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三十五
虽有秫稻,无所用之。」今所读之书,有其文雄深者,有其文典雅者,有富丽者,有俊逸者。合是数者,杂然列于胷中而咀嚼之,犹以曲蘖和秫稻也。酝酿既乆,则凡发于文章,形于议论,必自然秀絶过人矣。故经史之外,百家文集不可不观也。
译即使有高粱和稻谷,也没有地方使用它们。”现在所阅读的书籍,有的文风雄健深沉,有的文风典雅庄重,有的辞藻富丽华美,有的风格俊爽飘逸。将这些特点汇聚在一起,混杂陈列于胸中并细细品味,就如同用酒曲和高粱稻谷相调和一样。经过长时间的酝酿,那么凡是表现在文章中的,显现于议论里的,必定自然秀丽超绝,胜过常人。因此,除了经书史籍之外,诸子百家的文集是不可以不阅读的。
又云:欧公《五代史》其间议论多感叹,又多设疑。盖感叹则动人,设疑则意广,此作文之法也【已上出张横浦《日新】
四六之工,在于裁剪。若全句对全句,亦何以见工?四六以经语对经语,史语对史语,诗语对诗语,方妥帖。
太祖郊祀,陶榖作赦文,不以笾豆有楚,对黍稷非馨,而曰豆笾陈有楚之仪,黍稷奉惟馨之荐。近世王初寮在翰苑,作宝箓宫青词,云「上天之载,无声;下民之虐,匪降。时人许其裁剪」。
王荆公在金陵,有中使传宣抚问,并赐银合茶药,令中外各作一表。既具藁,无可于公意者,公乃自作。今见集中,其词云:「信使恩言,有华原隰;宝奁珍剂,増贲邱园。」盖五事见四句中,言约意尽,众以为不及也。
王岐公在中书最乆,生日例有礼物之赐,集中谢表其用事多同,而语不蹈袭。唐李卫公作文箴,譬诸日月,虽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
四六全在编类古语。唐李义山有《金钥》,宋景文有《一字至十字对》,司马文正亦有《金桴》,王岐公最多。
靖康间,刘观中逺作《百官贺徽庙还京表》云:「汉殿上皇,本是野田之叟;唐朝肃帝,又非揖逊之君。」何栗、文缜时为中书侍郎,索笔涂之。用此二事,别作一联云:「拥篲却行,陋未央之过礼;执鞚前引,笑灵武之曲恭。」文缜以四六知名,其谢召还表云:「两曽参之是非,浮言犹在;一王尊之贤佞,更世乃明【已上出《四六谈麈】
凡为文,须要有主客。先识主客,然后成文字。如今作文,须当使一件故事后,却以已说佐之,此是不知主客也。须是先自已意,然后以故事佐吾说,方可。
古人用故事,当头便使,者必有疑难,或与已说异,故便用引话头,出已见到这田地方,唤做不随人脚根转。
凡为文章,须是文字外别有一物主之,方为髙胜。韩愈之文,济以经术;杜甫之诗,本于忠义。太白妙处,有轻天下之气,此众人所不及也。
作文字须认体位,谨布置。如大匠抡材,各着色额,厅堂、亭榭等屋材料制度,色色区别,不可一律。如大厅材料不可作亭榭使用也【已上出《蒲氏漫斋语録】
东坡在儋耳时,葛延之自江阴担簦万里絶海徃见,留一月。坡尝诲以作文之法,曰:“儋州虽百家之聚,州人所须取之市而足,然不可徒得也,必有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已用。所谓一物者,钱是也。作文亦然,天下之事散在经子史中,不可徒使,必得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已用。所谓一物者,意是也。不得钱,不可以取物;不得意,不可以用事。此作文之要也。”延之拜其言而书诸绅【出《韵语阳秋】
作文,他人所详者我略,他人所略者我详。若用言语,必不得已,只与点过。
须做过人工夫,方解做过人文字。如何操笔,便会做好文字?
