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八
为惧,而公益安徐,不见聴,终不已。平生自奉养甚约,室无媵妾,食纔脱粟一肉,所用服器虽敝败不易。笃扵孝友,家事付昆弟,得任子恩亦先推与之。为守令本扵岂弟,而能击奸豪以安良民。其在徐,前守侵用公使钱,公寖为偿之未足,而公罢后守反以文移公当偿千缗,公竭资且假贷偿之。乆之钩考得实,公盖未尝侵用也。公卒不辨,其容物不校,类如此。故司马温公尝叹曰:“清直勇三徳,吾于钦之畏焉。”洛之君子邵雍曰:“钦之至清而不耀,至直而不激,至勇而能温,此为难尔。”人以雍言为然。
译(他)因为畏惧,而公反而更加安详从容,不被听从,始终不罢休。他平生自我奉养非常节俭,家中没有侍妾,饮食只是粗米和一道肉菜,所用的衣物器具即使破旧也不更换。他笃行孝悌友爱,家事都交给兄弟处理,得到荫补恩泽也先推让给兄弟。他担任太守、县令时,根本在于和乐平易,却能打击奸恶豪强以安抚善良百姓。他在徐州任职时,前任太守侵吞了公款,公逐渐代为偿还,还未还清,而公罢任后,继任太守反而用公文通知公应当偿还一千缗钱,公耗尽家资并且借贷来偿还。很久之后,核查账目得到实情,公确实未曾侵用过公款。公始终不辩解,他宽容待人、不计较,大抵都是这样。所以司马光曾经感叹说:“清廉、正直、勇敢这三种德行,我在钦之身上感到敬畏。”洛阳的君子邵雍说:“钦之极其清廉却不炫耀,极其正直却不偏激,极其勇敢却能温和,这很难得啊。”人们认为邵雍的话是对的。
丞相范忠宣公纯仁在永三年,怡然自得。或加以横逆,人莫能堪,而公不为动,亦未尝含怒扵彼也。
丞相苏公颂平生于人无纤芥仇怨,在杭州日,有要人以事属公,公不从。后其人当言路,懐忿抵嚱。或谓其事迹书札具存可辨,公笑曰:“吾岂为是者。”
丞相刘忠肃公挚教子孙先行实后文艺,每曰:「士当以器识为先,止号为文人,无足观矣。」
枢宻王公岩叟近臣被诏荐御史意属公而未及识或谓公曰可一往见之公笑曰此所谓呈身御史也卒不见
谏议刘公安世,仪状魁硕,声吐如锺。见宾客谈论踰时,体无欹侧,肩背竦直,身不少动,至手足亦不移。性严毅,虽家居无墯容,子弟进见侍侧,肃如也。其孝悌忠信,恭俭正直,不好声色,不殖货财,诚心自然,非勉强而行之也。穷经乐道,至老不衰。
公尝知潞州,部使者希蔡京旨,治郡中事,无巨细皆详考,然终不得毫发过,虽过往驿劵亦无违法予者,部使者亦叹服之。公在南京奉祠,府尹因徧取宫观寄居官白直厯阅之,或差禁卒,或过其数,至公独无其,持身廉谨如此。
内翰范公祖禹每诵董仲舒之语:「正其义不谋其利,眀其道不计其功」,谓冲曰:「君子行己立朝,正当如此。若夫成功,则天也。」
谏议陈忠肃公瓘性谦和,与物无竞,与人议论,率多取人之长,虽见其短,未尝面折,唯微示意以警之。人多退省愧服,尤好奬进后軰,一言一行,茍有可取,即誉美传扬,谓己不能。
节孝徐先生积平日教学者,每以治心养气四字为先。曰:修身务学为文之要,莫大扵此。其効甚眀,其术甚易。晚乃著书未成而病,尝曰:吾之书大要以正治心,以直养气而已【已上出《皇朝名臣言行录】
窦仪开寳中为翰林学士,时赵普専政,帝患之,欲闻其过。一日召仪,语及普所为多不法,且誉仪早负才望之意。仪盛言普开国勲臣,公忠亮直,社稷之镇。帝不恱,仪归家,召诸弟,张酒引满,语其故曰:「我必不作宰相,然亦不诣珠崖,吾门可保矣。」
杨玢,靖恭、虞卿之曽孙也。仕前伪蜀,王建至显官,随王衍归后唐,以老得工部尚书致仕,归长安旧居。多为邻里侵占,子弟欲诣府诉其事,以状白玢。玢批纸尾云:「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光殿基望,秋风秋草正离离。」子弟不敢复言。
