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四十
传道中篇吕子曰:黄芽,何谓也?子锺离子曰:龙虎是也。龙,非肝也,离官真水者也;虎,非肺也,坎位真火者也。吕子曰:水火,何谓也?子锺离子曰:吾身之水十有八,四海也,五湖也,九江也,三岛也,华池也,瑶池也,凤池也,天池也,玉池也,昆池也,元潭也,闽苑也,神水也,金波也,琼液也,玉泉也,阳酥也,白雪也。吾身之火有三君火也,臣火也,民火也。三者,以元阳为本者也。於是乎生真气。真气者,聚则安,弱则疾,散则死。吕子曰:蕞尔元阳而举三火,三火起於群水众阴之域,其散易,其炽难,奈何?子锺离子曰:心者,血之海;肾者,气之海;泥丸者,髓之海;胃者,水谷之海。此吾之四海也。五藏各有其液,其位五方东西南北中也。此吾之五湖也。小肠其长二丈有四尺,上下九曲。此吾之九江也。大肠其下,则吾之元潭也。顶日上岛,心日中岛,肾日下岛。三岛者,吾之闱苑也。黄庭之下有华池焉,丹阙之前有瑶池焉,接玉京者有昆池焉,冲内院者有天池焉,心肺之问有凤池焉,唇齿之内有玉池焉。神泉生於气中,金波降於天上,赤龙所止,於是有琼液、玉泉焉。凡胎既变,於是有白雪、阳酥焉。吾尝溉灌以沃其炎,盖亦有时矣。太上曰玉液,其次曰金液,皆可以还丹者也。抽之增之以应沐浴,盖亦有度矣。太上日中田,其次日下田,皆可以炼形者也。玉药、金葩,其变白黄酝酬甘露,其炼芬烈。此水之效也。民火升,而助乎肾之气,以生真水;臣火升,而交於心之液,以生真气。小用焉,魔可降,疾可已矣;大用焉,质可炼,丹可成矣。用周天以焚其身,勒阳关以还其元,别九州之势以养阳神,燎三彭之累以除阴鬼,上行以通三关,下运以消七魄,炼形成气则宾天矣,炼气成神则而蜕矣。此火之效也。吕子曰:夫少胜多、弱致强有方乎?子锺离子曰:二八之阴消,九三之阳是,而后金丹成矣;七返九还,而后胎仙化矣。真气在於心,心者,液之源也;元阳在乎肾,肾者,气之渊也。膀胱者,民火也,津液之府也。肾不止於民火,不能为用矣,何也?心肾相去八寸有四分,天地之位也。气液太极相生者,阴阳之交也。一日十有二时者,一岁之数也。心之液非自生也,因肺之液降於心,其液行焉。自上而下,归於下田,命之日妇还夫官;肾之气非自生也,因膀胱之气升,而肾之气行,自下而上,以朝中元,命之日夫还妇室。肝之气导行肾之气,自下而上,以至心者,火也。二气相交,熏蒸於肺,肺之液下降,自心而来,故日心生液,夫生於心而不散,是谓之真水。肺之液传送心之液,自上而下,以至於肾者,水也。二水相交,浸润於膀胱,其气上升,自肾而起,故日肾生气,气生於肾而不消,是谓之真火。真火出乎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视之不可见,取之不可得也;真水出於火,杳杳冥冥,其中有精,见之不能留,留之不能止也。火中之物龙也,水中之精虎也,是之谓大药者耶!吕子曰:心之火生液,故龙隐於水,而不在於肝,其出於离;肾之水生气,故虎藏於火,而不在於肺,其生於坎,何也?子锺离子曰:龙,阳物也,在物为木,在人为肝;虎,阴物也,在物为金,在人为肺。肝,阳也,而在阴位,所以肾之气传肝之气,以水生木者也。肾之气足,而肝之气生,其气既生,以绝肾之余阴,而纯阳之气上升矣#1。肺,阴也,而在阳位,所以心之液传肺之液,'以火克金者也。心之液,而脾之液生,其液既生,以绝心之余阳,而纯阴之液下降矣。夫以肝为阳,能绝肾之余阴,是知气过於肝,斯为纯阳,其中藏乎真一之水而无形,名日阳龙焉。夫以肺为阴,能绝心之余阳,是知液至於肺,斯为纯阴。其中负正阳之气而不见,名曰阴虎焉。气升液降,何以交乎?真一之水,见液斯合矣;正阳之气,见气斯聚矣。方以类,物以群者乎!夫传行之时,以法制之,使肾之气不逸,而於其气中收真一之水;心之液不散,而於其液中取正阳之气。二者相逢,日得如黍米焉,百日而药力全矣,二百日而圣胎坚,矣。三百日而胎仙圆矣。吕子曰:气之生也,其液亦降矣。吾真一之水,得不随而下传五藏乎?液之生也,其气亦升矣。吾正阳之气,得不随而出重楼乎?真水随液下行,则虎不能交龙矣;真阳随气上升,则龙不能交虎矣。如是又安得黄芽欤?子锺离子曰:肾之气,其生也,如太阳之出海,雾露不能蔽其光,气壮则真一之水自成矣;心之液,其生也,如严天之杀物,嘘呼不能散其寒,液成则正阳之气自盛矣,而强弱未可必也。
译《传道中篇》。吕子说:“黄芽,指的是什么?”子锺离子说:“就是龙虎。龙并不是肝,而是离宫中的真水;虎并不是肺,而是坎位中的真火。” 吕子说:“水火,指的是什么?”子锺离子说:“我身中的水有十八种:四海、五湖、九江、三岛、华池、瑶池、凤池、天池、玉池、昆池、元潭、闽苑、神水、金波、琼液、玉泉、阳酥、白雪。我身中的火有三种:君火、臣火、民火。这三种火都以元阳为根本,于是便生出真气。真气聚集就安定,衰弱就生病,散失就死亡。” 吕子说:“微少的元阳却要发动三火,三火又生起于众水群阴之中;它们容易散失,却难以炽盛,该怎么办呢?”子锺离子说:“心是血之海,肾是气之海,泥丸是髓之海,胃是水谷之海,这就是我的四海。五脏各有自己的液,分别处在东、西、南、北、中五方,这就是我的五湖。