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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三

仕学规范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9 段

以刀为四块,早晚取二块,断虀十数茎,■〈酢上木下〉汁半盂,入少盐,暖而啖之,如此者三年。」

译用刀将(它)切成四块,早晚各取两块,切碎十几根韭菜,加入半盂醋汁,放入少许盐,温热后食用,像这样持续了三年。”

朱昻侍郎甫弱冠,辞亲游学,其父给钱二千,以为行资,径入衡山书院,服勤学问,孜孜不怠,夜则拾桐油子,然以诵书,三年业成而归,复以二千纳于父,封识宛然。

司封郎中孔延之幼孤,自感厉,昼耕读书垄上,夜燃松眀继之,学艺大成,乡举进士第一,遂中其科。

李待制行简家素贫,能刻志自学,坐石上读六经,每至夜分,虽寒暑不以少易。又聚木叶学书,其笔法遒劲,聚书至万余卷,多手自抄冩,人谓之「李书楼」。

石守道学士为举子时,寓于南都。其固穷苦学,世无比者。王侍郎渎闻其勤约,因会客以盘餐遗之。石谢曰:「甘脆者,亦某之愿也。但日享之则可,若止修一餐,则眀日何可继乎?朝享膏粱,暮厌粗粝,人之常情也。某所以不敢当赐,便以食还。」王咨重之。

祠部郎中强至,字几圣,少有志节,力学问。年二十,举开封府进士,黜于礼部。退而叹曰:「非有司之罪,吾术未善耳。」乃益自刻励,读书属文,忘昼夜寒暑。吴俗喜游嬉,请谒公闭门,一切谢絶。当食不扬匕筯,蚊虫■〈口替〉肤,不一举手扑之,曰:「是皆害吾学之功。」后果中上第。

范忠宣公纯仁娶天章阁待制王质之女,封魏国夫人。公既娶,为学益笃。文正公门下多延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李遇之徒,与公从逰昼夜肄业。置灯帐中,夜分不寝。一举登皇佑元年进士乙科。后公贵,魏国犹收其帐顶如墨色,时以示诸子孙曰:「尔父少时勤学,灯烟迹也。」

盛文肃公度好学,家居惟图书满前,每归休未尝释手。或劝之少休,则曰:“吾自乐此,非以为劳也。”

卫尉寺丞向纶,雅有竒节,不妄交。自念世禄子弟,溺志膏粱之间,乃昼夜刻苦于学,日诵数千言,一记辄不忘。

虞部郎中李虚舟家贫无书,假本于人,必手自抄录。夜则弦诵,长为辞章,颇出流軰【已上出《皇朝名臣四科事实】

崇政殿说书荥阳吕公希哲尝言:「后生初学,且须理会气象。气象好时,百事是当。气象者,辞令容止,轻重疾徐,足以见之矣。不惟君子小人于此焉分,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宋景文公杂志】

夫世无师矣,学者当师经。师经必先求其意,意得则心定,心定则道纯。道纯则充于中者实,中充实则发为文,辉光施于世者果。致三代两汉之学,不过此也。

学者不谋道,乆矣。然道固不茀废,而圣人之书如日月,卓乎其可求。茍不为刑祸禄利动其心者,则勉之皆可至也【并出《庐陵文集】

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颜渊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出《濓溪通书】

安定胡先生侍讲布衣时,与孙眀复、石守道同读书泰山,攻苦食淡,终夜不寝。一坐十年不归,得家问,见上有平安二字,即投之涧中,不复展读。

安定先生自庆歴中教学于苏湖间,二十余年,束修弟子前后以数千计。是时方尚辞赋,独湖学以经义及时务为先,故学中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故天下谓湖学多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髙第,及为政多适于世用,若老于吏事者,由讲习有素也【并出《胡安定言行录】

程先生曰:治经,实学也。譬诸草木,区以别矣。道之在经,大小逺近髙下精粗,森列扵其中。譬如日月在上,有人不见者,一人指之,不如众人指之,自见也。如中庸一卷书,自至理便推之于事,如国家有九经,及歴代圣人之迹,莫非实学也。如登九层之台,自下而上者为是。人患居常讲习,空言无实者,盖不自得也。为学治经,最好。茍不自得,则尽治五经,亦是空言。

