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仕学规范二十七

仕学规范卷二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2–105 段

阳令,有治声。忽他邑民因分财,私寄附于姻家,輙为所匿。累经讼而弗直,乃求理于侯。侯曰:“吾与汝异封,法难以治止。”令具物之名件而去。后半年,县获强盗,侯因纵盗,妄通所寄物于姻家。及捕至狱,泣诉盗所通金帛皆亲所寄。侯即追向日求理之民,证验识认,还之。

译阳邑县令,有治理的声誉。忽然有外邑百姓因分家产,私下将财物寄放在姻亲家中,却被对方隐匿。多次诉讼都未能得到公正裁决,于是向侯君求取公道。侯君说:“我与你管辖不同,法律难以直接处理。”县令记下物品的名称和数量后离开。过了半年,县里抓获强盗,侯君便故意放纵强盗,谎称那些寄放的财物是通过强盗转交给姻亲家的。等到强盗被捕入狱,哭着诉说那些金帛都是亲戚亲自寄放的。侯君随即召来当日求理的百姓,验证确认,将财物归还给他。

朝散大夫钱龢,往年宰秀州嘉兴。有村叟告牛为盗所杀,钱曰:“若亟归,勿言报吾,但密召同村解之。”遍以其肉馈所知,或有怨仇,即倍与。叟如其言,翌日果有人怀肉以告,叟私屠牛者。钱得而治,乃告肉者所杀【已上出《和氏谈选】

韩庄敏公一日侍立神宗,云:“闻杭州杨梅甚佳,卿曽食否?”公云:“旧亦曽食,然中国甘珍亦自不少,逺方之物一有供奉,便成劳弊,如汉唐荔枝是也。”神宗云:“诚然。”

公临藩政,事详尽,官属人人得尽其所长。毎议事,使逐人各道所见,公然后参酌从长施行。如有未尽,更为条陈。属官多云乞相公台旨,公曰:「某指挥不难,恐有差误。诸公不肯言,致误施行。不若先尽诸公所见,然后某参酌也【并出《韩庄敏公遗事】

或问为政如何?谢子曰:“吾为县立信以示之。始时事烦,吾信既立,今则简矣。凡事皆与之议而处其方。只如理债,则先约之息,不得过本,不及本则计日月偿之。又为之期,期至而不还,治其罪。息过本则不理。凡胥吏禀吾约束者,中为之约,而言不再期。既至而事未集,治其罪,不复縦。凡此皆所以示吾信。”又问:“处事何以得其要?”谢曰:“试举一端。只如缴引勾到,人便令于引上三项开说:某人是陈状,某人是被论,某人是证见。实时便见得事因。问当不用,便看元词。”

万事真实有命,人力计较不得。吾平生未尝干人,在书局亦不谒执政。或劝之,吾对曰:“他安能陶铸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风吹草动便生恐惧,忧喜枉做却闲工夫,枉用却闲心力。信得命,及便养得气,不折挫【已上出《上蔡语録】

或问台諌官如何作?曰:「剥之彖曰:『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虗,天行也。夫君子之于小人,方其进也,不可以骤去,观剥之象,斯可见矣。剥,坤下而艮上。坤顺也,艮止也,此天理之不可易者也。顺而止之,其渐而非暴之谓乎?阴阳之气消息盈虚,必以其渐,君子所尚,盖在于此。」

因言人君喻台谏言事,若事当言,可以言否?曰:“英宗朝,傅钦之奏札子上,不从。因曰:‘台谏有合理会事,却不理会。’钦之曰:‘不知方今合理会者是何事?’上曰:‘何不言蔡襄?’钦之云:‘若襄有罪,陛下何不自朝廷意正典刑责之,安用臣等言?’上曰:‘欲使台谏言其罪,以公议出之。’钦之云:‘若付之公议,臣但见蔡襄办山陵事有功,不见其罪。臣身为谏官,使臣受旨言事,臣不敢。’

为政要得厉威严,使事事齐整,甚易。但失于不寛,便不是。古人作处,孔子言:“居上不寛,吾何以观之哉?”又曰:“寛则得众。”若使寛非常道,圣人不只如此说了。今人只要亊事如意,故觉见寛政闷人。不知权柄在手,不是使性气处。何尝见百姓不畏官人?但见官人多虐百姓耳。然寛亦须有制始得,若百事不管,唯务寛大,则胥吏舞文弄法,不成官府。须要权常在已,操纵予夺,捴不由人。尽寛不妨。伯淳作县,常于坐右书“视民如伤”四字。云:“某毎日常有愧于此。”观其用心,应是不错。决挞了人,古人于民若保赤子,为其无知也,常以无知恕之。则虽有可怒之事,亦无所施其怒。无知则固不察利害所在。敎之趣利避害,全在保者。今赤子若无人保,则虽有坑穽在前,蹈之而不知。故凡事疑有后害,而民所见未到者,当与他做主始得。州县近令劝诱冨民买盐,劝诱即须有买者。但异时令百姓买盐,其初亦令劝诱。百姓名一入官以后,便不可脱。为民父母,岂可暂时罔之,使之终身受其害?

