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三十九
传道上篇抉开玄关,道无余蕴;窈窈冥冥,大哉乎问。吕子学道,更七十余师,而后遇子锺离子。常问於子锺离子曰:人之生也,奚得安而不病,壮而不老,生而不死乎?子锺离子曰:二气阴阳也合而为人,方其胞胎乎!太初之后而有太质,阴承阳以生,气从胎以化,三十旬而其形具,灵光入焉,始出於胎矣。自太素之后,乃有升降,黄芽长焉五百旬其气足矣,数盈於八十有一。又云八百一十丈也。方年十有五也,阴之中,其阳半焉。譬夫初日之光,昧者不知自爱,丧其元阳,以至陨落,其犹日之反欤!夫欲如子之言,其亦人中取仙,仙中取天乎!吕子曰:仙,一也,何云取天乎?子锺离子曰:纯乎阴者之谓鬼,纯乎阳者之谓仙,阴阳杂焉之谓人,惟人也,可以鬼,可以仙。仙,非一也。其等有五,其法有三。五等;一日鬼之仙,二日人之仙,三日地之仙,四曰神之仙,五日天之仙。三法:一日小乘,二日中乘,三曰大乘。吕子曰:鬼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不达大道而求速成,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神识内守,一气不散,定中以出阴神,斯鬼之清灵者也。超乎阴中而神像不明,无所归止,惟投於人之胎,而就舍焉。吕子曰:人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於道有法,或得其一。绝五味者,不知有二气,忘七情者,不知有十戒嗽咽者,鄙吐纳;采补者,诮清静;即物以夺天地之气者,不知辟谷;存想以取日月之精者,不知按矫;固息者,不知自然笃志为之,四时之序不能变也,五行之气失其交合也,虽日固形质,远八邪,第得以赊死尔。吕子曰:地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身之中用年焉,年之中用月焉,月之中用日焉,日之中用时焉,时之中用刻焉。於是辨龙虎,达坎离,知水源之清浊,分气候之早晏,收真一而察二仪,列三才而别四象,审六运而定六气,聚七宝而序八卦,行九州而反五行反者颠倒也。气传乎子母,液行乎夫妇,反复以焚三田,而为丹田镇下田,可以炼形而长生尔。吕子曰:神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吾所谓地之仙者,诚能用其功不已、焉,使三关百节属属相连,抽增乎铅汞,则金晶炼於九天,九天,顶也。玉液还丹至矣。於以炼形成气,则五气朝元,三阳萃於元宫,阴尽而纯乎阳矣。吕子曰:天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行於道有功矣,施於人有行矣。於是返乎洞天,进乎三官,上日天官,中日地官,下曰水官心於天地又有大功矣,於古今又有大行杗。历洞天者,三十有六;跻阳天者,八十有一;然后升而登乎三清焉。吕子於是炼然而请曰:鬼之仙不可求也,天之仙不敢冀也,外是二者,其道可得闻乎?一子锺离子曰:人之仙,其等有三:太上引年益寿,其次安而引年,其下安而无疾,皆小乘也。地之仙,其等有三:太上极阳轻身,腾举自如;其次炼形久视,至於千岁;其下引年益寿,皆中乘也。神之仙,其等有三:太上超凡入圣,而归三岛;其次炼神合道,出入自然;其下炼形成气,一旦古长存,皆大乘也。吕子曰:稽诸古今养命之士,多求而不获,何也?子锺离子曰:法不契於道尔。多闻强识,自出於旁门小法。仙乎仙乎,岂多闻强识云乎哉?吕子曰:敢问大道之真。子锺离子曰:是无形也,无名也,莫可知也,莫#1可行也。吕子曰:士始学道,次有道,次闻道,终於道成,而日不可知,不可行,得无隐乎尔!子锺离子曰:吾非有隐也。士闻大道而无信心,有信心而无苦志,是以难知难行也。夫旁门小法,其别三十:曰斋戒,曰辟谷,曰炼气,曰嗽咽,曰绝内,曰断味,曰禅定,曰玄默不语也,曰存想,曰采阴,曰服气,曰持摩,曰息心,曰去累,曰开顶,曰缩龟,曰绝边,曰洛诵看读也,曰烧炼,曰固息,曰按娇,曰吐纳,曰采补,曰博施,曰解祠,曰赈乏,曰栖山,曰适性,曰不动,曰受持。