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学规范卷十七
范开府纯仁知襄邑县,县有牧地,卫士倚以暴民田,纯仁取一人杖之。牧地初不隶县,有诏劾纯仁,纯仁言:“养兵当先恤农。”朝廷是之,释不问,且聴牧地隶县,自纯仁始。
苏司空颂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除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为知制诰,封还词头。翌日辞职,罢词头复下。颂当制,奏定不由铨考擢授朝列,不縁御史荐寘宪台。虽朝廷急于用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损者大。未敢具草。”神宗召对面谕之,不从。退而抗章不已,遂落知制诰归班,而定命亦寝。
苏文忠公轼徙知徐州,是歳河决澶渊,东泛巨野,北溢于济南,溢于泗,浸滛至城下,民争出避水。轼履屦杖策,躬率兵夫,筑长堤,起戏马台,属于城下。水至堤下,不能为害,两日夜不止,河势益暴,城不没者三板。轼庐于城上,使官吏分堵而守,卒全城。
呉观使师礼知扬州天长县,尝言:“近民无若为邑,政贵徳化,刑以辅之。条目易循,期会有信使,民不惮吏;吏不玩法,古人之治,其庶几矣。”用是为治,邑人便之。
张殿撰舜民,少慷慨善论事。在諌垣七日,所上六十余章,言皆剀切。
何郡王执中知秀州海盐县,建乡校,择子弟入学,亲为讲说。又作堤以垾海,置闸以潴水,邑人頼之。
任提宫伯雨知开封府雍邱县,县枕汴流,漕运上下,盗窃扰人,无虚夕,未有获者。伯雨知其故,乃下令纲运不得宿境内,不从者断其缆,趋京师者督护以出境。自是外户不闭。
蒋待制静调湖州长兴尉,获盗数十人,悉贷遣之,谓曰:“吾不利汝以希赏,汝亦无得为盗。”盗感泣,后皆为良民。移饶州安仁令,江南俗信巫,病不饵药,静力禁之,遂革其俗。
何待制述知太平州当涂县,濒江,岁有水患。述筑堤姑溪之上,民用按堵。邑有广济圩,为田千余顷,夏潦堤将决,述度地形,别为长堤,横亘于中外堤溃,頼之得其半。自是地圩多法焉。知宣州寜国县,邻邑富民有田讼,更二十狱不决,漕司委直之,述折衷于顷刻间。
任龙圗谅除京畿路提点刑狱,移京东西路,梁山泺众流所汇,渔其中者旧无名籍,肆为奸偷,不可搜剔。谅伍其家,刻其舟,非有籍不得辄入。属县地犬牙其间者,镵石为表,盗发不得抵谰,违地界故,徼捕尤力,盗不得起。郡邑屡以狱空告。
种忠宪公师道以熈州推官权同谷县,县有猾吏讼田,弥二年不决。师道阅其牍,穷日力不可,竟然所讼止于母及兄而已。引吏前诘之曰:“母兄法当讼也耶?汝再期扰乡里,足矣。”吏服罪,阖境驩舞,画其象祠之。
刘通奉韐调丰城尉,歳饥多盗,旁邑率以捕杀希赏。韐曰:「此饥民救死耳。」率豪右出榖赈恤之,存活者甚众,盗亦戢。
唐观文恪调郴县尉,县有民被杀,其邻以疑见执,不胜于桎梏,自诬服,而尸不获。恪争之,令曰:“尸终不获,将为君累,柰何?”恪曰:“某为尉,而县人被杀,敢便文自营,复使无辜偿死乎?”乃躬出访求,至露宿野次。夜若有告者,旦以物色求之,果得尸。已乃获真盗,一邑敬服。移零陵令,狱无重系者几二年。改宣徳郎,知太原府榆次县。有村豪怙力暴服一方,椎埋为奸,至累歳不输赋,吏不敢诘。恪以善道告晓之,其人感悟,拜且泣曰:“始愚不知,坐迷知此,愿自新死,不敢易。”即日尽输积逋,痛折节为善,悉遣子弟就学。其后输赋役,居一县先,又推所有以济贫饿,遂为乡里长者【已上出钦宗朝名臣传】
王安简公举正在经筵二年,每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再三熟复,以尽讽谕之意。