富贵骄人,固不善;学问骄人,害亦不细。

李吁问:“每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无事时如何存养得熟?”曰:“古之人,耳之扵乐,目之于礼,左右起居,盘盂几杖

译朱昻侍郎刚满二十岁,便辞别双亲外出求学。他的父亲给他两千钱作为路费,他直接前往衡山书院,勤奋治学,孜孜不倦。夜里就捡拾桐油籽点燃照明来诵读书籍,三年学业完成回家,又把两千钱交给父亲,封存的标记完好如初。

司封郎中孔延之幼年丧父,自我激励,白天在田垄上耕种读书,夜里点燃松明继续学习,学业技艺大成,在乡试中取得进士第一名,于是考中了进士。

李待制行简家一向贫穷,能刻苦立志自学,坐在石头上研读六经,每到深夜,即使严寒酷暑也不稍加改变。又收集树叶练习书法,他的笔法刚劲有力,藏书多达万余卷,大多亲手抄写,人们称他为“李书楼”。

石守道学士在做举子时,寄居在南都。他安于贫困、刻苦学习,世上没有能比得上的。王侍郎渎听说他勤勉节俭,于是借聚会宾客的机会,用盘餐赠送给他。石守道推辞说:“甘美的食物,也是我的心愿。但每天享用就可以,如果只修办这一餐,那么明天怎么接续呢?早上吃肥肉精米,晚上就厌恶粗劣食物,这是人之常情。我之所以不敢接受赏赐,就把食物还给您。”王侍郎对他更加敬重。

祠部郎中强至,字几圣,年少时有志气节操,努力学习学问。二十岁时,参加开封府进士考试,在礼部被黜落。退下来后叹息说:“这不是主管部门的过错,是我的方法不够完善罢了。”于是更加自我激励,读书写文章,忘记了昼夜寒暑。吴地风俗喜欢游玩嬉戏,请求拜见的人他闭门不见,一概谢绝。吃饭时不扬起勺子筷子,蚊虫叮咬皮肤,也不抬手拍打,说:“这些都是损害我学习功夫的。”后来果然考中了上等进士。

范忠宣公范纯仁娶了天章阁待制王质的女儿,封为魏国夫人。范公婚后,做学问更加笃实。范文正公门下多招揽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李遇等人,与范公一起昼夜学习。把灯放在帐中,深夜也不睡觉。一举考中皇佑元年进士乙科。后来范公显贵,魏国夫人还收藏着那帐顶,上面有墨色的痕迹,时常拿给子孙看说:“你们父亲年轻时勤奋学习,这是灯烟留下的痕迹。”

盛文肃公盛度好学,在家时只有图书摆满面前,每次休息从未放下书本。有人劝他稍作休息,他就说:“我自己以此为乐,不觉得劳累。”

卫尉寺丞向纶,向来有奇异的节操,不随便交往。自己想到身为世袭俸禄的子弟,沉溺于膏粱美味之间,于是昼夜刻苦学习,每天诵读数千字,一旦记住就不会忘记。

虞部郎中李虚舟家贫没有书,向别人借来书,一定亲手抄录。夜里就弹琴诵读,长期创作辞章,才华超出同辈。(以上出自《皇朝名臣四科事实》)

崇政殿说书荥阳吕公吕希哲曾说:“后辈初学,必须先理清气象。气象好时,百事都恰当。所谓气象,就是言辞举止,轻重疾徐,足以从中看出来。不仅君子小人在这里区分,也是贵贱寿夭由此决定的原因。”(出自《宋景文公杂志》)

世上没有老师了,求学的人应当以经典为师。以经典为师必须先探求其中的意旨,意旨得到则心志安定,心志安定则道义纯粹。道义纯粹则内心充实,内心充实则发出的文章,光辉施予世间的成果就显著。达到三代两汉的学问,不过如此罢了。

求学的人不谋求道义,已经很久了。然而道义本来不会荒废,圣人的书如同日月,卓越地可以探求。如果不被刑罚祸患、俸禄利益动摇心志,那么勉励自己都可以达到。

圣人仰慕天道,贤人仰慕圣人,士人仰慕贤人。伊尹、颜渊,是大贤人。伊尹以他的君主不做尧舜为耻,一个人不得其所,就像在集市上被鞭打一样痛苦。颜渊不迁怒于人,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三个月不违背仁德。立志像伊尹所立的志,学习颜渊所学的东西。超过他们就是圣人,达到他们就是贤人,达不到也不失为美好的名声。(出自《濂溪通书》)

