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十三
内刚外柔;肥家之道,上逊下顺。不和,不可以接物;不严,不可以驭下。
寿夭在天,安危在人。知天理者,夭或可寿;忽人事者,虽安必危。
译内心刚强而外表柔和;使家庭兴旺的方法,在于长辈谦逊、晚辈顺从。如果不和顺,就无法与人交往;如果不严厉,就无法统御下属。
长寿与短命由上天决定,安全与危险由人为掌控。懂得顺应天理的人,短命或许能长寿;忽视人为努力的人,即使暂时安全也必然陷入危险。
欲去病则正本,本固则病可攻,药石可以效。欲齐家则正身,身端则家可理,号令可以行。固其本,端其身,非一朝一夕之事也。
以爱妻子之心事亲,则曲尽其孝;以保富贵之策奉君,则无往不忠;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寡过;以恕己之心恕人,则全交。
以忠孝遗子孙者昌,以智术遗子孙者亡;以谦接物者强,以善自卫者良。
知足者,贫贱亦乐;不知足者,富贵亦忧。
器满则溢人满则丧
行四通八达之衢者,不迷;思大公至正之道者,不惑。
蛮夷不可以力胜,而可以信服;鬼神不可以诈欺,而可以诚达。况涉世与人为徒者,诚信其可舍诸?
岁月已往者,不可复;未来者,不可期;见在者,不可失。为善则善应,为恶则恶报。成名灭身,惟自取如何耳。
屈己者能处众好胜者必遇敌
有限之器,投之则满,盈则溢;太虚之空,物物自容。静躁寛猛,视量如何耳。
盖棺始能定士之贤愚,临事始能见人之操守。
猛虎能食人,不幸而遇之,必疾走以避;小人能媚人,人喜与之亲,不幸而同利害,必巧为中伤。
内不欺扵妻子者,事亲必孝;外不欺于朋友者,事君必忠。
髙不可欺者,天也。尊不可欺者,君也。内不可欺者,亲也。外不可欺者,人也。四者既不可欺,心其可欺乎?心不欺人,人其欺我乎?
溺爱者,受制扵妻子;患失者,屈己于富贵。
涉世应物,有以横逆加我者,譬由行草莽中,荆棘之在衣,徐行缓解而已。所谓荆棘者,亦何心哉?如是,则方寸不劳,而怨可释。
以言伤人者,利扵刀斧;以术害人者,毒扵虎狼。言不可不谨,术不可不谨也。
诚无悔恕无怨和无仇忍无辱
耳不闻人之非,目不视人之短,口不言人之过,庶几为君子【已上出《省心杂言】
人欲常和豫快适,莫若使胷中秋毫无所慊。孟子言:“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为一乐,此非身履之,无以知圣贤之言为不妄也。吾少从陜州一老先生乐君嘉问学,乐君好举东汉延笃书语人曰:“笃云:吾昧爽梳栉,坐于客堂。朝则诵羲文之易,虞夏之书,歴姬旦之典,览仲尼之春秋。夕则逍遥内阶,诵咏南轩百家众氏。投间而作,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舆,不知世之有人,己之有躯。其所以然者,乃自于束修以来,为人臣不陷于不忠,为人子不陷于不孝,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固自谓有得扵笃者。”今士大夫出入忧患之域,艰难百罹,未尝获伸眉一笑其间,虽或出于非意,然推其故,非得罪于君亲,则必不能无愧上下之交。茍免此四者,未有不休休然者。
赵康靖公槩,厚徳长者,口未尝言人短。与欧阳文忠公同为制诰,后亦同秉政。及文忠被谤,康靖宻申辨理,至于纳平生诰勑以保之,文忠不知也。中岁尝置黄黑二豆于几按间,且自数之。每兴一善念为一善事,则投一黄豆扵别器内;每兴一不善念为一不善事,则投一黑豆于别器。暮发视之,后黑豆渐少。乆之,既谢事归南京,二念不兴,遂彻豆无可数。人强于为善,亦在造次之间,每自防检。此与赵清献公焚夜香,日告其所行之事于上帝同也。
