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四
王侍郎佑之知制诰也,卢多逊与宰相赵普相倾,每讽佑欲与已恊共挤普,佑不从。以为唐宇文融尝与张说有隙,时说为融所摈而出,及说复入,融遂败,佑因以融传示多逊,多逊不恱及多逊参知政事,乃出佑华州,后终以阴事中普,及普复入,多逊果及祸,与宇文融事正同,识者以是许佑之先见。上尝诏于史馆集撰《神医普救千卷》,中官王文寿监视其事,权势甚盛,馆中学士皆往谒见,待之甚厚,佑独不请谒,人亦以是多之。有集三十卷,行于世。佑死之日,家无余财,搢绅称其清俭【已上出《太宗朝名臣传】
曹侍中彬小心畏谨,逊言恭色,在朝廷未尝抗辞忤旨,被服清素,有同儒者,尤疎财利,未尝聚蓄,局量寛愽,喜愠不形,未尝言人过。平蜀回,太祖因从容问以官吏善否,彬曰:“臣止监军旅,至于采察官吏,非所职也。”及固询之,惟荐随军转运沈伦谨厚可任。居公庭必冠带危坐,如对君父,不名下吏,见百执事必荅拜。其为藩帅,遇朝士于途必引车避之,过市则戒驺御不令传呼。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自延安还被劾,未得入见,彬在近宻,遽为上请。归休闲阁门无杂宾,总戎伐罪,济以仁恕,保功名,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为第一。
吕正惠公端,姿仪瓌秀,有器量,寛厚多恕,善谈谑,意豁如也。虽屡经摈退,未尝以得丧介懐,深为当世所服。端善与人交,轻财好施,未尝问家事故相冯道、耀帅赵文度,皆乡里世旧。道子病废,分俸给之,又表荐文度孙绍宗。
钱枢宻若水有清识,风流儒雅,好学善谈论,尤爱西汉书。常日读一卷,事继母以孝闻。所至推诚待物,委任寮佐而总其纲领,无不称治。汲引士类,孜孜忘倦。后进多所向慕。其在枢近,同年生有为县佐,每谒见若水,必序齿而拜之。
李文靖公沆愽涉文史,识大体,内行修谨,居位谨密,门无私谒。公府视事之暇,多危坐终日,未尝跛倚。其严重温雅,公忠直谅,近代之贤相也。
郭尚书贽初作赋,颇有声。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潜加谤毁。自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邑人子以眀经充荐。诏下之日,悔而归。贽闻之,亟命亲善者召还,慰谕俾复就举,遂预荐中第。
吕许公蒙正性沉静寡言,有器量,以守道持正称。初为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有言于太宗曰:“绅洛中豪家,安肯受贿?此乃蒙正未第时与索于绅,不能如意,以致其罪耳。”太宗实时复绅官,蒙正终不自辩。未几罢政柄,回置考课院,得绅旧事实状,黜为绛州团练副使。蒙正复入相,太宗谓曰:“张绅果实犯赃,蒙正亦不谢。”在西京日,内臣之贵要者将命而至,蒙正接之不逾常礼,时人重之。
王文正公旦端重介直,操履坚正,眀达治体,接物若甚和易,而风格峻整,当官临事庄厉不可犯。其为相也,属罢兵之后,朝廷求治,旦能遵守法度,承导善意,妙于启奏,言简理顺,有识略,善镇定大事,谨惜名器,叙进材品,使人各得其所。虽咈于己者,亦不以私废公,阴荐天下士,有终身不知者。缙绅咸伏其平恕,乆扵其位,始终如一。上优待之,冲澹寡欲,奉身至薄,所居旧第甚陋,被服质素,家人欲以缯饰毡席,愠而不许。在中书未尝奏荫诸子,婚姻不求门阀。事寡嫂有礼,与弟友爱甚笃,留意文雅,及近世典章,官族志在敦奬名教,中外莫不钦其风徳为国宗臣,上所尊礼,盖平世之良相也。
查龙图道尝出按部,路侧有佳枣,从者摘之以献,道即令计直,挂钱于木上而去。家甚贫,多聚亲识之惸独者,禄赐所得,散施随尽,不以屑意。与人交,情分切至,废弃孤露者待之愈厚,多周给之。尝有僚女贫,为人婢,道知而赎之为嫁,士族缙绅推服其履行。