看文字须要看他过换处,及接处。
结文字须要精神不要闲言语
文字不必多,用事只用意,便得文。
字贵曲折斡旋
文字一意贵生叚数多
凡做文字,每段结处,必要紧切,不可以动人言语。凡造语,不要尘俗熟烂。
凡作简短文字,必要转处多。凡一转,必有意思,则可。
大抵做文字,不可放令慢转处,不假助语而自连接者为上。然会做文字者,亦时一用之于所当用也。
文字若缓,须多看杂文。杂文须看他节奏紧处,若意思新转处多,则自然不缓。善转者,如短兵相接,盖谓不两行又转也。讲题若转多,恐碎了文字。须转虽多,只是一意方可。若使觉得碎,则不成文字。若铺叙处间架令新不陈,多警策句,则亦不缓。
凡作文,须要言语健,须会振发转换,亦不要思量逺过,纔过便晦。
文字有三等:上焉,藏锋不露,读之自有滋味;中焉,歩骤驰骋,飞沙走石;下焉,用意庸庸,专事造语。
鼓气以势壮为羙势不可以不息,不息则流荡而忘返。亦犹丝竹繁奏,必有希声窈眇,听之者悦闻;如川流迅激,必有洄洑逶迤,观之者不厌【已上出《丽泽文说】
仕学规范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又说:欧阳修的《五代史》,其中的议论多含感叹,又多设疑点。大概感叹能打动人心,设疑能使意蕴广博,这是写文章的方法。(以上出自张横浦《日新》)
四六文的精妙,在于剪裁。如果全句对全句,又怎能体现精妙?四六文用经书语对经书语,史书语对史书语,诗歌语对诗歌语,才显得妥帖。
宋太祖举行郊祀,陶榖撰写赦文,不用“笾豆有楚”对“黍稷非馨”,而是说“豆笾陈有楚之仪,黍稷奉惟馨之荐”。近代王初寮在翰林院任职,撰写宝箓宫的青词,说:“上天之载,无声;下民之虐,匪降。”当时的人赞许他的剪裁功夫。
王安石在金陵时,有宦官传达皇帝慰问,并赐给银盒茶药,命令朝廷内外各写一道谢表。草稿写好后,没有符合王安石心意的,王安石便亲自撰写。现在收录在文集中,其辞说:“信使恩言,有华原隰;宝奁珍剂,増贲邱园。”大概五件事包含在四句话中,言辞简约而意思完备,众人都认为比不上他。
王岐公在中书省任职最久,生日按规定有礼物赏赐,文集中谢表所用典故大多相同,但语言不重复蹈袭。唐代李卫公写《作文箴》,比喻像日月,虽然自古以来常见,但光景常新。
四六文全在于编排归类古语。唐代李义山有《金钥》,宋景文有《一字至十字对》,司马文正也有《金桴》,王岐公最多。
靖康年间,刘观中远撰写《百官贺徽宗还京表》说:“汉殿上皇,本是野田之叟;唐朝肃帝,又非揖逊之君。”何栗、文缜当时任中书侍郎,拿笔涂掉了这两句。借用这两件事,另作一联说:“拥篲却行,陋未央之过礼;执鞚前引,笑灵武之曲恭。”文缜以擅长四六文闻名,他的谢召还表说:“两曽参之是非,浮言犹在;一王尊之贤佞,更世乃明。”(以上出自《四六谈麈》)
凡是写文章,必须要有主有客。先识别主客,然后才能写成文章。如今写文章,必须使用一件故事后,却用自己的话辅助它,这是不知主客的区别。必须先有自己的意思,然后用故事辅助我的观点,才可以。
古人使用故事,开头便用,这必有疑难,或与自己的观点不同,所以便用引语开头,引出自己的见解到这个田地,叫做不随人脚根转。
凡是写文章,必须是文字之外另有事物主宰,才为高妙。韩愈的文章,以经术济助;杜甫的诗歌,本于忠义。李白的妙处,有轻视天下的气概,这是众人所不及的。
写文章须要认清体裁地位,谨慎布置。如同大匠选材,各着色额,厅堂、亭榭等房屋材料制度,样样区别,不可一律。如大厅材料不可作亭榭使用。(以上出自《蒲氏漫斋语録》)
苏东坡在儋耳时,葛延之从江阴担簦万里渡海前往拜见,停留一个月。东坡曾教导他写文章的方法,说:“儋州虽然是百家聚居之地,州人所需要的从市场获取就足够了,然而不能白白得到,必须有一物来摄取它,然后才为自己所用。所谓一物,就是钱。写文章也是如此,天下的事散在经子史中,不能白白使用,必须得一物来摄取它,然后才为自己所用。所谓一物,就是意。得不到钱,不可以取物;得不到意,不可以用事。这是写文章的要领。”葛延之拜受他的话并写在衣带上。(出自《韵语阳秋》)
写文章,别人详述的我略写,别人略写的我详述。如果使用言语,实在不得已,只与点过即可。
须做过人工夫,才懂得做过人文字。如何操笔,便会做好文字?
看文章须要看他过渡转换处,以及衔接处。
结尾文章须要有精神,不要闲言语。
文字不必多,用事只用意,便得文。
字贵曲折斡旋。
文字一意贵生叚数多。
凡是写文章,每段结尾处,必要紧切,不可以动人言语。凡是造语,不要尘俗熟烂。
凡是写简短文字,必要转处多。凡一转,必有意思,则可。
大抵写文章,不可放令慢转处,不假助语而自连接者为上。然而会写文章者,也时一用之于所当用也。
文字若缓,须多看杂文。杂文须看他节奏紧处,若意思新转处多,则自然不缓。善转者,如短兵相接,盖谓不两行又转也。讲题若转多,恐碎了文字。须转虽多,只是一意方可。若使觉得碎,则不成文字。若铺叙处间架令新不陈,多警策句,则亦不缓。
凡是写文章,须要言语健,须会振发转换,亦不要思量逺过,纔过便晦。
文字有三等:上等,藏锋不露,读之自有滋味;中等,歩骤驰骋,飞沙走石;下等,用意庸庸,专事造语。
鼓气以势壮为美,势不可以不息,不息则流荡而忘返。亦犹丝竹繁奏,必有希声窈眇,听之者悦闻;如川流迅激,必有洄洑逶迤,观之者不厌。(以上出自《丽泽文说》)
仕学规范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