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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仕学规范二十五

仕学规范卷二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6–99 段

事,府治毁圮者即旧而葺之,无所改作;什器之损失者,修补之如数。政有不便,委曲弥缝,悉掩其非。及移守洛师,康肃复为代覩之,叹曰:「王公冝其为宰相,我之量弗及已。」盖陈以昔时之嫌,意谓公必返其故,发其隠也。

译处理政务时,府衙建筑毁坏坍塌的,就在原址修缮,没有改建;什物器具丢失损毁的,按原数修补配齐。政令有不妥当之处,便委婉地弥补遮掩,完全掩盖其过失。等到调任洛阳知府,康肃公又代为视察,感叹道:“王公确实有宰相之才,我的气量比不上他啊。”这是因为陈康肃公怀有昔日的嫌隙,以为王公必定会恢复旧状,揭发他的隐恶。

公尝言:“始参大政,属故太尉王公旦当国,每进用朝士,必先望实。或曰:‘某人才,某人贤。’则曰:‘诚知此人,然歴官尚浅,人望未着,且俾养望,岁久不渝,而后擢任。’则荣涂坦然,中外允惬。”故公执政之日,遵行是言,而人皆心服【并出《王文正公言行録】

古者郷田同井,而民之出入相友,故无争斗之狱。今之郡邑之讼,往往出于愚民,以戾气相凌。善为政者,勿聴焉可也。又时取强暴而好讥侮者,痛惩之,则柔良者安,斗讼可息矣【出《程氏遗书】

教人者,养其善心,而恶自消;治民者,导之敬逊,而争自息。

苗履见伊川语及一武帅,苗曰:“此人旧日宣力至多,今官髙而自爱,不肯向前。”伊川曰:“何自待之轻乎?位愈髙,则当愈思所以报国者。饥则为用,饱则扬去,是以鹰犬自期也。”

明道先生作县,凡坐处皆书「视民如伤」四字。常曰:「颢常愧此四字【已上出《程氏外书】

赵清献帅蜀,乃独以一琴、一鹤、一龟自随,想其清致可知。及再帅蜀,纵鹤、放龟,想又以此为累矣。此是渠清入妙处。

有士夫见过云:「近日仕宦习气可恶,上下相蒙,只图茍免,全无后虑。若不如此,则往往其祸先及,为之柰何?」先生曰:「精金百錬则愈刚,为器益利。人自不至诚,岂有不可为者?小人为不善,其心岂不自知?特无刚膓耳。吾歴任虽不多,然尽诚于我,依公而行。人虽以我异,已然道理既是,彼自愧恐,又安能尤人?试平心处之,当自知味。」

一士夫以改官少一二纸举状,再三恳求,宛转当路,其意甚切,因谓之曰:「某平生不能为人宛转,且据公入仕,可言者然后某亦可说。斯人歴举某事,某事曰:是公合做底事。」又问其入仕几时,及见其贫缕细,以为问,皆一一言其所得若干,老幼若干,日用若干,语理甚真,知其为廉勤之士,曰:「如此当为公说。然自此后不可失故歩,又不可举此常为话柄。」某一时仓卒间以言信公心,公不可以言欺此心。

或问:“法未尝不便于民,而吏每至于害法,治吏者当如何?”先生曰:“仕宦者往往多以私意处法,故吏得以欺之。稍能以公心守正理,则人情所在,即是法意,吏安能欺之?”

或问:“近日监司责守令,守令唯务事办,往往有所不恤,故人情法意每每多失。其间有一执法守正者,动多拘疑,不敢容易,不以懦斥,则以不能见鄙。及违理背法,一旦事败者,则又处之幸不幸,此当如何?”先生曰:“做不得不如去,既任其职,只得守理守法。虽以懦斥,或以无能见鄙,于心无愧,人岂不知?若较之违法背理而自处于幸不幸者,一败涂地,非特在我有愧于人,终岂无见察之理?岂可谓之幸不幸?”