赵文定公安仁质直纯悫,敦守操行,外晦内眀,无矫饰,小心畏谨,以谦退自处,有所献替,退公必削藁,尤寛恕,与物无竞,虽家人仆使,未尝见其愠色。女弟寡居,取归给养,其甥尚幼,躬自教导,为毕婚嫁,甥卒并
译王佑之任知制诰时,卢多逊与宰相赵普互相倾轧,卢多逊常暗示王佑之与自己同心协力排挤赵普,王佑之没有听从。王佑之认为唐代宇文融曾与张说有嫌隙,当时张说被宇文融排挤而外放,等到张说重新入朝,宇文融随即败落,于是王佑之将宇文融的传记拿给卢多逊看,卢多逊很不高兴。等到卢多逊任参知政事,就把王佑之调出京城任华州知州。后来卢多逊终究因暗中中伤赵普获罪,等到赵普重新入朝,卢多逊果然遭祸,这与宇文融的事完全相同,有见识的人因此赞许王佑之有先见之明。皇上曾下诏在史馆编纂《神医普救方》一千卷,宦官王文寿监督此事,权势很大,馆中的学士都去拜见他,对他非常恭敬,只有王佑之不去请托拜见,人们也因此多称赞他。他有文集三十卷,流传于世。王佑之去世那天,家里没有多余的财物,士大夫们称赞他清廉俭朴。【以上内容出自《太宗朝名臣传》】
曹彬任侍中,小心谨慎,言语谦逊,神色恭敬,在朝廷上不曾直言顶撞违背圣旨,衣着朴素,如同儒生,尤其轻视钱财利益,不曾积蓄财产,气度宽宏,喜怒不形于色,不曾说过别人的过错。平定蜀地回来后,太祖曾从容询问官吏的好坏,曹彬说:“臣只负责监督军队,至于考察官吏,不是我的职责。”等到太祖坚持询问,他只推荐随军转运使沈伦谨慎厚道可以任用。在公堂上办公必定穿戴整齐端坐,如同面对君父,不直呼下级官吏的名字,见到百官必定回礼。他担任藩镇主帅时,在路上遇到朝廷官员必定引车避让,经过集市则告诫随从不要传呼喝道。北征时因违抗军令,赵昌言从延安被召回受弹劾,未能入朝面见,曹彬在近臣之列,立即为赵昌言向皇上求情。回家后闲居,阁门没有杂客,统兵征伐罪人,以仁恕之心辅助,保全功名,遵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他为第一。
吕端,谥号正惠公,姿容仪表瑰丽秀美,有器量,宽厚多恕,善于谈笑,心胸豁达。虽然屡次被贬退,不曾把得失放在心上,深受当时世人敬服。吕端善于与人交往,轻视钱财喜好施舍,不曾过问家事。故相冯道、耀州主帅赵文度,都是同乡世交。冯道的儿子病废,吕端分出俸禄供给他,又上表推荐赵文度的孙子赵绍宗。
钱若水,任枢密使,有清明的见识,风流儒雅,好学善谈论,尤其喜爱《西汉书》。每天读一卷,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所到之处推诚待人,委任僚属而总揽纲领,没有不治理得当的。汲引士人,孜孜不倦。后进士人多向往仰慕他。他在枢密院任职时,同年进士中有任县佐的,每次拜见钱若水,必定按年龄长幼次序拜见。
李沆,谥号文靖公,博览文史,识大体,内行修谨,居位谨慎严密,门无私人请托。在公府处理政务之余,多端坐终日,不曾歪斜倚靠。他严肃温雅,公忠直谅,是近代的贤相。
郭贽,任尚书,起初作赋,颇有声名。同乡同在科举名册中的人嫉妒他,暗中诽谤诋毁。从此接连考中却不入选。等到郭贽再次主持贡举,同乡的儿子凭明经科被推荐。诏书下达那天,那人后悔而回家。郭贽听说后,急忙命令亲近友善的人召他回来,安慰劝谕使他再次参加科举,于是被推荐考中。
吕蒙正,谥号许公,性情沉静寡言,有器量,以坚守道义、持守正道著称。刚任宰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任蔡州知州,因贪赃被免职。有人对太宗说:“张绅是洛阳豪族,怎肯受贿?这是蒙正未考中时向张绅索取财物,未能如愿,以致张绅获罪罢了。”太宗当时就恢复了张绅的官职,蒙正始终不自辩。不久蒙正罢去政柄,回到考课院任职,得到张绅旧时的犯罪事实,将张绅贬为绛州团练副使。蒙正再次入朝任宰相,太宗对他说:“张绅确实犯了贪赃罪,蒙正也不谢罪。”在西京时,内臣中尊贵显要的人奉命而来,蒙正接待他不超越常礼,当时的人敬重他。