小肠长二丈有四尺,上下有九曲,这就是我的九江。大肠的下部,就是我的元潭。头顶称为上岛,心称为中岛,肾称为下岛;三岛就是我的闱苑。黄庭之下有华池,丹阙之前有瑶池,与玉京相接处有昆池,冲通内院处有天池,心肺之间有凤池,唇齿之内有玉池。神泉生于气中,金波从天而降,赤龙所停留之处,于是有琼液、玉泉。胎质完全改变以后,于是有白雪、阳酥。我曾经用这些灌溉,以滋润其炎热,但也有一定的时机。太上称为玉液,其次称为金液,二者都可以用来还丹。抽取、增加它们以应合沐浴,也有一定的尺度。太上称为中田,其次称为下田,二者都可以用来炼形。” 玉药、金葩变化为白色和黄色,酝酿成甘露;炼制它们时芳香而猛烈,这就是水的功效。民火上升,帮助肾气,以生真水;臣火上升,与心液交合,以生真气。小规模运用它,可以降伏魔障、治愈疾病;大规模运用它,可以炼制形质、炼成金丹。用周天之火焚炼身体,用阳关约束它以还归元气,分别运用九州的形势来养阳神,焚烧三彭的累害以除去阴鬼;向上运行可以贯通三关,向下运转可以消除七魄。炼形成为气,就能宾天;炼气成为神,就能蜕化。这就是火的功效。” 吕子说:“以少胜多、由弱变强,有方法吗?”子锺离子说:“二八的阴气消退,九三的阳气纯正,然后金丹才能炼成;七返九还,然后胎仙才能化成。真气在心,心是液的源头;元阳在肾,肾是气的深渊。膀胱属民火,是津液的府库。肾若不止于民火,就不能发挥作用,为什么呢?心肾相距八寸有四分,这是天地的位置。气液如太极般相生,是阴阳的交合。一天有十二时,是一年的数目。心液不是自行产生的,而是因为肺液下降到心,心液才运行。从上向下,归入下田,称为妇还夫宫;肾气也不是自行产生的,而是因为膀胱之气上升,肾气才运行,从下向上朝会于中元,称为夫还妇室。肝气引导肾气,从下向上到达心,这就是火。二气交合,熏蒸于肺;肺液下降,从心而来,所以说心生液。夫生于心而不散,称为真水。肺液传送心液,从上向下到达肾,这就是水。二水交合,浸润于膀胱;其气上升,从肾而起,所以说肾生气。气生于肾而不消,称为真火。” 真火出于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看不见它,也取不到它;真水出于火,杳杳冥冥,其中有精,见到它却不能留住,留住它也不能使它停止。火中的物是龙,水中的精是虎,这就是所谓的大药吗!”}], 吕子说:“心的火产生液,所以龙隐伏在水中而不在肝中,它出于离;肾的水产生气,所以虎藏在火中而不在肺中,它生于坎,这是为什么?”锺离子说:“龙是阳性之物,在万物中属于木,在人体中属于肝;虎是阴性之物,在万物中属于金,在人体中属于肺。肝属阳,却处在阴位,所以肾气传给肝气,是以水生木。肾气充足,肝气便产生;肝气既生,就能断绝肾中残余的阴气,纯阳之气便上升。肺属阴,却处在阳位,所以心液传给肺液,是以火克金。心液产生脾液;脾液既生,就能断绝心中残余的阳气,纯阴之液便下降。肝属阳,能断绝肾中的残余阴气,所以气经过肝,便成为纯阳,其中藏着真一之水而无形,称为阳龙。肺属阴,能断绝心中的残余阳气,所以液到达肺,便成为纯阴,其中含有正阳之气而不可见,称为阴虎。气升而液降,怎样才能交合?真一之水见到液便相合;正阳之气见到气便聚集。” 这就是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吧!在气传运行的时候,要用法度加以控制,使肾气不逸散,并在气中收取真一之水;使心液不散失,并在液中取得正阳之气。两者相遇,每日得到的药物大小如黍米,百日药力完备,二百日圣胎坚固,三百日胎仙圆满。吕子说:“气产生时,液也下降了。我的真一之水,难道不会随着液向下传过五脏吗?液产生时,气也上升了。我的正阳之气,难道不会随着气而从重楼出来吗?真水随液下行,虎就不能与龙交合;真阳随气上升,龙就不能与虎交合。这样又怎能得到黄芽呢?”锺离子说:“肾气产生时,像太阳从海上升起,雾露不能遮蔽它的光;气势强盛,真一之水自然形成。心液产生时,像严冬肃杀万物,呼气也不能驱散它的寒冷;液体形成,正阳之气自然旺盛,但强弱还不能确定。”
吕子曰:气液之生,各有时矣。夫所谓气盛则水盛,液盛则气盛。夫何盛衰未之保耶?子锺离子曰:肾之气易散,而真虎难得者也;心之液难聚,而真龙易失者也。吕子曰:愿先生究言之,使学者知大药之方焉。子锺离子曰:疾有三:夫餐卫失其宜,起居违其时,则趋於患,其名曰时疾;不持其精,不颐其神,而冒於情欲,则速於老,其名曰年疾;荣泣卫除,不能自还,则委於死,其名曰身疾。夫时之疾,世皆知疗之矣,顾莫知止老而却死者也。夫洗肠补肉,换顶续支,古之善医者然也。孰识返童驻形,亦有方乎?一曰内丹,二曰外丹。吾闻昔者高上元君传外丹之经,盖言天地升降之理,日月往复之宜。广成子得之,以教黄帝,黄帝久而不能成焉。广成子曰:夫心肾之问有真气真水焉。气也、水也,其中有真阴真阳焉,合而为之,可比金石矣。於是炼於崆峒之山,选於八石而用砂,砂之中取汞焉;选於五金而用铅,铅之中取白金焉。汞,阳龙也;白金,阴虎也。以其心之火,其赫如砂;肾之水,其玄如铅。年之火,随时以合乾坤之策;月之火,损益以顺文武之宜。其炉三成,其成高九寸,外方内圆,取八方之气,应四时之候,斯金鼎也。