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四十一
传道下篇吕子曰:炼形,何谓也?子锺离子曰:神者,形之主也;形者,神之舍也。形中之精以生气,气以生神者也;液中生气,气中生液,形中之子母也。生木者,水也;生火者,木也;生土者,火也;生金者,土也;生水者,金也。故气传乎子母,液行乎夫妇,形中之阴阳也。水之化为液,液之化为血,血之化为津,阴得阳而生者也。阴阳爽其宜,则涕也、汨也、涎也、汗也,横出而阴失其生矣。气之化为精,精之化为珠,珠之化为汞,汞之化为砂,阳得阴而成者也。阴阳爽其宜,则疾也、老也、死也、苦也,阳不得成也。故日阴不得,阳不生;阳不得,阴不成。彼修阳不修阴,炼形不炼物,何以能长存乎?夫吾之始胎,自阴中而生阴,因形造形,及孕而出,既壮也,六尺之躯,皆属阴也。所有元阳者,一黍而已。其大也,可以炼形化气,身外有身者矣。吕子曰:然则,形阴也,阴则有体,以有而为无,使形化气而入於圣者,炼之法也。因形留气,以气养形。太上长生久视,其次延年。三百有六十日者,一岁也;三万有六千岁者,一劫也;三万有六千劫者,浩劫也。炼形者,可以至浩劫矣。岩愿闻之。子锺离子曰:人之形。其长五尺有五寸。其有不齐者,以寸定尺,五行生成之数也。心之上为九天,肾之下为九地,肾至心八寸有四分,合乎天地者也;心至重楼第一环亦八寸有四分,第一环至顶亦八寸有四分;肾至顶则二尺有五寸二分。吾元气一日一夜盈满者,三百有二十度,度凡二尺有五寸二分,为八十有一丈,应纯阳九九之数者也;肾之至顶也,五五纯阳之数也。故元气从呼而出焉。其出也,荣卫皆通矣。天地之正气应乎时,顺乎节,或交或离,丈尺无穷焉。其从吸而入也,经络皆辟矣。故一呼一吸而三才之真气,天地人也。往来於十二楼,一往一来谓之一息,昼夜益万有三千五百焉。故吾之呼万有三千五百,而吾之元气自中而出矣;吾之吸亦万有三千五百,而天地之正气自外而入矣。根源固而元气实,则其呼其吸可以夺天地之正气,於是以气炼气,散充於身。清者荣也,浊者卫也,皆流通焉;纵者经也,横者络也,皆舒畅焉,寒暑不能害而永年矣。根源败而精气削,则所吸天地之气浩浩而出。吾之元气,九九而损,反为天地夺焉。吕子曰:元气何以得不亡,用以炼其形质乎?天地之正气何以能夺乎?子锺离子日:欲战胜者,在兵强而已;欲民安者,在国富而已。元气者,兵也。在内也,可以消形质之阴;在外也,可以夺天地之气。身者国也,有象者,斯丰足欤!无形者,斯坚固欤!万阖俱辟,而无一失矣;一骥谬行,而有多获矣。或前或后,以炼其质,焚其形;或上或下,以养其阳,消其阴。乾坤之炼有时,气液之锻有日。吾之形也,炼以玉液,则使甲龙以升,而白雪充肌矣;炼以金液,则逐雷车以降,而金光盈室矣。方其玉液上行,以河车运之於四大,其始於肝受之,则见於目,其光瞭然;次於心受之,则见於口,其液嗡然;次於脾受之,则见於肤,若凝脂然;次於肺受之,则见於鼻,天香达而颜壮矣;次於肾受之,再返本元,则见於耳,天音达而发鬓矣,金液不足进也。若夫还丹未还,见於君火,谓之既济,丹既还而复起,敌於真阴,谓之炼质,土克水者也;若金液在土,使黄帝回光,斯合太阴矣,火克金者也;若金液在火,使赤子同炉,斯生紫气矣。火兴於水,是乃阳中消阴欤?变金丹於黄庭之内,炼阳神於五气之中,於是肝之青气冲矣,肺之白色出矣,心之赤光见矣,肾之黑祥升矣,脾之黄彩应矣夫!然后朝於中元,从於君火,以超内院焉。下元者,阴中之阳也,其阳无阴;中元者,阳中之阳也,其阳无生;黄庭大药者,阴尽阳纯也。三者皆升而聚於神官,故下元者,五液所朝者也;中元者,五气所朝者也;上元者,三阳所朝者也。
译《传道下篇》吕子说:“炼形是什么意思?”锺离子说:“神是形的主宰,形是神的居舍。形中的精产生气,气产生神;液中生气,气中生液,这是形中的子母关系。生木的是水,生火的是木,生土的是火,生金的是土,生水的是金。因此气在子母之间传递,液在夫妻之间运行,这是形中的阴阳。水转化为液,液转化为血,血转化为津,是阴得到阳而产生。阴阳失去适宜,就会成为涕、泪、涎、汗,横向流出,阴气也就失去生机。气转化为精,精转化为珠,珠转化为汞,汞转化为砂,是阳得到阴而成就。阴阳失去适宜,就会导致疾病、衰老、死亡和痛苦,阳气也不能成就。所以,阴不得其宜,阳就不能生;阳不得其宜,阴就不能成。只修阳而不修阴,只炼形而不炼外物,怎么能长久存在呢?我最初受胎时,从阴中产生阴,依凭形体制造形体;到怀孕出生,等到长大,六尺之躯全都属于阴。所有元阳,只有一粒黍米那么大。