大抵人才有四种,徳量为上,气节次之,学术又次之,材能又次之。欲求成材,四者不可不备。论所不足,则材能不如学术,学术不如气节,气节不如徳量。然人亦安能全?顾有偏胜,亦视其所成之者如何。故徳量不可不养,气节不可不学,学术不可不正,材能不可不勉。茍以是存心,随所成就,亦便不作中品人物。唐人房乔、裴度优于徳量,宋璟、张九龄优扵气节,魏郑公、陆贽优扵学术,姚崇、李徳裕优于材能。姚崇弊于权数,李徳裕溺于爱憎,则所胜者为之累也。汝曹方读《唐书》,当以是类求,则益。其它琐细与无用之空文,不足多讲,徒乱人意尔【已上出《石林避暑录】
一士夫逺自江浙携家入广赴调,且以贫为累,焦焦然见扵颜色。因谓之曰:「贫不足为公累,心为公累耳。若公不入仕,又何以处?随分节约,老幼均之,自可无累。若恣口腹
译想要去除疾病,就要端正根本;根本稳固了,疾病就可以攻治,药物才能见效。想要治理好家庭,就要端正自身;自身端正了,家庭就可以治理,号令才能推行。稳固根本,端正自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用爱护妻儿的心去侍奉父母,就能极尽孝道;用保全富贵的策略去侍奉君主,就能无处不忠诚;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就能减少过错;用宽恕自己的心去宽恕别人,就能保全友谊。
把忠孝留给子孙的家族会昌盛,把智谋权术留给子孙的家族会灭亡;用谦虚的态度待人接物的会强大,用善良来保护自己的是良善之人。
知足的人,即使贫贱也快乐;不知足的人,即使富贵也忧愁。
器皿满了就会溢出,人自满就会败亡。
走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不会迷路;思考大公无私、至正至善的道理,不会迷惑。
蛮夷不能用武力征服,却可以用信服来感化;鬼神不能用欺诈来欺骗,却可以用诚心来通达。何况身处世间与人相处,诚信怎么能舍弃呢?
已经过去的岁月,无法挽回;未来的岁月,无法预料;当前的时光,不可虚度。做善事就有善报,做恶事就有恶报。成名或丧身,全看自己如何选择罢了。
委屈自己的人能与众人相处,好胜的人必定遇到对手。
有限的器皿,投入东西就会满,满了就会溢出;太虚的天空,万物自然容纳。安静或躁动,宽厚或严厉,只看气量如何罢了。
盖上棺材才能判定士人的贤愚,遇到事情才能看出人的操守。
猛虎能吃人,不幸遇到它,必定快跑躲避;小人能谄媚人,人们喜欢与他亲近,不幸与他利害相同,必定会巧妙地中伤。
对内不欺骗妻儿的人,侍奉父母必定孝顺;对外不欺骗朋友的人,侍奉君主必定忠诚。
至高无上不可欺骗的是天,尊贵不可欺骗的是君主,对内不可欺骗的是亲人,对外不可欺骗的是他人。这四者既然不可欺骗,内心怎么能欺骗呢?内心不欺骗人,别人怎么会欺骗我呢?
溺爱妻儿的人,受制于妻儿;害怕失去的人,在富贵面前委屈自己。
身处世间应对事物,如果有横逆加诸于我,好比走在草丛中,荆棘挂在衣服上,慢慢走、轻轻解下来就行了。所谓的荆棘,又有什么恶意呢?像这样,内心就不劳累,怨恨也可以消除。
用言语伤人,比刀斧更锋利;用权术害人,比虎狼更毒辣。言语不可不谨慎,权术不可不谨慎。
真诚就没有悔恨,宽恕就没有怨恨,和谐就没有仇敌,忍耐就没有侮辱。
耳朵不听别人的是非,眼睛不看别人的短处,嘴巴不说别人的过错,差不多就可以成为君子了。【以上出自《省心杂言》】