或问:“孔孟一圣一贤,辙轘天下,周游战国,非不求进,而卒不肯遽进者,岂其情也?”先生曰:“君子之进,不敢茍也。必于义为当,则终身为荣,虽后世亦荣之。一或不当,终身受辱,虽后世亦辱之。如栁子厚、刘禹锡结王叔文,元稹结崔潭峻,一则斥逐不用,虽悔无益;一则为武,儒衡以青蝇见讥,书之史册,后人读之,无不为之愧汗。想其在当时,其心亦何以自处?李栖筠抗元载,不得相;李墉因吐突承璀得相,而不愿受,至今犹钦重其人。大抵穷达贵贱,皆有定分,切不可谬用其心,以自取千世笑端。”

或问当官临事如何?先生曰:「切戒躁急,躁急则先自处不暇,何暇治事?加以猾吏奸民窥伺机便,以成其利,非特害人,于己甚害。」

或问:“赵广汉为京兆尹,发奸摘伏,使奸宄无所错。后人少有能继者,大扺皆挟术用数,以此为治,如何?”曰:“此岂君子所为?揩摩吾心,使明白,无以私意乱公道,如揭明镜于中庭。凡物至前,长短小大,妍丑肥瘠,一一自见。镜何心哉?使物至则应,不必求以应物【已上出《横浦语録】

襄城之民,素不事蚕织,鲜有植桑者。范忠宣公患之,因民之有罪而情轻者,使植桑于家,多寡随其罪之轻重。

译先生曾说:“当初参与国家大政时,正值已故太尉王旦主持国政,每次提拔任用朝廷官员,必定先考察其声望与实绩。有人推荐说:‘某人有才能,某人很贤德。’王旦就说:‘我确实了解这个人,但他任职资历尚浅,声望尚未显著,暂且让他培养声望,时间久了如果依然不变,然后再提拔任用。’这样仕途就坦荡了,朝廷内外都感到满意。”所以先生执政期间,遵循实行这些话,人们都心悦诚服。【以上出自《王文正公言行录》】

古时候乡间实行井田制,百姓出入互相友爱,所以没有争斗的诉讼。现在郡县的诉讼,往往出自愚昧的百姓,以乖戾之气互相欺凌。善于治理政事的人,不听从这些诉讼就可以了。又时常选取那些强暴且喜欢讥讽侮辱的人,严厉惩罚他们,那么温和善良的人就安定了,争斗诉讼就可以平息了。【出自《程氏遗书》】

教育别人的人,培养他的善心,那么恶念自然消除;治理百姓的人,引导他们恭敬谦逊,那么争斗自然平息。

苗履见到伊川先生,谈到一位武将,苗履说:“这个人过去效力很多,现在官位高了就爱惜自己,不肯向前。”伊川先生说:“为什么这样轻视自己呢?地位越高,就越应当思考如何报国。饿了就为人所用,饱了就扬长而去,这是把自己当作鹰犬看待啊。”

明道先生做县令时,凡是坐的地方都写着“视民如伤”四个字。他常说:“颢常常因为做不到这八个字而感到惭愧。”【以上出自《程氏外书》】

赵清献公担任四川安抚使时,只带着一张琴、一只鹤、一只龟随行,可以想象他清高脱俗的情致。等到他再次担任四川安抚使时,放走了鹤和龟,想必是认为这些又成了累赘。这是他清高达到妙处的表现。

有位士大夫来拜访说:“近来做官的习气可恶,上下互相蒙蔽,只求苟且免祸,完全没有长远考虑。如果不这样,往往灾祸就先降临到自己身上,对此该怎么办?”先生说:“精金经过百炼会越发刚硬,做成器物更加锋利。人只要不自欺不诚,难道有什么做不到的吗?小人做坏事,他心里难道不知道吗?只是缺乏刚直的气节罢了。我任职虽然不多,但对我自己尽诚,依照公理行事。别人虽然认为我与众不同,但既然道理正确,他们自然羞愧恐惧,又怎么能怨恨别人呢?试着平心静气地处理,自然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一位士大夫因为改官缺少一两纸举荐状,再三恳求,辗转请托当权者,他的心意非常迫切,于是我对他说:“我平生不能为人辗转请托,况且根据你入仕的情况,可以说得通的我也可以说。这个人历举某件事,某件事说:这是你该做的事。”又问他入仕多久,以及看到他衣着破旧,以此询问,他都一一回答所得多少,老幼多少,日常用度多少,言语道理非常真诚,知道他是个廉洁勤勉的士人,就说:“这样应当为你说话。但从此以后不可失去原来的步调,又不可把这事常当作话柄。”我一时仓促间用言语取信于你的内心,你不可以用言语欺骗这颗心。

有人问:“法令不曾不便利百姓,而官吏每每害法,治理官吏的人应当如何?”先生说:“做官的人往往多用私意处理法令,所以官吏得以欺骗他们。稍微能用公心坚守正理,那么人情所在,就是法令的本意,官吏怎么能欺骗他们呢?”