但它若壮大起来,就可以炼形化气,达到身外有身。” 吕子说:“既然如此,形属于阴;阴就有形体。使有形转化为无形,使形体化为气而进入圣境,这就是炼形的方法。依靠形体留住气,以气滋养形体。太上能够长生久视,其次可以延长寿命。三百六十日是一年;三万六千年是一劫;三万六千劫是浩劫。炼形的人,可以达到浩劫。我愿意听您说明。”锺离子说:“人的形体,身长五尺五寸。各人若有不同,就以寸来定尺,这是五行生成之数。心以上是九天,肾以下是九地;肾到心有八寸四分,符合天地的尺度;心到重楼第一环也有八寸四分,第一环到头顶也有八寸四分;肾到头顶则是二尺五寸二分。我的元气一昼一夜充盈运行三百二十度,每度二尺五寸二分,共八十一丈,符合纯阳九九之数;肾到头顶,是五五纯阳之数。因此元气从呼气而出,呼出时荣卫都畅通了。天地的正气顺应时令、顺应节候,时而交合,时而分离,运行的丈尺没有穷尽。它从吸气进入时,经络全都开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所以一呼一吸,就有天地人三才的真气。它往来于十二楼,一往一来叫作一息,一昼一夜增加一万三千五百息。因此我呼气一万三千五百次,我的元气就从中部向外运行;我吸气也一万三千五百次,天地的正气就从外部进入。根源牢固、元气充实,那么呼吸就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于是以气炼气,散布充满全身。清气属于荣,浊气属于卫,都能流通;纵向的是经,横向的是络,都能舒展通畅,寒暑不能伤害人,便可长寿。根源败坏、精气削弱,那么所吸入的天地之气就浩浩然向外散失。我的元气按九九之数损耗,反而被天地夺去。” 吕子说:“元气怎样才能不消亡,并用来炼养形质?天地的正气又怎样能够夺取?”锺离子说:“想要战胜敌人,在于兵力强盛;想让百姓安定,在于国家富足。元气就是兵力。在体内,可以消除形质中的阴;在体外,可以夺取天地之气。身体就是国家,有形的部分因此丰足,无形的部分因此坚固。所有门户都开合通畅,没有一点遗漏;即使一处运行失误,也能获得很多收获。有时向前,有时向后,用来炼养形质、焚炼形体;有时向上,有时向下,用来滋养阳气、消除阴气。乾坤的炼养有时令,气液的锻炼有日期。我的形体用玉液炼养,就能使甲龙上升,白雪充满肌肤;用金液炼养,就能驱逐雷车下降,金光充满内室。玉液向上运行时,用河车运送到四大。它首先由肝接受,于是表现在眼睛上,光彩明亮;其次由心接受,于是表现在口中,液体充盈;其次由脾接受,于是表现在皮肤上,如凝结的脂膏;其次由肺接受,于是表现在鼻中,天香散发,容颜强盛;其次由肾接受,又返还本元,于是表现在耳中,天上的声音传达出来,头发鬓发也生长;这时金液就不必再进了。” 如果还丹尚未返还,而在君火中显现,叫作既济;丹已经返还又再次升起,抵御真阴,叫作炼质,这是土克水。如果金液在土中,使黄帝回光,就与太阴相合,这是火克金。如果金液在火中,使赤子同炉,就产生紫气。火在水中兴起,这岂不是在阳中消除阴吗?在黄庭之内变化金丹,在五气之中炼养阳神,于是肝的青气冲起,肺的白色显现,心的赤光出现,肾的黑色祥气升起,脾的黄色光彩响应。然后朝于中元,随着君火,超升内院。下元,是阴中的阳,其中的阳没有阴;中元,是阳中的阳,其中的阳没有生发;黄庭大药,是阴尽而阳纯。三者都升起并聚集于神官,所以说下元是五液朝聚之处,中元是五气朝聚之处,上元是三阳朝聚之处。”
吕子曰:何谓朝元者欤?子锺离子曰:混沌判而为天地,天地位而列五方,其方各一帝焉,帝各二子,其一为阳,其一为阴,是曰二帝。相生相成而分五行,五行而后定六气,三阳三阴。其如人之始胎,精气为一,精气分而生二肾,左为玄,右为牝。玄以升气,而上传於肝;牝以纳液,而下传於膀胱。玄牝者,其出於无,以无为有者欤!故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天地之根也。自肾而生五藏六府焉。肝为木,其於甲乙,其位东之青帝者也;心为火,其於丙丁,其位南之赤帝者也;肺为金,其於庚辛,其位西之白帝者也脾为土,其於戊己,其位中央之黄帝者也,肾为水,其於壬癸,其位北之黑帝者也。故一气运五行,五行运六气,其先之者,阴阳也。阳有阴中之阳,阴有阳中之阴者也;次之者,五行也,有水中之火,火中之水,水中之金,金中之木,木中之火,火中之土者也。在人者,於是交合焉?故二气分而为六气,大道散而为五行。日南至也,一阳生而朝气於天焉,五方之地阳皆生矣。一帝当其行令,而四帝助之。