安定胡先生胡瑗在做侍讲还是布衣时,与孙明复、石守道同在泰山读书,刻苦清淡,整夜不睡。一坐十年不回家,收到家信,见上面有“平安”二字,就投入山涧中,不再展开阅读。

安定先生从庆历年间开始在苏州、湖州一带教学,二十多年,接受束脩的弟子前后数以千计。当时正崇尚辞赋,唯独湖州学校以经义和时务为先,所以学校中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选择通达有器度的人居住;治事斋,每人各专治一事,又兼治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所以天下人说湖州学校多出优秀人才,他们出来做官,往往考取高等第,而且执政多适合世用,像那些老于吏事的人,是因为平时讲习有素。(以上出自《胡安定言行录》)

程先生说:研究经学,是实学。譬如草木,分类区别开来。道在经书中,大小远近高下精粗,森然排列其中。譬如日月在上,有人看不见,一个人指给他看,不如众人指给他看,自然就看见了。如《中庸》一卷书,从至理推演到事理,如国家有九经,以及历代圣人的事迹,没有不是实学的。如登九层的高台,从下而上的是正确的。人们担心平常讲习,空谈没有实质,是因为自己没有心得。做学问研究经学,最好。如果不自己有所心得,那么即使全部研究五经,也是空谈。

富贵使人骄傲,固然不好;学问使人骄傲,危害也不小。

李吁问:“每当遇到事情,就能知道操持存养的意思,没有事情时怎么存养得熟练?”回答说:“古人,耳朵听音乐,眼睛看礼仪,左右起居,盘盂几杖……”

,有铭有戒,动息皆有所养。今皆废此,独有理义之养心耳。但存此涵养意,乆则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养意言。不庄不敬,则鄙诈之心生矣。「貎不庄不敬,则怠慢之心生矣。」

译有铭有戒,动静起居都有修养的凭借。如今都废弃了这些,只有理义来滋养内心罢了。只要保持这种涵养的意念,时间久了自然会纯熟。”“敬以直内”,是说涵养的意念。如果不庄重、不恭敬,就会产生卑劣欺诈的心思。“容貌不庄重、不恭敬,就会产生懈怠轻慢的心思。”

吕与叔尝言:患思虑多不能驱除,曰:“此正如破室中御寇,东面一人来,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后驱逐不暇,盖其四面空疎,盗固易入,无缘作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实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来?盖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自然无事。”

志道恳切,固是诚意。若迫切不中理,则反为不诚。盖实理中自有缓急,不容如是之迫。观天地之化,乃可知。

学者须敬守此心,不可急迫。当栽培深厚,涵泳于其间,然后可以自得。但急迫求之,只是私己,终不足以达道。

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颜子、仲尼乐处,所乐何事?

真知与常知异。尝见一田夫,曽被虎伤。有人说“虎伤人”,众莫不惊,独田夫色动异于众。若虎能伤人,虽三尺童子莫不知之,然未尝真知。真知须如田夫,乃是故人知不善而犹为不善,是亦未尝真知。若真知,决不为矣。

大学乃孔子遗书,须从此学,则不差。

孟子才髙,学之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颜子,入圣人为近,有用力处。

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徳者厌,无徳者惑。

今之学者,唯有义理以养其心,若威仪、辞逊以养其体,文章、物采以养其目,声音以养其耳,舞蹈以养其血脉,皆所未备。

以书传道,与口相传,■〈日煞〉不相干。相见而言,因事发眀,则并意思一时。传了书,虽言多,其实不尽。

今语道则须待要寂灭湛静,形使如槁木,心使为死灰,岂有直做墙壁木石而谓之道?所贵乎智周天地万物而不遗,又几时要如槁木?论心术无如孟子也,只谓必有事焉【一本有而勿正三字】今既如槁木死灰,则却扵何处有事?