夫如是者,伐疾可也,养性可也。以津为药,何以造化以气为丹?何以停峙肝为龙、肺为虎?何以交合坎为铅、离为汞?何以抽增而乃四时溉之,以求黄芽之长?是不知五行之根蒂,三才之造化,去大道远矣。吕子曰:大道如何?子锺离子日:真源判矣,大朴散矣。道生於一,一生於二,二生三。一者,体也;二者,用也;三者,造化也。孰为体用?阴阳是也。孰为造化?交合是也。道生二气,二气生三才,三才生五行,五行生万物。人者,万物之灵,能尽性而齐天地者也。
译《传道上篇》。剖开玄关,道理就没有剩余的蕴藏;幽深昏冥,真是伟大啊,问道之事。吕子学习道术,先后拜了七十多位老师,后来才遇到锺离子。他常向锺离子问道:人出生后,怎样才能安宁而不生病,强壮而不衰老,活着而不死亡呢?锺离子说:阴阳二气结合而成为人,正当处在胞胎之中时,在太初之后形成了太质;阴承接阳而产生,气从胎中变化,三十旬形体形成,灵光进入其中,才从胎中出生。自太素以后,才有升降;黄芽生长,经过五百旬气就充足了,数目达到八十一。又说是八百一十丈。到了十五岁,阴中已有一半阳气。譬如初升太阳的光,愚昧的人不知道爱惜自己,丧失元阳,以至于陨落,这不就像太阳反转了吗!想要像你所说的那样,难道就是在人中求取仙、在仙中求取天吗?吕子说:仙只有一种,为什么还说求取天呢?锺离子说:纯阴的叫鬼,纯阳的叫仙,阴阳混杂的叫人;只有人既可以成为鬼,也可以成为仙。仙并非只有一种,共有五等,方法有三种。五等是:第一叫鬼之仙,第二叫人之仙,第三叫地之仙,第四叫神之仙,第五叫天之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 三种方法是:第一叫小乘,第二叫中乘,第三叫大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吕子说:什么叫鬼之仙?有达到它的方法吗?锺离子说:不能通达大道却急求速成,形体像枯木,心像死灰,神识向内守持,一气不散,在定中出阴神,这就是鬼中清灵的一类。它超出阴界,但神像不明,没有归宿,只能投入人的胎中,找到寄托。吕子说:什么叫人之仙?有达到它的方法吗?锺离子说:在道上有各种方法,有的人只得到其中一端。断绝五味的人,不知道有二气;忘却七情的人,不知道有十戒;以嗽咽为修炼的人,鄙视吐纳;以采补为修炼的人,讥笑清静;依靠外物夺取天地之气的人,不知道辟谷;存想以取得日月精华的人,不知道按矫;勉强闭住呼吸的人,不知道自然。即使专心致志地修行,使四时的次序不能改变、五行之气失去交合,即使能够固护形质、远离八邪,也只能暂时拖延死亡罢了。吕子说:什么叫地之仙?有达到它的方法吗?锺离子说:遵循天地升降的道理,取用日月生成的数度;在身体中运用年,在年中运用月,在月中运用日,在日中运用时,在时中运用刻。于是辨别龙虎,通达坎离,知道水源的清浊,分辨气候的早晚;收摄真一而察看二仪,排列三才而区别四象,审察六运而确定六气,聚集七宝而排列八卦,运行九州而回归五行。所谓“反”,就是颠倒。气在子母之间传递,液在夫妇之间运行;反复运行以焚炼三田,并作为丹田镇守下田,这样只能炼形而长生。吕子说:什么叫神之仙?有达到它的方法吗?锺离子说:我所说的地之仙,如果确实能不断用功,使三关百节彼此连续,抽添铅汞,那么金晶就在九天中炼成;九天,就是头顶。玉液还丹就完成了。用它来炼形化气,于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集在元宫,阴气耗尽而纯为阳气。吕子说:什么叫天之仙?有达到它的方法吗?锺离子说:在道上修行已经有功,在人间施行已经有德行。于是返回洞天,进入三官:上面叫天官,中间叫地官,下面叫水官;在天地之间又有大的功劳,在古今之间又有大的德行。历经洞天,共三十有六;登上阳天,共八十有一;然后上升登临三清。吕子于是恭敬地请问:鬼之仙不可求,天之仙也不敢希望;除这两种之外,它们的道理可以听闻吗?