徐师川归洪州,欲不复来。先生问之曰:「公免得仕宦否?若端的有以自赡,不必复来,固好。第亦须着仕宦如何?」师川曰:「亦以免仕宦未得。」曰:「如此则当复来供职。仕宦处处一般,既免未得,须复为他官,逃此之彼,彼亦冝有不安处,是无地可以自容也。」师川曰:「来此复为人所罗织,陷于祸,柰何?」

译朝散大夫钱龢,从前在秀州嘉兴任县令。有个村中老翁报案说牛被盗贼杀了,钱龢说:“你赶快回去,不要说向我报过案,只是秘密召集同村的人来调解。”把牛肉分送给认识的人,如果有怨恨仇敌,就加倍赠送。老翁按照他的话去做,第二天果然有人带着牛肉来告发,老翁私自屠宰了牛。钱龢抓到老翁并加以惩处,于是告发牛肉的人所杀【以上内容出自《和氏谈选》】

韩庄敏公有一天在神宗面前侍立,神宗说:“听说杭州的杨梅非常好,你曾经吃过吗?”韩公说:“以前也曾吃过,然而中原地区的甘甜珍奇食物本来也不少,远方的物品一旦进贡,就会造成劳民伤财,就像汉唐时的荔枝一样。”神宗说:“确实如此。”

韩公治理地方政务,事情详尽周全,下属官员人人都能充分发挥他们的长处。每次商议事情,让每个人各自陈述自己的看法,韩公然后综合斟酌,采纳好的意见施行。如果有未尽之处,再另外条列陈述。下属官员多请求宰相的旨意,韩公说:“我下达指令并不难,只怕会有差错。各位不肯说话,导致施行失误。不如先让各位充分发表意见,然后我再综合斟酌。”【以上内容出自《韩庄敏公遗事》】

有人问如何治理政务?谢子曰:“我担任县令时,先建立信用来展示给大家。起初事务繁杂,我的信用建立之后,现在就简略了。凡事都和他们商议并处理得当。比如处理债务,就先约定利息,不得超过本金,如果不到本金则按日月计算偿还。又规定期限,期限到了不还,就治他的罪。利息超过本金就不予理睬。凡是听从我的约束的胥吏,中间为他们约定,说话不再拖延。期限到了事情还没办完,就治他的罪,不再放纵。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展示我的信用。”又问:“处理事情如何抓住要领?”谢曰:“试举一个方面。比如缴引勾到,人便令于引上三项开说:某人是陈状,某人是被论,某人是证见。实时便见得事因。问当不用,便看元词。”

万事真实有命,人力计较不得。吾平生未尝干人,在书局亦不谒执政。或劝之,吾对曰:“他安能陶铸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风吹草动便生恐惧,忧喜枉做却闲工夫,枉用却闲心力。信得命,及便养得气,不折挫【以上内容出自《上蔡语録》】

有人问台谏官如何做?曰:「剥之彖曰:『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虗,天行也。夫君子之于小人,方其进也,不可以骤去,观剥之象,斯可见矣。剥,坤下而艮上。坤顺也,艮止也,此天理之不可易者也。顺而止之,其渐而非暴之谓乎?阴阳之气消息盈虚,必以其渐,君子所尚,盖在于此。」

因言人君喻台谏言事,若事当言,可以言否?曰:“英宗朝,傅钦之奏札子上,不从。因曰:‘台谏有合理会事,却不理会。’钦之曰:‘不知方今合理会者是何事?’上曰:‘何不言蔡襄?’钦之云:‘若襄有罪,陛下何不自朝廷意正典刑责之,安用臣等言?’上曰:‘欲使台谏言其罪,以公议出之。’钦之云:‘若付之公议,臣但见蔡襄办山陵事有功,不见其罪。臣身为谏官,使臣受旨言事,臣不敢。’