须是大其心,使开阔。譬如为九层之台,须大做根脚,始得。

孟子论四端处,则欲扩而充之;说约处,则博学详说而反说约,此内外交相养之道也。

今志于义理而心不安乐者,何也?此则正是剰一个助之长。虽则心操之则存,舍之则亡,然而持之太甚,便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须且恁去,如此者只是徳孤。徳不孤,必有邻。到徳盛后,自无窒碍,左右逢其原也。

所务于穷理者,非道须尽穷了天下万物之理,又不道是穷得一理便到,只是要积累多后,自然见去。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个翻车,流转动摇,无须臾停。所感万端,又如置镜空中,无物不入其中,有甚定形?不学则却都不察,及有所学,便觉察得。

伯淳在澶州日,修桥少一长梁,曽愽求之民间。后因出入见林木之佳者,必起计度之心,因语以戒学者:「心不可有一事。」

人心常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

经,所以载道也;器,所以适用也。学经而不知道,治器而不适用,奚益哉?

大抵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

凡人纔学便须知着力处,既学便须知得力处。

  人之学不进只是不勇

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说,务髙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如子路、公西赤言志,如此圣人许之,亦以此自是实事。后之学者,好髙如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古人为学,易自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歌以养其耳,舞干羽以养其气血有礼义以养其心。又且急则佩韦,缓则佩弦。出入闾巷,耳目视聴,及政事之施,如此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今之学者,只有义理以养其心。

问学何以至有觉悟处?曰:莫先致知。能致知,则思一日愈眀,一日乆,而后有觉也。学而无觉,则何益矣?又奚学为?思曰:睿,睿作圣。纔思便睿,以至作圣,亦是一个思。故曰:强勉学问,则闻见慱而智益眀。

士之于学也,犹农夫之耕。农夫不耕,则无所食;无所食,则不得生。士之于学也,其可一日舎哉?

学者言,入乎耳,必须着乎心,见乎行,事如只聴他人

译吕与叔曾说:忧虑思虑繁多无法驱除,他说:“这就像在破败的屋子里抵御强盗,东边来一个人,还没追赶走,西边又有一个来了。左右前后驱赶都来不及,大概是因为四面空旷疏漏,强盗本来就容易进入,没有办法让内心安定做主。又如同空容器放入水中,水自然会进入;如果用一个容器装满水,再放入水中,水怎么能再进去呢?因为内心有主宰就会充实,充实了外患就不能侵入,自然就没有事端。”

立志恳切,固然是真诚。但如果迫切得不合道理,反而就是不真诚了。因为真实的道理中自有缓急,不容许如此迫切。观察天地的化育,就可以知道了。

求学的人必须恭敬地守护本心,不可急躁迫切。应当深厚地栽培,在其中涵泳浸润,然后才能有所自得。如果只是急躁迫切地追求,那只是私欲,终究不足以通达大道。

从前我在周茂叔那里受学,他常让我寻找颜回、孔子的快乐所在,所快乐的是什么呢?

真知与常知不同。曾见过一个农夫,曾被老虎咬伤。有人说“老虎伤人”,众人没有不惊恐的,唯独农夫神色变动与众人不同。如果老虎能伤人,即使是三尺孩童没有不知道的,然而未曾真正知道。真知必须像那个农夫一样,所以人们知道不善却仍然去做不善的事,这也是未曾真知。如果真知,就决不会去做了。

《大学》是孔子留下的遗书,必须从这里学习,就不会有偏差。

孟子才气高,学习他没有什么可依据的。求学的人应当学习颜回,进入圣人的境界较近,有可以下力的地方。

凡是立言,想要含蓄意思,不让有德的人厌烦,不让无德的人迷惑。

现在的求学的人,只有义理来涵养内心,至于威仪、辞让来涵养身体,文章、物采来涵养眼睛,声音来涵养耳朵,舞蹈来涵养血脉,这些都是没有具备的。

用书本传道,与口头相传,毫不相干。见面交谈,因事发明,那么连同意思一起传达。传了书本,虽然言语多,其实并不详尽。

现在谈论道,就必须等到寂灭湛静,形体像枯木,心像死灰,哪有直接做墙壁木石而称之为道的?可贵的是智慧周遍天地万物而没有遗漏,又什么时候要像枯木呢?论心术没有比得上孟子的,只说必须有事【一本有“而勿正”三字】,现在既然像枯木死灰,那么却在何处有事呢?