锺离子说:人之仙分为三等:上等延长年寿,中等安宁而延长年寿,下等安宁而无病,都是小乘。地之仙分为三等:上等达到极阳、身体轻盈,升腾举动自如;中等炼形而长久视物,达到千岁;下等延长年寿,都是中乘。神之仙分为三等:上等超凡入圣而归于三岛;中等炼神合道,出入自然;下等炼形成气,一旦成就便长存,都是大乘。吕子说:考察古今养命之士,大多有所求却不能获得,这是为什么?锺离子说:他们的方法不符合道。博闻强记,只是从旁门小法中自行求取。成仙啊成仙,难道只是博闻强记就能做到吗?吕子说:冒昧请问大道的真实情形。锺离子说:它无形、无名,不可知,也不可行。吕子说:士人开始学习道,继而拥有道,接着听闻道,最终道成;但始终说不可知、不可行,难道其中没有隐秘吗?锺离子说:我并没有隐瞒。士人听闻大道却没有信心,有信心却没有苦志,所以难以知、难以行。旁门小法有三十种:斋戒、辟谷、炼气、嗽咽、绝内、断味、禅定、玄默不语、存想、采阴、服气、持摩、息心、去累、开顶、缩龟、绝边、洛诵(看读)、烧炼、固息、按矫、吐纳、采补、博施、解祠、赈乏、栖山、适性、不动、受持。这样做,可以治除疾病,也可以养护性命。把津液当作药,怎么能造化?把气当作丹,怎么能停住?把肝看作龙、肺看作虎,怎么能停立?把坎当作铅、离当作汞,怎么能交合?怎么抽添而又按照四时灌溉,以求黄芽生长?这是不懂五行的根蒂、三才的造化,距离大道已经很远了。吕子说:大道是什么样的?锺离子说:真源已经分判,大朴已经离散。道生于一,一生于二,二生三。一是体,二是用,三是造化。什么是体和用?阴阳就是。什么是造化?交合就是。道产生二气,二气产生三才,三才产生五行,五行产生万物。人是万物之灵,能够穷尽本性而与天地同等。
吕子曰:此何道欤?子锺离子曰:大道判而有形,形而后有数。天,得乾道,以一为体,所用者阳也;地,得坤道,以二为体,所用者阴也。阳主乎升,阴主乎降,且互交焉,何也?天,积气也;地,积水也。天以乾索於坤,一索而为长男,日震;再索而为中男,日坎;三索而为少男,日艮。此天交於地而生三阳者也。地以坤索於乾,一索而为长女,曰巽;再索而为中女,日离;三索而为少女,曰兑。此地交於天而生三阴者也。於是三阳交於三阴而万物生,三阴交於三阳而万物成。故乾坤相索而生六气焉,六气交合而分五行焉,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焉。方其乾道下行,三索既终,其阳复升,阳中藏阴,上还於天;坤道上行,三索既终,其阴复降,阴中藏阳,下还於地,阳中之藏阴也。其阴不消,是谓真阴。其至於天,因阳而生焉,所以阴自天降。故日阴中能无阳乎?阴中之藏阳也,其阳不灭,是谓真阳。其至於地,因阴而发焉,所以阳自地升。故日阳中能无阴乎?阴阳也,周而复始,一旦古长存者,其交合不失於道也。吕子曰:以真气投於真水,心之火与肾之水相交,而在人者,何如哉?子锺离子曰:父与母会时,阳先进,阴后生,胞胎成焉,犹乾坤之三索也。故吾真气,阳也,藏於水而.主升;真水,阴也,藏於气而主降。阳随水下行,是乾索於坤,自上而下者也。上而震为肝,中而坎为肾,下而艮为膀胱。阴随气上行,是坤索於乾,自下而上者也。下而巽为胆,中而离为心,上而兑为肺,一兀阳在於肾,而生真气者也。真气朝於心肺,生真液者也。上下往复而不亏焉,可以修龄矣。若夫时候无戒,抽增有度,可以长生矣。行之不倦,则其气盛,其魂无阴,其阳壮,其魄有气,升降如天地,盛衰如日月,可以入圣矣。吕子曰:日月踱度交合於人者,可得闻乎?子锺离子曰:玄黄之萌天地,其如卵焉;六合处中,其如鞠焉球元;日月运行於天之上、地之下,其如输焉。日月者,阴阳之精也,默纪天地交合之度者欤t .夫日者,宾出於束,饯纳於西,而昼夜分焉。冬而南至,夏而北至,而寒暑定焉。、月者,载魄於西,受魂於东,光照於夕,魂藏於旦。其始也,魄生魂,状如弓焉,夕之初,其光烛於西;其次也,魂加半焉,是谓上弦。夕之初,其光烛於南;其次也,魂盈矣。与日相望,夕之初,其光烛於束;其次也,魂生魄,状如阙镜焉。