有人问:“近来监司责备守令,守令只务求事情办成,往往有所不顾,所以人情法意每每多有缺失。其中有一个执法守正的人,动不动就拘泥怀疑,不敢轻易行事,不被斥为懦弱,就被视为无能。等到违背情理法令,一旦事情败露的人,却又处理得侥幸或不侥幸,这应当如何?”先生说:“做不了不如离去,既然担任这个职务,就只得守理守法。虽然被斥为懦弱,或被鄙视为无能,但内心无愧,别人难道不知道吗?如果比较违法背理而自处于侥幸或不侥幸的人,一旦败露,一败涂地,不仅在我对人有愧,最终难道没有被人察觉的道理吗?难道可以说这是侥幸或不侥幸吗?”

有人问:“孔孟一圣一贤,足迹遍及天下,周游战国,并非不求进取,而最终不肯轻易进取,难道是他们的本意吗?”先生说:“君子的进取,不敢苟且。必定在道义上应当,那么终身为荣,即使后世也认为光荣。一旦不应当,终身受辱,即使后世也认为耻辱。如柳子厚、刘禹锡结交王叔文,元稹结交崔潭峻,一个被斥逐不用,即使后悔也无益;一个被武儒衡以青蝇之喻讥讽,记载在史册中,后人读之,无不为之羞愧流汗。想象他们在当时,内心又怎么安处呢?李栖筠对抗元载,不得为相;李墉因吐突承璀得相,而不愿接受,至今人们还钦重他们。大抵穷达贵贱,都有定分,切不可误用心机,以自取千世的嘲笑。”

有人问当官临事如何?先生说:“切戒急躁,急躁就先自己安顿不好,哪有空闲治理事务?加上狡猾的官吏奸诈的百姓窥伺机会,以成就他们的利益,不仅害人,对自己也很害。”

有人问:“赵广汉做京兆尹,揭发奸邪,使奸宄无处容身。后人少有能继承的,大抵都挟持权术运用计谋,以此作为治理,如何?”回答说:“这难道是君子所为吗?擦拭我的心,使它明白,不用私意扰乱公道,如同在庭院中举起明镜。凡是物体来到面前,长短小大,美丑肥瘦,一一自然显现。镜子有什么心呢?使物体来到就回应,不必刻意去回应物体。”【以上出自《横浦语录》】

襄城的百姓,向来不从事养蚕织布,很少种植桑树。范忠宣公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对于有罪但情节轻微的百姓,让他们在家种植桑树,多少随其罪行的轻重而定。

后按其所植荣茂与除罪。自此人得其利,公去,民怀之不忘,至今号为著作公。宰县时官也。次任签书许州观察判官。公事贾丞相文元守许,政事无大小,一皆询公。公亦尽诚,无所回避。文元无不从者。公退而叹曰:「贾公信我如此,岂可容易妄言?益使吾临事而惧,谨择而言,期不误公听。」文元由是深知爱公【出《范忠宣公言行録】

译后来,根据他种植的树木是否繁茂来判定是否免除他的罪责。从此人们从中得到好处,范公离任后,百姓怀念他而不忘,至今称他为“著作公”,这是他在县令任上的事。接着,他担任许州观察判官。当时贾文元公任许州知州,政事无论大小,全都咨询范公。范公也竭尽诚心,毫无回避。贾文元公没有不听从的。范公退下后感叹说:“贾公如此信任我,怎么可以轻易随意发言?这更让我在处理事务时心存敬畏,谨慎选择言辞,以期不误导贾公的听闻。”贾文元公因此深深地了解并喜爱范公。

仕学规范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四

  (宋)张镃 撰

  ○莅官

先君尝言:「仕宦不可以茍进,惟委之以命则泰然。」李郎改转著作佐郎,知齐州景城县。乡人贾殿丞寿为审刑院详议官,着令三年满日自举官为代。吾与贾相知最密,约贾候李郎替归,荐以为代。贾诺之,俯拾无疑矣。既而李替归,居京半年余,待贾削指日奏上去,满两日一贵人召贾,令举其子为代。师益初豋第,授并州推官,有数达官先在并,许与师益为地,未赴任,为堂除者所冲,改注镇戎军判官。镇戎僻逺,与并大不相侔,去日极甚不乐,到日和籴斛■〈豆斗〉该赏格未一考,改京官,知京兆府咸阳县。若果去并州,不知能改官否?汝辈在仕宦,常以此二事较之,不得茍进,惟公勤待命则无悔吝。