必须扩大内心,使其开阔。譬如建造九层的高台,必须做大根基,才行。

孟子论述四端的地方,想要扩充它;说简约的地方,则是博学详说而反归于简约,这是内外相互涵养的方法。

现在立志于义理而内心不安乐,为什么呢?这正是多了一个助长的念头。虽然心操持它就存在,舍弃它就消亡,然而持守得太厉害,就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必须暂且这样去做,这样的人只是德行孤立。德行不孤立,必有伙伴。等到德行盛大后,自然没有阻碍,左右都能找到源头。

致力于穷尽事理,不是说必须穷尽天下万物的理,也不是说穷尽一个理就到了,只是要积累多了,自然就能看见。

人心做主不定,就像一个翻车,流转动摇,没有片刻停息。所感应的万端,又如同把镜子放在空中,没有东西不进入其中,有什么定形呢?不学习就都不察觉,等到有所学习,就能觉察得到。

伯淳在澶州时,修桥少一根长梁,曾在民间寻求。后来因为出入看见美好的林木,必定产生计度之心,因此告诫学者:“心中不可有一事。”

人心常要活泼,就能周流无穷,而不滞留在一个角落。

经典,是用来承载大道的;器物,是用来适用的。学习经典而不知道,治理器物而不适用,有什么好处呢?

大体上学习,不言而自得的,才是自得。有安排布置的,都不是自得。

凡是人才学习就知道用力的地方,既然学习了就知道得力的地方。

人的学习不进步只是不勇敢。

古代的求学的人,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现在的求学的人,却只做一场话说,务求高深罢了。常喜欢杜元凯的话:“像江海浸润,膏泽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才算得到。”现在的求学的人,往往认为子游、子夏的小道不值得学,然而子游、子夏的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在的,像子路、公西赤言志,这样圣人赞许他们,也是因为这个自是实事。后来的求学的人,好高骛远像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而自身却只在这里。

古人做学问,容易从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歌来涵养耳朵,舞干羽来涵养气血,有礼义来涵养内心。又且急则佩韦,缓则佩弦。出入闾巷,耳目视听,以及政事的施行,这样邪僻之心就没有地方进入。现在的求学的人,只有义理来涵养内心。

问学习怎么会有觉悟的地方?回答说:没有比致知更先的。能致知,那么思考一天比一天明白,一天比一天长久,然后才有觉悟。学习而没有觉悟,有什么好处呢?又为什么要学习呢?思考说:睿,睿作圣。才思考就睿,以至作圣,也是一个思考。所以说:强勉学问,那么见闻广博而智慧更加明白。

士人对于学习,就像农夫对于耕种。农夫不耕种,就没有食物;没有食物,就不能生存。士人对于学习,难道可以一天舍弃吗?

学者说,入乎耳,必须着乎心,见乎行,事如只聴他人

言,却似说他人事,已无所与也。

问圣人之经旨,如何能穷得?曰:以理义去推索可也。学者先须读《论孟穷得《论孟自有个要约处,以此观他经,甚省力。《论孟如丈尺权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见得长短轻重。某尝语学者:必先看《论语》《孟子》。今人虽善问,未必如当时人,借使问如当时人,圣人所答不过如此。今人看《论孟》之书,亦如见孔孟何异?

译说话,却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参与了。

问圣人的经典旨意,怎么能穷尽呢?回答说:用理义去推究探索就可以了。

做学问的人首先要读《论语》《孟子》,读通了《论语》《孟子》,自然有一个关键要领所在,用这个要领去观察其他经典,非常省力。

《论语》《孟子》就像丈尺和权衡一样,用它们去衡量事物,自然能看出长短轻重。

我曾经告诉做学问的人:一定要先看《论语》《孟子》。

现在的人虽然善于提问,未必能像当时的人那样,即使提问像当时的人那样,圣人的回答也不过如此。

现在的人阅读《论语》《孟子》这本书,也和见到孔子、孟子有什么区别呢?