其藏铅汞如肺焉,其和硫黄如脾焉。三年小成,可以去疾;六年中成,可以延年;九年大成,可以浩劫长存矣。虽然,历古以来,其成者盖罕焉。此无他,或不辨金石之材,或不通火候,或外行不备,则又安得而饵诸!吕子曰:外丹不足以入圣,敢问内丹何如?子锺离子曰:外丹岂可浅哉?夫肾者,气之根,根不深,则叶不茂矣;心者,液之源,源不清,则流不长矣。老而学道,其必资乎五金八石,以助气炼形而后可也。夫欲恃之以`宾天,则亦陋矣。子欲知内丹乎?其本出乎心肾者也。其材则龙虎而已尔。故龙虎交,而变黄芽矣;黄芽就,而分铅汞矣。吕子曰:铅汞,外丹也,而此亦云者,何也?子锺离子曰:抱天一之宝而为五金之首者,铅也,白金之母也;感太阳之气而为众石之首者,砂也。汞,其子也,铅中之白金难取者也,砂中之汞易失者也,合斯为至宝矣。此特言其外者也。试言其内,则吾始胎也,寓质於纯阴之宫,阴阳未判,其神藏於中焉,三百日而胎具矣,五千日而气充矣。吾尝察於五行,则其始胎也,精与血而已。其先已有水矣,察於五藏,其精其血以之为形,其先已有肾矣。肾水之中,伏藏乎受胎之初,交合之真气隐於肾。此吾之内铅也。肾之中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其名曰虎。吾内铅之白金也,肾之气传於肝之气,肝之气传於心之气,心之气太极而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此吾之内汞也。心之液,吾之内砂也。气中真液之水,与液中正阳之气合焉,积而为胎,传於黄庭,进火不差,则胎仙化矣。吕子曰:然则内铅何以取白金乎?内砂何以取汞乎?汞作砂,白金作宝,可得闻乎?子锺离子曰:内铅也者,阴阳之真气,纯粹不杂者也。形既成矣,其气藏乎!其肾之左右相对,同升於气,是为元阳之气;气中有水,是为真一之水。水随气升,气止则水止矣,气散则水散矣。二者合焉,是为龙虎交而变黄芽,以成大药矣。故真一之水,内畜正阳之气,其犹胎哉!其始,即阴留阳;其次,用阳炼阴。於是气为精,精为汞,汞为珠,珠为砂,砂为金丹,而真气自生,炼之斯成神。其化火龙出大昏之衢,縿玄鹤以入蓬莱之都矣。吕子曰:以形交形,形合生形;以气合气,气合生气。其数不瑜乎三十旬,此人所以受用也,而男女别焉。吾丹其何似耶?子锺离子曰:父精先进,母血后行。血包於精,而为女。女者,内阳外阴,血在外也。母血先进,父精后行,精包於血,而为男。男者,内阴外阳,精在外也。所谓血者,生於心,而无正阳之气;所谓精者,生於肾,而有正阳之气焉,汞之本也。合真一之水,入於黄庭,汞以铅之汤烹焉,铅以汞之火炼焉。铅而不汞,不能发真一之水;汞而不铅,不能变纯阳之气。
译吕子说:“气液的产生各有时机。所谓气盛则水盛、液盛则气盛,为什么又不能确定其盛衰呢?”锺离子说:“肾气容易散失,真虎难以得到;心液难以聚集,真龙容易失去。” 吕子说:“愿先生详细说明,使学习者知道大药的方法。”锺离子说:“疾病有三种:饮食、营卫失宜,起居违背时令,便趋向患病,这叫时疾;不守持精,不调养神,却放纵情欲,便加速衰老,这叫年疾;营气枯竭、卫气消除,不能自行恢复,便走向死亡,这叫身疾。时疾,世人都知道治疗;只是没有人知道如何停止衰老、退却死亡。洗涤肠胃、补益肌肉、替换头顶、接续肢体,这是古代善于治病的人所做的。谁知道返老还童、留驻形体也有方法呢?一是内丹,二是外丹。我听说从前高上元君传授外丹经书,说的是天地升降的道理、日月往复的规律。广成子得到它,用来教黄帝,黄帝长久修炼仍不能成功。广成子说:心肾之间有真气、真水;气和水之中有真阴、真阳,合在一起,可以比拟金石。于是就在崆峒之山炼制,从八石中选取砂,从砂中取得汞;从五金中选取铅,从铅中取得白金。汞是阳龙,白金是阴虎。以心中的火炼它,火光如砂般炽烈;肾中的水玄黑如铅。年火随时令而合于乾坤之法;月火依损益而顺应文武之宜。炉分三层,炉身高九寸,外方内圆,取八方之气,响应四时之候,这就是金鼎。它收藏铅汞,如肺藏物;调和硫黄,如脾调和物。三年小成,可以除去疾病;六年中成,可以延长寿命;九年大成,可以经历浩劫而长存。然而自古以来,成功者大概很少。没有别的原因:有的人不能辨别金石材料,有的人不通晓火候,有的人外在行持不完备,这样又怎能服食它呢!”},{ 吕子说:“外丹不足以使人进入圣境,冒昧请问内丹是怎样的?”锺离子说:“外丹哪里是浅显的东西呢?肾,是气的根;根不深,叶就不茂盛。心,是液的源头;源头不清,水流就不能长久。人老了才学道,必定要借助五金八石来帮助气、炼养形体,然后才可以有所成就。若想依靠这些而恃此飞升【原文“`宾天”疑有讹误】,那也太浅陋了。你想知道内丹吗?它的根本出自心肾。它所用的材料,不过是龙虎罢了。所以龙虎交合,就变化成黄芽;黄芽形成,就分化出铅和汞。” 吕子说:“铅汞是外丹,可这里也这样说,这是为什么?”锺离子说:“承受天一之宝而成为五金之首的,是铅,也是白金的母体;感受太阳之气而成为众石之首的,是砂。汞是它的子,是铅中难以取得的白金,也是砂中容易散失的汞。把这些合在一起,就是至宝。这只是说它的外在方面。再试着说它的内在方面:人在最初成胎时,寄托形质于纯阴之宫;阴阳尚未分判,神藏在其中,经过三百日胎体具备,经过五千日气才充足。