日一之初,其魂藏於西;其次也,魄加半焉,是谓下弦。日一之初,其魂藏於南;其次也,魄盈矣。与日相背,日一之初,其魂藏於束,於是魂生魄,魄生魂,进退有时,合於乾坤之期与数焉。夫日之南至也,日出於辰之端,纳於申之杪,各五十分焉。过於此,则其出也、其纳也,自南而北。及乎北至也,日出於寅之杪,,纳於戌之端,各五十分焉。过於此,则其出也、其纳也,自北而南,又复乎南至矣。夏之日,冬之夕也;冬之夕夏之日也。南至之月,其出自北而南,比乎夏之日也;北至之月,其出自南而北,比乎冬之夕也。此其往来,为寒暑之序者欤!吕子曰:寓於天者,岩知之矣;寓於人者,未之知也。子锺离子曰:天地之机,在乎阴阳之升降。窃比我於日月焉,则月受日之魂,以阳变阴,阴尽阳纯,如日之辉。吾气也,能炼而成神,是亦返乎纯阳者也。吕子曰:天地阴阳升降之理,日月精华交合之度,二者何先?子锺离子曰:明乎阴阳之升降,使水火真水真火合於一焉,以镇丹田大药也,可以齐天地矣。其欲轻举欤?则法日月之交会,以阳炼阴,使阴不生焉;以气养神,使神不散焉。然后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矣。是盖有时焉。阴阳之升降,岁以交合者也;日月之往来,月一交合者也;人之气液,昼夜一交合者也。於是时又有四等焉。百岁者,人之常也。自一而至三十者,少壮之时也;六十者,长大之时也;九十者,老耄之时也;百而至於百有二十者,衰落之时也:是谓身中之时焉。十有二辰者,一日也;五日者,一候也;三候者,一气也;三气者,一节也;二节者,一时也。时属於春,阴之中其阳半焉,其气变寒为温;时属於夏,阳之中有阳焉,其气变温为热;时属於秋,阳之中其阴半焉,其气变热为冻;
译吕子说:这是什么道呢?锺离子说:大道分判而有形,有形之后才有数。天得到乾道,以一为体,所运用的是阳;地得到坤道,以二为体,所运用的是阴。阳主上升,阴主下降,并且彼此交合,为什么呢?天是气的积聚,地是水的积聚。天以乾向坤求取:第一次求取成为长男,叫震;第二次求取成为中男,叫坎;第三次求取成为少男,叫艮。这是天与地交合而产生三阳。地以坤向乾求取:第一次求取成为长女,叫巽;第二次求取成为中女,叫离;第三次求取成为少女,叫兑。这是地与天交合而产生三阴。于是三阳与三阴交合而万物产生,三阴与三阳交合而万物成就。所以乾坤彼此求取而产生六气,六气交合而分化五行,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正当乾道向下运行、三次求取结束时,阳气又上升,阳中藏着阴,向上回到天;坤道向上运行、三次求取结束时,阴气又下降,阴中藏着阳,向下回到地。阳中所藏的是阴,它的阴不消失,叫真阴;它到达天,是凭借阳而产生,所以阴从天降下。所以,阴中难道能没有阳吗?阴中藏着阳,它的阳不消失,叫真阳;它到达地,是凭借阴而发动,所以阳从地上升。于是阳中难道能没有阴吗?阴阳循环往复、一周又开始;能够长久存在,是因为它们的交合没有失去道。吕子说:把真气投入真水,心之火与肾之水相交,在人身上是怎样的呢?锺离子说:父母交会时,阳先进入,阴随后产生,胞胎于是形成,就像乾坤三次求取。所以我所说的真气属阳,藏在水中而主上升;真水属阴,藏在气中而主下降。阳随水向下运行,这是乾向坤求取,由上而下:上部为震,属肝;中部为坎,属肾;下部为艮,属膀胱。阴随气向上运行,这是坤向乾求取,由下而上:下部为巽,属胆;中部为离,属心;上部为兑,属肺。真阳在肾中,因而产生真气;真气朝向心肺,因而产生真液。上下往复而没有亏损,就可以延长寿命。若时机谨慎、抽添有度,就可以长生。实行而不倦怠,气就旺盛,魂中没有阴气,阳气强壮,魄中有气;升降如同天地,盛衰如同日月,就可以进入圣境。吕子说:日月运行的度数以及它们在人身上的交合,可以听闻吗?锺离子说:天地初生时,玄黄混合,像卵一样;六合处在中央,像球一样;日月运行于天之上、地之下,像车轮一样。日月是阴阳的精华,默默记录天地交合的度数吗?太阳从东方出来,从西方落下,于是昼夜分开。