为政要得厉威严,使事事齐整,甚易。但失于不寛,便不是。古人作处,孔子言:“居上不寛,吾何以观之哉?”又曰:“寛则得众。”若使寛非常道,圣人不只如此说了。今人只要亊事如意,故觉见寛政闷人。不知权柄在手,不是使性气处。何尝见百姓不畏官人?但见官人多虐百姓耳。然寛亦须有制始得,若百事不管,唯务寛大,则胥吏舞文弄法,不成官府。须要权常在已,操纵予夺,捴不由人。尽寛不妨。伯淳作县,常于坐右书“视民如伤”四字。云:“某毎日常有愧于此。”观其用心,应是不错。决挞了人,古人于民若保赤子,为其无知也,常以无知恕之。则虽有可怒之事,亦无所施其怒。无知则固不察利害所在。敎之趣利避害,全在保者。今赤子若无人保,则虽有坑穽在前,蹈之而不知。故凡事疑有后害,而民所见未到者,当与他做主始得。州县近令劝诱冨民买盐,劝诱即须有买者。但异时令百姓买盐,其初亦令劝诱。百姓名一入官以后,便不可脱。为民父母,岂可暂时罔之,使之终身受其害?

徐师川归洪州,欲不复来。先生问之曰:「公免得仕宦否?若端的有以自赡,不必复来,固好。第亦须着仕宦如何?」师川曰:「亦以免仕宦未得。」曰:「如此则当复来供职。仕宦处处一般,既免未得,须复为他官,逃此之彼,彼亦冝有不安处,是无地可以自容也。」师川曰:「来此复为人所罗织,陷于祸,柰何?」

曰:「顾吾所自为者如何耳。茍自为者皆合道理而无愧,然而不能免者命也。不以道理为可慿依,而徒惧其不免,则无义无命矣。」师川曰:「极是。亦待来此,若做不得,去之未为晚。」又言:「人只为不知命,故纔有些事便自劳攘。若知得彻,便于事无不安。」孔子曰:「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固尝解云:「使孔子不免于桓魋之难,是亦天也。桓魋其如何哉?」盖圣人知命如此,夫冨贵死生,人无与焉,何尤人之有?孟子分明为臧仓所毁,不遇鲁侯,而以为不遇,非臧仓之力,盖知命也。

译说:“只看我自己所做的事怎么样罢了。如果自己所做的事都合乎道理且问心无愧,然而还是不能避免灾祸,那是命运使然。如果不以道理作为可以信赖依靠的依据,只是白白害怕那无法避免的灾祸,那就是既无道义又无天命了。”师川说:“非常正确。我也打算来这里,如果做不成,离开也不算晚。”又说:“人们只是因为不了解天命,所以刚遇到一些事情就自己忙乱不安。如果透彻地知道了天命,对于任何事情都能心安理得。”孔子说:“上天赋予我德行,桓魋能把我怎么样呢?”我本来曾经解释过:“假如孔子不能免于桓魋的祸难,这也是天意。桓魋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大概圣人了解天命就是这样。富贵与生死,人无法参与其中,何必怨恨别人呢?孟子明明被臧仓毁谤,没有见到鲁侯,却认为这是没有遇到明君,而不是臧仓的力量所致,这正是因为他了解天命。

程正叔云:「古之学者,四十而仕,未仕以前二十余年,得尽力于学问,无他管也。故人之成材可用。今之士,十四五以上便学缀文觅官,岂常有意为己之学?夫以不学之人,一旦授之官,而使之事君、长民、治事,冝其效不如古也。故今之在仕路者,人物多凡下,不足道。」【以此【已上出《龟山语録】

  仕学规范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六

  (宋)张镃 撰

  ○莅官

邵晔知广州,凿内河以泊舟楫,不为■〈风贝〉风所害。相次,陈世卿代之,奏乞免本州岛计口买盐之害。五羊之民始有温衣饱食,广人歌曰:「邵父陈母,除我二苦【出《玉壶清话】

伯温初入仕,程侍讲曰:“凡作官,虽所部公吏有罪,亦当立案而后决。或出于怒,比具案,怒亦散,不至仓卒伤人。每决人,有未经杖责者,冝谨之,恐其或有所立也。”伯温终身行之。