春令行,而黑帝不收其令,则寒不能变温矣,赤帝不备其令,则温不能变热矣。日北至也,一阴生而朝气於地焉,五方之天阴皆降矣。一帝当其行令,而四帝助之。秋令行,而赤帝不收其令,则热不能变冻矣,黑帝不备其令,则冻不能变寒矣。故推而言之,日月之问,一阳始生,而五藏之气朝於中元焉;一阴始生,而五藏之液朝於下元焉;於是,三阳朝内院,阴中之阳、阳中之阳、阴阳中之阳谓之三阳。心神返天宫,皆所谓朝元者也。虽然龙虎合而成大药,大药成而生真气,真气既生,则於年之中用月,月之上以定兴衰焉;月之中用日,日之上以数直事焉;日之中用时,时之上以定息数焉。春之月肝强而脾弱,夏之月心强而肺弱,秋之月肺强而肝弱,冬之月肾强而心弱。肾者,人之根本也。凡四时之季,脾强而肾弱,甲乙在乎肝,直事防焉,则脾之气不行矣;戊己在乎脾,直事防焉,则肾之气不行矣;庚辛在乎肺,直事防焉,则肝之气不行矣;壬癸在乎肾,直事防焉,则心之气不行矣。气也、藏也,不能俱强者也。故一气盛则一气衰矣,一藏盛则一藏衰矣,此所以多疾者耶!夫萌於亥,生於寅,强於巳,弱於申。吾心之气也,萌於申,生於亥,强於寅,弱於巳;吾肝之气也,萌於寅,生於巳,强於申,弱於亥;吾肺之气也,萌於巳,生於申,强於亥,弱於寅。吾肾之气也,春随於肝,夏随於心,秋随於肺,冬随於肾。吾脾之气也,不知此者,其所以多疾者耶!日也、月也、时也,三阳既聚,以阳炼阳,使阴不生焉;三阴既聚,以阴炼阴,使阳不散焉。死夫真气既生,以纯阳炼於五藏而不息焉。各出其方之色,一举而至於天池矣。始以肾之无阴,九江无浪矣;次以肝之无阴,八关永杜矣;次以肺之无阴,金火同炉矣;次以脾之无阴,玉户弗辟矣;次以真气上升,四气合而为一,而金液降焉。一杯之水,岂能胜舆薪之火哉?盖水火为一,以入神宫,定息内观,一.意不散,而神识妙矣。寂静之中而闻至乐之音,如寐非寐,而游於虚无之境,是之谓超内院者也。於是阳神方聚而还上丹,炼神以合大道,上通天门,返於其身,则形与天地齐矣。如其蜕焉,则登紫府觐太微矣。吕子曰:岩於是而后知炼形可以久视而已,其能仙者必炼气乎?彼曲士者无药而胎息焉。强而留之,积其至寒,或发虚阳而为苛疾,盖不知胎仙成而真气生,真气生而胎息矣。胎息以炼气,炼气‘以成神。岩闻炼气者必审年中之月,月中之日,日中之时,端居静处,忘机绝迩,当此之际,或心境未除妄想也,智识有漏,专志於仙,而心也、神也不宁焉,则如之何?子锺离子曰:子未达内观矣。内观则神识自止焉。吕子曰:内观,何谓也?子锺离子曰:是所谓坐忘者也。虽然,彼曲士者交合不知其时,行持不知其法,而望内观以成功焉。故意内成丹,想中取药,鼻擂口咽,欲使日月天地入於气府,譬犹寐而得贿者也。然而,天地否隔,久而不通者,其失亦在乎意乱而已尔。今夫善视者,志在丹青,则不见泰华;善听者,志在管弦,则不闻雷霆;耳目、之用浅矣。况吾之心者,周该六合而能内观坐忘者耶!内观之始,如阳升也。其想为男、为龙、为火、为天、为云、为鹤、为日、为马、为烟、为霞、为车、为驾、为葩、为气、如阴降也;其想为女、为虎、为水、为地、为雨、为龟、为月、为牛、为金、为泥、为舟、为叶;吾之内观又岂止於斯而已哉!青龙也、白虎也、朱雀也、玄武也,五岳也、九州也、四海也、三岛也,金男也、玉女也,河车也、重楼也,皆立象於无中以定神识焉。
译吕子说:“什么叫朝元?”锺离子说:“混沌分判而成为天地,天地定位而列为五方,每一方各有一帝;每帝又有两个子,一个属阳,一个属阴,这叫二帝。它们相生相成而分为五行,五行之后又确定六气,即三阳三阴。这就像人最初受胎时,精气合为一体;精气分开而产生左右二肾,左边为玄,右边为牝。玄使气上升,向上传给肝;牝收纳液,向下传给膀胱。玄牝,是从无中产生,以无成为有吗?所以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从肾又生出五脏六腑。肝属木,对应甲乙,位置在东方,是青帝;心属火,对应丙丁,位置在南方,是赤帝;肺属金,对应庚辛,位置在西方,是白帝;脾属土,对应戊己,位置在中央,是黄帝;肾属水,对应壬癸,位置在北方,是黑帝。所以一气运行五行,五行运行六气;在它们之前的是阴阳。阳中有阴中的阳,阴中有阳中的阴;其次是五行,其中有水中之火、火中之水、水中之金、金中之木、木中之火、火中之土。” 在人身上,阴阳于是交合。所以二气分为六气,大道散为五行。太阳到达南方极点时,一阳产生,向天朝聚为气;五方土地中的阳气都产生了。一帝主持当令,另外四帝辅助。