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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三十

仕学规范卷二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2–113 段

仁知其死不以理,遂付有司案治。会儋年子以丧柩归,移文追验其尸,九窍流血,睛枯舌烂,举体如漆。有司讯囚,言寘毒鳖胾在第几廵岂有中毒而能终席耶?必非实情。命再劾之,乃因客散醉归,寘毒酒杯中而杀之。此盖罪人以儋年不嗜鳖,而为坐客所并,且其后廵数尚多,欲为他日飜异逃死之计尔。

译仁知道儋年的死不符合常理,于是交付司法部门查办。恰逢儋年的儿子带着灵柩回乡,官府发文追回验尸,发现死者九窍流血,眼珠干枯、舌头腐烂,全身皮肤像漆一样黑。司法部门审问囚犯,囚犯说:“把毒药放在鳖肉里,是在第几巡酒时下的?哪有中了毒还能喝完席的?这一定不是实情。”命令再次审问,囚犯才承认是因为客人散去后自己醉酒回家,便将毒药放入酒杯中杀死了儋年。这大概是囚犯因为知道儋年不喜欢吃鳖,且被在座的客人共同分食,而且后面的酒巡数还很多,想以此作为日后翻供抵赖、逃避死刑的计策罢了。

程颢察院知泽州晋城县时,有冨民张氏子,其父死未几,晨起有老父在门曰:“我汝父也,来就汝居。”具陈其由,张氏子惊疑莫测,相与诣县请辨之。老父曰:“业医逺出治疾,妻生子,贫不能养,以与张氏。某年月日,某人抱去,某人见之。”颢谓曰:“岁久矣,尔何说之详也?”老父曰:“某归而知之,书于药法册后,因怀中取册以进。其记曰:‘某年月日,某人抱儿与张三翁。’”颢问张氏子:“尔年几何?”曰:“三十六。”“尔父在年几何?”曰:“七十六。”谓老父曰:“是子之生,其少年四十人,已谓之三翁乎?”老父惊骇服罪。

欧阳晔都官知端州,有桂阳监民争舟相殴死,狱久不决。晔出囚坐廷中,去其桎梏而饮食之,讫还于狱,独留一人。留者色动,晔曰:“杀人者汝也。”囚不知所以然,曰:“吾视食者皆以右手持匕,汝独以左,今死者伤右肋,此汝杀之明也。”囚泣曰:“我杀之,不敢以累他人。”

程颢察院初为京兆府鄠县主簿,民有借其兄宅以居者,发地中藏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也。”令言无证左,何以决之?颢曰:“此易辨耳。”问兄之子曰:“尔父藏钱几年矣?”曰:“二十年。”遣取千钱视之,谓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则遍天下,此钱皆尔父未居前数十年所铸,何也?”其人遂服。令大竒之。

彭思永侍郎为益州路转运使时,摄成都府事。蜀民以交子贸易,多置衣带中,而盗以爪甲间挟刄伺便,微取之至十百而不败,民甚病之。思永捕获一人,使尽疏其党,悉黥隶诸军,盗以衰息。

张咏尚书知江宁府,有僧陈牒出慿咏据案熟视久之,判送司理院勘杀人贼。翌日,群官聚厅,不晓其故。咏乃召问:“为僧几年?”对曰:“七年。”又问:“何故额有系巾痕?”即惶怖服罪。盖一民与僧同行于道中杀之,取其祠部戒牒,自披剃为僧也。

燕肃侍郎知明州,俗悍轻,喜斗。肃推先殴者,虽无伤,必加以罪;后殴者,非折跌支体,皆贷之。于是斗者为息。

葛源郎中初以吉州太和簿摄吉水令,他日令始至,猾吏诱民数百讼庭下,设变诈以动令。如此数日,令厌事,则事常在吏矣。源至,立讼者两庑下,取其状视,有如吏所为者,使自书所诉,不能书者,吏受之,往往不能如状,穷辄曰:“我不知为此,乃某吏敎我所为也。”悉捕劾致之法,讼以故少,吏亦终不得其意。