凡读史,不徒要记事迹,须要识治乱、安危、兴废、存亡之理。且如读髙帝一纪,便须识得汉家四百年终始治乱,当如何是,亦学也。

先生每读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败,然后却看有不合处,又更精思。其间多有幸而成,不幸而败。今人只见成者,便以为是;败者,便以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败者煞有是底。

今人多不会读书。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専对。虽多,亦奚以为?须是未读《诗》时,授以政,不达;使四方,不能専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四方。始是读《诗》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须是未读《周南》《召南》,一似面墙;到读了后,便不面墙,方是有验。大抵读书,只此便是法。如读《论语》,旧时未读,是这个人;及读了后,又只是这个人,便是不曽读也。

唐棣初见先生,问学如何?曰:「入徳之门,无如大学。今之学者,頼有此一篇书存,其它莫如论孟【已上出程氏遗书】

  仕学规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

  (宋)张镃 撰

  ○为学

  学在知其所有又养其所有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不得放过也。

  学始于不欺闇室

学者有所得,不必在谈经论道间,当于行事动容、周旋中礼得之。

学者不学圣人则已,欲学之,须是熟玩圣人气象,不可止于名上理会。如是,只是讲论文字。

张思叔请问其论,或太髙,伊川不答,良乆曰:「累髙必自下。」

谢子与伊川别一年,往见之。伊川曰:“相别又一年,做得甚工夫?”谢曰:“也只去个矜字。”曰:“何故?”曰:“子细检点得来,病痛尽在这里。若按伏得这个罪过,方有向进处。”伊川点头,因语在坐同志者曰:“此人为学,切问近思者也。”

谢显道云:「学者先学文,鲜有能至道。至如愽观泛览,亦自为害。故眀道先生教余,尝曰:『贤读书,谨不要寻行数墨。』」

谢显道习举业,已知名,往扶沟见眀道先生,受学,志甚笃。眀道一日谓之曰:「尔辈在此相从,只是学某言语,故其学心口不相应,盍若行之?」请问焉曰:「且静坐。」伊川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已上出程氏外书】

学者所志至大,犹恐所得浅,况可便志其小?茍志其小,志在行一节而已。若欲行信,亦未必能信。自古有多少要如仲尼者?然未有如仲尼者。颜渊学仲尼,不幸短命。孟子志仲尼,亦不如仲尼。

要见圣人,无如论、孟为要。《论》《孟》二书,于学者大足,只是须涵泳。

闻见之善者,谓之学;则可谓之道,则不可。须是自求扵已,能寻见义理,则自有旨趣。自得之,则居之安矣。

义理之学,亦须深沈,方有造,非浅易轻浮之可得也。盖惟深,则能通天下之志。

为学,大益在自能变化气质。不尔,卒无所发眀,不得见圣人之奥。故学者,先须变化气质。

心解则求义自眀不必字字相校。譬之目眀者,万物纷错于前,不足为害;若目昏者,虽枯木朽株,皆足为梗。

观书,且不宜急迫。了意思,则都不见。须是大体上求之,言则指也。指则所视者逺矣。若只泥文而不求大体,则失之。是小儿视指之类也。常引小儿以手指物示之,而不能求物以视焉。只视于手,及无物则加怒耳。

书多阅而好忘者,只为理未精耳。理精则须记,了无去处也。仲尼一以贯之,盖只着一义,理都贯却。学者但养心识,眀静自然可见。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胷中莹然无疑,止此理尔。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盖略言之,死之事只生是也,更无别理。

学者不可谓少年自缓,便是四十五、十二程,从十四岁时便锐然欲学圣人,今尽及四十,未能及颜闵之徒。小程可如颜子,然恐未如颜子之无我。

今人为学,如登山麓,方其迤逦之时,莫不阔步大走,及到峭峻之处,便止;须是要刚决果敢以进。

学之不勤者,正犹七年之病,不蓄三年之艾。今之于学,加工数年,自是享

译凡是读史书,不仅仅要记住事迹,必须认识治理与混乱、安全与危险、兴盛与衰败、生存与灭亡的道理。比如读高帝的一纪,就必须认识汉朝四百年始终治乱的规律,应当如何才是,这也是学习。

先生每次读史读到一半,就合上书思考,推测其成败,然后再看有没有不符合的地方,又更加深入思考。其中有很多是侥幸成功,不幸失败。现在的人只看到成功的,就认为是对的;失败的,就认为是错的。不知道成功的里面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失败的里面有很多对的地方。