冬天运行到南方,夏天运行到北方,于是寒暑确定。月亮在西方承载魄,在东方接受魂;黄昏时光明显现,清晨时魂藏起来。开始时魄产生魂,形状像弓;初昏时光照向西方。其次,魂增加到一半,这叫上弦;初昏时光照向南方。再其次,魂充满了;与太阳相对,初昏时光照向东方。再其次,魂产生魄,形状像缺月之镜。初日时魂藏在西方;再其次,魄增加一半,这叫下弦;初日时魂藏在南方。再其次,魄充满了;与太阳相背,初日时魂藏在东方。于是魂生魄、魄生魂,进退都有时节,符合乾坤的期限和数度。太阳运行到南至时,在辰时初出,在申时末落,各有五十分。超过这个时段以后,太阳的升起和落下就从南向北移动。到了北至时,太阳在寅时末升起,在戌时初落下,各有五十分。再超过这个时段,太阳的升起和落下又从北向南移动,重新回到南至。夏天的白昼,就是冬天的夜晚;冬天的夜晚,就是夏天的白昼。南至之月,月亮升起的位置从北向南,接近夏天太阳的位置;北至之月,月亮升起的位置从南向北,接近冬天夜晚的位置。这种往来,就是寒暑次序的形成吧!吕子说:“寄寓于天的道理,岩已经知道了;寄寓于人的道理,却还不知道。”锺离子说:“天地运行的机理,在于阴阳的升降。我私下把它比作日月:月接受太阳之魂,以阳变化为阴;阴尽而阳纯,就像太阳发出的光辉。我的气也能经过炼化而成为神,这也就是返归纯阳。” 吕子说:“天地阴阳升降的道理,以及日月精华交合的规律,这两者哪一个在先?”锺离子说:“明白阴阳升降的道理,使真水、真火交合为一,以此镇守丹田中的大药,就可以与天地相齐了。若想轻身飞举,就应效法日月交会,以阳炼阴,使阴不再产生;以气养神,使神不散失。这样以后,五气朝元,三花聚顶。这一切都各有时令。阴阳升降,是一年中的交合;日月往来,是一月中的交合;人的气液,是一昼夜中的交合。这里又有四个层次:百岁是人的通常寿数;从一岁到三十岁,是少壮时期;六十岁,是长大时期;九十岁,是老耄时期;一百岁到一百二十岁,是衰落时期,这叫作身中的时令。十二辰是一日;五日是一候;三候是一气;三气是一节;两节是一时。时令属于春季时,阴中已有一半阳气,气候由寒变温;时令属于夏季时,阳中又有阳气,气候由温变热;时令属于秋季时,阳中已有一半阴气,气候由热变冻;
时属於冬,阴之中有阴焉,其气变冻为寒:是谓年中之时焉。月有三旬,其辰三百有六十,其刻三千,其分十有八万。自朔旦至於上弦,阴之中其阳半焉;自上弦至於既望,阳之中有阳焉;自既望至於下弦,阳之中其阴半焉;自下弦至於晦,阴之中有阴焉:是谓月中之时焉。六十分者,一刻也;八刻有二十分者,一时也。时之半,是为一卦,言其卦以定八方焉,论其正以分四位焉。自子而至於卯,阴之中其阳半,以太阴起少阳焉;自卯而至於午,阳之中有阳纯,以少阳而起太阳焉;自午而至於酉,阳之中其阴半,以太阳而起少阴焉;自酉而至於子,阴之中有阴纯,以少阴而起太阴焉:是谓日中之时焉。嗟夫!难得而易失者,身中之时也。其去疾,其来徐者,年中之月也;迅如电光石火者一日中之辰也。夫吾年之壮也,根元固而易为功,千日可以大成矣;年之中也,先圆补之,而后至焉;及其耄也,救护之、辅益之,积小成以至中成,积中成以至还童而止尔。夫天地相去八万四千里,日南至之后,地中之阳升焉。凡一气,旬有五日,上进於七千里,其旬十有八,其升者至於天,太极而阴生矣。日北至之后,天中之阴降焉。凡一气,旬有五日,下进於七千里,其旬十有八,其降者至於地,太极而阳生矣。盖如循环焉。日月之围,各八百有四十里,既旦之后,六之中起九焉。一之日,其时十有二,魄中之魂进於七千里。旬有五日,则其时一百有八十,魄中之魂进乎八百有四十里,既望之后,九之中起六焉。一之中,其时十有二,魂中之魄进於七十里,旬有五日,则其时一百有八十,魂中之魄进於八百有四十里,亦如循环焉。人之心也、肾也,其相去八寸有四分,阴阳升降与天地同,气液相生气中生液,液中生气与日月同。然天地也、日月也,年之后有年焉,月之后有月焉。人也不究交合之时,损不知补,益不知收,阴交而不知养阳,阳交而不知炼阴,月无损益,日无行持,而吾之年之月则有限焉。吕子炼然曰:岩愿闻修炼之法,行持之时。