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六

译曹真人说：用元气来补益元气，难道一定要靠丹砂、药石吗！陶真人说：只缀饰花朵不能结成果实，只充实内肉不能形成胎。建立乾坤，运行水火，会合三才，响应天符，然后才能炼成丹。刘真人说：乾坤是鼎，是天地之道；坎离是药，是南北之位；龙虎是东西。真一子说：从复、乾、姤、坤等十二辰中观察气候，分列震巽之门；子时而往，午时而来，阴符与阳火会合于天符。三百六十度，是晦朔之间阴阳刑德交会、天地变化、万物生成的数目。依照刻漏运行，夺取气候纳入神室之中，可以使真铅这一天地之母承受这种运用而产生精神。《龙虎经》说：道如同驾驭之术，有衔、辔、准、绳，随着轨道车辙居中运行，以制约外物。大体上有偃月之鼎，关键在于三日庚生，以开启兑户；黑金胚胎产生，白银便到来。九六，是春夏，其作用在三五；七八，是秋冬，其返回往来。因此知道，大丹是元气造化而成。所以说：华池神水、玉汞金铅，靠乾坤运用，日月烹煎；屯蒙发火，进退精研；抽添沐浴，九转一年；坎离贯通，功行三千。持守而不停止，就能化形成仙。纯粹子这才开始明白三清的要旨，又问：只修炼神，可以吗？奇士说：这样就是神仙，因为形体沉降而神识超升。纯粹子说：只修炼气，可以吗？奇士说：这样就是胎仙，因为神气交感，结胎育婴，如同蝉蜕。纯粹子说：只修炼形体，可以吗？奇士说：这样就是住世仙，因为能够返老还少。纯粹子说：三种方法都修行，会怎样？奇士说：这样就能升入天官。纯粹子说：三种方法之外，还有别的道吗？奇士说：还有存神入定、尸解活脱、投胎移形、蹑斗步呈、五符三气、五牙六字、抱月采日、服气绝粒、吐纳屈伸、道引存想等，条目有千数，都是旁门的浅近方法，是初学者逐步入门的阶梯，不足以用来进道。于是纯粹子跟随奇士学习炼神、炼气、炼形的口诀。《真诰篇》。列仙的神灵吐露言辞而成为经文；撮取其中的玄妙机理，就可以顺遂生命。杜广平，杜契宇，后汉末年人，从介先生那里接受玄白之道。他每天早晚坐卧，任意存想于泥丸，其中有黑气；接着存想于心，其中有白气；脐中有黄气。最初存想时，气像豆子一样大小，后来逐渐增大，直冲天空。于是三气如云，缠绕咽喉、环绕身体，又覆盖在身体上方，变化为火；在三咽之内重新聚合光明来炼养全身，全身之内五脏都照彻明亮。这样每天早晨修行，到中午停止。于是服气一百二十次，这就是所谓“知白守黑，可以不死”。《太素丹经景》说：面部常用左右手摩擦使其发热，按照高低随形而摩擦，使其周遍，可以使皱纹斑痕不生，光泽如少女，这就是所谓山川通气。《精景按摩经》说：起卧时应调平气息，端正坐好。先交叉左右手，再将双手移到颈后遮住颈部；随后仰面向上看，同时抬起颈部，使颈部与左右手相互用力，做三四次后停止。这能使精气调和、血脉畅通，使风气不能进入。做完后，再屈伸活动身体，伸手到四方极处，反张、侧牵，舒展摇动各处关节，每项做三次。外出时穿着厚衣或厚帛，用它擦拭颈中和耳后，使周围都温暖发热。顺着头发摩擦颈部，如同梳理头发一样，不限次数。过一会儿再摩擦左右手，用来调治面目；完成后咽津二十次，以引导内在津液。经常这样做，眼睛就会明亮，身体不受污垢，邪气不能侵扰。在生气之时咽津十四次，按压身体疼痛处，面向其所属的旺方祝祷说：左玄右玄，三神合真；左黄右黄，六华相当；风气恶疫，伏匿四方；玉液流泽，上下宣通；内遣水火，外辟不祥；长生飞仙，身常体强。祝祷完，再咽津十四次，按压疼痛处二十一次。经常这样做，就不会生病。耳目是寻求真道的阶梯，是统摄灵气的门户。常用手按眉后的穴位二十七次，再用手心和手指摩擦眼权上方，用手旋摩耳部三十次；摩擦应当频繁，不拘时间。做完后，用手逆着从额头上方摩擦二十七次，从眉间重新向上进入发际；咽津不限次数。