春令运行时,如果黑帝不收摄其令,寒气就不能转为温气;如果赤帝不完备其令,温气就不能转为热气。太阳到达北方极点时,一阴产生,向地朝聚为气;五方天空中的阴气都下降了。一帝主持当令,另外四帝辅助。秋令运行时,如果赤帝不收摄其令,热气就不能转为冻气;如果黑帝不完备其令,冻气就不能转为寒气。所以推而广之,在日月运行之间,一阳开始产生,五脏之气朝聚于中元;一阴开始产生,五脏之液朝聚于下元。于是三阳朝聚内院,即阴中之阳、阳中之阳、阴阳之中的阳,称为三阳。心神返还天宫,这些都叫朝元。不过,龙虎交合而成大药,大药炼成而产生真气;真气既然产生,就在一年之中取法月份,以月份确定兴衰;在一个月之中取法日期,以日期计算当值之事;在一天之中取法时辰,以时辰确定呼吸之数。” 春季肝气旺盛而脾气虚弱,夏季心气旺盛而肺气虚弱,秋季肺气旺盛而肝气虚弱,冬季肾气旺盛而心气虚弱。肾是人的根本。四季的季月,脾气旺盛而肾气虚弱;甲乙日属于肝,值日时加以防护,脾气就不能运行了;戊己日属于脾,值日时加以防护,肾气就不能运行了;庚辛日属于肺,值日时加以防护,肝气就不能运行了;壬癸日属于肾,值日时加以防护,心气就不能运行了。气与藏,是不能同时都旺盛的。所以一种气旺盛,另一种气就衰弱;一个脏旺盛,另一个脏就衰弱,这就是人多疾病的原因吗!万物在亥时萌发,在寅时生长,在巳时强盛,在申时衰弱。这是我心气的规律:在申时萌发,在亥时生长,在寅时强盛,在巳时衰弱;这是我肝气的规律:在寅时萌发,在巳时生长,在申时强盛,在亥时衰弱;这是我肺气的规律:在巳时萌发,在申时生长,在亥时强盛,在寅时衰弱;这是我肾气的规律:春季随从肝,夏季随从心,秋季随从肺,冬季随从肾;这是我脾气的规律。不懂得这些,难道就是人多疾病的原因吗!太阳、月亮和时辰,三种阳气既然聚集,就用阳来炼阳,使阴气不能生成。三阴既已聚集,就以阴炼阴,使阳气不散失。真气产生之后,便以纯阳不断炼养五脏。各自显出本方的颜色,一举而到达天池。首先使肾中没有阴气,九江就不起波浪;其次使肝中没有阴气,八关永远闭塞;其次使肺中没有阴气,金火同炉;其次使脾中没有阴气,玉户不再开启;然后真气上升,四气合而为一,金液便下降。一杯水,哪里能胜过车载薪柴的烈火呢?这是因为水火合为一体,进入神宫;安定呼吸、内观,一意不散,神识就变得玄妙。在寂静中听见极乐之声,似睡非睡,遨游于虚无境界,这叫超越内院。于是阳神开始聚集并返还上丹田,以神合于大道;向上通达天门,又返还自身,形体便与天地同齐。若像蜕变一样脱离形体,就登上紫府,朝见太微。吕子说:“到这时我才知道,炼形可以使人长久保持形体和神明;至于能够成仙的人,必定是炼气吗?那些浅陋之士不服药而修习胎息,强行把气留住,积聚至极寒之时,有时反而激发虚阳而成为严重的疾病。这是因为不知道胎仙形成之后真气才会产生,真气产生之后才有胎息。用胎息来炼气,用炼气来成神。岩听说炼气的人,必须审察年中的月份、月中的日期和日中的时辰,端坐在安静的地方,忘却机心,断绝外缘。在这个时候,如果心境还没有除去妄想,智慧和认识有所遗漏,一心只想着成仙,而心与神都不得安宁,那该怎么办呢?”钟离子说:“你还没有通达内观。实行内观,神识自然就会止息。” 吕子说:“内观是什么意思?”钟离子说:“这就是所谓的坐忘。不过,那些浅陋之士交合时不知道时机,行持时不知道方法,却希望依靠内观来取得成功。所以,他们在意念中炼成丹,在想象中取得药物,用鼻擂、口咽,想让日月天地进入气府,这就如同睡梦中得到财物一样。然而,天地闭塞隔绝,长久不能贯通,其过失也只在于意念纷乱罢了。譬如善于观看的人,心志专注于丹青,就看不见泰山、华山;善于听的人,心志专注于管弦,就听不见雷霆。耳目所能发挥的作用尚且如此浅薄,何况我们的心能够周遍包括六合而实行内观坐忘呢!内观开始时,好像阳气上升;所想象的可以是男子、龙、火、天、云、鹤、太阳、马、烟、霞、车、车驾、花朵、气;又好像阴气下降,所想象的可以是女子、虎、水、地、雨、龟、月亮、牛、金、泥、舟、叶。我的内观难道还仅止于这些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岳、九州、四海、三岛,金男、玉女,河车、重楼,都是在无形之中树立形象,以安定神识。”