王旦,谥号文正公,端庄稳重耿直,操守坚正,明达治道,待人接物似乎很和易,而风格峻整,当官临事庄重严厉不可侵犯。他任宰相时,正值罢兵之后,朝廷求治,王旦能遵守法度,承导善意,善于启奏,言辞简练理顺,有见识谋略,善于镇定大事,谨慎爱惜名器,叙进材品,使人各得其所。虽然与自己意见不合的人,也不因私废公,暗中推荐天下士人,有终身不知道的人。士大夫都佩服他的公平宽恕,久居其位,始终如一。皇上优待他,他冲淡寡欲,奉养自身极薄,所居旧宅很简陋,衣着朴素,家人想用丝织品装饰毡席,他生气而不允许。在中书省不曾奏请荫庇诸子,婚姻不求门阀。侍奉寡嫂有礼,与弟弟友爱极笃,留意文雅,及近世典章,官族志在敦奖名教,中外莫不钦慕他的风德,为国家的宗臣,皇上所尊礼,大概是太平盛世的良相。
查道,任龙图阁学士,曾出巡按部,路旁有佳枣,随从摘下来献给他,查道立即让人计算价值,把钱挂在树上就离开了。家里很贫困,多聚集亲识中的孤苦无依者,俸禄赏赐所得,散施随即用尽,不放在心上。与人交往,情分深切,对废弃孤露的人对待更厚,多周济供给。曾有同僚的女儿贫穷,被人当作婢女,查道知道后赎出她并让她出嫁,士族缙绅推服他的品行。
赵安仁,谥号文定公,质朴正直纯厚,敦守操行,外表晦暗内里明察,无矫饰,小心畏谨,以谦退自处,有所献替,退朝必削去草稿,尤其宽恕,与物无竞,虽家人仆使,不曾见他有愠色。妹妹寡居,接回家供养,外甥尚幼,亲自教导,为他完成婚嫁,外甥去世并
葬其父及诸亲。少与宋元与同学,元与门地贵盛,待安仁甚厚。元与早卒,裔嗣衰替,安仁屡以金帛济之。善训诸子,手冩《周易》《论语》《孝经》《老子》凡七子,人授一部,虽至贵显,简俭若平素,尤嗜读书,所得禄赐,多置典籍,手自储校。
译安仁安葬了他的父亲以及各位亲属。他年轻时与宋元一同求学,宋元出身门第高贵显赫,对待安仁非常优厚。宋元早逝,后代子孙衰微没落,安仁多次用金钱布帛接济他们。安仁善于教导儿子们,亲手抄写《周易》《论语》《孝经》《老子》,共有七个儿子,每人授予一部,即使后来位高权重、声名显赫,依然简朴节俭如同平常,尤其喜爱读书,所得俸禄赏赐,大多用来购置典籍,亲自收藏校勘。
崔吏部遵度,深于文学,笃厚长者,与物无竞,口不言是非,冲澹清介,恬于势利。遵度僦舍甚湫隘,中有小阁,手植竹数竿,朝谒之暇,黙坐其上,弹琴独酌,翛然自适,殆忘寝膳。处世寡合,然与人交,终始无改,士君子多之【已上出真宗朝名臣传】
初,张文节公知白参知政事,而王钦若为相,论议多相失,因而请解去。及丁谓为相,钦若谪司农卿,分司南京,乃徙知白南京,意其报怨。及至待钦若加厚,论者多之。
鼌文元公回,乐易纯固,服道甚笃,虽贵执无所摧屈。尝言:「歴官临事,未尝挟情害人,危人售进,保全固护,如免发肤之伤。」
王文正公曽前后辅政十年,每进见,言天下利害事,多审而中理,性纯俭,衣无华采,居家■〈执上目下〉御,罕见其喜愠色,人无敢干以私,每入朝,盛服进止,如有尺寸。
狄宻学棐在河中时,内臣旁午,有自矜权宠者,欲引援之,棐荅以他语。退谓所亲曰:「吾湘潭一寒士,今官侍从,岂晚节缘近幸以希进哉!」及其终,家无余赀。
吴龙图遵路,性夷雅谨重,寡言笑,善与人交,初若平淡,然风义乆而弥着。立朝敢言,丁母丧,庐墓侧,蔬食终制。既没,家无长物,其友范仲淹分俸赒其家。
崔工部立,性淳谨,喜论事。大中祥符中,真宗方修封禅之事,士大夫争献赞颂,立独言:“水发徐、兖,旱连江淮,无为有烈风,金陵有大火,是天所以戒骄矜而中外多上云、露、草、木、禽、虫诸物之瑞,此何足为治道哉?愿诏史官勿复纪录。前后凡上四十余事,多所施用。
韩文忠公亿性方重,治家严而有法,虽燕居,未尝见惰容。其亲旧之孤藐者,多为昏塟之。
章文宪公得象性简重,在翰林十二年,恬然自得。章献太后常遣内侍至院,必正色严待之,未尝交一言。在中书八年,子弟亲戚皆抑而不进。