经常这样做，眼睛就会清明。眉后有小穴，是上元六合之府，能产生变化并生出日光。眼下、眼权上方，是庾明之津；用手旋摩耳部，是采摄明瑛的方法。人衰老，很少不是从耳目开始的。用手摩擦额头上方，同时内存赤子，日月就会更加明亮，上元也会喜悦。完成二十七次，这叫作手朝三元，能够固脑坚发。头部四面，用左右手摩擦，顺着头发摩擦到发结处，尽量多做；这样头部血液就会流散，风湿不会凝聚。完成后，用手按眼十八次，这叫作检束目神。司命束卿说：清斋辟谷时，白天存想太阳、夜间存想月亮，使它们位于口中，大小如环。太阳呈赤色，有紫色光芒九道；月亮呈黄色，有白色光芒十道。于是吞咽它们光芒所化的津液，经常秘密地做，不限次数；有时也可使日月位于面部，左边是太阳，右边是月亮。这样，二景就与瞳孔合气相通，这是摄运生精、调理魂魄的方法。太虚真人说：在月初五日的子时，内存太阳的形象，使它从口中进入心中，照彻心内，使它与太阳同光，并感到心中温暖；随即咽津九次。到了十五日、二十五日、二十九日，再这样做，耳目就聪敏明察，各处关窍很少有不通的，面部有玉光，身体有金泽。修行十五年，太上就会派仙车到来。《大智慧经》说：内存心中有太阳，大小如钱，呈赤色而有九道光芒。它从心向上，经喉咙到牙齿，再回转进入胃中。这样过很久，就能自己看见心和胃。然后吐气、咽津漱液三十九次，每天做三遍；做一年可以除病，五年身体有光彩，十八年可以得道，白天行走时身影会消失。夜间服用月华，也像服用太阳一样，只是从脑中向下，到达喉咙处，不从牙齿出去，而是回到胃中。

译张微子说：清晨先闭目内视，仿佛看见五脏；然后从口呼出气二十四次，使眼睛看见五色之气缠绕面部；再从口吸入并纳入这五色之气五十次，咽津六十次，叩齿七通，再咽津七次，然后睁眼。长久修行，就能常常乘云雾而行；这就是服雾的方法。九华真妃说：太阳是霞的实体，霞是太阳的精华。只听说过服食太阳的方法，没有见过餐食霞气的经文。餐霞之经非常秘密，招致霞气的方法却很容易。眼睛是身体的镜子，耳朵是身体的窗户；看得太多，镜子就会昏暗；听得太杂，窗户就会闭塞。我有磨镜通窗的方法。面部是神明的庭院，头发是脑的精华。内心悲伤，面容就会焦枯；脑气衰藏，头发就会变白；精元从内耗损，丹津就会枯竭。我有使面容如童、使白发复黑的方法。精是身体的神，明是身体的宝；劳累过多，精就会散失；经营外物，明就会消损。我有增益精气、延长光明的经法。专心守护真一的人，一年后头发不再变白，秃发也会重新生长。内有家业子孙的牵累，外有王事朋友的交往；耳目广泛听闻，声音气息被杂事役使，道就不能专一，所做也没有益处。真正有才德的人多隐居在山林之间，远离世俗而抱守道真，就会面容如婴儿、鬓发乌黑。于是我将要获得玉醴金浆、交梨火枣和腾飞之药；但若形体尚未真正、心中邪念充满，就不能得到。火枣、交梨不是外在之物，它们生于心中；心中若有荆棘，梨枣就不会出现。青童大君说：想要滋生灭度之根，就应当拔除生死之栽；沉沦堕入九泉，只是因为贪惜形骸。西城真人说：神是度脱形体的舟，靠岸之后就应当分别离去；在生死轮回中徘徊，只是苦于内心犹豫。学习道法的人，难道可以不自我努力吗！人死时，形体还像活着一样，这是尸解。脚不青，皮肤不皱，眼光不毁，头发不脱落，形骨坚固，这就是尸解。尸解之仙，才可以驾御华盖、乘飞龙、登太极、游九宫。得道之士暂时游于太阴时，太一守护他的尸体，三魂营护他的骨骼，七魄卫护他的肌肉，胎灵保护他的气。修道的人，应当使三关经常调和。口是心关，足是地关，手是人关。三关调和，五脏就安定。姜伯真遇到仙人，仙人让他站在太阳中，他的影子却偏斜。仙人说：你专心学习成仙，却心术不正，为什么？我来教你。太阳升起三丈时，把双手放在两肩上方，使太阳正对着心；心感到温暖，心就端正了。