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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五

仕学规范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7 段

云:“惟天子为能备物,惟圣人为能备徳。”应之遽取笔录记之。

译孔子说:“只有天子才能具备完备的礼器,只有圣人才能具备完备的德行。”子游立刻取来笔和纸,将这话记录下来。

荥阳公入学时,二十一岁矣。胡先生实主学,与黄右丞安中、履邢尚书和叔恕同斋舎。时安中二十六岁,为斋长;和叔十九岁。安中方精専读书,早辰经书,每授五百遍;饭后史书,可诵者百遍;夜读子书,每授三百遍。每读书危坐不动,句句分眀。

荥阳公教学者读书,须要字字分眀仍每句最下一字,尤要声重,则记牢。」

张横渠诗云:「若知居仁宅,先须入礼门。」温公作《横渠哀辞》曰:「教人学虽慱,要以礼为先。」伊川先生云:「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先有所据守,然则横渠之教,以礼为本也。

顾公子敦内翰尝语东莱公云:「学者须习不动心。事绪之来,每每自试。乆乆之间,果能不动,则必自知曰:『我不动矣。』由此观之,前辈所以自立,非徒然也。」

陈莹中尝云:「学者须常自试,以观己之力量进否。易曰:『或跃在渊,自试也。』此圣学也。」

杨应之学士言:“后生学问聪眀强记不足畏,惟思索寻究者为可畏耳。”

荥阳公尝言:「所在有乡先生处,则一方人自别。盖渐染使之然也。人岂可以不择乡就士哉?」

李君行先生尝言:「学者当以经书、论语、孟子如秤相似,以秤量众说。其轻重等者正也,其不等者不正也。」

后生学问,且须理会《曲礼》《少仪》礼仪等学,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及先理会《尔雅》训诂等文字,然后可以语上下学而上达,自此脱然有得,自然度越诸子也。不如此,则是躐等犯分,陵节终不能成,孰先传焉,孰后倦焉,不可不察也。

正献公每时节必问诸生有进益否【已上出《吕氏童蒙训】

士大夫学术须正。一或不正,往往操履皆邪。其为利害,不止及其一身,吁可畏也。然士夫孰不自以为正?柰何其始辨之不眀,讲之不详,得其形似,执而不化,遂为终身之害。只如敎小儿,自其发蒙时,教之以正。如曲礼言,幼子常视母诳,亦此理也。汉景帝鼌错教用术数,宜其亦不免也。

或问:“独学无友,当如何?”曰:“读古人书,不可作死法看,如此则便是益友。”

善画者,于一枝一叶,意象思索,仅得其似,而化工一陶,千枝竞发,万叶争秀,浓纎小大,不失毫发,其劳逸不同,而真伪自分。人之所得于心,与得于人者,万万相逺,此可与知者道。

或问学者欲正心如何下工?曰:须眀乎善,不然又恐错认【已上出横浦语录】

书犹曲糵,学者犹秫稻。秫稻必得曲糵,则酒醴可成。不然,虽有秫稻,无所用之。今所读之书,有其文雄深者,有其文典雅者,有富丽者,有俊逸者。合是数者,杂然列于胷中而咀嚼之,犹以曲糵和秫稻也。酝酿既乆,则凡发于文章,形于议论,必自然秀絶过人矣。故经史之外,百家文集不可不观也。

学者茍専意时文,不知研穷经史,则举业之外,叩之空空,亦可耻矣。盖学经所以正吾心,观史所以行吾决,安可视为不急之务?故前辈谓乆不以古今灌溉胷次,试引镜自观,面目必可憎,对人亦语言无味,正谓此也。

己以为是,众以为非;己以为非,众以为是。吾将何从?曰:学而已矣。学而眀乎善,则是非不愧于圣人矣。否则,是非皆私心尔,奚择焉?

孔门学问,非徒载之空言,必期见于行。事故子贡问孔子:“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孔子告之以“其恕”乎。子贡行此一语,平生铨品之心,一旦消殒。至谓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仲弓问仁,孔子告之以“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仲弓行此二句,至于可使南面。学云学云,空言云乎哉?