嵇内翰颍举进士时,王曽、张知白相继为南京留守,谓其子弟曰:“颍谨厚笃学,若曹之师表也。”张尧封尝从颍学,所为文多纳颍家。其后,尧封女入禁中为修媛,令其弟化基诣颍,求编次其父藁为序以献之。颍不荅,亦不以献。
范文正公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非宾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庄里中,以赡宗属。泛爱乐善,士人多出其门下,虽里巷之人皆知其名字。又所至有恩,邓、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画像而生祠之。
杜正献公衍素清约,初无居第,既退,始卜家南都。余十年,出入童指六七人,若平生无轩冕者。
孔寺丞■〈日攵〉隐居龙兴之龙山下,性介洁,好读书,家有田数顷,赋税尝为乡里所先,又岁饥赒所不给者,未尝计其家有无,故环所居百余里人皆爱慕之。葬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州以行义闻,赐之粟帛,又给复其家【已上出《仁宗朝名臣传】
仕学规范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五
(宋)张镃 撰
○行己
宋文宪公庠俭约不好声色,读书至老不倦,尤畏法。在州使工甓堂,涂取巵酒与之。后知误取公使,立偿之,而取子者皆被罚。沈邈尝为京东转运使,数以事侵庠。后任御史,又弹奏庠不可以为执政。及庠在洛,邈子监曲院,因出借县人负物杖之道死。死者实以他疾,而邈子为府属所恶,欲痛治之以法。庠独不肯曰:「此何足以为罪也?」人以此称庠长者【出《英宗朝名臣传】
胡文恭公宿为人清俭谨黙,内刚外和。羣居不哗,与人言必思而后对。故其莅官临事,谨重不辄发,发亦不可回止。宿少尝善一浮图,其人将死,谓宿曰:「我有秘术,能化瓦石为黄金,子其葬我,以此报子。」宿曰:「后事敢不勉!秘术非吾欲也。」浮图叹曰:「子之志未可量也。」笃行自励,至于贵显,常如布衣时。学问文章,人多称之。
彭尚书思永,清谨长者,尤长于吏事。年八九岁时,晨得阑遗金钗于门外。俄有吏至,皇皇然若有求者。思永以物色访之,果坠钗者也,即以与之。
译崔吏部遵度,精通文学,是位忠厚长者,与世无争,口中不说人是非,淡泊清正,对权势利禄淡然处之。遵度租住的房屋非常低矮狭小,中间有一间小阁,亲手种了几竿竹子,早晚朝拜之余,默默坐在上面,弹琴独自饮酒,潇洒自得,几乎忘记了睡觉吃饭。他处世少与人合群,然而与人交往,始终如一,士大夫君子多称赞他。【以上出自《真宗朝名臣传》】
起初,张文节公知白任参知政事,而王钦若任宰相,两人议论多有不合,于是知白请求离职。等到丁谓任宰相,王钦若被贬为司农卿,分司南京,于是调知白去南京任职,意在让他报复王钦若。等到知白到了南京,对待王钦若却更加厚道,议论此事的人多称赞他。
鼌文元公回,性格平易纯厚坚定,信奉道义非常坚定,虽然身居高位也不曾屈服。他曾说:“历任官职处理事务,未曾挟私害人,也未曾危胁他人以谋求晋升,保全固护,如同避免头发皮肤的损伤。”
王文正公曽先后辅佐朝政十年,每次进见皇帝,谈论天下利害之事,大多审慎且合乎情理,本性纯朴节俭,衣服没有华丽的色彩,居家待人接物,很少见他喜怒之色,没有人敢以私事求他,每次入朝,衣着整齐,进退举止,如同有尺寸规矩。
狄宻学棐在河中任职时,内侍往来频繁,有自恃权宠的人,想拉拢他,棐用别的话回答。退朝后对亲近的人说:“我本是湘潭一个寒士,如今官居侍从,难道要在晚年凭借亲近宠幸来谋求晋升吗!”等到他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吴龙图遵路,性格平易高雅谨慎庄重,少言笑,善于与人交往,起初看似平淡,然而风范义理随着时间推移更加显著。在朝廷敢于直言,母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守孝,吃蔬菜直到丧期结束。去世后,家中没有多余的东西,他的朋友范仲淹分出俸禄救济他的家人。