陈恕为三司使,上命具中外钱榖大数以闻,恕诺而不进。上屡趣之,恕终不进。上命执政诘之,恕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之充羡,恐生侈心,是以不敢进。”上闻而善之。
赵清献公抃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幸,京师号曰「铁面御史」。
王懿敏公素,大丞相旦之子,自筮仕所至,称为能吏,既升宪台,风力愈劲,尝与同列奏事,上前事
译范开府范纯仁任襄邑县知县,县里有牧地,卫士倚仗它欺压百姓的田地,纯仁抓了一个人杖打了他。牧地起初不属于县管辖,有诏书弹劾纯仁,纯仁说:“养兵应当先体恤农民。”朝廷认为他说的对,释放了他不再追究,并且听任牧地隶属县管辖,从纯仁开始。
苏司空苏颂以前任秀州军事判官李定除授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任知制诰,封还了任命文书。第二天宋敏求辞职,罢免词头后任命文书再次下达。苏颂应当起草诏书,上奏说李定不经过铨选考核提拔授予朝列官职,不凭借御史推荐安置在御史台。虽然朝廷急于任用人才,超越常规规格,然而破坏法制,所增益的少,所损害的却大。不敢起草诏书。”神宗召他当面晓谕,他不听从。退朝后不断上章抗争,于是被免去知制诰职务回归原班,而李定的任命也停止了。
苏文忠公苏轼调任徐州知州,这一年黄河在澶渊决口,向东泛滥到巨野,向北溢出到济南,溢出到泗水,浸淫到城下,百姓争着出城躲避水灾。苏轼穿着鞋拄着拐杖,亲自率领士兵和民夫,修筑长堤,从戏马台开始,连接到城下。水到了堤下,不能造成灾害,连续两夜两天不停,河势更加猛烈,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有三块板。苏轼在城上搭建房屋居住,让官吏分守各段,最终保全了全城。
吴观使吴师礼任扬州天长县知县,曾经说:“接近百姓没有比做县令更好的了,政事贵在道德教化,刑罚用来辅助它。条目容易遵循,期限和会议有信用,百姓不害怕官吏;官吏不玩弄法律,古人的治理,大概接近这样了。”用这个来治理,县里的人觉得便利。
张殿撰张舜民,年轻时慷慨善于议论事情。在谏院七天,所上的六十多道奏章,言论都切中要害。
何郡王何执中任秀州海盐县知县,建立乡校,挑选子弟入学,亲自为他们讲解。又修筑堤坝来阻挡海水,设置闸门来蓄水,县里的人依赖他。
任提宫任伯雨任开封府雍邱县知县,县紧挨着汴河,漕运上下,盗窃扰乱百姓,没有空过的夜晚,没有抓获的。伯雨知道其中的缘故,于是下令漕运船队不得在境内住宿,不听从的切断他们的缆绳,趋向京师的督促护送他们出境。从此门户不关闭。
蒋待制蒋静调任湖州长兴尉,抓获盗贼几十人,全部宽恕遣返他们,对他们说:“我不利用你们来谋求赏赐,你们也不得再做盗贼。”盗贼感动哭泣,后来都成为良民。调任饶州安仁县令,江南风俗迷信巫师,生病不吃药,蒋静大力禁止,于是革除了这种风俗。
何待制何述任太平州当涂县知县,临近长江,每年有水患。何述在姑溪上游修筑堤坝,百姓安居乐业。县里有广济圩,作为田地一千多顷,夏天河水上涨堤坝将要决口,何述估量地形,另外修筑长堤,横亘在内外堤之间,堤坝溃决,依赖它保住了一半。从此各地圩田多效仿它。任宣州宁国县知县,邻县富人有田地诉讼,经过二十次审理没有决断,漕司委托他裁决,何述在短时间内折中决断。
任龙图任谅除授京畿路提点刑狱,调任京东西路,梁山泺众水汇聚,在其中打鱼的旧时无名册,肆意做奸邪偷盗之事,无法搜捕清除。任谅编排他们的家,刻记他们的船,没有名册的不得随意进入。所属县土地犬牙交错其中的,刻石作为标记,盗贼发生不得抵赖,违背地界缘故,缉捕尤其努力,盗贼不能兴起。郡县屡次以监狱空虚上报。