朋友讲习,固天下乐事。不幸独学,则当尚友古人可也。故读《论语》,如对孔门圣贤;读《孟子》,如对孟子;读杜子美诗、苏文,则又凝神静虑,如目击二公。如此用心,虽生千载之下,可以见千载之人矣。

君子之学,岂志在取一第、效一官而已?饮食起居,皆宰相事业也。

文字有眼目处,当涵泳之,使书味存于胷中,则益矣。韩子曰:「沉浸醲郁,含英咀华,正谓此也。」

六经之书浩

译荥阳公入学时,已经二十一岁了。胡先生实际上主持学务,他与黄右丞安中、履邢尚书和叔恕同住一室。当时安中二十六岁,担任斋长;和叔十九岁。安中正专心致志地读书,早晨读经书,每次诵读五百遍;饭后读史书,能背诵的读一百遍;晚上读诸子之书,每次诵读三百遍。每次读书都端正地坐着不动,句句分明。

荥阳公教导学者读书,必须字字分明,而且每句最后一个字,尤其要声音重一些,这样记忆才牢固。

张横渠诗说:“若知居仁宅,先须入礼门。”温公作《横渠哀辞》说:“教导人学习虽然广博,但要以礼为先。”伊川先生说:“子厚用礼来教导学者是最恰当的。”先有所依据和坚守,那么横渠的教导,是以礼为根本的。

顾公子敦内翰曾经对东莱公说:“学者必须练习不动心。事情纷至沓来,常常自我测试。久而久之,如果真的能做到不动心,那么必定会自己说:‘我不动心了。’由此看来,前辈之所以能够自立,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莹中曾经说:“学者必须经常自我测试,以观察自己的功力是否进步。《易经》说:‘或跃在渊,自试也。’这就是圣人的学问。”

杨应之学士说:“后辈学问聪明强记不值得畏惧,只有善于思索探究的人才值得畏惧。”

荥阳公曾经说:“哪里有乡先生所在的地方,那里一方的人自然与众不同。这是因为逐渐熏陶感染而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不选择乡里而接近贤士呢?”

李君行先生曾经说:“学者应当把经书、《论语》、《孟子》当作秤一样,用来衡量各种学说。那些轻重相等的就是正确的,那些不相等的就是不正确的。”

后辈做学问,暂且需要研习《曲礼》《少仪》等礼仪学问,洒扫应对进退等事务,以及先研习《尔雅》训诂等文字,然后才可以谈论下学而上达的道理,从此豁然有所得,自然能超越其他学子。不这样做,就是越级冒犯本分,违背节度最终不能成功,谁先传授,谁后疲倦,不可不仔细考察。

正献公每逢时节必定询问学生们是否有进步【以上出自《吕氏童蒙训》】

士大夫的学术必须端正。一旦不端正,往往操守和行为都会邪僻。其造成的利害,不止影响他一个人,真是可怕啊。然而士大夫谁不认为自己端正呢?无奈他们起初辨别得不清楚,讲求得不详细,只得到表面的相似,固执而不通变,于是成为终身的祸害。就像教导小孩,从他启蒙时,就用正道教导他。如《曲礼》所说,幼儿常看母亲是否欺骗他,也是这个道理。汉景帝时晁错教导使用权术,适宜他最终也不免遭祸。

有人问:“独自学习没有朋友,应当怎么办?”回答说:“读古人的书,不可当作死法来看,这样就是有益的朋友。”

善于绘画的人,对于一枝一叶,意象思索,仅仅得到相似,而自然造化陶冶,千枝竞相开放,万叶争显秀丽,浓淡粗细大小,不失毫发,他们的劳逸不同,而真伪自然分明。人心所领悟的,与从他人那里得到的,相差万倍,这只能与明白的人说。

有人问学者想要端正心志如何下功夫?回答说:必须明白什么是善,不然又恐怕认错了【以上出自横浦语录】

书籍好比酒曲,学者好比高粱。高粱必须得到酒曲,才能酿成美酒。不然,即使有高梁,也没有用处。现在所读的书,有文辞雄浑深奥的,有文辞典雅的,有富丽的,有俊逸的。把这些杂然陈列在胸中而咀嚼消化,就像用酒曲和高粱混合一样。酝酿久了,那么凡是发于文章,形于议论,必定自然秀绝过人。所以经史之外,百家文集不可不阅读。

学者如果专心于时文,不知道研究穷尽经史,那么科举之外,叩问起来空空如也,也是可耻的。大概学习经书是为了端正我的心,观察历史是为了坚定我的决断,怎么可以视为不急之务呢?所以前辈说长久不用古今知识灌溉胸中,试着引镜自照,面目必定可憎,对人说话也无味,正是说的这个。

自己认为是,众人认为非;自己认为非,众人认为是。我将听从谁呢?回答说:学习罢了。学习而明白什么是善,那么是非就不愧对圣人了。否则,是非都是私心罢了,怎么选择呢?