我曾从五行来观察,最初成胎时,不过是精和血罢了。在此以前已经有水;从五脏来观察,精和血凭借它形成形体,在此以前已经有肾。肾水之中,潜藏着受胎初始时交合的真气,这就是我的内铅。肾中生出气,气中有真一之水,它的名字叫虎,这就是我内铅中的白金。肾气传到肝气,肝气传到心气,心气达到太极而生出液,液中有正阳之气,这就是我的内汞。心中的液,就是我的内砂。气中的真液之水与液中的正阳之气相合,积聚而成为胎,传入黄庭;进火没有差错,胎仙就化成了。” 吕子说:“那么,内铅怎样取得白金?内砂怎样取得汞?汞变成砂、白金变成宝的道理,可以讲给我听吗?”锺离子说:“所谓内铅,就是阴阳的真气,纯粹而不夹杂。形体既已形成,气就藏在其中。肾的左右两边相对,其中的气一同上升,这就是元阳之气;气中有水,这就是真一之水。水随着气上升,气停止,水也停止;气散开,水也散开。二者相合,就是龙虎交合而变化成黄芽,从而形成大药。所以真一之水在内部蓄藏正阳之气,就像胎一样。起初,是阴留住阳;其次,是用阳来炼阴。于是气成为精,精成为汞,汞成为珠,珠成为砂,砂成为金丹;真气自然产生,经过炼养便成神。它化作火龙,冲出大昏之衢;又【原文“縿玄鹤”疑有讹误】化为玄鹤,进入蓬莱之都。” 吕子说:“以形体交合形体,形体相合便生出形体;以气交合气,气相合便生出气。其数不超过三十旬,这是人所受用的,并且男女各有不同。我的丹究竟像什么呢?”锺离子说:“父精先进入,母血随后运行;血包裹着精,便成为女。女是内阳外阴,血在外面。母血先进入,父精随后运行;精包裹着血,便成为男。男是内阴外阳,精在外面。所谓血,产生于心,其中没有正阳之气;所谓精,产生于肾,其中有正阳之气,是汞的根本。把它与真一之水合在一起,送入黄庭;用铅的汤来烹炼汞,用汞的火来炼铅。只有铅而没有汞,不能发动真一之水;只有汞而没有铅,不能使纯阳之气发生变化。”
吕子曰:汞,正阳也,即真一之水为之胎,至於黄庭,则龙虎已交合,而阴阳两止矣。以铅烹之,得无阴枫而损其肠乎?何以云气中生气,成大药耶!子锺离子曰:肾之气,投於心之气,气极而生液,其中有正阳之气配合真一之水焉,是名龙虎交合者也。日之所得,其巨如黍置於黄庭,是名金丹大药者也。黄庭者,何也?胃之下,膀胱之上,心之北,肾之南,肝之西,肺之束,上清下浊,其外应四色,其量容二升,其路通八水。既置药於中,而火不进焉,则散而不能止矣;火进焉,而药不之采,则阴中之阳不能止,而特发举肾之气,以炎乎下元而已尔。故药之采也,有时火之进也,有数先於铅中假气以进火一使大药坚固,以镇乎下田,斯名采补者也。夫能抽其铅,增其汞,则肘后飞金晶矣,铅抽矣,而汞不增,徒还精以补泥丸而已尔。真气不能生,而阳神不能成也。汞增矣,而铅不抽,徒以炼汞,而补丹田益寿可也。然砂不能变,而金丹不能成矣。吕子曰:赖气中之水以采药,假铅中之气以进火是已,其所以抽之增之何理欤?子锺离子曰:金石者,外药也,无其情者也;气液者,内药也,有其情者也。无其情者,犹能施於物而成宝,寓於人而益寿,瓦有其情者乎,积日引月,知交合之时,财气中有气,炼气成神矣。大之天地,明之日月,外之金石,内之气液,既抽矣,当知所以增焉,既增矣,当知所以抽焉。兹造化之本也。夫冬至也,阳升於地,地抽其阴,太阴抽而为厥阴,少阳增而为阳明,厥阴抽而为少阴,阳明增而为太阳;不然,则无寒以变温,温所以变热者矣。夏至也,阴降於天,天抽其阳,太阳抽而为阳明,少阴增而为厥阴,阳明抽而为少阳,厥阴增而为太阴;不然,则无热以变冻,冻所以变寒者矣。此天地六气者,升降之、抽增之之验也。若夫月变日魂,日变月魄,前旬有五日,月抽其魄,日增其魂,於是精华满而照下土矣。不然,财无载生以变上弦,上弦以变既望者也。若夫月还阴魄,日收阳精,后旬有五日,日抽其魂,月增其魄,光炎谢而阴魄盈矣。不然,则无既望以变下弦,下弦以变晦朔者也。此日月往复,九六之变,抽之增之之验也。夫人之铅者,乃自天地之先焉,因太始而后有太质万物之母也。太质而生太素,斯其体者欤!於是乎为水中之金,斯其用者欤!故曰:火中之水,五行之祖,大道之本也。汞之增,则铅斯抽矣,非内外也,由下田而入上田者也。斯肘后飞金晶者欤!起河车而走龙虎者欤!还精以补泥丸者欤!铅也,既复抽焉;汞也,则自中降焉。由中田而归下田者也。始交龙虎,而合以变黄芽,五行之颠倒者也;次抽其铅,而增其汞,以养胎仙,三田之反覆者也。不如是,龙虎不合,而胎仙不化矣。吕子曰:真铅真汞所以抽焉,所以增焉,愿闻其详。子锺离子曰:汞必用铅,而不可用铅,故当抽之而入於上宫焉。元气不传还,精归於泥丸,日所得之,汞阴既尽而阳纯矣,则其变也,精为砂,砂为金,是曰真铅。真铅者,吾之真气合而得之者也。金晶下入丹田,升以炼其形,其骨金色矣。及乎真铅,升於内府,其体白矣。故日自下而上,自上而下,还丹炼形,皆金精往复之功也;自前而后,自后而前,焚身合气,皆真气造化之功也。不抽焉、不增焉,能至是乎!吕子曰:上而上、下而下,后而后、前而前,其度何如?子锺离子曰:时可升也,不可降也;时可抽也,不可增也;上下往来而不武,河车之力也。吕子曰:河车,何谓也?子锺离子曰:人之身,其阳少,其阴多,是以水之居其中者为众矣。故吾之车行於水者也。车何载欤?负吾之元阳之气而转焉者也。其行也,或上或下,或后或前,驾驭乎八琼,驱驰乎四海。升天也,则上而入昆仑矣;既济也,则下而奔凤阙矣。运乎元阳,直入於离宫,载乎真气,曲归於寿府,往来九州,巡行三田而不息焉。龙虎既交,则黄婆御焉。入於黄庭,汞铅既分,则金男徒焉;入於金阙,玉泉金液皆载而往集焉。故五行赖之以生成,二气赖之以交会,顺时而下功,皆此车之用也。夫养阳炼阴,立事无戒者,谁能之乎?乾坤未纯,往来其阴阳者,谁能之乎?宇宙未周,交通其气血者,谁能之乎?自外而内,以旋转天地纯粹之气,接引吾之元阳者,孰能之乎?自凡而圣,以旋转阴阳真正之气,炼补吾之元神者,孰能之乎?皆是车之运也。