姜伯真照做，最终得道。半夜离开枕头平躺在外，握固双手而放松身体；如果气息调和而微弱，便是身神完备。学道有九种忧患：有志向而没有时间，是第一；有时间而没有同道，是第二；有同道而没有志向，是第三；有志向却遇不到老师，是第四；遇到老师却不能觉悟，是第五；觉悟了却不勤修，是第六；勤修却不守道，是第七；志向不坚定，是第八；坚定却不能长久，是第九。喜怒会损伤志向，过度的欢娱会损伤本性，荣华会迷惑德性，阴阳交耗会竭尽精气；这些都是道所忌讳的。修道的人，口中常吐出死气而吸取生气；应当谨慎少笑、节制言语，并思察自己的形体。式规的方法能使眼睛明亮，为什么呢？我在甲子旬取东方流动的清水，调合真丹来洗眼睛，这样眼睛就明亮了。太上说：人的生命在多长时间之内？有人说在几天之间，有人说在一顿饭之间。太上说：还不对。有人说在一呼一吸之间。太上说：很好！可以说是知道道了。紫微夫人说：修道的人，好比手持火把进入幽暗的房间；黑暗立即消失，光明独自存在。财货和美色，难道不就像刀刃上的蜜吗！孩子只知道入口甘甜，却不知道有割伤舌头的危险。南极老人说：有所爱就会产生忧愁，有了忧愁就会产生畏惧。所以没有爱就没有忧愁，没有忧愁就没有畏惧。太上真人说：琴弦松缓会怎样？有人说：声音不响，也不悲切。又问：琴弦绷紧会怎样？有人说：声音断绝而令人悲伤。又问：松紧适中会怎样？有人说：各种声音和谐，八音美妙合奏。太上真人说：学道而持守心念，难道不应当像弹琴一样吗？学道的人如同盼望早晨进食，只要盼望就没有得不到的；爱惜气就像爱惜面目，没有不能保全的。下等的修道者争相追求名声，就像香火自我燃烧；燃烧则香气消失，只想让众人听到自己，不是很迷惑吗！《太素经》说：左右手常常摩擦面部，使其发热，皱纹斑痕就不会生长，面部也会有光泽。把左右手掌摩擦到发热，再用来擦眼睛；顺着手势摩擦头发，如同梳头。左右臂轮流用手摩擦，头发就不会变白，脉也不会浮。《消魔经》说：如果身体中不安宁，应当反卷舌头抵住喉咙，漱津咽液，不限次数，这样身体自然会安宁。经常按压耳朵，耳朵就会聪敏通彻；这种方法叫营治城郭，名列皇籍。经常按压鼻子左右两侧，气息就会平和；这种方法叫灌溉中岳，名列帝录。想要闭目时坐好，内视而看见五脏，肠胃就会明彻。我梳头时面向王地祝祷说：泥丸玄华，保精常存；左为隐月，右为日根；六合清炼，百神受恩。之后咽津三次，头发就不会变白，而且会日益生长。《正一经》说：闭气安定心神，可以使百鬼畏惧，功曹使者和龙虎君就会到来。梦见恶梦，是什么原因？一是魂妖，二是心试，三是尸贼。醒来后用左手捏人中十四次，叩齿十四次，就能转凶为吉。梦见好梦，就摩擦眼睛十四次，叩齿十四次。睡床应当高一些；床高则地气不能到达，鬼气也不能侵扰。鬼气侵害人，常常依附地面作祟。夜间行走时叩齿，鬼就会畏惧，不敢接近。甲寅、庚申，是鬼竞相作乱、精神躁秽的日子。黄牛道士说：夜晚睡觉时存想太阳在额头上方、月亮在脐部上方，这样各种邪气就会远离。中山刘伟学习成仙十二年，仙师用一块十万斤重的石头来考验他，把石头用一根头发悬在空中，让刘伟睡在石头下面。刘伟心安体胖，仙师说：可以教他了。于是给他服食神丹，他便在白天升天。