人想要常常和乐舒适,不如让胸中毫无愧疚。孟子说:“仰起头无愧于天,低下头无愧于人”,这是一种快乐,这不是亲身践行,就无法知道圣贤的话不是虚妄的。我年轻时跟随陕州一位老先生乐嘉问学习,乐君喜欢引用东汉延笃的书信告诉别人说:“延笃说:我天刚亮就梳洗,坐在客堂。早上诵读伏羲文王的《易经》,虞夏的《尚书》,历经姬旦的《周礼》,阅览孔子的《春秋》。晚上则在室内台阶旁逍遥漫步,诵读吟咏南轩百家众氏的著作。有空就写作,不知道天是盖子,地是车子,不知道世间有人,自己有躯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修身以来,作为臣子不陷入不忠,作为儿子不陷入不孝,与上级交往不谄媚,与下级交往不轻慢。我自以为从延笃那里有所收获。”如今士大夫出入忧患的境地,艰难困苦,从未能在其中舒展眉头笑一笑,虽然有时出于意外,但推究其缘故,不是得罪了君主亲人,就是必定在上下交往中不能无愧。如果免除了这四种情况,没有不悠闲快乐的。
赵康靖公赵概,是德行深厚的长者,口中从未说过别人的短处。他与欧阳文忠公欧阳修一同担任制诰,后来也一同执政。等到欧阳修被诽谤时,赵概私下申辩道理,甚至拿出自己一生的诰敕来担保他,欧阳修并不知道。中年时,他曾在几案间放置黄黑两色豆子,并且自己计数。每产生一个善念或做一件善事,就投一颗黄豆到另一个容器中;每产生一个不善的念头或做一件不善的事,就投一颗黑豆到另一个容器。晚上打开查看,后来黑豆渐渐减少。时间久了,既然辞官回到南京,两种念头都不再产生,于是撤去豆子,无可计数。人努力行善,也在于仓促之间,常常自我防范检点。这与赵清献公赵抃夜晚焚香,每天向天帝报告自己所行之事是一样的。
大体上人才有四种,德量是最高的,气节次之,学术又次之,才能又次之。想要成为成才之人,这四种不可不具备。论及不足之处,则才能不如学术,学术不如气节,气节不如德量。然而人怎么能完全具备呢?看有所偏胜,也看其所成就的情况如何。所以德量不可不培养,气节不可不学习,学术不可不端正,才能不可不努力。如果以此存心,随其所成就,也就不会成为中等人物。唐代房乔、裴度在德量方面优秀,宋璟、张九龄在气节方面优秀,魏郑公魏徵、陆贽在学术方面优秀,姚崇、李德裕在才能方面优秀。姚崇弊病在于权术,李德裕沉溺于爱憎,那么所擅长的反而成为累赘。你们正在读《唐书》,应当以此类推寻求,就会有益。其他琐碎和无用的空泛文章,不值得多讲,只会扰乱人心罢了。【以上出自《石林避暑录》】
一位士大夫远从江浙携带家眷进入广州赴任调职,并且因为贫困感到拖累,焦急的样子表现在脸色上。于是对他说:“贫困不足以成为您的拖累,心才是您的拖累。如果您不进入仕途,又怎么安置呢?随分节约,老少平均分配,自然可以没有拖累。如果放纵口腹之欲”
,欲快意,但恐私欲横生,无时可足,贪冒无耻,祸必及之。回视节约之乐,如在天上。请公先与此心断之,便自无累。」
译想要放纵心意,只怕私欲横生,没有满足的时候,贪婪无耻,灾祸必定降临。回头看看节约的乐趣,就像在天上一样。请您先与这种念头断绝,自然就没有牵累了。
为善而好名,乃是大患。若能涵养,消除其好名之心,方是为善耳。不然,则有作辍矣。
或问:“不幸与小人处,如何?”先生曰:“常自点检。”
或问:“人有谤己,辩之则愈谤,不辩则有所不甘,当如何?”曰:“无愧此心足矣。辩之固不足,不甘只是所养未至。”
或问先生:“幼年处学舍,正当苦寒,衣衾不备,终夜看书不已,每至达旦。乡里富人或以衣物见惠,力辞不受,或不得已受之,乃以与同舍之贫者。此岂无情耶?”先生曰:“士处贫困,正是用工夫时节,若不痛自节抑,则贪欲必生,廉耻尽丧,工夫安在?孟子曰:‘士尚志,志之所在,岂可为贫困夺了?’扵此时下得工夫,则器局渐渐涵养觉大,死生祸福、穷达得丧便可无间断。我岂矫情者耶?此士所合为者【已上出《横浦语录】
为善者常受福,为利者常受祸。心安为福,心劳为祸。
用眀于内者,见己之过;用眀于外者,见人之过。见己之过者,视天下皆胜己也;见人之过者,视天下皆不如己也。此智愚所以分欤?
