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二十七

译《经》说：青帝护卫魂，白帝侍奉魄，赤帝养护气，黑帝通达血，黄帝居中主持五行真精。这就是所谓大药。于是大丹又有二十四个名称：大还、金丹、玉液、龙虎、二气、四神、五霞、神砂、光明、流珠、返魂、夺命、灵芸、养命、延寿、坩灵、万灵、绛雪、伏火、素流、快活、延龄、返童、寿仙。这些全都对应于人的身体。世人使用五金、八石用火锻炼，也是不对的，因为不知道铅汞的灵性只存在于杳冥恍惚之间。汞在砂中，金在铅中；汞在铅中，水在金中。若不得到诀要，起初很难求得！有人不明白金丹，却修习存想吐纳、吞霞服气、餐松饵柏、断绝饮食，这不是我所说的大道。道有三等，其中上等叫作抱一。抱一，就是把五行聚为一。天地的至精、阴阳的配合、夫妇的相乘，炼精而采气。采气有日期，取气有时辰；运用八卦来增加和调节火候，运用水火来完成既济的功用。炼制的次数足够，就属于飞仙的品级。中等叫作富国安民。富国安民，就是在深潭擒龙，在坎户伏虎，按照八卦的药物，把它们聚集于九宫，于是完成九还七返。下等叫作强兵战胜。强兵战胜，就是神相交而形体不相交，把下部关锁起来，永远锁住丹田。能够明白三五一的人，修炼五行的精气，将它送入元宫，用火候锻炼；功成九转，就可以返本还元。大还丹是什么？就是五谷的精气，炼制它可以长生。三五一是什么？三就是三才，即神、气、精；五就是五行。五行之中，精、血、气调和而有五味；五味之中取得五谷的精华。《阴符》所说的“五味可以长生”，大概就是这个吧？五谷能够盗取人的精气使人死亡，而人不能盗取五谷的精华，这是值得叹息的。一，就是把五行聚集在元宫，用火候炼制，成为真一。《太白还丹篇》。泥丸高高在上，是元气所居之处；元气到来如洪河，从天上流下。清虚子太白山人王元正是他的自号。唐喜兀时人说：修炼丹法的秘诀，在于室内静心。子时以后、午时以前，先调理气息，以气息调和为佳，这叫作“法澡浴”。用左右手摩擦手掌使其发热，向上摩擦面部，向下摩擦全身，然后起天立地。用左右手交叉，尽力举过头顶，向上托天，这就是所谓“起天”；用脚尽力踏地，挺起身体，这就是所谓“立地”。开始修炼时，不可触犯上弦、望、晦、朔这八天：上弦日、二十二日、下弦日以及…… 卯月和酉月，彭居、彭侨、鼓质这三尸的名字都守在灵府；灵府就是心。知道这一点，就必须防止它们成为魔障。于是先补养肝脏，想象肝中有青龙盘旋；再想象青龙的眼睛，从自己的眼睛发出光来；然后呼出嘘气、吞咽嘘气，各九遍。其次补养心脏，想象心中有朱雀，形如凤凰，有红气从它腹中出来，到达自己的口中，于是呵气三遍。其次补养脾脏，想象脾中有勾陈，龙身、乌嘴、虎耳、龙角，龙角就是独角；口中吐出黄气，到达自己的口中，于是用舌抵住其……，然后呼气十二遍。其次补养肺脏，想象肺中有白虎，从鼻中吐出白气，到达自己的口中，再从鼻中呼出，吞咽七遍。最后补养肾脏，平坐，伸展双脚，用手牵拉脚底；然后闭气片刻，想象肾宫中有两道黑气，从眼内自行出来，灌入口中，化作金玉之液，这就是华池神水。凡是补养五脏，要用七十二天，称为小还丹，只能用来祛除疾病。于是叩齿三十六下以聚神，开合双眼，用左右手掌捂住耳朵，再用手指敲击头顶后方，左边三下、右边四下，这叫“击天鼓”。做完后安坐，左手三指、右手四指交叉放在肾堂处，这叫想象壶中天地。壶中天地，是不离于自身的。左眼是太阳，右眼是月亮，泥丸是天。泥丸为什么是天？因为它像天空一样不可升越。圣人有方法返本还元，使元气归于泥丸，这样天门就会开启，能够通达往来，就像黄河从天汉流下，流入大海一样。头发是星辰，耳朵是幽谷，参罗构成万象。鼻子是玄牝，口是天仓，舌是赤龙；“仓”表示容纳万物，“龙”表示耕作。喉咙是楼阁，称为十二楼环。五脏是五岳，六腑是六曹；五岳、六曹，已见《百问篇》中。三焦是三台：上焦为太师，中焦为太傅，下焦为太保。