子锺离子曰:五藏之气,月有盛衰焉,日有进退焉,时有交合焉。运行五度,气传六候,精炼而后真气生,气炼而后阳神合,神炼而后大道契矣。吕子曰:五藏之气,金木水火土也。五行之位,东西南北中也。其生成有道乎?交合有时乎?采取有法乎?子锺离子曰:天地分而五帝列焉:束曰青帝,其行春令,起阳於阴中,而万物生焉;南日赤帝,其行夏令,升阳於阳中而万物长焉;西日白帝,其行秋令,起阴於阳中而万物成焉;北日黑帝,其行冬令,进阴於阴中而万物陨焉;四时各旬有八日,中央黄帝,主之春以助乎发生,夏以接乎长育,秋以资乎结立,冬以制乎严凛。五帝分治,各七旬有二日,於是三百有六十日,而岁功毕矣。青帝之子甲乙,其位在束,其德在木;赤帝之子丙丁,其位在南,其德在火;黄帝之子戊己,其位在中央,其德在土;白帝之子庚辛,其位在西,其德在金;黑帝之子壬癸,其位在北,其德在水。及其交也,见於时而为象者:木,青龙也;火,朱雀也;土,勾陈也;金,白虎也;水,玄武也。见於时而生物者:乙合於庚,春有榆焉,其色青而白,不失乎金木者也;辛合於丙,秋有枣焉,其色白而赤,不失乎金火者也;己合於甲,夏之杪、秋之端有瓜焉,其色青而黄,不失乎土木者也;丁合於壬,夏有档焉,其色赤而黑,不失乎水火者也;癸合於戊,冬有橘焉,其色黑而黄,不失乎水土者也,以类推之,可胜既欤!吕子曰:在於时者知之矣,在於人者未之知也。子锺离子曰:人也圆颅方趾,天地之象具焉。阴升阳降,天地之机藏焉。肾,水也;心,火也;肝,木也;肺,金也;脾,土也。有生成之道焉,生者谓之母,受生者谓之子,於是复有刚克之道焉。生谓五行相生,克谓五行相克克者谓之夫,受克者谓之妇。其气之生也,孰自哉?肾生肝,肝生心,心生脾,脾生肺,肺生肾也。其气之克也,孰自哉?肾克心,心克肺,肺克肝,肝克脾,脾克肾也。故曰:肾者,心之夫,肝之母,脾之妇,肺之子也;肝者,脾之夫,心之母,肺之妇,肾之子也;心者,肺之夫,脾之母,肾之妇,肝之子也;肺者,肝之夫,肾之母,心之妇,脾之子也;脾者,肾之夫,肺之母,肝之妇,心之子也。心见乎内为脉,见乎外为色。口舌者,其门户欤!
译时令属于冬季时,阴中又有阴气,气候由冻变寒,这叫作年中的时令。一月有三旬,共有三百六十辰、三千刻、十八万分。从朔日早晨到上弦,阴中已有一半阳气;从上弦到既望,阳中又有阳气;从既望到下弦,阳中已有一半阴气;从下弦到晦日,阴中又有阴气,这叫作月中的时令。六十分是一刻;八刻二十分是一时。一时的一半就是一卦,是说用卦来确定八方,用卦的正位来划分四方。从子时到卯时,阴中已有一半阳气,以太阴生起少阳;从卯时到午时,阳中阳气纯盛,以少阳生起太阳;从午时到酉时,阳中已有一半阴气,以太阳生起少阴;从酉时到子时,阴中阴气纯盛,以少阴生起太阴,这叫作日中的时令。唉!难以得到而又容易失去的,是身中的时令。年中的月份,离去得快,来到得慢;一日中的时辰,则迅疾得如电光石火。我的年岁正当壮盛时,根元坚固,容易取得功效,一千日就可以大成;在年岁正当壮盛时,应先圆满补益,然后才能达到相应境界;等到年老时,就要救护、辅助和补益,积累小成达到中成,再积累中成,达到返老还童为止。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冬至之后,地中的阳气上升。每一气有十五日,阳气每旬上进七千里,共十八旬;上升的阳气到达天上,到了太极便产生阴气。夏至之后,天中的阴气下降。每一气有十五日,阴气每旬下进七千里,共十八旬;下降的阴气到达地上,到了太极便产生阳气,如此循环。日月的周围各有八百四十里。天亮以后,在六的范围中产生九;每一日有十二个时辰,月魄中的月魂上进七千里。十五日后,共有一百八十个时辰,月魄中的月魂上进八百四十里。既望以后,在九的范围中产生六;一旬之中有十二个时辰,日魂中的月魄上进七十里;十五日后,共有一百八十个时辰,日魂中的月魄上进八百四十里,也同样循环。人的心与肾相距八寸四分,阴阳升降与天地相同;气液相互生成,气中生液,液中生气,与日月相同。