先君言:大理丞张谷为雷夏宰,公廉勤干,民实頼之。时有尉宣从吉者,流外人,稍有不廉之迹。提刑杨孜过邑,求从吉之罪于谷。谷曰:“不知。”杨怒,责谷曰:“为令长,容佐官作过,罪必同情。”谷曰:“邑事无大小,皆决于某,不闻从吉敢屈法于民。某今日由同官得罪于监司,岂敢自辩?盖未尝伺察同官之所为,以备监司之问。”已而杨意稍解。汝辈在仕宦,于同官常如谷之处心,不患禄位之不永,子孙之不盛【并出《杜氏谈録】

王侍郎古说:元宪宋公以言者斥,其非才,罢枢相,守洛。有一举人,行槖中有不税之物。公问:“何縁而发?”吏言:“因其仆告。”公曰:“举人应举,孰无所贸之物?然其情未可深罪。若奴告主,此风岂可长也?”寮属白:“以犯人乃言官之子也,为其父尝有章及元宪,意欲激其报耳。”公曰:“弗可送税。”乃治其奴罪而遣之。众咸服其有徳【出尘史】

孙莘老知福州时,民有欠市易钱,系狱甚众。有富人出钱五百万葺佛殿,请于莘老。莘老徐曰:“汝辈所以施钱者何也?”众曰:“愿得福尔。”莘老曰:“佛殿未甚坏,佛又无露坐者,孰若以钱为狱囚偿官逋,使数百人释枷鏁之苦?其得福岂不多乎?”富人不得已,诺之。即日输钱,囹圄遂空。

杜祁公为人清约,平生非宾客不食羊肉。时朝多恩赐,请求无不从。祁公尤抑侥幸,所请即封还。其有私谒,上曰:“朕无不可。”但这白须老子不肯【并出孙氏谈圃】

迂叟曰:「寛而疾恶,严而原情,政之善者也【出《涑水迃书】

马大年云:「仆见元城先生后三日,仆献书求敎。先生再读之,似有喜色,且以言见谢。仆因问立身仕宦之道。先生问余家属毕,曰:『贤俸禄薄,当量入以为出。』仆复问请益。先生曰:『汉书云:『吏道以法令为师,有暇可看条贯。』又曰:『不独可以治人,亦可以保身。』」仆归检汉书,前语出薛宣传。先生之意,以仆初出场屋,行已或犯法,且为吏所欺,故有此言【出《元城语録】

公曰:“今人咸言事已如此,不可复理。某以为甚易耳。孟子云:‘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非敢轻蔑天下之士,自以实见天下有可为之理尔。请言一事:某少时在开寳寺习省课,潞公为枢相。一日以先人监牧司申一事,颇违当时朝廷之意,召某问之。某以实对。已而问:‘近有所闻否?’某言:‘昨有人相访,云王介甫求去甚坚,恐相公代其任。’潞公曰:“安得有此?譬如立大厦,其匠擅其工,斤斧纷纷然,其大木截之令小小者复碎之,曽未就绪,輙要主人辞去。旧屋既毁,新材又坏,后之人如何其可为也?”余时甚少,气颇锐,应之曰:“某虽晚进,以理观之,似未然。”潞公愕然曰:“何故?”某曰:“今日新政,不知果顺人之所欲,为人之利乎?若不然,相公当之去,所害兴,所利反掌之间耳。”潞公黙然。他日见先人云:“尝请令郎相见,其论甚坚正也【出《元城谈録】

胡珵问曰:「筮仕之初,遽领推勘,不知治狱要道何如?」公曰:「在常注意,而一事不可放过。某

译仕学规范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四

(宋)张镃 撰

○莅官

先父曾说:“做官不可以苟且求进,只有把命运委之于天,才能泰然处之。”李郎改任著作佐郎,担任齐州景城县知县。同乡贾殿丞寿担任审刑院详议官,按规定三年任期届满时,可自行举荐官员作为自己的继任者。我与贾公关系最为亲密,约定等李郎卸任归来后,由贾公举荐李郎作为自己的继任者。贾公答应了,这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久李郎卸任归来,在京师住了半年多,等待贾公屈指可数地奏请上去。过了两天,一位权贵召见贾公,命令他举荐自己的儿子作为继任者。师益刚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并州推官,有几位达官显贵先前在并州时,许诺为师益铺路。师益还没赴任,就被宰相府除授的任命所冲撞,改任镇戎军判官。镇戎地处偏远,与并州大不相同,师益离开时极其不乐意,到任后因为和籴斛斗符合赏格,未满一考,就改任京官,担任京兆府咸阳县知县。如果当初真的去了并州,不知道还能不能改任京官?你们在做官时,常拿这两件事来比较,不要苟且求进,只要公正勤勉地等待天命,就不会有悔恨遗憾。