周沆侍郎尝为河东转运使,自庆歴以来,河东行鐡钱,民多盗铸,吏以峻法绳之,抵罪者日繁,终不能禁。沆乃命髙估铁价,盗铸者无利,不禁自息。

胡向少卿为袁州司理参军时,有盗七人,皆当死。向疑其有寃,乃留讯之。则二人者果不同谋,始受其庸,而中道被胁以行,卒得免死。

李应言諌议为侍御史时,郓州民传妖法者,其党与凢百余人,捕者欲邀功赏,而诬以不轨,命应言往按其事,止诛首谋数人,余悉全活之。

王延禧朝议,初为岳州沅江令,岁饥盗起,亲获十余人,赃皆应死,法得迁官。延禧叹曰:“是皆良民,穷而为盗,令既无以业之,又利其死以为己功,亦何忍哉!”谕被盗者,悉裁其赃,盗得不死。延禧,王黄州孙也【已上出《折狱龟鉴】

  仕学规范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九

  (宋)张镃 撰

  ○阴徳

陈侍中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者必祷神,不服药。尧叟有集验方百本,刻石桂州驿,舍人颇赖之。又以地气蒸暑,为植柳,凿井,每三二十里必置亭舍,什器人免渴死。

李右司浚,字徳渊,冀州信都人。父超,为禁军卒,尝从潘羙外戍,主刑刀。毎行刑,超必徐之,至羙怒解,多有寛释,以是全者甚众。人谓其有阴徳。

滕章敏公元发知安州,侍郎韩丕旅殡于安五十年矣。学士郑獬,安人也。既没十年,贫不克塟,甫皆塟之。

吴节使居厚出知和州,创将理院,致医药,使病者有归,所全活甚众。其后朝廷设坊安济,大槩如居厚所建立。

王朝

译程颢任察院时,担任泽州晋城县令。当地有个富户张家的儿子,他父亲死后不久,一天早晨有位老人在门口说:“我是你父亲,来和你同住。”详细陈述了缘由,张家儿子惊疑不定,无法揣测,于是两人一同到县衙请求辨明真相。老人说:“我因行医远出治病,妻子生了孩子,因贫穷无法抚养,就把孩子给了张家。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抱走孩子,某人在场见证。”程颢对他说:“年代久远,你怎么记得这么详细?”老人说:“我回家后才知道此事,记在药方册子的后面,于是从怀中取出册子呈上。上面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将孩子交给张三翁。’”程颢问张家儿子:“你今年多大?”回答说:“三十六岁。”“你父亲在世时多大?”回答说:“七十六岁。”程颢对老人说:“这孩子出生时,你才四十岁,当时就称你为三翁吗?”老人惊骇,认罪伏法。

欧阳晔任都官时,担任端州知州。有桂阳监的百姓争船互相殴打致死,案件久拖不决。欧阳晔把囚犯带到庭院中坐下,去掉他们的刑具并给他们吃喝,吃完后送回监狱,只留下一人。被留下的人神色变动,欧阳晔说:“杀人者就是你。”囚犯不知为何,欧阳晔说:“我看吃饭的人都用右手拿勺子,唯独你用左手,现在死者伤口在右肋,这明显是你杀的。”囚犯哭着说:“是我杀的,不敢连累他人。”

程颢任察院时,起初担任京兆府鄠县主簿。有百姓借住哥哥的房子,挖地时发现了藏钱。哥哥的儿子起诉说:“这是我父亲藏的。”县令说没有证据,怎么判决?程颢说:“这容易分辨。”问哥哥的儿子:“你父亲藏钱多少年了?”回答说:“二十年。”派人取来一千钱查看,对他说:“现在官府铸造的钱,不超过五六年就流通天下,这些钱都是你父亲搬来之前几十年铸造的,为什么呢?”那人于是认罪。县令非常惊奇。