孔门的学问,不是仅仅停留在空谈,必定期望见于行动。所以子贡问孔子:“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的吗?”孔子告诉他说:“大概是‘恕’吧。”子贡践行这一句话,平生衡量品评他人的心思,一下子消亡了。以至于说纣王的恶行,不像这样严重。仲弓问仁,孔子告诉他说:“出门如同接待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行大祭。”仲弓践行这两句话,以至于可以南面称王。学习啊学习,难道是空谈吗?

朋友讲习,固然是天下乐事。不幸独自学习,那么就应当崇尚与古人交朋友也可以。所以读《论语》,如同面对孔门的圣贤;读《孟子》,如同面对孟子;读杜子美的诗、苏洵的文章,那么就凝神静虑,如同亲眼见到这两位先生。这样用心,虽然生在千年之后,可以看到千年前的人了。

君子的学问,难道志向在于考取一个功名、做一个小官而已吗?饮食起居,都是宰相的事业。

文字有着眼目的地方,应当涵泳体会,使书的滋味存于胸中,就有益了。韩愈说:“沉浸醲郁,含英咀华,正说的就是这个。”

六经之书浩

愽而难穷,故读易者如无春秋,读书者如无诗,学者莫若精意语孟。语孟中得趣,则六经皆可触类而知矣。

译知识广博而难以穷尽,所以读《易经》的人如果没有《春秋》作为参照,读《春秋》的人如果没有《诗经》作为参照,做学问的人不如专心研习《论语》和《孟子》。如果在《论语》和《孟子》中领悟了其中的意趣,那么六经的道理都可以由此触类旁通而知道了。

山谷荅王观复书云:“所示诗文皆兴寄髙逺,但语生硬,不谐律吕,或词气不逮初造意时。此病亦只是读书未精愽尔。以此知读书虽贵愽,然愽而不精,亦无益也。”

如看唐朝事,则若身预其中。人主情性如何?所命相如何?当时在朝士大夫,孰为君子?孰为小人?其处事,孰为当?孰为否?皆令胷次晓然,可以口讲而指画。则机会圆熟,他日临事,必过人矣。

凡前古可喜可愕之事,皆当蓄之扵心,以此发之笔下,则文章不为空言矣【已上出《张横浦日新】

夫理不穷,则物情不尽;物情不尽,则择义不精;义不精,则用不妙;用不妙,则不能所居而安;居不安,则不能乐天;不能乐天,则不能成其身矣。故学必以穷极物理为先也。然非身亲之,则不能知味。

大体既是,正好用工。近察诸身,逺察诸物,穷竟万理,一以贯之,直造寂然不动之地,然后能吉凶与民同患,为天之所为矣。此圣门事业也。

尧授舜,舜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微言微妙也,危言无常也。故孔圣自十五志于学,积十五年工夫,然后敢以立自许。自是而后,每积十年工夫,而后一进。未至“纵心所欲,不踰矩”,则犹有人心,消磨未莹彻也。及至“纵心所欲,不踰矩”,方才纯是道心,与天无二。故《中庸》称孔圣之徳,终以天地之所以为大结之,更不称仲尼也。今之学道者,少有所得,则忻然以天地之美为尽在己,自以为至足矣。就世俗而言之,亦可谓之君子;论于圣人之门,乃是自弃自暴者耳。