种忠宪公种师道以熙州推官权同谷县知县,县里有狡猾的官吏诉讼田地,经过两年没有决断。种师道查阅文书,穷尽一天时间也不能,竟然所诉讼的只是母亲和兄长而已。把官吏叫到面前责问他说:“母亲兄长依法应当诉讼吗?你两年扰乱乡里,足够了。”官吏服罪,全境欢舞,画他的像祭祀他。
刘通奉刘韐调任丰城尉,年成饥荒盗贼多,邻近县都以捕杀来谋求赏赐。刘韐说:“这是饥民救死罢了。”率领豪强拿出粮食赈济他们,存活的人很多,盗贼也止息了。
唐观文恪唐恪调任郴县尉,县里有百姓被杀,他的邻居因为嫌疑被拘捕,受不了刑具,自己诬服,而尸体没有找到。唐恪争辩,县令说:“尸体最终找不到,将连累你,怎么办?”唐恪说:“我做尉,而县里人被杀,敢粉饰文书为自己谋利,再让无辜的人抵死吗?”于是亲自外出访求,甚至露宿野外。夜里好像有人告发,早晨根据特征寻找,果然找到尸体。于是抓获真盗贼,全县敬服。调任零陵县令,监狱没有重犯将近两年。改任宣德郎,任太原府榆次县知县。有村豪依仗武力暴虐一方,埋藏财物做奸邪之事,甚至多年不缴纳赋税,官吏不敢查问。唐恪用善道告知晓谕他,那人感悟,拜谢并且哭泣说:“起初愚昧不知道,坐迷知道这个,愿意自新至死,不敢改变。”当天全部缴纳积欠,痛改前非做善事,全部派遣子弟就学。后来缴纳赋税徭役,居全县第一,又拿出所有来救济贫困饥饿的人,于是成为乡里长者【以上出自钦宗朝名臣传】
王安简公王安石在经筵两年,每次进读前代治乱之际,必定再三反复,以尽讽谕之意。
陈恕任三司使,皇上命令具报内外钱粮总数来报告,陈恕答应但不进呈。皇上屡次催促,陈恕始终不进呈。皇上命令执政质问,陈恕说:“天子年轻,如果知道府库充足,恐怕产生奢侈之心,所以不敢进呈。”皇上听说后认为他好。
赵清献公赵抃任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贵宠臣,京师号称“铁面御史”。
王懿敏公王素,是大丞相王旦的儿子,自从做官所到之处,被称为能吏,既然升任御史台,风力更加强劲,曾经与同列上奏事情,在皇上面前
有不合,众皆引去,公力论列是非,俟得旨乃退,帝曰:“真御史也。”议者目公为“独击鹘”。
译如果有意见不合,众人全都退下,您极力陈述分析是非,等到得到圣旨才退下,皇帝说:“真是御史啊。”议论的人称您为“独击鹘”。
承议郎程颢权监察御史里行。神宗素知先生名,召对之日,从容咨访。比二三见,遂期以大用。每将退,必曰:“频求对来,欲常相见耳。”一日论议甚乆,日官报午正,先生遽求退。庭中中人相谓曰:“御史不知上未食邪?”前后进说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贤育材为先。先生不饰辞辩,独以诚意感动人主。
寇凖以员外郎奏事,直言触犯,太宗怒而起,凖遽以手引赭袍,请上复御座,亲决其事,上嘉纳之。太宗曰:“朕得寇准,如唐太宗得魏郑公。”
承议郎程颢被荐为御史,神宗召对,问所以为御史,对曰:「使臣拾遗补阙,禆赞朝廷,则可;使臣掇拾臣下短长,以沽直名,则不能。」神宗叹赏,以为得御史体。
欧阳文忠公修歴典大郡,以静镇为本,明不及察,寛不至纵,吏民受赐,既去追思不已,滁、扬二州皆立生祠。
中书舍人曽巩歴知齐襄洪福明亳州,为州务,去民疾苦,急奸强盗贼,而寛贫弱。曰:「为人害者不去,则吾民不寜。」
天章阁待制许元为发运使,先是江淮歳漕京师者常六百万石,其后十余歳,歳益不充。至公为之,歳必六百万石,而常余百万以备非常。方去职,有劝公进为羡余者,公曰:“吾岂聚敛者哉,敢以此希宠!”