穷达系道之兴废,不为己之贵贱,故有道之士,处穷而不闷。
范文正公归姑苏,未至近邑,先投逺状。或以为太过,公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敢不尽礼乎?」前辈长厚,大抵如此。
一念之善,则天神地示,祥风和气,皆在于此;一念之恶,则妖星疠鬼,凶荒札瘥,皆在于此。是以君子谨其独。
富郑公年八十,大书座屏云:「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在公尚然,况他人乎?」
喜逆己之言,则怨消扵冥冥;恶逆己之言,则祸成于不测。
士大夫以气为主,气一不振,则阿匼茍容,无不为矣【已上出横浦日新】
仕学规范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四
(宋)张镃 撰
○莅官
左丞髙防在蔡州日,部民王乂为贼所劫,捕得其党五人,系狱穷理,赃伏已具。録事参军司徒达判官卢纮据案请加极典,防疑其不实,取赃阅之,因召王乂问曰:“尔家所失衫袴是一端布邪?”乂曰:“然。”防令校其幅尺,皆广狭不同,又踈密差异,贼乃称寃。防曰:“何故伏罪?”贼曰:“不任捶楚,盖自诬以求速死耳。”居数日,获其本贼,纮达叩头请罪,防皆不奏,得活者欲诣阙讼防之功,诉纮达之罪,防遽令止絶,为制衫帽,具酒食,谕而遣之【出《太祖朝名臣传】
武节使行徳迁河南尹、西京留守,时官禁盐入城,犯者法至死,募告者赏钱十万。洛阳县民家妪持菜入城中卖,有桑门从妪买,少偿其直,取菜反复顾视不买而去。妪既不售,持入城门,抱闗者搜筥中得盐,擒以诣府。行徳诘妪,妪言桑门尝买菜,顾视良乆而去,即令捕桑门,具伏与抱闗吏相结,以盐诬妪,欲希其赏。行徳释妪,治桑门及抱闗吏数辈,人皆畏之若神明,都下清肃。
沈恭惠公伦,建隆三年迁给事中,赐金紫,为陜西转运使。干徳中,蜀平,以伦为计度制度使。先是,大将军王全斌、崔彦进等入成都也,皆厚掊敛民家玉帛子女。洎伦至,独居佛寺,蔬食而已。及受代归阙,箧中唯圗书数卷。太祖廉知之,故贬全斌等,擢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并出《太宗朝名臣传】
柳开仲涂,太宗特擢为右赞善大夫。及征河东,命从驾督楚、泗八州运粮。会盗起常润,选知常州。至则遣人招谕羣盗,设计擒之。贼惧,悉来归,因出私钱为赏,解衣赐贼帅,置之左右。或曰:“冦不可近。”开曰:“彼失所则盗得其所,乃吾民也。始惧死而我亲爱之,出其望也。以赤心感之,彼必尽归我矣。”不半岁,境内悉寜。命知环州,是州与吐蕃接境,州人与蕃中贸易,悉自制衡量,増减其直以与之。或戎人有讼,官司又不之理,以故戎境多怨。开至,一其价直,民欺戎人者罪之,部落翕然归向。未几,移邠州。时调民辇送趣环庆,岁已再运,民皆荡析产业,而转运使复督后运,民数千人诣州号诉,且曰:“力不逮,愿就死矣。”开亟贻书转运使曰:“开近离环州,知
译做善事却喜好名声,这是极大的祸患。如果能够涵养心性,消除那好名之心,这才算是真正的行善。否则,行善就会时有间断。
有人问:“如果不幸与小人相处,该怎么办?”先生说:“经常自我反省检点。”
有人问:“如果有人诽谤自己,辩解反而招致更多诽谤,不辩解又心里不甘,该怎么办?”先生说:“只要内心问心无愧就足够了。辩解本来就没有用,心中不甘只是修养还不够。”
有人问先生:“您年轻时在学舍读书,正值严寒,衣被不全,整夜不停地看书,常常直到天亮。乡里的富人有时赠送衣物给您,您极力推辞不接受;有时不得已接受了,就转送给同舍的贫苦同学。这难道是没有人情吗?”先生说:“士人处于贫困之中,正是用功修行的时候,如果不严格地自我节制,贪欲必然产生,廉耻之心就会丧失殆尽,功夫又在哪里呢?孟子说:‘士人崇尚志向,志向所在,怎么能被贫困所夺去呢?’在这个时候下功夫,那么气度格局就会渐渐涵养得宏大,对于死生祸福、穷困显达、得失荣辱就能没有间断地保持定力。我难道是矫揉造作的人吗?这是士人应当做的。”【以上出自《横浦语录》】
做善事的人常受福报,逐利的人常遭祸患。内心安宁就是福,内心劳碌就是祸。
将明智用于内心,就能看见自己的过错;将明智用于外界,就能看见别人的过错。看见自己过错的人,看天下人都胜过自己;看见别人过错的人,看天下人都不如自己。这就是智者和愚者区分的原因吧?
