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十二

译人赖以生存的是形体，形体赖以存在的是气。气聚集，形体便聚成；气离散，形体便毁坏。能够知道自己所依赖的东西并加以保养的，大概只有《易》吧！我的居处应当安静，褥子要厚，衣服要暖，并要合乎时令；有时在冬至，有时在甲子日。子时以后披衣束带，盘腿而坐。面向东方，是取生气。叩齿三十六次，再用左右手相互摩擦，等手热后用手擦拭眼睛，片刻后用手捂住耳朵，耳中会有像钟声一样的细响。这样做三次，然后用左右手摩擦面部直到发热；舌头在上颚搅动十二次，在下颚搅动十二次，在上唇内、牙齿外侧搅动十二次，在下唇内搅动十二次，这叫作赤龙之耕。等津液产生后就含漱，满口并且发热时，分三次咽下。每咽一次，都必须吸取内气；内气，就是闭口从鼻中吸取的气。把它送到脐下丹田，想象那里如同鼎，把气送入其中；然后再观想心火像火焰一样向下垂落，烧炼这个鼎。因此，三十六息为一阳爻。接着像前面一样再搅动两轮，仍然含漱咽下；二十四息为一阴爻。这样做五次，积成五个阴爻，名叫复卦。复卦完成后，稍稍调定呼吸，观想气像黄云一样盘旋在脾胃之上。过了很久，再观想气回到脐下，变化成黄土覆盖在鼎上。然后梳理头发，次数超过一百，躺下休息片刻；这样，一天的功课就完成了。每月为一卦，循环往复：月到子位，是复卦；月到丑位，是临卦；月到寅位，是泰卦；月到卯位，是大壮卦；月到辰位，是夫卦；月到巳位，是乾卦；月到午位，是遘卦；月到未位，是遁卦；月到申位，是否卦；月到酉位，是观卦；月到戌位，是剥卦；月到亥位，是坤卦。《玉壶篇》。金丹的要旨，在于神水、华池；说到它的作用，则凭借水火。中条子名叫章，没有记载他的姓，因为他后来隐居在中条，所以用中条作为名号。他曾听说金丹的要旨在于神水、华池，却没有通晓其中的意义。后来在岱宗遇到名叫元龟的太一真人，真人向他揭示秘旨说：石为什么坚硬，水为什么柔弱？它们对应五行，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怎么知道淑女多次沉没？石是相，沙坐在土中，水急流而下。于是又说：你知道什么是华池吗？华，就是火；池，就是水；它是天地崇高而关键的门户。中条子说：金、水五行以及华池，有什么作用呢？太一真人说：万物都是自然地背阴抱阳而生成的。如果没有日月的精气，阴阳不能成熟，又怎么会有生育呢？人的出生在胎中，也是二气相感而生成的，经过十个月阴阳满足之后才出生。人的真性，大概就像砂中有汞、汞生于真金一样；由此可知金丹的妙用，就在于阴阳交合之后，铅、汞才得以生成。明辨五行，分清气候寒暑的交替，运用阴阳相互作用，使阴得到阳而成熟，使阳得到阴而起伏，这是还丹的要旨。木有坚有虚，万物有甘有苦；虽然同属阴阳之气，性质却各不相同。因此金丹也应合日月的玄妙象征，以及龙虎的起伏、水火的运用；得到四时的正候，就能取得大功。中条子说：铅和汞是怎样制成的呢？太一真人说：铅是白虎，汞是青龙；但它们并不是人间普通的事物。汞生于金，金沙产于铅，是长生的宝物。这种道，必须选择有道德、慈悲、智慧的人传授。至于豪横刚愎、残害万物、贪爱争能、凶狠暴戾而自恃、倚仗势力欺凌众人、身居高位而傲慢对待下位者、沉溺酒色、吝啬而不肯施舍的人，都不可传授。中条子得到此道以后，过了两年，又见到襄阳尉曹的童子，名叫婴儿。这个童子是太一的属吏，将要帮助成就中条子。他对中条子说：参星属水，是白虎的精华；下降而成为宝物，懂得它并加以炼制，就可以炼成还丹。房星属木，是青龙的精华；日月运行，水火相配，合起来就是夫妇；使它们会合的便同归，使它们隔开的便难以趋合。因此，金、铅、银、汞、丹砂，都是登圣的宝物。中条子惊惧万分，于是把太一真人传授的水火诀告诉了他。童子说：这是太阳的精髓，能够转换天地，驱使鬼神。