译吕子说:“汞就是正阳,以真一之水作为胎;到了黄庭,龙虎已经交合,阴阳也都停止了。用铅来烹炼它,难道不会因阴气【原文“阴枫”疑有讹误】而损伤它的肠腑吗?为什么说气中生气,就能形成大药呢?”锺离子说:“肾气投入心气之中,气达到极点便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与真一之水相配合,这就叫龙虎交合。每日所得之物,大如一粒黍,安置在黄庭,这就叫金丹大药。黄庭是什么地方?它在胃的下方、膀胱的上方、心的北方、肾的南方、肝的西方、肺的【原文“束”疑为“东”】方;上清下浊,外部与四色相应,容量为二升,道路通达八水。药既安置其中,如果不进火,就会散失而不能停留;进了火而不采药,阴中的阳就不能停留,只会发动肾气,使它在下元燃烧罢了。所以采药有时,进火有数;先在铅中借气进火,使大药坚固,用来镇守下田,这就叫采补。能够抽取铅、增加汞,肘后就会飞动金晶;抽取了铅而不增加汞,只是把精还回去以补泥丸罢了。” 真气不能产生,阳神也不能形成。增加了汞而不抽取铅,只是炼汞,用来补益丹田、延长寿命罢了;但砂不能变化,金丹也不能形成。吕子说:“依靠气中的水来采药,借助铅中的气来进火,就是这样;那么抽取它、增加它的道理是什么呢?”锺离子说:“金石是外药,没有情性的东西;气液是内药,是有情性的东西。没有情性的东西尚且能够施用于万物而成为宝物,寄寓于人体而使人延寿,何况有情性的东西呢?日积月累,知道交合的时机,就能在气中产生气,炼气而成神。大的方面说是天地,明亮的方面说是日月,外在的是金石,内在的是气液。既然已经抽取,就应当知道怎样增加;既然已经增加,就应当知道怎样抽取。这就是造化的根本。冬至时,阳气在地上升,地抽取它的阴气;太阴抽取而成为厥阴,少阳增加而成为阳明,厥阴抽取而成为少阴,阳明增加而成为太阳;否则,就没有寒气转变为温气,也没有温气转变为热气。夏至时,阴气从天下降,天抽取它的阳气;太阳抽取而成为阳明,少阴增加而成为厥阴,阳明抽取而成为少阳,厥阴增加而成为太阴;否则,就没有热气转变为冻气,也没有冻气转变为寒气。这就是天地六气升降、抽取和增加的验证。至于月亮变化为日魂、太阳变化为月魄,在前一旬十五日,月亮抽取它的魄,太阳增加它的魂,于是精华充满而照耀下方的大地。” 否则,就没有由朔生出上弦、由上弦变化为既望的过程。至于月亮恢复阴魄、太阳收摄阳精,在后一旬十五日,太阳抽取它的魂,月亮增加它的魄,光明和炎气衰退,而阴魄充盈。否则,就没有由既望变化为下弦、由下弦变化为晦朔的过程。这就是日月往复、九六变化,以及抽取和增加的验证。人的铅,原本在天地形成以前;因太始而后有太质,太质是万物的母体。太质生出太素,这大概就是它的体;于是成为水中的金,这大概就是它的用。所以说:火中的水,是五行的祖先,是大道的根本。汞增加,铅就被抽取;这不是内外之间的变化,而是由下田进入上田。这就是所谓肘后飞金晶、发动河车而运行龙虎、还精以补泥丸。铅已经再次被抽取,汞便从中下降;这是由中田返回下田。起初交合龙虎,并合在一起变化成黄芽,这是五行的颠倒;其次抽取铅而增加汞,以养胎仙,这是三田的反复。如果不是这样,龙虎就不能交合,胎仙也不能化成。” 吕子说:“真铅、真汞为什么要抽取,为什么要增加?希望听听详细的道理。”锺离子说:“汞必定要用铅,却又不能直接使用铅,所以应当把铅抽取出来送入上宫。元气不能传送返回,精就归于泥丸;每日所得之物,使汞中的阴气完全消尽而阳气纯粹,这样发生变化,精成为砂,砂成为金,这就叫真铅。真铅,是我的真气相合而得到的东西。金晶向下进入丹田,再上升来炼养形体,于是骨头呈金色。到了真铅上升进入内府时,它的形体就变白了。所以说,从下向上、又从上向下,还丹炼形,都是金精往复运行的功效;从前向后、又从后向前,焚炼身体、合和气,都是真气造化的功效。不抽取、不增加,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吗?” 吕子说:“向上再向上,向下再向下;向后再向后,向前再向前,它的度数是怎样的呢?”锺离子说:“有时可以上升,不可以下降;有时可以抽取,不可以增加;上下往来而不猛烈【原文“武”义待考】,这是河车的力量。” 吕子说:“河车,是什么意思?”锺离子说:“人的身体中阳气少、阴气多,所以水居其中的部分很多。因此,我的车是在水中运行的。车载运什么呢?它承载我的元阳之气而运行。它运行时,有时向上,有时向下,有时向后,有时向前;驾驭八琼,奔驰于四海。上升到天,就向上进入昆仑;完成济渡,就向下奔赴凤阙。它运送元阳,直入离宫;承载真气,曲折返回寿府;往来于九州,巡行三田而不停息。龙虎交合以后,由黄婆驾御。进入黄庭时,汞铅已经分开,就由金男随行;进入金阙时,玉泉、金液都由它承载并汇集而去。所以五行依赖它而生成,二气依赖它而交会;顺应时机而施行功法,都是这辆车的作用。养阳炼阴,建立功业而没有戒惧,谁能做到?乾坤尚未纯一,使阴阳往来的,谁能做到?宇宙尚未周全,使气血相互交通的,谁能做到?从外到内,旋转天地纯粹之气,接引我的元阳,谁能做到?从凡人达到圣境,旋转阴阳真正之气,炼养补益我的元神,谁能做到?” 这些全都是河车运行的作用。