故鱼之未得,则荃不可失矣;兔之未获,则蹄不可舍矣,亦不可执於永久,终於斯须焉。夫能至乎念绝想亡,是为真空,始可以朝真矣,盖内观者,开基之始尔,必也日损焉,入於希夷,是亦由吾内观者也。吕子曰:龙虎合而阴阳配焉,其内观也,何如哉?子锺离子曰:其想也,九皇真人引绛服之子上升焉,九皇真母引玄衣之女下降焉。见於黄屋之庭,黄裳之妪媒而合偶焉。既已,女下降,子上升,如仳离焉。於是妪持一物,状如朱橘,而投於黄屋,贮以精金之器。子者何也?乾索於坤,阳还复其本,以阳负阴而会其所者也。女者,何也?坤索於乾,阴还复其本,以阴抱阳而会其所者也。此坎离交而阴阳配者乎!若火之炎炎,其中有玄虎上升焉;水之滔滔,其中有赤龙下降焉。二者战於楼阁之前,木户洞启,其炎泞浮,有王者指顾焉。燎蒸焦天,其上有万丈之涛,火兴而复坠,其炎充於天地,龙虎一蟠一缭而入精金之器,下入黄屋,如置诸柙。此龙虎交合之想也。吕子曰:进火之想,何如哉?子锺离子曰:其想也,有器焉。如釜如鼎,其别玄黄,其形车轮,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旁立二臣,紫衣.而执圭,下有佐史,奉薪而致燎於器。於是有王者衣朱衣,乘赤马,御赤云,自空而来,以下命令焉。其光上炎,穿天而欲出,天关不开而复下,其燎四周,执圭者、乘马者争使进火焉。於是器中之水无气而凝矣,水中之珠无辉而光矣。此进火之想也。吕子曰:止於是乎?子锺离子曰:云雷降焉,嫖炎升焉,或雨宝华,祥风庆氛起於清都,仙娥、玉女、驷凤、縿鸾来於层霄,奉金盘以进玉露、霞浆,下献於王。此金液还丹既济之想也。龙虎引车於其火之中,上冲三关,三关各有卫焉。先之以龙虎突之;次之以大火攻之;及其辟也,以至昆仑底於天池而止焉。或三鹤冲於三天,或二蝶入於三宫,或五云之表,承绛服之子过於天门,或金舆、玉辖载王者而超三界。此肘后飞金晶大河车之想也。朱衣使者,乘传循行於九州之野,始自冀入一充,自一兑入青,自青入徐,自徐入扬,自扬入荆,自刑入梁,自梁入雍,自雍复还於冀,束西南北毕矣,而止於豫,然后循行焉。所召者,金玉也;所通者,壅滞也。一使传命,九州和通,周而复始,运行不已。或游於五岳,始於常山焉;或航於五湖,始於北沼焉;或天符勃五帝,或五命召五侯。此还丹之想也。及夫珠玉委於地,或雨露於物,或潮汐於川川之潮也,或阳生发万汇,或火发憔天地,或烟霞冲宇宙。此炼形之想也。鹤去所栖,龙去所蟠,五帝朝矣朝天也,五云起矣,驷凤而腾寥空矣,寐而游天衢矣,天花堕矣,天乐奏矣,金光烁於官矣。此朝元之想也。朝元之后方日内观。吕子曰:内观,何如哉?子锺离子曰:内观者,阴阳变易之法也,无时日也,无法则也,居於静室,夙夜端坐,辨阳之神,逐阴之鬼。此达磨之九年、竺乾之六载为此道也,不其难哉!始也自上而下,紫河之车运而入於天宫。天宫者,纷华之地也。修真之士习枯槁,而安淡泊及至,是则乐焉,而不知自吾身者也。於是,其形留而不能蜕矣,况夫三尸、七魄、九虫、六贼者,八死则安肆矣,人安则无所止矣。故因意生像,因像生境,使修真之士,荡而入於邪,尤可大惧者也。吕子曰:内观以聚阳神,炼神以超内院,上踊而出天门,直超而入圣品,其出其入不缪於往来,其来其往不升於送迎,久视则神与形合,升仙则远游,方壶信乎内观之力也。然何以得不荡而入於邪乎!子锺离子曰:此无他焉,闻道而无苦志,故为物所丧矣。然其魔有十,其难有九,大药未成,则有寒暑,真气未生,则有饥渴,故衣食逼迫,一难也;一家之内,必有父兄之长焉,吾欲去而学道为所拘挛焉,二难也;人因爱而生爱,而后有恩焉,父母取其恩,妇取其爱,相为栓桔焉,三难也;富与贵,人之所欲也,欲使弃而趋於寂莫之道,四难也;方少年可以闻道矣,侈而自肆怠於颐生,而夭折加焉,五难也;急於求师,而真者难值焉,或以辞取之,或以貌取之,六难也;妄师示以异端,持燸火之光,不知日月之明,眩井蛙之声,不知雷霆之震,七难也;
译所以,在还没有捕到鱼时,鱼篓就不能丢弃;在还没有捕到兔时,兔网也不能舍弃;但也不能永远执著于这些工具,最终还要在片刻之间舍弃它们。能够达到念头断绝、想象消亡的境界,这才是真空,开始可以朝见真仙了。内观只是开创根基的开始,必须每天有所减损,进入希夷之境;这同样也是由内观达到的。吕子说:“龙虎相合而阴阳相配,那么其中的内观景象是怎样的呢?”钟离子说:“在想象中,九皇真人引领身穿绛服的男子上升,九皇真母引领身穿黑衣的女子下降。他们在黄屋的庭院中相见,由身穿黄裳的老妇作媒而结为配偶。完成之后,女子下降,男子上升,就像夫妻分离一样。这时老妇拿着一件形状像朱橘的东西,投入黄屋之中,储存在精金制成的器物里。男子是什么呢?这是乾向坤求取,阳气返回本原,以阳负载阴,并在其所在之处会合。女子是什么呢?这是坤向乾求取,阴气返回本原,以阴抱持阳,并在其所在之处会合。这就是坎离交合、阴阳相配吗!