魏咸熈,仁浦之子,性寛厚,任太仆少卿,累典藩郡。知杭州日,晨兴视事,掌舍卒挂油缸中门帘钩上,正中其额,翻污冠绂。咸熈戒左右勿得辄言,使老卒亟还卧内,易衣巾而出。归朝,大治具,宾友集馔,陈越中银釠陶器,僮仆数人共举食案而前,相嘲诮,足跌尽破之。坐客皆失色,咸熈殊不变容,但令易他器,别具蔬果,亦不加笞责。人皆服其量,以为刘寛之比。
徐铉曰:「江南处士朱正白语人言:『世皆云不欺神眀,此非天地百神,但不欺心,即不欺神眀也【已上出《杨文公谈苑】
仕学规范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九
(宋)张镃 撰
○行己
张忠定公言:“吾顷与今丞相冦公南阳张覃取大名府解试,罢,众谓吾名居覃之右。吾上府帅书,言覃之徳行扵乡里有古人风。将以某之文近覃之文,则未知覃之行逺某之万万矣。遂荐覃为解元。”公曰:“士君子当以徳义相先,不然则未足为士矣【出《张乖崖语录】
王文正公常语人曰:「昔杨文公有言,人之操履,无若诚实。吾每钦佩斯言,茍执之不渝,夷险可以一致【出《王文正公言行录】
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故君子进徳修业,孳孳不息,务实胜也。徳业未有着,则恐恐然畏人知,逺耻也。小人则伪而已。故君子日休,小人日忧。
颜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夫富贵,人所爱者也。颜子不爱,不求而乐乎贫者,独何心哉?天地间有至贵至爱可求,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见其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无不足,则富贵贫贱,处之一也。处
译丞相范忠宣公范纯仁在永州任职三年,安然自得。有人对他施加蛮横无理的行为,别人都无法忍受,而范公不为所动,也从未对那人怀有怒气。
丞相苏公苏颂平生与人没有细微的仇怨。在杭州任职时,有显贵的人因事委托苏公,苏公没有答应。后来那人掌管言官职务,心怀怨恨地诬告苏公。有人对苏公说:“您当时的事迹和书信都还在,可以辩白。”苏公笑着说:“我岂是那种做这种事的人。”
丞相刘忠肃公刘挚教导子孙先实行务实,后学习文艺,常说:“士人应当以器量见识为先,仅仅号称文人,是不值得看的。”
枢密使王公王岩叟,近臣受诏推荐御史,心里属意王公但还未结识。有人对王公说:“可以前去见见他。”王公笑着说:“这就是所谓的呈身御史。”最终没有去见。
谏议大夫刘公刘安世,仪表魁梧壮硕,声音洪亮如钟。接见宾客谈论超过一个时辰,身体没有歪斜,肩背挺直,身子一点也不动,甚至手脚也不移动。性格严肃刚毅,即使在家中也没有懈怠的仪容,子弟进见侍奉在侧,严肃恭敬。他的孝悌忠信,恭敬节俭正直,不喜好声色,不积聚钱财,诚心自然,不是勉强做出来的。钻研经书乐于行道,到老也不衰退。
刘公曾经任潞州知州,路级监司迎合蔡京的旨意,查办郡中的事,无论大小都详细考察,但最终没有发现丝毫过错,即使是过往的驿站凭证也没有违法给予的,路级监司也感叹佩服他。刘公在南京任奉祠官,府尹因为普遍索取宫观寄居官员的白直(役使人员)履历查阅,有的差遣禁卒,有的超过人数,唯独刘公没有这种情况,持身廉洁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内翰范公范祖禹经常诵读董仲舒的话:“端正其义而不谋求其利,阐明其道而不计较其功”,对范冲说:“君子修身立朝,正应当这样。至于成功,那是天命。”