吕子曰:是车也,奚为之欤?其运用也,亦有方欤?子锺离子曰:河车者,起於北方正水之中,肾之真气之神所生正气者也。方其乾再索於坤而生坎。坎者,水也,阴之精也。阳既索於阴矣,则阳返负阴而还位,所过者艮也、震也、巽也,以阳索阴,因阴而取阴焉。运而入於离,承阳而生,斯其载阴而入乎阳者也。坤再索於乾而生离。离者,火也,阳之精也。阴既索於阳矣,则阴返抱阳而还位,所过者坤也、兑也、乾也,以阴索阳,因阳而取阳焉。运而入於坎,承阴而生,斯其运阳而入乎阴者也。及采药於九宫之上,既得之矣,於是下入黄庭,抽铅於.曲江之下,载般也之而上焉,升於内院。夫金玉之液,本乎还丹者也。载之运之,可以炼形,使水上行焉,君民之火本乎炼形者也;载之运之,可以成丹,使火下进焉,斯则五气朝於元,三花萃於顶欤!载之运之,其亦有时焉,有数焉,神聚则魔至矣。载真火以焚其躯,则三彭亡焉,药就则海枯矣。运霞浆而沐浴,则八水波焉。吕子曰:岩今也游其涯而未涉其源,愿申论之。子锺离子曰:五行颠倒,龙虎交而变黄芽者,此小河车也。三田返复,肘后飞金晶,还精入泥丸,抽铅增汞而成大药者,此大河车也。龙虎交而变黄芽矣,铅汞交而成大药矣。真气生,而五气朝中元矣,元阳神全,而三神超内院矣。紫金丹成,如玄鹤飞矣;白玉汞就,如火龙起矣。.或出或入而自如,或往或来而无阑者,此紫河车也。是车也,有三成之等,上中下。三成之后,又有三焉:火之聚也,心行之意使之,用以已疾,其名日使者库其既济也,自上而下,阴阳正合,水火共处,静而闻雷霆之声,其名日雷车;至夫心役於境,性牵於情,真阳之气感物而散,自内而外,且不息焉,久而趋於衰,八邪五疫於是运而入於气府,元阳不能御矣,故老而疾,疾而死,其名曰破车。吕子曰:紫河车者,何自而行焉?子锺离子曰:始之以配合阴阳,次之以聚散水火,然后采药进火,增汞抽铅,则小河车固当行矣。金晶入於顶,黄庭之药既成矣,於是一撞三关,直超内院,后起前收,上补下炼,则大河车固当行矣。金玉之液,所谓还丹炼形者也。炼形而后炼气,炼气而后炼神,炼神合道,乃臻於成,此紫河车也。吕子曰:炼形成气,炼气成神,炼神合道,岩未敢问也。敢问何谓还丹者欤?子锺离子曰:丹者,非色也,非味也,其丹田者耶!其别有三:上曰神舍,中日气府,下日精穴。精中生气,於是气在乎中丹矣;气中生神,於是神在乎上丹矣;真水真气合而成精,於是精在乎下丹矣。二者孰无之哉?惟其气生於肾,而未朝於中元;神藏於心,而未超於上院。故精华不能返,合则三丹,何所用之。吕子曰:玄中有玄,孰不有命欤?命中无精,非我之气也,其本於始胎之元气乎?无精则无气,非我之神也,其本於始胎之元神乎?故精也、气也、神也、三田之宝也。夫欲常止於三官,亦必有道欤?上中下也。子锺离子曰:气生肾之中,其中有真一之水,使水还於下丹,则精养灵根,气自生矣;液生心之中,其中有正阳之气,使气还於中丹,则气养灵源,神自生矣。集灵为神,合神入道,以还上丹而后仙矣。吕子曰:还者,既往而有所归者也,其理渊微,岩未究焉。子锺离子曰:子知还丹者乎?有小者,有大者,有七返者,有九转者,有金液者,有玉液者,有以下丹还上丹者,有以上丹还中丹者,有以中丹还下丹者,有以阳还阴者,有以阴还阳者,非徒列其名而已,其亦时不同,而功各异也。所云小者,自乎上元者也;下元者,五藏之主,三田之本欤!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顺其时焉,当生而引未生,如子母相爱也。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顺其度焉,当克而补未克,如夫妇相合也。气液转行,周而复始,自子而至於午,阴阳生者也;自卯而至於酉,阴阳停者也。一昼一夜,复还下丹,修真者於其中采药进火,而下丹成矣。所云大者,龙虎交而变黄芽,抽铅增汞,而成大药。金晶起於玄武之宫,真气升於玉京之下,河车奔於岭,玉液灌於衢,自下田入上田,自上田复下田,后起前来,循环满焉。