枢宻张公楶谓余曰:「某初官入川,妻子乗驴,某自控,儿女尚幼,共一驴駄之。近时初官,非车马仆从数十不能行,可叹也。前辈勤俭,不自侈大,盖如此。」因録之。

元佑初,哲宗幼冲,起文潞公以平章军国重事召,程頥(正叔)为崇政殿说书。正叔以师道自居,每侍上讲,色甚庄,继以讽谏,上畏之。潞公对上恭甚,进士唱名,侍立终日,上屡曰:“太师少休。”公顿首谢,立不去,时公年九十矣。或为正叔曰:“君之倨,视潞公恭,议者为未尽。”正叔曰:“潞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为上师傅,其敢不自重?吾与潞公所以不同也。”识者服其言。

熈宁三年四月,朝廷初行新法,所遣使者皆新进少年,遇事风生,天下骚然,州县始不可为矣。康节先生闲居林下,门生故旧仕宦四方者,皆欲投劾而归,以书问康节先生。康节先生答曰:「正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投劾而去,何益【已上出邵氏闻见録】

范忠宣公语江民表:「作小官时便作取宰相时事。舜居歴山,及得天下,若固有之者,养之素也【出歩里客谈】

人有语及为政者,和靖曰:「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倦最害事。若能无倦,推而行之,为尉、为邑、为郡,以至为宰相,皆可了。若倦,即虽居家至小事,也不能了【出《涪陵记善録】

士大夫若止一官之廪禄计,则不知其为素飡。请以驱役之卒,奉承之吏,供帐居处,详陈悉筭,则凛然如履氷,岌然如临渊,有媿于方寸者多矣。若于奉公治民之道不加思,则窃人之财不足为盗矣【出《省心杂言】

叶石林云:「余在许昌,岁适大水,灾伤,京西尤甚,殍自邓、唐入吾境,不可胜计。令尽常平所储,奏乞越常制赈之,几十余万人,稍能全活。惟遗弃小儿无由皆得育之。一日询左右曰:『人之无子者,何不收以自畜乎?』曰:『人固愿得之,但患既长,或来岁丰稔,父母来识认尔。』余为阅法则,凡因灾伤弃遗小儿,不得复取,乃知为此法者,亦仁人也。夫彼既弃而不有,则父母之恩絶。若人不收之,其谁与活乎?遂作空劵数千具,载本法印给内外厢界保伍。凡得儿者,但白明所从来,书于劵付之,略为籍记,使以时上其数,给多者赏,且分常平余粟,贫者量授以为资。事定按籍给劵,凡三千八百人,皆夺之沟壑,置之襁褓。此虽细事不足道,然每以告临民者,恐缓急不知有此法,或不能出此术也。」

富韩公为枢密副使,坐石守道谤,自河北宣谕使还,道除知郓州,徙青州。谗者不已,人皆为公危惧。会河北大水,流民转徙东下者六七十万人,公皆招纳之,劝民出粟,自区画散处境内,屋庐饮食医药,纎悉无不备,从者如归。市有劝公非所以处疑弭谤,祸且不测,公傲然弗顾,曰:“吾岂以一身易此六七十万人之命哉!”卒行之愈力。明年二土大熟,始皆襁负而归,则公所全活也。于是虽谗公者亦莫不畏服,知不可挠,而疑亦因是浸释。公在政府不久,而青州适当此疑,每见

译程颐说:“古代的读书人,四十岁才做官,在做官之前的二十多年里,能够全力致力于学问,没有其他杂务牵绊。所以人才能成才而堪当大用。现在的读书人,十四五岁以上就开始学习写文章谋求官职,哪里常常有为自己修身而学习的意图呢?让不读书的人,一旦授予官职,就让他们侍奉君主、治理百姓、处理政务,难怪他们的成效不如古人。所以如今在仕途上的人,大多平庸低下,不值一提。”【以上出自《龟山语录》】

仕学规范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仕学规范卷二十六

(宋)张镃 撰

○莅官

邵晔任广州知州时,开凿内河以停泊船只,使船只不受飓风侵害。随后,陈世卿接任,上奏请求免除广州按人口强制购买食盐的祸害。广州百姓从此有了温暖的衣服和充足的食物,广州人歌颂道:“邵父陈母,除去我们两大痛苦。”【出自《玉壶清话》】

伯温刚入仕途时,程颐说:“凡是做官,即使下属的公吏有罪,也应当立案审理后再判决。如果是出于愤怒,等到立案审理时,怒气也就消散了,不至于仓促间伤害人。每次判决犯人,如果有未经过杖责的,应当谨慎对待,恐怕他们或许有所树立(指有所作为或改变)。”伯温终身奉行这一原则。