中大夫鲁有开知确山县,独破一大姓,能撼邑事者,县遂无事。乃兴废陂,溉民田数千顷,飞蝗不入境。富弼守蔡,荐有开有古循吏风。
刘主客立之,守官不为势牵,不为利夺。为青溪主簿时,知州事李偕,通判朱正辞,喜负其能以折辱下士,士皆承望奔走不暇。独君数以事争,而二人者常辄屈。其始皆怒,后卒叹服,共荐之。
祠部郎中强至当朝廷缮修政事,士大夫争出头角,言利害得失,其敝多文具亡实。公独怡然自处,谨守绳墨,修职事曰:“是足以副朝廷核实之意矣。”
端明殿学士苏轼知定州,定乆不治,军政尤弛。武卫卒骄墯不教,军校蚕食其廪赐,故不敢何问。公取其贪污甚者,配隶逺恶,然后缮修营房,禁止饮博。军中衣食稍足,乃部勒以战法,众皆畏服。然诸校多不自安者。有卒史复以赃诉其长,公曰:“此事吾自治则可,汝若告军中乱矣,亦决配之。”众乃定。会春大阅,军礼久废,将吏不识上下之分。公命举旧典,元帅常服坐帐中,将吏戎服奔走执事。副总管王光祖自谓老将,耻之称疾不出。公召书吏作奏将上,光祖震恐而出。讫事无敢慢者。定人言:“自韩魏公不见此礼至今矣。”
赵清献公抃为武安军节度推官,民有伪造印者,吏皆以为当死,公独曰:“造在赦前,用在赦后,赦前不用,赦后不造。”遂以疑谳之,卒免死,一府皆服【已上出《皇朝名臣四科事实】
仕学规范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八
(宋)张镃 撰
○莅官
薛简肃公奎为隰州军事推官,民尝聚博僧舍者,一日盗杀寺奴取财去,而博者四人至,启户践血污衣,遽惊走,逻者因捕送州考讯,引伏,奎独疑之,使缓其狱,后数日果得杀人者。
范忠宣公纯仁知庆州,诸院罪人皆满。公诘其所以,坐屠贩盗窃而督偿者三分之二。公曰:“此何不责保在外,使之输纳邪?”通判州事起白公曰:“非不知此,第以此辈凶暴,不可释。释之不旋踵复紊官司矣。”公曰:“终当如何?”曰:“徃徃以其疾毙于狱中,是亦与民除害耳。”公蹙然曰:“法不当死,而在位者以情杀之,岂理也耶?”遂尽呼出立于庭下,戒饬之曰:“尔辈为恶不悛,在位者不欲释汝,惧为良民害,复紊官司也。汝等自能悔过自新,我欲释汝。”皆叩头曰:“敢不佩服教令!”遂释之,欢呼而出,转相告语。公之仁恩浃于一境之内矣。是歳犯法者减旧歳之半。
通议大夫王端知襄邑县,有鬻牛犊于市者,或执以为盗,诘之不服。端命各取犊母,杂寘庭下,犊走从之,盗遂服。
王罕知潭州,州素号多事,知州者多以威严取办,罕独以仁恕为之,州事亦治。有老妪病狂数赴知州诉事,言无伦
译承议郎程颢暂代监察御史里行。神宗向来知道先生的名声,召见对答那天,从容地咨询访问。等到见了两三次,就期望对他大加任用。每次将要退朝,神宗必定说:“频繁请求对答,是想常常相见罢了。”有一天议论了很久,日官报告正午,先生急忙请求退朝。庭院中的宦官互相说:“御史不知道皇上还没吃饭吗?”先生先后进言很多,大要以端正心术、遏制私欲、寻求贤才、培养人才为优先。先生不修饰言辞辩论,只凭诚心感动君主。
寇准以员外郎身份奏报事务,直言触犯,太宗愤怒地起身,寇准急忙用手拉住赭色龙袍,请皇上重新登上座位,亲自决断此事,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太宗说:“我得到寇准,就像唐太宗得到魏征一样。”
承议郎程颢被荐举为御史,神宗召见对答,问为什么做御史,回答说:“让臣拾遗补阙,辅助朝廷,是可以的;让臣搜集臣下的短长,来沽名钓誉,是做不到的。”神宗赞叹欣赏,认为他符合御史的本分。
欧阳文忠公欧阳修历任重要郡守,以镇静安抚为根本,明察但不苛细,宽厚但不放纵,官吏百姓蒙受恩惠,他离开后人们追思不已,滁州、扬州两地都为他建立生祠。
中书舍人曾巩历任齐州、襄州、洪州、福州、明州、亳州知州,处理州务,去除百姓疾苦,严惩奸恶强盗,而宽待贫弱百姓。他说:“危害百姓的人不除去,那么我们的百姓就不安宁。”
天章阁待制许元任发运使,先前江淮每年漕运到京师的粮食常达六百万石,后来十多年,每年逐渐不足。等到许元担任此职,每年必定六百万石,而且常有多余一百万石以备不时之需。刚离任时,有人劝他进献盈余,许元说:“我难道是聚敛之臣吗,怎敢以此希求宠幸!”