四水是四渎，已见《百问篇》中。汗是雨，气是风。脐下有精海，形如圆环。左右各旋转三十六次，想象环中有玉女，让她在右肾中出入。右肾是玉堂，左肾是命门。两肾相距二寸五分，精元本来重一斤，对应乾坤。泄精以后，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精元减少二两，对应遘卦；三十二岁减少四两，对应逐卦，此时行动就会气喘、足痿；四十岁时减少六两，对应否卦，腰脊疼痛而四肢无力；脐下刺痛，眼睛昏花。四十八岁时减少八两，对应观卦，头发变白，皮肤起皱。五十六岁时减少十两，对应剥卦，凡事都不能做。六十四岁时减少十二两，对应坤卦，元气衰败，只能依靠谷气。七十二岁时只剩二两，对应师卦，这是地变成水。八十岁时元气耗尽，对应明夷卦，水尽而归于火，到这时就死亡了。所以学道的人，首先要降伏诧女。想象玉女进入右肾，归入闺阖，然后把她收摄起来。接着想象玄武、龟蛇的形状，担心它们伤害玉女，于是强行避开它们，这就是所谓“降伏诧女”。然后收摄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祝告说：“使我知道我原来不知道的事。”

译命神居住在坎户，位于我身体左右；这样呼唤三遍，想象魂神进入精海。然后左边三宫、右边七宫；于是安坐，施行吞咽龙虎之法。口中蓄满气，吞咽下去，这就是虎气。一龙一虎，再吞咽一次，从喉咙送下，想象它们如大江流入精海；又像前面一样吞咽虎气。这样进行三遍，共吞咽六次，送入精海，想象如三条江河。又吞咽龙虎三遍，共九遍；再像前面一样吞咽一龙一虎。龙虎各九遍，是从十八个方向送入，想象如九条河流到达精海。又施行龙虎二七十四遍，再送入精海，想象如大海进入精海。前后龙虎共吞咽八十次。再起身安坐，又摩擦经脉三遍，再像前面一样吞咽龙虎。满八十之数后，又摩擦经脉、吞咽龙虎，如此共做三遍。吞咽的数目共二百四十次，对应二十四节气。正当神精充足时，想象如海涛在脐下涌动；再过八十一天，才施行龙虎之丹。未曾泄精的童子，不必使用吞咽龙虎之法。于是坐定，先使精海衰减、混浊沸腾，随后澄清寂静；然后使口中津液充满，用赤龙耕动，津液满口，分三次吞咽，这就是龙气；气息满口，分三次吞咽，这就是虎气。把它送到精海，停留在水面上，用意念把它团成丸，像弹丸一样弹动三遍，这就成丹了。想象心火从心中出来，向下到达水面锻炼它；其次想象脾土覆盖其上。火力减弱后，打开脾土，再次锻炼，如此三遍；丹炼成后就沉入水中。于是又像前面一样结丹，再造龙虎九遍，成为九丸丹，这就是九转。古语说：“龙随虎去入岩洞，龙入水中虎也跟从；雷火焚烧时鬃鬣焦枯，云来雨去山岳震动。”说的就是这个。譬如夫妻一样：火是女子，水是男子，土是媒人，由此而成。每一遍使用三龙三虎，十二火对应一日十二时。九转对应九宫，共是一百零八之数。然后施行河车搬运之法，活动关锁，举金钟，举天秤，三次举谷神、谷道，促使气进入脊骨，借气收缩向上运送，想象丹砂与精气同路上升到头顶，再点按三次，使它进入泥丸；昂首向左转，这就是回精补脑。然后在日出之初，面向西坐、朝向东方，想象太阳像轮毂相连的车，把它吞下，共吞咽七十二次；也用河车拗起，送入头顶后方，把那里作为枕头来枕。到了十三日月亮出来时，背对太阳、面向月亮而坐，也按前法进行。吞咽八十一次，到二十三日停止。下一个月的初八，想象拥抱月亮，这叫戴日挟月。太阳属阳，却用七十二次吞咽，这是阴数；月亮属阴，却用八十一次吞咽，这是阳数。这是阴阳颠倒的方法吗？然后安想肾中的姥女，想象她裸体而怀有欲念，再想象心火焚烧她。古语说：“用铅不用铅，须向铅中作。”说的或许就是这个吧！世人不懂其中道理，竟把它当作帷帐中的阴丹，因而损害性命。仙人的内丹炼成后，外丹方才完成。所以能够用大药把瓦砾化成金子；有人见到这一点，却不知道自身本来有真铅、真汞，竟把水银当作汞、黑锡当作铅，想把铜变成银，岂不是欺骗吗？