学者所以学为治也。讲之熟,则义理眀;义理眀,则心志定;心志定,则当其职而行其事,无不中节,可以济人利物矣。反是,则其害岂可胜言【已上出五峯遗文】

伊川之学,无虚头,只要实堛堛地用功,践履一节节行到。

伊川云:「敬以直内,凡人修学,当先以敬为主。」此盖颜氏克己复礼之说,其门庭大率先要躬行耳【已上出《蒲氏漫斋録】

  仕学规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四

  (宋)张镃 撰

  ○行巳

魏侍中仁浦,性长厚,在显位,未尝有骄矜之色,接士大夫,尤有礼。解州刺史郑元昭尝因事谤仁浦,仁浦既贵,终以徳报之,语在元昭传。又汉隐帝宠作坊使贾延徽,延徽与仁浦为邻,尝欲并仁浦之第以广其居,屡譛仁浦于隐帝,几至不测。及周祖入汴,或有擒延徽以授仁浦者,仁浦谢曰:「因兵戈而报怨,不忍为也。」周祖闻之,称为长者。

范鲁公质,性卞急,好面折人,然廉介,未尝受四方馈遗。自内苑至相位,仅三十年,所得俸禄,多给孤遗。闺门之中,食不二味。故身殁之后,家无余财。后太祖因讲求辅相,谓侍臣曰:“朕闻范质居第之外,不营产业,真宰相也【并出《太祖朝名臣传】

窦偁太平兴国七年夏,以本官知政事。先是,偁与贾琰在上幕府,琰便佞,能先意希旨,偁常疾之。上与诸王宴射,琰侍上侧,颇称赞徳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媿于心哉!」坐上失色,上亦为之不乐,因罢会。白太祖出偁泾州,至是始大用。偁申谢,上谓曰:「汝自揣何以至此?」偁曰:「陛下以藩邸之旧,出于际会。」上曰:「非也,乃汝尝面折贾琰,赏卿之直耳。」偁顿首谢。

魏咸熈,故宰相仁浦之子也。性仁孝,长者。弟咸信,任节度使、驸马都尉。奴仆众多,费用益广。咸熈所受先人赀财,市邸第,得缗钱以十七八与弟,咸熈裁取一二自给而已。累典藩郡,所至皆理性寛厚。尝一日召僚友宴饮,初罢,两浙转运使市得越中陶器,因大治具,罗列之。侍者数人举食案前,相嘲诮,反案尽碎之。坐客皆失色,咸熈不之怒,止令更设他器,别为盛馔,亦不笞责侍者。寛厚有器度,専务掩人过。部下吏有材术,孜孜引荐。

李文正公昉素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知政事,多譛昉于上。人有言于昉者,昉曰:“卢与我厚,不当尔。”后卢事败,昉颇为挥解之。上因言:“卢多逊

译山谷在回复王观复的信中说:“你呈示的诗文都寄托深远,但语言生硬,不协韵律,或者文辞气势赶不上最初构思时的境界。这种毛病也只是因为读书不够精博罢了。由此可知,读书虽然贵在广博,然而广博而不精深,也没有益处。”

比如阅读唐朝的历史,就要像亲身参与其中一样。君主的情性如何?所任命的宰相如何?当时在朝的士大夫,谁是君子?谁是小人?他们处理事情,哪些恰当?哪些不恰当?都要让胸中清清楚楚,能够口述讲解并指点描绘。这样机会就会圆融熟稔,日后面临事务,必定超过常人。

凡是古代值得欣喜或惊愕的事情,都应当积蓄在心中,由此抒发在笔下,那么文章就不会成为空洞的言辞了。【以上出自《张横浦日新》】

如果道理没有穷尽,那么事物的情理就不能穷尽;事物的情理不能穷尽,那么选择道义就不精当;道义不精当,那么运用就不精妙;运用不精妙,就不能在所居之处安然自得;居处不安然,就不能乐天知命;不能乐天知命,就不能成就自身。所以学习必须以穷尽物理为优先。然而如果不亲身实践,就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大体上既然已经明白,正好可以下功夫。近处观察自身,远处观察万物,穷尽万理,用一条主线贯穿它们,直达寂然不动的境界,然后才能与百姓同忧患,顺应天意行事。这是圣人的事业。