然而天地、日月一年又一年、一月又一月地运行;人却不探究交合的时机,损耗了却不知道补益,得到益处却不知道收敛;阴交合时不知道养阳,阳交合时不知道炼阴;月亮没有损益,太阳没有运行持守,于是我的年岁和月份便有限了。吕子急切地说:“我愿意听闻修炼的方法和行持的时机。”锺离子说:“五脏之气,每月有盛衰,每日有进退,每时有交合。运行五度,使气传过六候;精炼之后,真气产生;气炼之后,阳神相合;神炼之后,便契合大道。” 吕子说:“五脏之气,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位置,就是东、西、南、北、中。它们的生成有规律吗?交合有时机吗?采取有方法吗?”锺离子说:“天地分开后,五帝排列出来:东方青帝,行春令,在阴中生起阳气,万物于是生长;南方赤帝,行夏令,在阳中升起阳气,万物于是成长;西方白帝,行秋令,在阳中生起阴气,万物于是成熟;北方黑帝,行冬令,在阴中推进阴气,万物于是凋落。四时各有十八日,中央黄帝主宰四时:春季帮助万物发生,夏季接续万物长育,秋季资助万物结成,冬季制约严寒。五帝分别治理,每帝各七十二日,于是合计三百六十日,一年的功业便完成了。青帝之子甲乙,位置在东,德性属木;赤帝之子丙丁,位置在南,德性属火;黄帝之子戊己,位置在中央,德性属土;白帝之子庚辛,位置在西,德性属金;黑帝之子壬癸,位置在北,德性属水。到了它们交合的时候,出现在时令中而成为形象的有:木,是青龙;火,是朱雀;土,是勾陈;金,是白虎;水,是玄武。出现在时令中而生出万物的有:乙与庚相合,春季有榆树,颜色青白,不失金木之性;辛与丙相合,秋季有枣树,颜色白赤,不失金火之性;己与甲相合,夏末、秋初有瓜,颜色青黄,不失土木之性;丁与壬相合,夏季有档,颜色赤黑,不失水火之性;癸与戊相合,冬季有橘,颜色黑黄,不失水土之性。依此类推,就数说不尽了!”},{ 吕子说:“关于时令,已经有人知道了;但关于人体,尚未有人知道。子锺离子说:人的头颅是圆的,脚趾是方的,具备天地的形象;阴气上升、阳气下降,天地运行的机理也藏在其中。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其中有生成的规律:能生者称为母,受生者称为子;于是又有刚克的规律。所谓生,是五行相生;所谓克,是五行相克。能克者称为夫,受克者称为妇。五行之气相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肾生肝,肝生心,心生脾,脾生肺,肺生肾。五行之气相克,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呢?肾克心,心克肺,肺克肝,肝克脾,脾克肾。因此说:肾是心的夫、肝的母、脾的妇、肺的子;肝是脾的夫、心的母、肺的妇、肾的子;心是肺的夫、脾的母、肾的妇、肝的子;肺是肝的夫、肾的母、心的妇、脾的子;脾是肾的夫、肺的母、肝的妇、心的子。心在内表现为脉,在外表现为面色;口舌就是它的门户吧!”
受肾之制伏,而役用於肺,夫妇然也。得肝则盛,见脾则衰,子母然也。肾见乎内为骨,见乎外为发。耳者,其门户欤!受脾之制伏,而役用於心,夫妇然也。得肺则盛,见肝则衰,子母然也。肝见乎内为筋,见乎外为爪。目者,其门户欤!受肺之制伏,而役用於脾,夫妇然也。得肾则盛,见心则衰,子母然也。肺见乎内为肤,见乎外为毛。鼻者,其门户欤!受心之制伏,而役用於肝,夫妇然也。得脾则盛,见肾则衰,子母然也。脾见乎内为藏,见乎外为肉。唇齿者,其门户欤!呼吸以定往来,受肝之制伏,而役用於肾,夫妇然也。得心则盛,见肺则衰,子母然也。吕子曰:心,火也,何以得下行欤?肾,水也,何以得上升欤?脾,土也,土在中而承火则盛,安得不克於水欤?肺,金也,金在上而下接火则损,安得有生於水欤?生者远,克者近,为之奈何?子锺离子曰:五行之归於源也,以气引元阳而升举焉,於是乎生真水矣。真水造化而后生真气,真气造化而后生阳神,始於五行定位,有一夫一妇焉。肾,水也,其中有金,吾之起功当识焉。金本生水,故日水中金。