于是吞咽一次津液，使它向下进入肝脏，想象肝中的青龙奔赴肾宫，迎接姥女。姥女见到青龙便乘上它，这就是所谓子母之气。为什么这样说？青龙属木，诧女属水。迎接她们向上进入顶门，再想象三魂和众神一同进入。顶门就是泥丸。然后想象心火从各个神关向下升起，周遍全身，上下都被火焚烧；如同肝神的形象，再将它点燃。第一次点二十一下，想象彭居形如道士，丢下簪子和鞋子逃走；再想象火焚烧它，点到二十四下，想象彭侨是牛头人足，彭质形如野兽。七魄有的像鹦鹉头、狗脚，有的像夜叉，有的像女子，有的像风伯，有的像猎犬，有的背着弩，有的拿着鱼，于是全都逃走。因此焚烧身体一百天，尸蛊就全部消灭了。然后使用胎息之法，静心守志，除去喧嚣烦扰，专一而不乱。于是像前面一样安坐，施行吞日月之法；再想象脾脏上方有大地，地上有金鼎，鼎中有婴儿，形状像自己，在鼎中跪着，左右手靠在肩上，仰面张口。这就是日华、月华的精华，以及金液、玉液之体，按前面的数目吞咽。夜间如果没有月华，就吞咽金液、玉液三十六次。日月都在适当时辰出现，就按时用火。婴儿每七天转化一次，二十八天为四转，于是用火一次。火在鼎下，想象用土覆盖其上；火在地炉之内，地炉以鼎为根基。太阳运行一百零八之数，火向下进入时，从鼎鳌旁边经过。这样四转用火一次；依照养火之法，满十遍后，胎息就形成了。大火锻炼一次，先除去玉盖；这时婴儿成为长生之子，遭遇火就必然向上逃走，所以自然在顶门飞升，这就是大丹炼成。女子修炼时，想象婴儿在鼎中，常用玉器覆盖它，以滋养头部，再用火养炼；然后还未济成。圣胎已经出来后，白天游行，但行动不可太远。鼎是什么？就是肝、心、脾、肺、肾。鼎属金，高四寸，足高二寸，对应肺。宠属土，堆积三层，高五寸，对应脾。炭属木，因为焚身已经完成，所以木变成炭，对应肝。火对应心。肾是烈女，由此生出婴儿，婴儿就是精华的元气。上面用玉液作盖，所以鼎盖包裹着心。心能够摄取万象，炼成圣胎；没有心就什么也不能成就。乾是天门，坤是地户，艮是鬼门，巽是风门。肾属水，在冬季末期当令，是烈女、玄武的象征。五行颠倒之法，是以心把肾当作丈夫，交合精气，生出圣胎。脾属土，在四季末期当令，是男子的象征，能够成为宠，以调和阴阳而成就大道，所以称黄婆为媒人。肝属木，在春季末期当令，是尚书青龙的象征。木本来生火，火又生木，反过来焚烧便成为炭，所以称为长生炭。

译内丹三年炼成。三年之中，卯月、酉月不用二月、八月，所用的只是三月、十月。先补五脏七十二天；其次补精八十一天。炼龙虎一百天，吞月八十一天，按日计算，这是十个月。吞月的月数为十四日，八十一日就是七个月。焚身一百天就是三个月。前后共二十一个月，再用十个月养炼；这就是大丹三年炼成的原因。圣胎已经形成，于是有践步之法。想象婴儿已经出来，按日计算月份；它每天行走的步数加倍，从十步、二十步直到一百步，第三天就能行走千里。婴儿一百天时，形状像八岁的孩子；一年后就与自己的身体相同。但在一纪之内，遇到危难时要采取行动，共有三种：一是投胎，二是移舍，三是拒杀鬼。投胎是什么意思？关键只在于辨识外境。见到大屋高堂，是龙；茅舍，是骆驼、骡马；毡车，是龟鳖；舟车，是虫蛇；锦帐，是狼虎；茅庵，是牛；皮裘，是象；稷舆，是山羊；宝相花，是鹦鹉；白芙蓉，是鹅；白莲，是鸭；黑漆阁，是狗；黄衣，是獐鹿；锦衣，是雉；林中的百花，是百鸟；毡帐，是野兽；婴甲，是鱼；进入水中，是虫蛆；众人列阵，是蜂；众人同名，是蚂蚁；瓮盎，是螺；人在山中行走，是虱；手持剑戟，是蟹；进入井中，是女子；坠入山中，是男子。移舍是什么意思？原先认识的对象已经进入冥界，这就是空舍；必须等到它先前没有患风病、精气牢实，才可以移入其中。童男属上，所以我进入其中，再像前面一样修炼。拒杀鬼是什么意思？修道的人，住胎尚未完成，出胎还不远，忽然遇到大限。怎样制服它？