现在的人大多不会读书。比如诵读《诗经》三百篇,让他处理政事,不通达;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即使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必须是没有读《诗经》时,让他处理政事,不通达;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读了《诗经》之后,就能通达政事,能独立应对四方。这才算是读《诗经》的人。如果不读《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必须是没有读《周南》《召南》时,好像面对墙壁;读了之后,就不像面对墙壁了,这才是有验证。大抵读书,这就是方法。比如读《论语》,以前没读时,是这样一个人;读了之后,还是这样一个人,就是没有读。

唐棣初次拜见先生,问如何求学?先生说:“进入德行的门径,没有比《大学》更好的了。现在的学者,幸亏有这一篇书存在,其他的没有比《论语》《孟子》更好的。”【以上出自《程氏遗书》】

仕学规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

(宋)张镃 撰

为学

学习在于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又培养自己拥有什么。

学习好像赶不上,还担心失去,不能放过。

学习开始于在暗室中也不欺骗自己。

学者有所收获,不一定在谈论经书、论述道理之间,应当在行事、动容、周旋合乎礼仪中获取。

学者不学圣人也就罢了,想要学圣人,必须熟玩圣人的气象,不能只在名义上理会。如果是这样,只是讲论文字。

张思叔请问他的言论,或者太高深,伊川不回答,很久才说:“积累高深必然从低处开始。”

谢子与伊川分别一年后,去见他。伊川说:“分别又一年,做了多少功夫?”谢子说:“也只是去掉一个‘矜’字。”伊川说:“为什么?”谢子说:“仔细检点得来,病痛都在这里。如果能按伏住这个罪过,才有前进的地方。”伊川点头,于是对在座的同志说:“这个人做学问,是切问近思的。”

谢显道说:“学者先学文章,很少有能达到大道的。至于博览泛览,也自成危害。所以明道先生教导我,曾说:‘贤读书,千万不要寻行数墨。’”

谢显道习举业,已经知名,去扶沟见明道先生,受学,志向很坚定。明道一天对他说:“你们在这里跟随我,只是学我的言语,所以学问心口不相应,何不实行呢?”请问怎么做,说:“且静坐。”伊川每次看见人静坐,就赞叹他善于学习。【以上出自《程氏外书》】

学者所志向的至大,还担心所得浅薄,何况可以就志向小的?如果志向小的,志向只在实行一节而已。如果想要实行信,也未必能信。自古有多少想要像仲尼的?然而没有像仲尼的。颜渊学仲尼,不幸短命。孟子志仲尼,也不如仲尼。

要见圣人,没有比《论语》《孟子》更重要的。《论语》《孟子》两本书,对于学者很充足,只是必须涵泳。

闻见的善者,叫做学;就可以叫做道,就不可以。必须是自己求之于己,能寻见义理,则自有旨趣。自得之,则居之安矣。

义理之学,也必须深沉,才有造诣,不是浅易轻浮所能得到的。因为只有深沉,才能通天下之志。

做学问,最大的益处在于自己能变化气质。不然,最终无所发明,不能见圣人的奥妙。所以学者,先须变化气质。

心解则求义自明,不必字字相校。譬如目明者,万物纷错于前,不足为害;若目昏者,虽枯木朽株,皆足为梗。

观书,且不宜急迫。了意思,则都不见。必须在大体上求之,言则指也。指则所视者远矣。如果只泥文而不求大体,则失之。是小儿视指之类也。常引小儿以手指物示之,而不能求物以视焉。只视于手,及无物则加怒耳。

书多阅而好忘者,只为理未精耳。理精则须记,了无去处也。仲尼一以贯之,盖只着一义,理都贯却。学者但养心识,明静自然可见。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胸中莹然无疑,止此理尔。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盖略言之,死之事只生是也,更无别理。

学者不可谓少年自缓,便是四十五、十二程,从十四岁时便锐然欲学圣人,今尽及四十,未能及颜闵之徒。小程可如颜子,然恐未如颜子之无我。

现在的人做学问,如登山麓,方其迤逦之时,莫不阔步大走,及到峭峻之处,便止;必须刚决果敢以进。

学习不勤奋的人,正如同七年的病,不蓄三年的艾。现在对于学习,加工数年,自是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