译吕子说:“这辆车为什么要这样运行?它的运用也有一定的方法吗?”锺离子说:“河车起于北方正水之中,是肾中真气之神所生出的正气。正当乾卦第二次向坤卦求索而生出坎卦时,坎就是水,是阴的精华。阳已经向阴求索,于是阳返回,背负着阴而回到原位;它所经过的是艮、震、巽,以阳向阴求索,因阴而取得阴。它运行而进入离卦,承接阳而生,这就是承载阴而进入阳。坤卦第二次向乾卦求索而生出离卦。离就是火,是阳的精华。阴已经向阳求索,于是阴返回,怀抱着阳而回到原位;它所经过的是坤、兑、乾,以阴向阳求索,因阳而取得阳。它运行而进入坎卦,承接阴而生,这就是运送阳而进入阴。等到在九宫之上采药,既然已经得到,于是向下进入黄庭,在【原文“抽铅於.曲江之下,载般也之而上焉”文字疑有讹误】曲江之下抽取铅,承载它向上运行,升入内院。金液、玉液,本来都是还丹所产生的。承载并运送它们,可以炼形,使水向上运行;君火、民火本来都是炼形所产生的。承载并运送它们,可以成丹,使火向下推进。这就是五气朝于元、三花萃于顶吗?” 承载并运送它们,也有一定的时机,也有一定的度数;神聚集时,魔就会到来。承载真火来焚炼身体,三彭就会灭亡;药炼成后,海就会枯竭。运送霞浆来沐浴,八水就会起波。吕子说:“岩如今只是游历到它的边缘,还没有探究到它的源头,希望您进一步说明。”锺离子说:“五行颠倒,龙虎交合而变化为黄芽,这是小河车。三田往复,肘后飞金晶,返还精气进入泥丸,抽铅增汞而炼成大药,这是大河车。龙虎交合而变化为黄芽,铅汞交合而炼成大药。真气产生,五气就朝聚于中元;元阳之神完备,三神就超升于内院。紫金丹炼成,如同玄鹤飞翔;白玉汞炼成,如同火龙腾起。有时出,有时入而自在无碍;有时往,有时来而没有阻滞,这就是紫河车。河车有三等,即上、中、下三成。三成之后,又有三种:火聚集起来,由心意运行它,用来治病,这叫使者车;既济之后,从上而下,阴阳正好相合,水火共同安处,静中听到雷霆之声,这叫雷车;至于心被外境役使,性情被情欲牵引,真阳之气感于外物而消散,从内向外,而且不停息,时间久了便渐趋衰弱,八邪五疫于是运入气府,元阳不能抵御,所以衰老而生病,生病而死亡,这叫破车。” 吕子说:“紫河车是怎样运行的呢?”锺离子说:“开始使阴阳配合,接着使水火聚散,然后采药进火,增汞抽铅,这样小河车自然就应当运行了。金晶进入头顶,黄庭之药已经炼成,于是冲过三关,直超内院;从后面升起,从前面收摄,向上补益,向下炼养,这样大河车自然就应当运行了。金液、玉液,就是所谓还丹炼形。炼形之后再炼气,炼气之后再炼神,炼神而合于道,才达到成功,这就是紫河车。” 吕子说:“炼形成气、炼气成神、炼神合道,这些我不敢请问。敢问什么叫还丹?”锺离子说:“丹不是颜色,不是味道,是说丹田吗?丹田另有三处:上丹田叫神舍,中丹田叫气府,下丹田叫精穴。精中生气,于是气在中丹田;气中生神,于是神在上丹田;真水与真气相合而成精,于是精在下丹田。谁会没有这两者呢?只是气生于肾,还没有朝聚到中元;神藏于心,还没有超升到上院。因此精华不能返还,三者合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 吕子说:“玄妙之中还有更玄妙的道理,谁会没有性命呢?命中没有精,这不是我的气;它的根本,是不是在最初受胎时的元气?没有精就没有气,这不是我的神;它的根本,是不是在最初受胎时的元神?所以精、气、神,是三田的宝物。想让它们常驻三官,也必定有方法吧?就是上、中、下三田。”锺离子说:“气生在肾中,其中有真一之水;使水返还下丹田,精就滋养灵根,气自然产生。液生在心中,其中有正阳之气;使气返还中丹田,气就滋养灵源,神自然产生。聚集灵气成为神,使神与道相合,返还上丹田,然后才能成仙。” 吕子说:“所谓返还,就是已经往去而又有所归返;其中的道理深奥微妙,我还没有穷究。”锺离子说:“你知道还丹吗?有小还丹,有大还丹,有七返,有九转,有金液,有玉液;有以下丹田返还上丹田的,有以上丹田返还中丹田的,有以中丹田返还下丹田的,有以阳返还阴的,有以阴返还阳的。这不只是列举名称而已,它们所用的时机不同,功效也各不相同。所谓小还丹,是从上元开始的;下元是五脏的主宰、三田的根本。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顺着时序运行,在应当产生时引导尚未产生的,好比子母相亲。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顺着法度运行,在应当克制时补助尚未被克制的,好比夫妻相合。气液转行,周而复始;从子时到午时,是阴阳生长;从卯时到酉时,是阴阳停息。一昼一夜,又返还下丹田,修真的人在其中采药进火,于是下丹田炼成。所谓大还丹,是龙虎交合而变化为黄芽,抽铅增汞而炼成大药。金晶从玄武之宫升起,真气从玉京之下上升,河车奔驰于山岭,玉液灌注于通道;从下田进入上田,又从上田返回下田,从后面升起,从前面归来,循环往复而充盈。”