修炼它，就会云起风生，龙虎相交，变化隐微而相通，五行彼此相得；除了天人，没有人能够知道。中条子说：我的药什么时候可以炼成？童子说：炉鼎炼成，一阳升起，纯阴就结束了。天地二气在南北分布，阴阳各有定位；掌握其中的日月。童子又把《太一玉壶》十章一并传授给他。其要旨说：房日是青龙，参是白虎；日月是朱雀和玄武。想知道大道玄妙的根基，必须取得中央戊己土。房、参以及日月，都是所谓的铅汞。《大丹篇》。神气就是药，天地就是炉；观察刻漏，合乎《易》的符契。易成子彭仲堪，是天台人。他曾遇到至人，至人说：无为之道没有超过金丹的，得道必定由金符开始，所以要在丽水采金，在昆岗求玉，然后才可以成就。易成子知道其中的要旨，于是记录下他的话：大药，就是铅汞。铅汞的本体，借助五行的炼化，由汞分化而成铅。因此铅是五金之母。铅中有杂滓，五金一接近它就会枯黑。然而白金就在铅的磨炼之中，经水火烹炼才成为真金。因此金与汞相和，立即变得柔顺如泥。铅汞是父子，相见之后又复为夫妇，这是相互制约的意义。二者彼此眷恋，最终不会离去，就像汞遇到金便停留。烹炼铅而见到金，炼汞而不使它离去，这才是大药。《经》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因此知道铅汞本来是一体，就是一生二。它们各居一方，是亲亲之义。《经》说：鸣叫的鹤在阴处，它的幼鹤应声和鸣。说的或许就是这个吧！于是知道铅汞就是阴阳、浮沉，是一体而分为二物。

译人的生命以神为根，以血气为本。修行此道的人，就以神气作为大药。铅汞就是金丹，是古人认为达到极致的东西。不懂金丹而只守房中术的人，寿命虽然可以达到百岁，却不能成仙，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没有神。铅汞是日月；日月是水火；水火是龙虎；龙虎是阴阳；阴阳是天地；天地是乾坤；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乾传》说：有六时乘之位，为什么呢？有天时，有地时，分散开来是三，综合起来是一。歌诀说：二八子兮三七亥，四六戌兮五酉兑，正九丑兮十腊寅，十一太冲合卯内。这是天的十二时。又说：五更二点正九月，兔鹦五漏四声彻，三七平旦是寅时，四六日出寅无别，五月日高三丈地，十月十二月四更二点；若逢十一月，四更初巳上寅时，明白说明了地的寅时。太阳运行于二十八宿之间，一昼一夜运行一度，一年绕天一周，另有一分二厘。星辰日月向东运行，天道向西转动。天一昼一夜绕天一周，共为三百八十四度。太阴每月有四节，从初一到十五日有一次迟、一次疾，从十六日到月底也有一次迟、一次疾；不合就不能成为朔，不相冲就不能成为望。运行迟时，日行十二度；运行疾时，日行十四度七十四分半；平常运行时，日行十三度三十七分。修行此道的人，必须观察日月运行的度数、缠次的盈缩，以五行经纬作为先导。为什么呢？四时有节候的符应，五行有终结的数目，懂得其中的道理，才能明白太阴的方法。太阴是什么？就是离中己的日精，坎中戊的月光。因此铅汞就是乾坤。乾为父，坤为母，得到父气的成为男，得到母气的成为女。乾坤共同生出六子，说的就是这个。六位各以三十为节，二乘三得到六，这就是三百六十；正如三十根辐条共同集中于一个车毂。甲为十五日，此时月满，乾象在傍晚出现；乙为三十日，是月末，叫作丧朋，是坤象；丙为初八日，是艮象；己属离，就是太阳；丁为二十三日，是兑象；庚为初二日，得到朋助，是震象，在傍晚出现；辛为十六日，天将亮时出现，是巽象；壬是虚位；戊属坎，就是月；癸是虚位。这种道理最终归于土。甲乙七次终结而归于己，庚辛七次终结而归于戊；戊己就是中宫的鼎。于是从甲乙开始生成，最终归于乾坤。两种运行中，太阳行黄道，月亮行赤道。刘洪说：乾象有九道。太阳在夏至时到达最北，从寅位升起、戌位落下；冬至时到达最南，从辰位升起、申位落下。