……五心中有一处疼痛，就是大限到了。五心是两手心、两脚心和心。于是安坐静室，作朝真之想。朝真，就是凝定心神；体内的耳、目、鼻、舌、手、足，以及壬癸之……，都用锁封住。以牙齿为城，以心为火，焚烧自己的身体，见到鬼也不要害怕。心是帝王，藏三……于鼻足，为三台，用来照临群臣。肝神统摄三万六千道精光，神守在左边；肺神统摄一万二千种形影，神守在右边；脾神统摄八万四千毛孔，神守在前面；肾神统摄五万精华元气，神守在背后；顶神、首神统摄头发，神守在上官；胆神守在下部。六腑就是六丁，与鬼交战，鬼自然退去。三五天以后，鬼或许再次到来；这时就舍弃城池，直接上升天曹，或者成为列仙，或者成为地仙。仙人必定有剑。铸剑时，以身体为炉，以精气为铁，以日华、月华为钢，以肝为炭，以肺为辅，以心为火，以脾为泥，以肾为模，以胆为砺石，余下的铁作匕首。怎样铸造它呢？只是不断想象而已。于是又有金锤，每次吞咽龙虎时，不把它送到肾中，而是一起纳入肺的上方。肺属金，一次铸造便完成了。《道枢》卷第二十七完。#1“汞”：辑要本作“水”。#2“锁”：辑要本作“镇”。#3“时”：辑要本作“日”。二十八　《太清养生上篇》《太清养生下篇》。《道枢》卷第二十八。至游子曾慥编集。《太清养生上篇》。古代有精妙的养生方法，出自《太清》；开始用来祛病，最终用来通达神灵。赤松子说：双手交叉举到头顶，牵拉头部直到接近地面，吸气五次、呼气五次，可以止住胀气。双手交叉放在胸腹前，左右不停地摇头，达到极限后停止，可以引导面部和耳部，使邪气不再进入。双手交叉放在腰部以下，身体左右自行摇动，达到极限后停止，可以使血脉畅通。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向左右尽力牵引，可以除去皮肤中的烦闷之气。育先生说：行气，是治疗内部；导引，是治疗外部。解开发髻，面向东方，握固，闭气一通；抬头，向左右导引，再用手捂住左右耳，可以使头发不变白。用手指掐捏颈部两侧的脉络，二通，可以使眼睛明亮。面向东方坐着，闭气三通，用手按压鼻孔左右两侧，可以治疗鼻息肉。端正坐着，自行运动，摇动左右手臂，闭气十二通，可以治愈劳损和水病。左右侧卧，闭气十二通；右侧有饮病就向右侧卧，左侧也一样，可以祛除疾病。太阳刚升起和将要落下时，面向太阳直立，闭气九通，仰头吸取太阳的精光，吞咽下去，可以补益精气。双手在下颌下交叉，尽力牵引到肺气充满，可以止住突然的咳嗽。举手交叉在头顶上方，互相握住并尽力牵引，可以治疗胁痛。伸出左手，右手放在下面，握住左手拇指并尽力牵引；伸出右手，左手放在下面，握住右手拇指并尽力牵引，可以治疗骨节疼痛。用右手从头顶向下牵引，同时拉住下方的手，可以治愈颈部僵硬、不能回头后视。双手反向弯折，尽力张开如弓，可以补益五脏不足的气。坐在地上，左右双脚交叉，用左右手从弯曲的双脚之间伸入，低头交叉抱住颈部，可以消除长期的寒邪。面向东方坐着，仰头，闭气五通，用舌头搅动口中津液，津液满口后分十四次吞咽，可以止住口干口苦。低头向下看，闭气十二通，可以治愈风疥和恶疮。面向北方箕踞而坐，用手牵拉脚的五个脚趾，可以减轻伏兔部位的痿病、尸厥和筋脉拘急。箕踞而坐，用左右手从弯曲的双脚之间伸入，撑住地面，弯曲双脚并加压举起身体，可以消除淋沥和尿道疼痛。端正坐着，双手在背后交叉，这叫带缚，可以通利大便，治疗虚弱消瘦。一只手向上牵绳，另一只手向下握住脚，可以消除长期的痔疮。坐着伸直左右双脚，左右手交叉，牵拉双脚并尽力伸展，可以治愈肠胃不能受纳食物而发生的呕吐。左右手抓住绳子，使身体倒悬，让双脚反转到身体上方，可以治愈头晕、风癫。彭祖说：导引应当从子时做到寅时，不要在饱食或沐浴后进行。牵拉左右双脚，呼吸五息后停止，可以引导腹中邪气，去除疝痕，通利九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