中大夫鲁有开任确山县知县,独自破除一个大姓,能撼动县务的人,县里于是无事。于是兴修废弃的水利工程,灌溉民田数千顷,飞蝗不入境。富弼任蔡州知州,推荐鲁有开有古代循吏的风范。
主客郎中刘立之,做官不被权势牵制,不被利益夺志。任青溪主簿时,知州李偕,通判朱正辞,喜欢依仗才能折辱下属,士人都迎合奔走不暇。只有刘立之多次因事争辩,而这两人常常理屈。起初他们都愤怒,后来最终叹服,共同推荐他。
祠部郎中强至,当朝廷修理政事时,士大夫争着出头,议论利害得失,弊端多是形式具备而缺乏实效。强至独自怡然自处,谨守法度,修理事务说:“这足以符合朝廷核实的意思了。”
端明殿学士苏轼任定州知州,定州长久治理不好,军政尤其松弛。武卫兵骄纵懒惰不接受训练,军校蚕食他们的粮饷赏赐,所以不敢过问。苏轼选取其中贪污严重的,发配到偏远恶劣的地方,然后修缮营房,禁止饮酒赌博。军中衣食稍微充足,于是按战法编组训练,众人都畏惧信服。然而众军校多不自安。有卒吏又因赃物控告他的长官,苏轼说:“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你如果告发军中混乱,也决定发配你。”众人于是安定。恰逢春天大阅兵,军礼久已废弛,将吏不识上下之分。苏轼命令举行旧典,元帅常服坐在帐中,将吏戎服奔走执事。副总管王光祖自认为老将,耻于这样做称病不出。苏轼召书吏写奏章将要上奏,王光祖震恐而出。事情完毕没有敢怠慢的。定州人说:“自从韩魏公以来没见到这种礼仪至今了。”
赵清献公赵抃任武安军节度推官,百姓有伪造印信的人,官吏都认为应当处死,赵抃独自说:“伪造在赦免前,使用在赦免后,赦免前不使用,赦免后不伪造。”于是以疑案审理,最终免死,全府都信服【以上出自《皇朝名臣四科事实》】
仕学规范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十八
(宋)张镃 撰
○莅官
薛简肃公薛奎任隰州军事推官,百姓曾在僧舍聚众赌博,一天有人盗杀寺奴取财而去,而赌博的四人到达,开门踩血污衣,急忙惊恐逃走,巡逻的人于是逮捕送州审讯,招供伏法,薛奎独自怀疑,让缓办此案,几天后果然抓到杀人者。
范忠宣公范纯仁任庆州知州,各监狱罪人都满了。范纯仁问其原因,因屠贩盗窃而督促赔偿的占三分之二。范纯仁说:“这为什么不责成保人在外,让他们缴纳呢?”通判州事起白对范纯仁说:“不是不知道这样,只是这类人凶暴,不可释放。释放不久就会再次扰乱官府。”范纯仁说:“最终应当如何?”回答说:“往往因为他们病死在狱中,这也是为民除害罢了。”范纯仁蹙额说:“法律不当死,而在位者凭私情杀他们,难道合理吗?”于是全部叫出站在庭下,告诫他们说:“你们作恶不悔改,在位者不想释放你们,怕成为良民害,再次扰乱官府。你们自己能悔过自新,我想释放你们。”都叩头说:“敢不佩服教令!”于是释放他们,欢呼而出,互相告知。范纯仁的仁恩遍及一境之内了。这一年犯法者减少旧年的一半。
通议大夫王端任襄邑县知县,有卖牛犊于市的人,有人抓住认为是盗贼,审问不服。王端命令各取牛犊母,混杂放在庭下,牛犊跑向母牛,盗贼于是服罪。
王罕任潭州知州,潭州素来号称多事,知州大多以威严办事,王罕独自以仁恕治理,州务也治理好。有老妪病狂多次赴知州诉事,言语无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