好像火焰熊熊燃烧,其中有玄虎上升;水势滔滔,其中有赤龙下降。两者在楼阁前交战,木门洞然开启,火焰与水气浮动,其中有王者指挥顾盼。烈火蒸腾,仿佛烧焦天空;上面有万丈波涛,火势兴起后又坠落,火焰充满天地,龙虎盘旋缭绕而进入精金制成的器物,下入黄屋,如同放入笼柙之中。这就是龙虎交合的想象。吕子说:“进火的想象是怎样的呢?”钟离子说:“在想象中,有一种器物。” 它像锅,又像鼎;玄色和黄色相区别,形状如车轮。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旁边站着两位大臣,身穿紫衣,手执圭;下面还有佐史,拿着柴薪,把火送到器物上燃烧。这时有一位身穿红衣、骑着赤马、驾着赤云的王者从空中而来,向下发布命令。火光向上燃烧,穿过天空想要冲出;但天关没有打开,于是又向下返回。火焰在四周燃烧,执圭的人和骑马的人争相催促进火。于是器中的水失去气而凝结,水中的珍珠失去光辉却发出光来。这就是进火的想象。吕子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吗?”钟离子说:“云雷下降,嫖炎上升;有时降下宝华之雨,祥风和庆云从清都升起;仙娥、玉女、四凤、縿鸾从九霄而来,捧着金盘,把玉露、霞浆献给王者。这就是金液还丹既济的想象。龙虎在火中牵引车驾,向上冲过三关,三关各有守卫。先让龙虎冲击它们,再用大火攻打它们;等到关门打开,就一直到达昆仑山底、抵达天池而停止。有时三只鹤冲上三天,有时两只蝴蝶进入三宫;有时在五彩祥云之外,承载绛服之子经过天门;有时金舆、玉辖载着王者超越三界。这就是肘后飞金晶大河车的想象。朱衣使者乘坐驿车巡行九州原野,开始从冀地进入一充,从一充进入青州,从青州进入徐州,从徐州进入扬州,从扬州进入荆州,从刑州进入梁州,从梁州进入雍州,又从雍州返回冀州,东西南北都走遍了,最后停在豫州,然后再循环巡行。所召集的是金和玉,所疏通的是壅塞停滞之处。一个使者传达命令,九州便和谐通达,周而复始,运行不止。有时巡游五岳,从常山开始。” 有时航行于五湖,从北沼开始;有时天符催动五帝,有时五种命令召集五侯。这是还丹的想象。等到珠玉散落在地上,有时化作雨露降于万物,有时如潮汐涌入江川,有时阳气产生而发动万物,有时火焰升起而炙烤天地,有时烟霞冲向宇宙。这是炼形的想象。仙鹤离开栖息之处,神龙离开盘踞之所,五帝朝见天帝,五色云升起,四凤载着人腾入高空;睡梦中遨游于天路,天花飘落,天乐奏响,金光在宫中闪耀。这是朝元的想象。朝元之后,才算真正进入内观。”},{ 吕子说:“内观是怎样的呢?”锺离子说:“内观是阴阳变化的法则,没有固定的时日,也没有固定的法式;居住在静室,早晚端坐,辨明阳神,驱逐阴鬼。这就是达摩九年、竺乾六年所修的道,难道不艰难吗?开始时从上而下,运转紫河车进入天宫。天宫是繁华的地方。修真的人习惯于枯槁,安于淡泊;一旦到达天宫,就会以此为乐,却不知道这是从自身产生的。于是形体滞留而不能蜕化,更何况三尸、七魄、九虫、六贼,到了八死之时便会安逸放纵;人一旦安逸,就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所以由意念产生形象,由形象产生境界,使修真的人荡然进入邪道,这是尤其值得恐惧的。”},{ 吕子说:“内观用来聚集阳神,炼神用来超越内院;向上跃出天门,直超而进入圣品;出入不因往来而错乱,来去不因迎送而升降。长久存视,则神与形相合;升仙之后便远游。方壶确实是凭借内观的力量。然而,怎样才能不荡然进入邪道呢?”锺离子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听闻道理却没有苦心修持,所以被外物丧失了自己。不过,魔有十种,困难有九种。大药没有炼成,就会有寒暑;真气没有产生,就会有饥渴,因此衣食逼迫,这是第一难。一家之中必有父兄长辈;我想离开去学道,却被他们拘束,这是第二难。人因爱而产生爱,随后便有恩情;父母凭恩情牵制,妻子凭爱意牵制,彼此成为束缚,这是第三难。富贵是人所欲求的;要让人放弃它而趋向寂寞之道,这是第四难。年轻时本来可以听闻大道,却因奢侈放纵、懒于养生而夭折,这是第五难。急于求师,而真正的老师难以遇到;有的凭言辞选择,有的凭容貌选择,这是第六难。妄师向人显示异端,只执着于萤火般的光明,却不知道日月的光辉;迷惑于井蛙般的声音,却不知道雷霆的震响,这是第七难。”},{