枢密使张公楶对我说:“我当初做官入蜀,妻子骑驴,我自己牵驴,儿女还小,共骑一头驴驮着。近来初任官职的人,没有几十辆马车和仆从就不能出行,令人叹息。前辈勤俭,不自以为奢华宏大,大概就是这样。”因此记录下来。

元佑初年,哲宗年幼,起用文彦博以平章军国重事的身份召还,程颐担任崇政殿说书。程颐以师道自居,每次侍奉皇帝讲学,神色非常庄重,接着进行讽谏,皇帝敬畏他。文彦博对皇帝非常恭敬,进士唱名时,他侍立整天,皇帝多次说:“太师稍作休息。”文彦博叩头谢恩,站立不离开,当时文彦博已经九十岁了。有人对程颐说:“您的倨傲,相比文彦博的恭敬,议论者认为未尽妥当。”程颐说:“文彦博是三朝大臣,侍奉年幼的君主,不得不恭敬;我以布衣身份担任皇帝的师傅,怎敢不自重?我与文彦博所以不同的原因就在这里。”有见识的人佩服他的话。

熙宁三年四月,朝廷刚开始推行新法,所派遣的使者都是新进年轻的官员,遇事兴风作浪,天下骚动不安,州县开始难以治理了。康节先生隐居山林,门生故旧在各地做官的,都想辞职回家,写信询问康节先生。康节先生回答说:“这正是贤者应当尽力之时,新法固然严厉,能够放宽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辞职离去,有什么好处?”【以上出自《邵氏闻见录》】

范纯仁对江民表说:“做小官时就当作宰相的事来做。舜居住在历山,等到得到天下,好像本来就拥有它一样,这是平时修养的结果。”【出自《步里客谈》】

有人谈到为政,和靖说:“子张问政,孔子说:‘居之无倦。’疲倦最妨害事情。如果能够不疲倦,推广实行,做县尉、县令、郡守,以至做宰相,都可以办好。如果疲倦,那么即使在家做小事,也不能办好。”【出自《涪陵记善录》】

士大夫如果只计算一个官职的俸禄,就不知道那是白吃饭。请计算驱使的士卒、侍奉的官吏、供应的帐幕居所,详细列举全部计算,就会凛然如履薄冰,岌岌可危如临深渊,内心多有愧疚。如果对奉公治民的道理不加思考,那么窃取别人的财物就不算盗窃了。”【出自《省心杂言》】

叶梦得说:“我在许昌时,那年恰逢大水,遭受灾害,京西尤其严重,饿死的人从邓州、唐州进入我的辖区,数不胜数。命令用尽常平仓的储备,上奏请求超越常规赈济,大约十几万人,稍能保全性命。只有遗弃的婴儿无法全部得到养育。一天询问左右说:‘没有孩子的人,为什么不收养呢?’回答说:‘人们固然愿意得到,但担心孩子长大后,或者来年丰收,父母来认领。’我查阅法令,凡是因灾害遗弃的婴儿,不得再认领,才知道制定这条法令的人,也是仁爱的人。既然他们遗弃而不拥有,那么父母的恩情就断绝了。如果人们不收养,谁让他们活下来呢?于是制作几千张空白凭证,载有本法令,加盖印章发给内外厢界保伍。凡是得到婴儿的人,只要说明来源,写在凭证上交付,略作登记,让他们按时上报数量,给多的人奖励,并且分配常平仓剩余的粮食,贫穷的人酌情授予作为资本。事情平定后按登记发放凭证,共三千八百人,都从沟壑中夺回,安置在襁褓中。这虽然是小事不足挂齿,但每次告诉治理百姓的人,恐怕他们在紧急时不知道有此法令,或者不能想出此办法。”

富弼任枢密副使,因石守道诽谤,从河北宣谕使任上回来,途中改任郓州知州,又调任青州。进谗言的人不停止,大家都为富弼担忧恐惧。恰逢河北大水,流民辗转向东迁移的有六七十万人,富弼都招纳他们,劝告百姓拿出粮食,自己规划分散安置在境内,房屋饮食医药,细微之处无不具备,跟随的人像回家一样。有人劝富弼这样做不是消除嫌疑、平息诽谤的办法,祸患且不可预测,富弼傲然不顾,说:“我难道会用一个人身交换这六七十万人的性命吗!”最终更加努力地施行。第二年两地产粮大丰收,才开始背着婴儿回家,这些都是富弼保全性命的。于是即使进谗言的人也没有不畏惧佩服的,知道不可动摇,而嫌疑也因此逐渐消除。富弼在政府任职不久,而青州正逢此嫌疑,每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