崔工部立,本性淳朴谨慎,喜欢议论政事。大中祥符年间,真宗正筹备封禅之事,士大夫争相献颂,立独自说:“水灾发生在徐、兖,旱灾连及江淮,无为有猛烈的大风,金陵有大火,这是上天用来警戒骄矜的,而内外多上报云、露、草、木、禽、虫等祥瑞之物,这哪里足以作为治国的道理呢?希望诏令史官不要再记录。前后共上奏四十多件事,大多被采纳施行。
韩文忠公亿性格方正庄重,治家严格而有法度,即使闲居在家,也未曾见他懈怠的样子。他的亲友中孤弱的人,多由他操办婚丧之事。
章文宪公得象性格简朴庄重,在翰林院十二年,安然自得。章献太后常派内侍到翰林院,他一定正色严肃对待,不曾交谈一句话。在中书省八年,子弟亲戚都压制而不让他们晋升。
嵇内翰颍考中进士时,王曽、张知白相继任南京留守,对他们的子弟说:“颍谨慎厚道笃志好学,是你们这些人的师表。”张尧封曾跟随颍学习,所写的文章多存放在颗家。后来,尧封的女儿进入宫中成为修媛,让她的弟弟化基去见颍,请求编次他父亲的文稿并写序进献。颗不回答,也不进献。
范文正公仲淹,内心刚强外表温和,本性极孝。因为母亲在世时家境贫寒,后来除非有宾客否则不吃两种肉,妻子儿女的衣食仅能自给。而喜欢施舍,在乡里设立义庄,以赡养宗族亲属。博爱乐善,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即使是里巷之人也知道他的名字。又所到之处有恩德,邓、庆两州的百姓和属羌画像并立生祠祭祀他。
杜正献公衍一向清廉简约,起初没有住宅,退隐后,才在南都购置家宅。十多年间,出入的童仆只有六七人,如同平生没有做过高官一样。
孔寺丞■〈日攵〉隐居在龙兴的龙山下,性格耿介廉洁,喜欢读书,家中有几顷田地,赋税常为乡里率先缴纳,又逢年饥荒救济那些不够吃的人,未曾计较家中有无,所以环绕居住地百余里的人都爱慕他。埋葬父亲,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睡在破棺材中,每天只吃一溢米。州府以他的义行上报,赐给他粟帛,又免除他家的赋役【以上出自《仁宗朝名臣传》】
仕学规范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五
(宋)张镃 撰
行己
宋文宪公庠节俭不喜欢声色,读书到老不倦,尤其敬畏法律。在州任上让工匠用砖砌堂,涂抹墙壁时取了一杯酒给工匠。后来知道误取了公使酒,立即偿还,而取酒的人都被处罚。沈邈曾担任京东转运使,多次因事侵扰庠。后来任御史,又弹劾庠不可以担任执政。等到庠在洛阳,邈的儿子监管曲院,因为出借县民欠物而杖打路人致死。死者实际上是因为其他疾病,而邈的儿子被府属厌恶,想严加治罪。庠独自不肯,说:“这哪里足以定罪呢?”人们因此称赞庠是长者【出自《英宗朝名臣传》】
胡文恭公宿为人清廉节俭谨慎沉默,内心刚强外表温和。群居时不喧哗,与人说话必定思考后才回答。所以他任职处理事务,谨慎庄重不轻易发言,一旦发言也不可挽回阻止。宿年轻时曾与一个和尚交好,那人将死,对宿说:“我有秘术,能将瓦石化为黄金,你安葬我,以此报答你。”宿说:“后事怎敢不尽力!秘术不是我想要的。”和尚感叹说:“你的志向不可限量。”笃行自励,直到显贵,常像布衣时一样。学问文章,人多称赞他。
彭尚书思永,清廉谨慎的长者,尤其擅长吏治。八九岁时,早晨在门外得到遗失的金钗。不久有吏来到,慌慌张张好像有所求。思永通过特征询问,果然是掉钗的人,立即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