穷困显达取决于道义的兴衰,不在于个人的贵贱,所以有道之士,处于穷困之中也不烦闷。
范文正公回到姑苏,还没到附近的县邑,就先递交了辞呈。有人认为这太过分了,范文正公说:“对于故乡的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怎么敢不尽礼呢?”前辈的宽厚,大体都是这样的。
一个善念,天神地祇,祥风和气,都汇聚于此;一个恶念,妖星厉鬼,凶荒瘟疫,都由此而生。因此君子在独处时也要谨慎。
富郑公八十岁时,在座屏上大字写着:“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在公家尚且如此,何况对待他人呢?”
喜欢听违背自己意愿的话,怨恨就会在暗中消解;厌恶听违背自己意愿的话,祸患就会在不可预测中形成。
士大夫以气节为主,气节一旦不振作,就会阿谀奉承、苟且容身,没有做不出来的事了。【以上出自《横浦日新》】
仕学规范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四
(宋)张镃 撰
莅官
左丞高防在蔡州任职时,部民王义被贼人抢劫,捕获了贼党五人,关押在监狱中严加审讯,赃物证据已经具备。录事参军司徒达和判官卢纮根据案情请求判处极刑,高防怀疑案情不实,取出赃物查看,于是召来王义问道:“你家丢失的衫裤是一块整布吗?”王义说:“是的。”高防命令检验布料的幅宽尺寸,发现宽窄不同,疏密也有差异,贼人于是喊冤。高防说:“为什么认罪?”贼人说:“受不了鞭打拷打,只好诬陷自己以求速死罢了。”过了几天,抓获了真正的贼人,卢纮和司徒达叩头请罪,高防都没有上报,获救的人想要到朝廷控告高防的功劳,申诉卢纮和司徒达的罪行,高防立刻制止,为他们制作了衫帽,准备了酒食,告诫后遣送他们回去。【出自《太祖朝名臣传》】
武节使行德迁任河南尹、西京留守,当时官府禁止盐进入城中,违犯者依法处死,招募告发者赏钱十万。洛阳县的一位老妇人拿着菜进城卖,有个僧人向老妇人买菜,少付了钱,拿着菜反复查看后不买就走了。老妇人既然没卖出去,拿着菜进入城门,守门的士兵搜查筐子发现了盐,抓住老妇人送到府衙。行德审问老妇人,老妇人说僧人曾经买菜,看了很久才离开,于是命令逮捕僧人,僧人全部招供,与守门吏勾结,用盐诬陷老妇人,想以此骗取赏金。行德释放了老妇人,惩治了僧人及几名守门吏,人们都敬畏他如同神明,京城一带清明肃然。
沈恭惠公沈伦,建隆三年升任给事中,赐金紫袍服,担任陕西转运使。乾德年间,蜀地被平定,任命沈伦为计度制度使。在此之前,大将军王全斌、崔彦进等人进入成都时,都大肆掠夺百姓家中的玉帛子女。等到沈伦到达,独自居住在佛寺,只吃蔬菜罢了。等到任期结束回京,箱子里只有几卷图书。太祖查访得知此事,所以贬谪王全斌等人,提拔沈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均出自《太宗朝名臣传》】
柳开字仲涂,太宗特别提拔他为右赞善大夫。等到征讨河东,命令他跟随皇帝督促楚、泗等八州的粮草运输。恰逢常、润一带盗贼兴起,选派他任常州知州。到达后派人招抚劝谕群盗,设计擒获他们。盗贼害怕,全部来归降,于是拿出私钱作为赏赐,脱下衣服赐给贼帅,把他放在身边。有人说:“强盗不可以亲近。”柳开说:“他们失去生计就做强盗,得到安身之处,就是我们的百姓。开始害怕死而我亲近爱护他们,出乎他们的意料。用赤诚之心感动他们,他们必定会完全归顺我。”不到半年,境内全部安宁。命令他任环州知州,这个州与吐蕃接壤,州人与蕃人贸易,都自己制作度量衡,增减价格来欺骗他们。如果有戎人诉讼,官府又不审理,因此戎境多有怨恨。柳开到达后,统一了价格,惩罚欺骗戎人的百姓,部落纷纷归附向往。不久,调任邠州。当时征调百姓运送物资到环庆,一年已经运输两次,百姓都家破人散,而转运使又督促后续运输,几千名百姓到州衙号哭诉苦,并且说:“力气不够,宁愿去死。”柳开急忙写信给转运使说:“我最近离开环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