朝行而夕改焉,坐作而立忘焉,悦於须臾,厌於持久,终於懈怠,八难也;少而求於声利,老而安其私欲,身中丧其年,年中丧其月,月中丧其时,九难也。目悦众华,耳耽六乐,臭味更进,情荡而气淫,六贼魔也;雕墙峻宇,金璧柴列,富魔也;车徒之丽,羽旎之美,怀银黄,曳组绶,贵魔也;如春之和,如日之长,疾风甚雨,大雷以雹,或喜而乐,或悲而泣,一情魔也;家罹其丧,室苦於疾,殡者在於昨,恩爱魔也;堕於烹鼎,坠於危圾,猛鸶所搏,百虫所噬,大盗所攘,患难魔也;十地当阳,三清玉皇,五岳八王,四神七曜,圣贤魔也;干将板戟,森其成伍,兵魔也;仙嫦玉女,各奏其仗,女乐魔也;美人弦服而丰饰,神授而目招,女色魔也。魔之挠吾者有三焉:一曰见於境,见者卦也。二日见於寐,三曰见於内观。於其境也而知之,则其志笃矣;於其寐也而知之,则神不惑,意不散矣;於其内观也而知之,籍三昧之火以焚吾形,魔斯歼矣。於是用紫河之车运其阳神,超内院返天宫。吕子曰:法有数乎?时有数乎?子锺离子曰:法有十二科:一日匹配阴阳,二日聚散水火,三日交合龙虎,四日烧炼至药,五日肘后飞金晶,六曰玉液还丹,七曰玉液炼形,八曰金液还丹,九曰金液炼形,十日朝元炼气,十一日内观交换,十二曰超脱分形。时有三焉:年中者,法天地阴阳升降之宜;月中者,法日月精气往来之数;日中者,八卦八正卦也十千十有二支一百刻六千分。夫行其法也,一日之复始,则淫邪去而外行修矣;次而金晶充而心境除矣;次而心经一涌,口有甘液矣;次而阴阳击搏於腹,其殷如雷矣;次而魂魄不宁,寐而多悸;次而六府四支或有微疾,不药石而愈;次而丹田夜暖,其形秀清,目有神光,寐而物不能侵,若抱婴儿以归;次而金关玉锁,其镭固矣,寐而不漏;次而雷呜关节通,漯然汗出;次而玉液烹漱,以成凝酥;次而灵液成膏,腥腐斯远矣;次而其骨轻而变神室矣,其行鴂矣;次而境不能移,嗜欲绝矣;次而真气入物,可以已疾矣;次而内观明朗矣;次而瞳子炯炯,童首更发,返壮色矣;次而气充而不馁,寿无量矣;次而肤革光泽,其神秀丽,圣丹生而灵液芬然;次而鉴洞秋毫矣;次而其涕、汨、涎、汗除,而黑子痍痕灭矣;次而胎全气盈而辟谷矣;次而内志合於太虚,七情尽而九虫三尸亡矣;次而魂魄不游而无梦矣;次而阳精成而神府固,寒暑不能暴矣;次而出乎生死,坐忘内观,以游华胥矣;次而功行具而授录,三清能知未来矣;次而胎仙见矣;次而纯阳可以涸外汞矣;次而胎仙飞而祥光生矣;次而静则乐奏矣;次而腥躁富贵矣;次而仪观变而神祇役矣;次而外观紫霞盈目,金光四周矣;次而火龙飞、玄鹤举而骨化矣;次而彩云卿蔼,玉女下授紫诏矣。此道之成也。吕子於是心悦诚服而进曰:知妙理矣。而未得行之,持之之法终於无功,与不知者同,其何以教之?子锺离子於是择吉日授以灵宝毕法焉。道枢卷之四十一竟道枢卷之四十二至游子曾徒集灵宝篇正阳剖微,纯阳互通;集厥大成,众妙之宗。子锺离子既已道授吕子,复曰:吾尝胜於终南之山而得金诰、玉录与真源之义,此至道之要也。今将语汝。吕子曰:唯。子锺离子於是言曰:天得乾道,而积气以覆於下;地得坤道,托质以载於上,相去八万四千里,气质不能相交。故天以乾索於坤,三索既终,而还於地中,其阳负阴而上升;地以坤索於乾,三索既终,而还於天中,其阴抱阳而下降。一升一降运行於道,天地所以长久者也。夫天地之间,亲乎上者为阳,自上而下,四万有二千里,名日阳位;亲乎下者为阴,自下而上,四万有二千里,名日阴位。故一岁之始,冬至地中阳升,凡旬有五日,上升七千里。三气者,一节也。其数四旬有五日而阳升也,共二万有一千里。二节者,一时也。其数九旬而阳升也,共四万二千里,至於天地之中,阳合於阴位矣;於时阴之中,其阳半焉,其气变寒为温,春之分也。过此则阳升而入於阳位,於是始得乎地之气而升焉,亦四旬有五日,是为立夏,立夏之后四旬有五日,是为夏至,阳之升者通乎前,盖八万有四千里,至於天矣,於是阳中有阳焉。
译早晨修行,晚上就改变;坐下行持,站起便忘记;一时感到喜悦,长久坚持便厌倦,最终懈怠,这是第八难。年轻时追求声名利禄,年老时安于个人欲望,于是身体之中丧失了寿年,寿年之中丧失月份,月份之中丧失时辰,这是第九难。眼睛喜爱各种华丽景象,耳朵沉溺于六种声乐,香臭滋味不断增加,情欲动荡而气息淫乱,这是六贼魔。雕饰的墙壁、高峻的屋宇,金玉交错排列,这是富魔。华丽的车马随从、美丽的羽旎,怀藏金银、拖曳组绶,这是贵魔。春日的和暖、白昼的延长、猛烈的风雨、巨雷和冰雹,或因喜悦而快乐,或因悲伤而哭泣,这是一情魔。家中遭逢丧事,室内困于疾病,昨天还有人出殡,这是恩爱魔。陷入鼎镬烹煮,坠入危险之地,被猛禽搏击,被百虫啃噬,被大盗抢夺,这是患难魔。