水,恶土者也。吾之采药须土归水焉。龙者,肝之象也;虎者,肺之神也。阳龙出於离,阴虎生於坎,五行之位颠倒,则阴阳之气传子母矣。时自子而至於午者,阳中生阳,五行颠倒,则液行乎夫妇矣。自午而至於子者,阴中炼阳,阳不得阴,不成其极也。无阴斯不死矣;阴不得阳,不生其极也,阴绝斯寿矣。吕子曰:五行者,何以本乎阴阳之气欤?子锺离子曰:人之始,造形也,於是肾生脾,脾生肝,肝生肺,肺生心,心生小肠,小肠生大肠,大肠生胆,胆生胃,胃生膀胱。此阴之精血也。元阳之始萌,则在二肾,肾,水也,其中有火升而斯为气,以朝於心。心,阳也,以阳合阳,故太极生阴焉。由是积气生液,液自心降而还於肾。肝者,心之母,肾之子也,传导肾之气而至於心。肺者,心之妇,肾之母,传导心之液而至於肾。气也、液也,其升降如天地阴阳焉。肝也、肺也,其传导如日月往复焉。五行者,名之数也。论其交合生成,惟元阳一气为之本欤!气生液,液生气,於是知肾为气之根,心为液之源也。灵根既固,则恍惚之中,其气生真水矣;心源既清,则杳冥之中,其液生真火矣。火中识龙,水中识虎,二者交而黄芽茂矣。道枢卷之三十九竟#1莫:原作『草』,据辑要本改。道枢卷之四十至游子曾慥集
译心受到肾的制约和降伏,所以被肺所役使,正如夫妇的关系。得到肝气就旺盛,见到脾气就衰弱,正如子母的关系。肾在内表现为骨,在外表现为头发;耳朵就是它的门户吧!脾受到肾的制约和降伏,所以被心所役使,正如夫妇的关系。得到肺气就旺盛,见到肝气就衰弱,正如子母的关系。肝在内表现为筋,在外表现为爪;眼睛就是它的门户吧!肺受到心的制约和降伏,所以被脾所役使,正如夫妇的关系。得到肾气就旺盛,见到心气就衰弱,正如子母的关系。肺在内表现为皮肤,在外表现为毛;鼻子就是它的门户吧!心受到肺的制约和降伏,所以被肝所役使,正如夫妇的关系。得到脾气就旺盛,见到肾气就衰弱,正如子母的关系。脾在内表现为脏腑,在外表现为肌肉;唇齿就是它的门户吧!呼吸用来确定往来运行。肝受到脾的制约和降伏,所以被肾所役使,正如夫妇的关系。得到心气就旺盛,见到肺气就衰弱,正如子母的关系。吕子说:“心属火,为什么能向下运行呢?肾属水,为什么能向上升呢?脾属土,土居中央而承受火气就旺盛,怎么会不克制水呢?肺属金,金居上位而向下接触火气就受损,怎么会还能生水呢?相生相隔较远,相克相接较近,这该怎么办呢?”子锺离子说:“五行之气归于本源时,要用气引导元阳上升,于是便生出真水。真水经过造化而生真气,真气经过造化而生阳神。这一过程始于五行定位,其中有一夫一妇。肾属水,其中有金,我开始用功时必须认识这一点。金本来能生水,所以称为水中金。水厌恶土,我采药时必须使土归于水。龙是肝的象征,虎是肺的神;阳龙出于离,阴虎生于坎。五行的位置颠倒,阴阳之气便传递于子母之间。从子时到午时,是阳中生阳;五行颠倒,津液便运行于夫妇之间。从午时到子时,是在阴中炼阳;阳不得阴,不能达到极致。没有阴,阳就不能不死;阴不得阳,也不能达到极致,阴绝之后,阳才能长寿。” 吕子说:“五行以什么为本,难道是阴阳之气吗?”子锺离子说:“人在开始形成形体时,肾生脾,脾生肝,肝生肺,肺生心,心生小肠,小肠生大肠,大肠生胆,胆生胃,胃生膀胱。这是阴的精血。元阳开始萌动时,就在两肾之中。肾属水,其中有火上升,于是成为气,向心朝会。心属阳,以阳合阳,所以太极生阴。由此积气生液,液从心下降而回到肾。肝是心的母、肾的子,传导肾气到达心。肺是心的妇、肾的母,传导心液到达肾。气和液的升降,就像天地阴阳的运行;肝和肺的传导,就像日月的往复。五行只是名称和数目;论其交合生成,唯有元阳一气才是根本吧!气生液,液生气,因此知道肾是气的根,心是液的源。灵根既已稳固,恍惚之中便会由气生出真水;心源既已清澄,杳冥之中便会由液生出真火。在火中辨识龙,在水中辨识虎,二者交合,黄芽就茂盛了。” 《道枢》第三十九卷完。#1“莫”:原作“草”,据辑要本改。《道枢》第四十卷。至游子曾慥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