天轮向左转，一昼夜绕天一周，共三百八十四度；每度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三十步。冬至以后进入盈，夏至以后进入缩。易成子说：道大概就在这里吧！铅汞就是一。一，是五行的开始。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这就是五行。五行各有五，五乘五就是二十五。天有五行，地有五行，天地二位相互配合而各有合数，共成五十；这是天地五行、十二位、三元阴阳之气的极数，循环往复。圣人知道一就是铅汞，所以抱一修行四十九日，圣胎便在地雷复卦中形成；复卦是五阴之下有一阳。复卦说：七日来复。它显现天地之心，所以人生四十九日，七魄全备；人死四十九日，七魄断绝。这就是来复之数和阴阳的极数。天地就是五行，而五行生成时各自没有偶数。乾属阳，配奇数；坤属阴，配偶数。五是生数，十是成数。生，就是相生；克，就是相成。铅汞大概就是贯通阴阳的东西吧！乾坤就是日月，日月就是《易》。有《易》就有乾坤，有乾坤就有《易》，有《易》就有复卦。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就是铅汞。有两仪就有四象，有四象就有八卦；如果没有铅汞，乾坤几乎就要停止了！昼夜十二时共一百刻，每时六十分；一时为八刻。只有辰、戌、丑、未属土，称为四季。每个辰各有九刻为一时，把四季之辰各一刻分成六十分，将十二分配给四个孟辰，将二十分配给四个仲、季辰，再将二十分留在本位，所以每时各为八刻二十分。每刻有一百十五息，八刻就是九百二十息；再加上仲、季辰所得的二十分，合四十息，共九百六十息，这就是一时。岐伯说：一呼一吸就是一息。所以分就按分计算，刻就按刻计算，时就按时计算，息就按息计算。这样十二时共得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息，符合乾坤大衍五纪极策的数目。现在以一百二十息作为准则，作成一百刻，自然与昼夜十二时、阴阳崇钥的大数相合。至于阴阳的火候，以及日所用的铅汞，究竟如何呢？大衍之数为八十一日，计算炭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两，共得到一百八；总计一百八个一百八，仍得到八十一，即一百四十四。一年为三百八十四日，除去二十四气，坎离运用有二百六十日，计算用炭五万一千八百四十两，共出现四百八十个一百八，六百四十个八十一。因此，一年的炭相当于九年的日数，三年的炭相当于二十七年的日数。一百二十日为一转，一年为三转，三年为九转。

译采炼丹药有方法。以铅作钓鱼工具，所以铅有钩、有竿、有钱、有饵。有钩没有竿，就不能钓鱼；有竿没有线绳，就不能垂钓；有钱没有饵，鱼就不会浮出水面。火候要用炭，炭是用扶桑树木烧成的。坎属子，艮属丑、寅，震属卯，巽属辰、巳，离居于中而无所对应，坤属未、申，兑属酉，乾也居中而无所对应。转过来观察，就能看见天地的六十四卦。观察月令，就能看见天时。十一月，太阳在箕宿，黄昏时东壁宿出现；正午太阳在中天，北斗斗柄建于子位之初。《巫咸经》说：北斗在华盖之下，它的下面有天呈星，星的下面有勾陈星；天皇大帝星在勾陈星口中，正对着大帝星。北斗是天帝的命令：第一颗叫天枢，第二颗叫天璇，第三颗叫天玑，第四颗叫天权，第五颗叫玉衡，第六颗叫闱阳，第七颗叫瑶光。北斗有九星，其中两颗看不见。我于是下方筑三层坛，上面置水，下面置火。《易》说：使用乾卦九爻，群龙无首，吉祥。又说：云随龙，风随虎；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要及时而行，使成就的德行成为日常可见的行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懂得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学者一旦见到这个道理，就会觉得它像反掌一样容易明白。