先父说:大理丞张谷担任雷夏县县令,公正廉洁勤勉干练,百姓确实依赖他。当时有个县尉叫宣从吉,是流外官,稍有不廉洁的迹象。提刑杨孜路过该县,向张谷追究宣从吉的罪责。张谷说:“不知道。”杨孜发怒,责备张谷说:“作为县令,纵容佐官犯错,罪行必定相同。”张谷说:“县里的事无论大小,都由我决断,没听说宣从吉敢对百姓枉法。我今天因为同僚而得罪了监司,岂敢自我辩解?只是我未曾窥探同僚的所作所为,以应对监司的质问。”不久杨孜的怒气稍解。你们在做官时,对待同僚要像张谷那样用心,就不必担心禄位不长久,子孙不兴盛【均出自《杜氏谈录》】

王侍郎古说:元宪宋公因言官弹劾,被认为没有才能,罢免枢密使,守洛阳。有个举人,行囊中有不纳税的物品。宋公问:“为什么被发现?”吏员说:“因为他的仆人告发。”宋公说:“举人参加科举,谁没有携带不纳税的物品?但这情理上不可深究其罪。如果奴仆告发主人,这种风气怎么能助长呢?”僚属禀报:“因为犯人乃是言官的儿子,他的父亲曾经有奏章涉及元宪,是想激怒他报复罢了。”宋公说:“不能送交税务。”于是治了那个奴仆的罪并打发他走。众人都佩服宋公有德行【出自《尘史》】

孙莘老任福州知州时,百姓有拖欠市易钱的,被关进监狱的很多。有个富人拿出五百万钱修缮佛殿,向孙莘老请求。孙莘老缓缓地说:“你们之所以施钱是为了什么?”众人说:“希望得到福报罢了。”孙莘老说:“佛殿还没太坏,佛又没有露宿的,哪里比得上把钱替狱囚偿还官府欠款,让几百人解除枷锁之苦?这样得到的福报难道不多吗?”富人不得已,答应了。当天就缴纳了钱,监狱于是空了。

杜祁公为人清廉简约,平生没有宾客就不吃羊肉。当时朝廷多有恩赐,请求无不答应。杜祁公尤其抑制侥幸之人,所请就封还。如果有私下拜谒的,皇上说:“朕没有不可答应的。”但这白须老子不肯【均出自孙氏《谈圃》】

迂叟说:“宽容而疾恶,严厉而推原情理,这是政治的善道【出自《涑水纪闻》】

马大年说:“我在见到元城先生后的第三天,我献书求教。先生读了两遍,似乎有喜色,并且用言语感谢我。我于是问立身做官的道理。先生问完我的家属情况后,说:‘你的俸禄微薄,应当量入为出。’我又请求进一步教诲。先生说:‘《汉书》说:“吏道以法令为师,有闲暇可以看条贯。”又说:‘不仅可以用它治理人,也可以用它保全自身。’”我回去查阅《汉书》,前面的话出自薛宣传。先生的意思,认为我刚出考场,行为或许犯法,而且被吏员欺骗,所以有这番话【出自《元城语录》】

先生说:“现在人们都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能再理。我认为很容易。孟子说:‘上天不想平治天下,如果上天想平治天下,当今之世,除了我还有谁呢?’我不是敢轻蔑天下之士,而是自己确实看到天下有可以治理的道理。请说一件事:我年轻时在开宝寺学习省试功课,潞公任枢密使。一天因为先父在监牧司申报一事,颇违当时朝廷的意思,召我问话。我如实回答。不久问:‘最近有所闻吗?’我说:‘昨天有人来访,说王安石求去很坚决,恐怕相公代他的任。’潞公说:‘哪里会有这种事?譬如建造大厦,工匠擅自动工,斤斧纷纷然,大木截之令小,小的又碎之,还没就绪,就要主人辞去。旧屋既毁,新材又坏,后来的人怎么可以为之呢?’我当时年轻,气盛,回答说:‘我虽然后进,以理来看,似乎不是这样。’潞公惊讶地说:‘为什么?’我说:‘今天的新政,不知道果然顺应人的欲望,为人谋利吗?如果不这样,相公应当去职,所害兴起,所利反掌之间耳。’潞公沉默。后来见到先父说:‘曾请令郎相见,他的论断很坚正【出自《元城谈录》】

胡珵问:“初出仕,就领受推勘,不知道治狱的要道如何?”先生说:“在于平常注意,而一事不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