谏议大夫陈忠肃公陈瓘性格谦和,与万物不争,与人议论,大多采纳别人的长处,即使看到别人的短处,也从未当面驳斥,只是稍微示意以警示他。人们大多反省惭愧信服,尤其喜欢奖掖提拔后辈,一言一行,如果有可取之处,就赞美传扬,说自己不能做到。
节孝徐先生徐积平时教学者,总是把“治心养气”四个字放在首位。说:“修身务学为文的要点,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它的效果非常明显,它的方法非常简单。晚年著书未完成而生病,曾说:“我的书大要以正来治心,以直来养气罢了。”【以上出自《皇朝名臣言行录》】
窦仪在开宝年间任翰林学士,当时赵普专权,皇帝担忧他,想听到他的过错。一天召见窦仪,谈到赵普所作所为多不守法,并且称赞窦仪早负才望的意思。窦仪极力称赞赵普是开国功臣,公正忠诚刚直,是国家的支柱。皇帝不高兴,窦仪回家,召集各位弟弟,摆酒斟满,告诉他们原因说:“我一定不做宰相,但也不会被贬到珠崖,我家门可以保全了。”
杨玢,是杨靖恭、杨虞卿的曾孙。在前伪蜀做官,王建时做到显官,跟随王衍归顺后唐,因年老以工部尚书身份退休,回到长安旧居。大多被邻里侵占,子弟想到官府申诉此事,把状纸呈给杨玢。杨玢在纸尾批道:“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光殿基望,秋风秋草正离离。”子弟不敢再说。
魏咸熙,是魏仁浦的儿子,性格宽厚,任太仆少卿,多次掌管藩郡。任杭州知州时,早晨起床处理政务,掌舍卒把油灯挂在门帘钩上,正好打中他的额头,翻倒弄脏了冠带。咸熙告诫左右不得随意说话,让老卒赶紧回卧室内,换好衣巾才出来。回到朝廷,大摆宴席,宾客朋友聚集用餐,陈列越地银质陶器,几个童仆共同举着食案上前,互相嘲弄,脚绊倒全部打碎了。在座客人都变了脸色,咸熙神色不变,只是让人换其他器具,另外准备蔬果,也不加鞭打责罚。人们都佩服他的气量,认为他是刘宽之比。
徐铉说:“江南处士朱正白对人讲:‘世人都说不欺骗神明,这不是天地百神,只要不欺骗自己的心,就是不欺骗神明了。’”【以上出自《杨文公谈苑》】
仕学规范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九
(宋)张镃 撰
○行己
张忠定公说:“我从前与现在的丞相寇准、南阳张覃参加大名府解试,考完后,大家认为我的名次在张覃之上。我上书府帅,说张覃的德行在乡里有古人的风范。如果说我的文章接近张覃的文章,那么张覃的品行远远超过我万倍了。于是推荐张覃为解元。”公说:“士君子应当以德义相先,不然就不配称为士了。”【出自《张乖崖语录》】
王文正公常对人讲:“从前杨文公有话说,人的操守品行,没有比诚实更重要的。我每次钦佩这话,如果坚持不渝,顺境逆境可以保持一致。”【出自《王文正公言行录》】
实际胜过善良,名声胜过羞耻。所以君子增进道德修养学业,勤勉不息,追求实际胜过善良。道德学业没有成就,就恐惧害怕被人知道,远离羞耻。小人只是虚伪罢了。所以君子每天进步,小人每天忧虑。
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陋巷。别人受不了那种忧愁,但他不改变他的快乐。富贵,是人们所喜爱的。颜回不喜爱,不求而乐于贫穷,唯独是什么心思呢?天地间有最尊贵最可爱可追求的,不同于那些的,是因为看到了大的而忘记了小的罢了。看到了大的,心里就安泰;心里安泰,就没有不满足;没有不满足,那么富贵贫贱,对待它们是一样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