十地当阳、三清玉皇、五岳八王、四神七曜,这是圣贤魔。干将、板戟森然列成队伍,这是兵魔。仙娥玉女各自演奏乐器,这是女乐魔。美人弦歌服饰华美,以神态传情、用目光招引,这是女色魔。魔扰乱我的方式有三种:第一是在外境中出现,见于外境的是卦;第二是在睡梦中出现;第三是在内观中出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在外境中出现时能够识知它,志向就坚定;在睡梦中出现时能够识知它,神志就不会迷惑,意念也不会散乱;在内观中出现时能够识知它,便借三昧之火焚烧我的形体,魔就会被消灭。于是用紫河车运送阳神,超越内院,返回天宫。吕子说:“法有数目吗?时也有数目吗?”锺离子说:“法有十二科:一是匹配阴阳,二是聚散水火,三是交合龙虎,四是烧炼至药,五是肘后飞金晶,六是玉液还丹,七是玉液炼形,八是金液还丹,九是金液炼形,十是朝元炼气,十一是内观交换,十二是超脱分形。时有三种:年中,取法天地阴阳升降的适宜;月中,取法日月精气往来的数目;日中,八卦、八正卦、十干、十二支、一百刻、六千分。运行这些方法时,一天之内循环开始,淫邪之气就离去,外在修行开始;其次金晶充盈,心境除去;其次心经一涌,口中有甘液;其次阴阳在腹中交击,声音像雷;其次魂魄不安,睡眠中多惊悸;其次六腑四肢有时出现轻微疾病,不用药石也能痊愈;其次丹田夜间温暖,形体秀美清朗,眼中有神光,睡眠时外物不能侵扰,如同抱着婴儿归来;其次金关玉锁,闭合坚固,睡眠时不会泄漏;其次雷鸣般的声音传遍关节,经脉通畅,汗水涔涔而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四日、五日、十日、十一日〕 其次玉液烹炼漱洗,成为凝固的酥状物;其次灵液形成膏,腥腐之气便远离;其次骨骼变轻而转化为神室,行走也变得轻捷;其次外境不能动摇,嗜欲断绝;其次真气进入外物,可以治愈疾病;其次内观清明朗彻;其次瞳孔炯炯有神,童年时的头发重新生长,恢复壮年容色;其次气充足而不衰弱,寿命无量;其次皮肤光泽,神采秀丽,圣丹产生,灵液芬芳;其次目光洞察秋毫;其次涕、泪、涎、汗除去,黑痣、疮痍和瘢痕消失;其次胎元完备、气息充盈,便能辟谷;其次内在心志与太虚相合,七情完全消尽,九虫三尸灭亡;其次魂魄不再游荡,因而没有梦;其次阳精炼成,神府坚固,寒暑不能侵害;其次超出死生,通过坐忘内观而遨游华胥;其次功行完备而授予法箓,三清能够使人知道未来;其次胎仙显现;其次纯阳可以枯竭外汞;其次胎仙飞升,祥光产生;其次静坐时便有音乐奏响;其次腥躁和富贵之欲消除;其次仪容形貌变化,神祇可以役使;其次从外观看见紫霞充满眼前,金光环绕四周;其次火龙飞腾、玄鹤升举,骨骼发生变化。”},{ 其次彩云缭绕,玉女下来传授紫诏。这就是道的成就。吕子于是心悦诚服,进言说:“我已经知道玄妙的道理了。但如果不能实行它,持守它的方法最终仍然没有功效,与不知道的人相同,那又凭什么教导别人呢?”锺离子于是选择吉日,把《灵宝毕法》传授给他。《道枢》第四十一卷完。《道枢》第四十二卷 至游子曾徒编集 《灵宝篇》正阳剖析幽微,纯阳相互贯通;汇集其大成,成为众妙之宗。锺离子已经把道传授给吕子,又说:“我曾在终南山战胜魔障,得到《金诰》《玉录》以及真源的义理,这是至道的要旨。现在将要告诉你。”吕子说:“是。” 锺离子于是说:“天得到乾道,积聚气而覆盖下方;地得到坤道,托着形质而承载上方。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气与形质不能相交。所以天以乾向地求取,三次求取结束,阳气又返回地中,阳负载阴而上升;地以坤向天求取,三次求取结束,阴气又返回天中,阴抱持阳而下降。一升一降运行于大道,这就是天地长久存在的原因。天地之间,接近上方的属于阳,从上向下四万二千里,名叫阳位;接近下方的属于阴,从下向上四万二千里,名叫阴位。所以一年开始时,冬至阳气从地中升起,每十五日上升七千里。三气为一节,其数是四十五日,阳气上升共二万一千里。二节为一时,其数是九十日,阳气上升共四万二千里,到达天地中央,阳气与阴位相合;这时阴位之中已有一半阳气,气候由寒变温,是春分。过了这里,阳气继续上升而进入阳位,于是开始得到地气而上升;同样经过四十五日,这叫立夏;立夏之后再经过四十五日,这叫夏至。阳气上升贯通此前的路程,共八万四千里,到达天,于是阳中又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