尧传给舜,舜传给禹,说:“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微妙是说精微奥妙,危险是说变化无常。所以孔子从十五岁立志学习,积累了十五年的功夫,然后才敢以“自立”自许。从此以后,每积累十年的功夫,才前进一步。如果没有达到“随心所欲,不越规矩”的境界,就还有人心存在,还没有消磨得晶莹剔透。等到达到“随心所欲,不越规矩”,才纯粹是道心,与天没有二致。所以《中庸》称赞孔子的德行,最终用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来总结,不再称他为仲尼了。现在学习道的人,稍有收获,就欣然认为天地的美好全在自己身上,自以为达到了极致。就世俗而言,也可以称之为君子;但在圣人的门庭看来,却是自暴自弃的人。

学者之所以学习,是为了治理天下。讲习熟练,那么义理就明白;义理明白,那么心志就坚定;心志坚定,那么担任职责、行事,没有不合乎节度的,可以救济他人、利于万物了。反之,那么其危害岂能说得尽【以上出自《五峯遗文》】

伊川的学问,没有虚浮的头绪,只要实实在在地用功,一步步践行到底。

伊川说:“用恭敬来端正内心,凡人修习学问,应当先以恭敬为主。”这大概是颜氏克己复礼的说法,其门庭首先要求亲身实践。【以上出自《蒲氏漫斋録》】

仕学规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四

(宋)张镃 撰

○行巳

魏侍中仁浦,性格宽厚,身居高位,从未有过骄傲自满的神色,接待士大夫,尤其有礼貌。解州刺史郑元昭曾经因为事情诽谤仁浦,仁浦显贵之后,最终用恩德回报他,事迹记载在郑元昭的传记中。又汉隐帝宠信作坊使贾延徽,贾延徽与仁浦是邻居,曾经想合并仁浦的宅第来扩大自己的居所,多次在隐帝面前诬陷仁浦,几乎导致不可测的后果。等到周太祖进入汴京,有人擒获贾延徽交给仁浦,仁浦推辞说:“趁着战乱报复怨恨,我不忍心这样做。”周太祖听说后,称他为长者。

范鲁公质,性格急躁,喜欢当面指责别人,但是廉洁正直,从未接受各地的馈赠。从内苑到宰相之位,将近三十年,所得俸禄,大多供给孤寡遗老。家中饮食,不超过两种味道。所以死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后来太祖因为寻求辅佐的大臣,对侍臣说:“我听说范质除了住宅之外,不经营产业,真是宰相啊。”【并出自《太祖朝名臣传》】

窦偁在太平兴国七年夏天,以原官职知政事。在此之前,窦偁与贾琰在上面的幕府,贾琰谄媚,能预先揣摩迎合旨意,窦偁常常厌恶他。皇上与诸王宴饮射箭,贾琰侍立在皇上身边,颇加称赞皇上的美德,言辞多虚妄。窦偁斥责他说:“贾家小子巧言令色,难道心中不惭愧吗!”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皇上也因此不高兴,于是停止宴会。告诉太祖将窦偁调出泾州,到这时才大加任用。窦偁上表谢恩,皇上对他说:“你自己揣度为什么能到这一步?”窦偁说:“陛下因为我是藩邸的旧人,出于际遇。”皇上说:“不是这样,而是你曾经当面指责贾琰,奖赏你的正直罢了。”窦偁叩头谢恩。

魏咸熈,是已故宰相仁浦的儿子。性格仁孝,是长者。弟弟咸信,担任节度使、驸马都尉。奴仆众多,费用日益增加。咸熈接受先人留下的资财,购买宅第,得到钱十七八成给了弟弟,咸熈只取一二成自给而已。多次担任藩郡长官,所到之处都性情宽厚。曾经一天召集僚友宴饮,刚开始结束,两浙转运使买到了越中的陶器,于是大摆宴席,罗列出来。几个侍者端着食案上前,互相嘲笑,把食案全部打碎。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咸熈不生气,只命令更换其他器具,另外准备美食,也不鞭打责罚侍者。宽厚有气度,专门致力于掩盖别人的过错。部下的官吏有才能,孜孜不倦地引荐。

李文正公昉向来与卢多逊交好,对待他不怀疑。卢多逊知政事,多次在皇上面前诬陷李昉。有人告诉李昉,李昉说:“卢多逊与我交情深厚,不会这样。”后来卢多逊事情败露,李昉颇为他辩解。皇上于是说:“卢多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