修真者於其中起龙虎,飞金晶,养胎仙,而下丹成矣。所云七返者,心之阳还於心者也,肺之阳自心而生,而复还於心,皆不离乎中丹者也。夫九转者,何也?五行生成之数,五十有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故一、三、五、七、九阳也,其数二十有五;二、四、六、八、十阴也,其数三十,而人之身盖具足焉。自肾为之始,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此五行生之数,三阳而二阴也。又自肾为之始,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此五行成之数,三阴而二阳也。故水为肾,得一与六者也;火为心,得二与七者也;木为肝,得三与八者也;金为肺,得四与九者也;土为脾,得五与十者也,斯五者各有阴阳焉。阴者,极於八,盛於二,是以气至於肝,而肾之余阴绝矣。气至於心,太极生阴,盖以二在心,八在肝也。阳者,尽於九,盛於一,是以液至於肺,而心之余阳绝矣。液至於肾,太极生阳,盖以一在肾,九在肺也。吾交龙虎而合焉,采心之正阳之气,此心之七也。七返中元而入於下田,以养胎仙,复还於心,此其七返者也。二八之阴,何以消乎?真气生而心无阴,以绝乎二也;大药成而肝无阴,以绝乎八也。肝以纯阳助於心,则肝三之气盛矣;七既还於心,以绝肺之掖,肺之九转而助於心,则九三之阳长矣。此其九转者也。吕子日:金液玉液交於三官,阴阳往复者,何也?子锺离子日:古先至人以谓肺之液入於下田,谓之金液;心之液入於中田,谓之玉液。非不善矣,而於玄机未之尽也。夫肺生肾,以金生水者也;肾克心,以水克火者也。金入於水,水入於火,皆何得谓之还丹哉!金液者,肺之液也。其为胞胎,其合龙虎,传送至於黄庭,大药将成,抽之肘后飞起,其液以入上宫,下还中丹,复自中丹而还下田者也。玉液者,肾之液也。其随元气上升而朝於心,积之为金水,举之盈玉池,散而为琼华,炼而为白雪。纳之自中田入下田,有药则能沐浴胎仙焉;升之自中田入四支,炼形则能更迁尘骨焉。不升也、不纳也,周而复始者也。阴极生阳,阳中有真一之水,其水随阳上升,是阴还阳者也;阳极生阴,阴中有正阳之气,其气随阴下降,是阳还阴者也。於是补泥丸,炼九天,以下还上者也;既济溉灌,以上还中者也;炼丹进火,以中还下者也;炼质焚形,以下还中者也。五行颠倒,三田返复,至於炼形化气,炼气成神,自下田迁焉。至於中田,自中田迁焉。至於上田,自上田迁焉。出於天门,三迁功成,入於圣流,不复有还矣。道枢卷之四十竟#1矣:原作『大』,据辑要本改。道枢卷之四十一至游子曾慥集
译修真的人在其中发动龙虎,飞运金晶,滋养胎仙,于是下丹田炼成。所谓七返,是心中的阳气返还于心;肺中的阳气由心而生,又返还于心,这些都不离中丹田。至于九转,是什么意思?五行生成之数共有五十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所以一、三、五、七、九属阳,数目是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属阴,数目是三十,而人的身体大体上都具备这些数。从肾开始,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这是五行生成之数,三阳二阴。又从肾开始,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这是五行成就之数,三阴二阳。所以水属于肾,得一和六;火属于心,得二和七;木属于肝,得三和八;金属于肺,得四和九;土属于脾,得五和十。这五者各自都有阴阳。阴气在八达到极点,在二达到旺盛,所以气到达肝时,肾中残余的阴气就断绝了;气到达心时,太极产生阴气,大概是因为二在心、八在肝。” 阳气在九达到尽头,在一达到旺盛,所以液到达肺时,心中残余的阳气就断绝了;液到达肾时,太极产生阳气,大概是因为一在肾、九在肺。我使龙虎交合,采集心中的正阳之气,这就是心之七。七返还中元而进入下田,用来滋养胎仙,又返还于心,这就是七返。二和八的阴气,怎样消除呢?真气产生,心中没有阴气,从而断绝二;大药炼成,肝中没有阴气,从而断绝八。肝以纯阳辅助心,肝的三数之气就旺盛;七已经返还于心,断绝肺的九数之液,肺的九转而辅助心,九三之阳就增长了。这就是九转。吕子说:“金液、玉液交会于三官,阴阳往复,是什么意思?”锺离子说:“古代至人认为,肺中的液进入下田,叫作金液;心中的液进入中田,叫作玉液。这种说法不能算错,但还没有穷尽玄妙的机理。肺生肾,是金生水;肾克心,是水克火。金进入水,水进入火,怎么能都称为还丹呢?金液,是肺中的液。它形成胞胎,和龙虎相合,传送到黄庭;大药将要炼成时,从肘后抽取而飞起,它的液进入上宫,又向下返还中丹田,再从中丹田返还下田。玉液,是肾中的液。它随着元气上升而朝于心,积聚起来成为金水,举升而充满玉池,散开而成为琼华,炼化而成为白雪。把它从中田纳入下田,有药时就能沐浴胎仙;从中田升入四肢,炼形时就能更新迁化尘骨。不升也不纳,周而复始。阴气达到极点便产生阳气,阳中有真一之水,水随着阳气上升,这叫阴返还阳;阳气达到极点便产生阴气,阴中有正阳之气,气随着阴气下降,这叫阳返还阴。” 于是补益泥丸,炼养九天,这是以下返还上;既济灌溉,这是以上返还中;炼丹进火,这是以中返还下;炼质焚形,这是以下返还中。五行颠倒,三田往复,经过炼形化气、炼气成神,从下田迁移;到达中田,又从中田迁移;到达上田,又从上田迁移。出于天门,三次迁移的功行完成,进入圣人之流,便不再有返还。” 《道枢》第四十卷完。#1“矣”:原作“大”,据辑要本改。《道枢》第四十一卷 至游子曾慥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