十一月是复卦，为初九，火起七两；十二月是临卦，为九二，用火十四两；正月是泰卦，为九三，用火二十一两；二月是大壮卦，为九四，用火加倍；三月是央卦，为九五，是进火的时候；四月是乾卦，为上九，是亢龙的时候；五月是遘卦，为初六；六月是遁卦，为六二；七月是否卦，为六三，这三个月都应当退火；八月是观卦，为六四，可以抽减火力；九月是剥卦，为六五，可以退火；十月是坤卦，为上六，是退火达到极点的时候。这就是水火的要旨吧！易成子歌唱道：铅汞乾坤之事纷繁如麻，还要到哪里去寻找河车？九流只会抽砂取汞，仙人却能烧汞成砂。《道枢》卷之十二完。#1两：原文缺失，据《辑要》本补入。《道枢》卷之十三。至游子曾慥编集。《指玄篇》。不是物，也不是色，谁能窥见它的端倪？一切有所归处，便是三田之丹。纯阳子说：道的本源既已显现，便产生了有形之物。于是有玉清圣境，元始居住在那里；其次有上清真境，元皇居住在那里；再次有太清仙境，太上居住在那里。其下有太无之界、太虚之界、太空之界、太质之界。太质，是天地混沌之初，颜色玄黄，如同鹦卵悬在太空之中。南宫飞仙每天前进十万八千里，经历八百劫，也不能超出境界之外。只有懂得玄妙旨意，才能一跃进入三清。混沌，就像大地开始孕育胎儿；三百日后形体生成了人。我的丹法经过三百日，气便生成神。天像倒扣的盆，地像盘石。阳在地中产生，暗中背负阴体；要进入纯阳之境、到达天上，是很困难的。阴在天中产生，暗中怀抱阳质；要进入纯阴之外、到达地下，也是很困难的。冬至阳气产生，积累一百八十天而到达天；夏至阴气产生，积累一百八十天而到达地。一升一降，循环往复，通晓这个道理，就可以与天地相等。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人的心与肾相距八寸四分，传送升降的道理是相同的。日月的直径各为八百四十里；太阳运行于乾，月亮运行于坤。太阳得到月魄而清，月亮得到日魂而明。清明，是它们的气；精华，是它们的质；阴阳，是它们的道；乌兔，是它们的象；卯酉，是它们的道路；昼夜，是它们的度数；交会，是它们的作用。我的方法取法于日月，可以经历浩劫。肘后的三关，就像海外的三座仙岛。不出三岛，不能称为仙；不出三关，不能称为得道。背部飞升金晶，使它进入头顶，不只是返老还童，还能退火、抽铅。洞天，上不在天，下不在地，大概就在虚无杳冥之间吧！周围有十二座山，分为上、中、下三等，数目是三十六座；这就像人的神宫上田。使上下二田往复，气与神交合，就是我的洞天。道生出天地，人也是道所生。只是七情在内扰乱，六欲在外诱惑；重楼浩浩荡荡地在上面生成，金龟连续不断地在下面泄漏。我的气有八百一十丈，经过九九次损耗，开始紊乱而生病，衰弱而衰老，断绝而死亡。生时不能保养，旺盛时不能聚集，散失时不能收敛，衰弱时不能补益，实在可悲。我有龙虎，但不是肝中的青龙、肺中的白虎，而是从水火之中产生的。纯阳子说：我得到崔子、名希范的言语之后，才知道龙属阳，出于离；虎属阴，生于坎。二者会合，便成为道的根本。为什么呢？五行不按通常顺序运行，虎便向水中生成；五行倒转运行，龙便从火中出现。龙，是心液，是正阳之气；虎，是肾中的真一之水。这就叫玄中之玄。真正阴阳的精粹，在人身上便生成人，在自身便生出神。心液之火，不是存想出来的虚气，也不是呼吸的妄用。我有三种真火：心是君火，名叫上昧；肾是臣火，名叫中昧；膀胱是民火，名叫下昧。三者聚合便成为火，散开便成为气，升降循环而形成周天之道；其数为二百六十铢，并有周天的度数。天的气每五日增加一次，这是气候；我的修炼以五数为一，进一退一，这是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