享受它无穷

以和气对待众人,以宽厚对待下属,以恕道对待他人,这是君子。

坐在密室如同在通衢大道,驾驭寸心如同驾驭六匹马拉的车,可以避免过错。

多言则背离正道,多欲则伤害生命

说别人的短处,不叫直率;助长别人的恶行,不叫义气。

好胜者必败,贪荣者必辱

知足则快乐,务贪则忧愁

内部和睦则家道昌盛,外部和睦则人事成功

不庇护别人的短处,不周济别人的急难,不是仁义

心不清洁,就无法见到道;志向不坚定,就无法建立功业。

与人结怨,叫做种祸;舍弃善事不做,叫做自残。

声色,是败坏德行的工具;思虑,是残害生命的根本。

为善不如舍恶,救过不如省非

勉强为善胜过因循为恶

责备别人的人不能保全交情,自我宽恕的人不能改正过错

自满的人失败,自矜的人愚蠢,自残的人残忍

少言少谤,寡欲保身

走平坦道路的人,放肆而疏忽,所以快跑就会跌倒;走险峻道路的人,畏惧而谨慎,所以慢走就不会跌倒。然后才知道安乐有致死之道,忧患是养生之本,可以不反省吗?

广积财物的人,留给子孙祸害;多声色的人,用斤斧残害性命。

依靠众人来成就自己的人,心安逸而事情成功;依靠自己来驾驭众人的人,心劳苦而怨恨聚集。

自信的人,别人也信任他;胡越如同弟兄。自疑的人,别人也怀疑他;身外都是敌国。

为善如同负重登山,志向虽然已经坚定,而力量恐怕还达不到;为恶如同乘骏马下坡,虽然不加鞭策,而脚也不能控制。

善恶报应迟缓的,不是天网疏漏,是想成就君子而消灭小人。

对亲近的人淡薄而责备别人严厉的人,不可与他谈论交往;好名欲速的人,不可与他共同谋划;贪婪而喜欢欺诈的人,不可与他同利害;残忍而好胜的人,不可与他同逸乐。

看重自己的人,不仁;喜欢广积的人,不义;过分恭敬的人,无礼;贪名的人,无智。

功名、官爵、货财、声色,都叫做欲望,都可以杀身。有人问:“欲望可以去掉吗?”回答说:“不可以。饥饿的人想要吃饭,寒冷的人想要穿衣,没有后代的人想要子孙,这是甘心自杀。”然而知足而不贪婪,知节制而不淫乱,没有沽名钓誉之心而不求功名,也差不多欲望可以窒塞了。

立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