彭思永任侍郎时,担任益州路转运使,代理成都府事务。蜀地百姓用交子贸易,多放在衣带中,而盗贼用指甲间夹带刀刃伺机窃取,每次偷取数十上百而不被发现,百姓深受其害。彭思永抓获一人,让他全部列出同党,全部刺字发配到军队,盗贼因此衰败减少。

张咏任尚书时,担任江宁府知府。有个僧人呈递文书,张咏根据案卷仔细看了很久,批示送司理院查办杀人贼。第二天,众官员聚集在厅堂,不明白原因。张咏于是召来问:“当僧人几年了?”回答说:“七年。”又问:“为什么额头有系头巾的痕迹?”那人立即惶恐认罪。原来是一个百姓与僧人在路上同行,杀了僧人,取走他的祠部戒牒,自己剃度冒充僧人。

燕肃任侍郎时,担任明州知州,当地风俗强悍轻浮,喜好斗殴。燕肃追查先动手的人,即使没有受伤,也必定定罪;后动手的人,除非折断肢体,都予以宽恕。于是斗殴之事平息。

葛源任郎中时,起初以吉州太和主簿的身份代理吉水县令。有一天县令刚到任,狡猾的吏员引诱数百百姓在诉讼庭下,设下诡诈来动摇县令。像这样过了几天,县令厌烦事务,那么事务就常掌握在吏员手中。葛源到任后,让诉讼者站在两廊下,取他们的诉状查看,有像吏员所为的,让他们自己书写所诉内容,不会写的,由吏员代写,往往不能按诉状所述,穷究时就说:“我不知道这样做,是某吏员教我的。”全部逮捕弹劾依法处置,诉讼因此减少,吏员也始终不得逞。

周沆任侍郎时,曾担任河东转运使,自庆历年间以来,河东地区使用铁钱,百姓多盗铸,官吏用严刑峻法约束,抵罪的人日益增多,终究不能禁止。周沆于是命令抬高铁价,盗铸者无利可图,不禁止自然平息。

胡向任少卿时,担任袁州司理参军。有七个盗贼,都应当处死。胡向怀疑其中有冤情,于是留下审讯。结果两人确实没有同谋,起初接受雇佣,中途被胁迫同行,最终得以免死。

李应言任谏议大夫时,担任侍御史。郓州百姓传播妖法,其党羽共一百多人,捕快想邀功请赏,诬陷他们谋反,命令李应言前往查办,只诛杀首谋的几人,其余全部保全性命。

王延禧任朝议大夫时,起初担任岳州沅江县令,年成饥荒盗贼兴起,亲自抓获十余人,赃物都应当处死,按法可以升官。王延禧叹息说:“这些都是良民,因贫困才做盗贼,县令既然无法给他们生计,又贪图他们的死作为自己的功劳,怎么忍心呢!”告知被盗者,全部削减赃物数额,盗贼得以不死。王延禧是王黄州的孙子【以上出自《折狱龟鉴》】

仕学规范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九

(宋)张镃 撰

○阴德

陈侍中尧叟担任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人必定祈祷神灵,不服药。尧叟有一百本集验方,刻石在桂州驿站,舍人颇依赖它。又因地气蒸热,种植柳树,凿井,每两三里必设亭舍,器物齐全,人免于渴死。

李右司浚,字德渊,冀州信都人。父亲李超,是禁军士兵,曾跟随潘美在外戍守,主管刑刀。每次行刑,李超必定放慢速度,直到潘美怒气消解,多有宽恕释放,因此保全的人很多。人们说他积有阴德。

滕章敏公元发担任安州知州,侍郎韩丕的灵柩在安州停放五十年了。学士郑獬,是安州人。死后十年,因贫穷无法安葬,元发都为他们安葬。

吴节使居厚出任和州知州,创建将理院,提供医药,使病人有归宿,所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后来朝廷设立安济坊,大体如居厚所建立的那样。

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