译从前有人喜好道法却不知道方法，早晚都向柏树礼拜，祈求长生。过了二十八年，柏树生出紫色花朵，甘甜如饴；他吃了以后便成仙。有人礼拜太华山，因此得到西岳丈人的传授；有人礼拜河水十年，因此得到河伯传授的在水中行走而不溺水的方法。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精诚到了极点。王仲甫吸引二景、餐霞四十多年，却没有成功；他的儿子服行此法十八年便成仙离去。南岳真人对仲甫说：你的脑宫亏损，筋液不能输注，怎么能成功呢？仲甫治好疾病，随后修炼真道，也成仙离去。因此，学道的人必须先养护身体，然后才可以和他谈论道法。《道枢》第六卷完。《道枢》第七卷。至游子曾慥编集。《黄庭篇》。内景之学，大体有两家；考察其中最为恰当的，其思虑没有邪曲。人的绛宫，就是上清，名称叫紫霞。大概是身体之中五行混合聚集之处，是至灵之气所在。三魂：第一叫胎光，居于上丹田；第二叫爽灵，居于中丹田；第三叫幽精，居于下丹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下丹田就是下关元，名称有命关、金关、玄关、死生关。两肾，左边属少阳，右边属太阴；向上通达各条经脉，直到经脉终端，这就是密户。两肾所产生的气，如同日月之气，常随呼吸出入；在体内灌注于生门，向上进入泥丸，上下通流，如同日月运行。人的行动、安静和呼吸，都应当经常存想它。元气出于下丹田，流注全身。白天将尽时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产生，所以会合于泥丸。阴阳相互推移，循环没有穷尽；昼夜之间，如同列宿分布。能够服气固精，得到其中的节度符应，灵气就会凝聚变化，如紫烟白云，充满三田；上升成为云，下降成为雨，用来灌溉五脏、培植根基。上面纳入津液，下面不要泄漏其气；气液充满，如深井涌出泉水，自然通流无穷，通向鼻门而进入口中，滋润身体。这样，黄铅、紫汞就产生了。依照时令采炼，收入丹田，贯通各处关节，自然能从暗室中出来，照亮真阳之门。所以说“回紫抱黄入丹田”，就是这个意思。口是玉池。里面的灵液，都是脾胃消化水谷、承受变化而产生的。它的源头在肘后的关窍，冲上到辗鲈之关，分为四条经脉：下面两条从头顶后方进入头顶下部，穿过舌头的两个孔，从下牙齿的齿缝中出来；上面两条进入泥丸，穿过上颚的两个孔，从上牙齿中出来。气息一旦不调，水谷就不能消化，脾胃之气迟缓，玉池便会干枯。《经》说：昼夜不寐，才能成真。所谓不寐，不是不睡觉，只是去除阴昏之气而已。《九皇丹经》说：白天咽服灵液，夜间潜藏真气，久而久之，气息输运，自然在三宫运行，如同波涛之声。因此心与气相合，气与神相合，融合而和谐，寂静澄湛，不被外物驱使，进入不动之境。存想黄庭是什么意思？就是闭塞八门，锁住金关，使灵台澄湛，扫除阴室，使二气在蟾宫交会；这是制炼琼丹、填补血脑的方法。耳、鼻、口、心、命关，耳和鼻各有两个。不可妄自开启发动，应当收敛视觉、反听内守，断绝各种外在照见。这叫七羹玉钥闭二扉。修炼大还丹的人，必须先掌握三要。三要就是耳、眼、口；然后闭锁金关。这样，太一玄泉就会从幽关消融，上贯昆仑。九微上仙经常佩带虎符，那是水中的金。脾是横津。脾长一尺，横津长三寸六分，在心脏下方，称为黄庭之府。心与脾，是父子关系。这就是火生于土，也是灵台所居之处。鼻是中岳。左边鼻窍所出的气属阳，右边鼻窍所出的气属阴。昼夜之间阴阳运行不定；观察它的运行，开始会合于丹田，随后流到寸口，朝向鼻中，贯通五内，归于命门。扁鹊说：一呼，脉运行三寸；一吸，脉运行三寸。呼吸定息，脉的运行就是六寸。昼夜一万三千五百息，脉就运行五十周而遍及全身。它运行的道路，大概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荣属阳，卫属阴。荣少一息，就会生寒；卫多一息，就会生热。神能够驾驭气，鼻息就不会失调，如同胎中的婴儿。因此胎息，上达气关，下达气海，并不是像口鼻呼吸那样劳作。真人的呼吸为什么用脚跟？因为气潜藏在下元，呼吸就长而深远；气出于三焦之上，呼吸就短而急促。葛真人说：灵龟、俊鹄能够千年不食，是因为善于呼吸。舌下有三个穴：左边叫金津，右边叫玉液，中间叫玄膺，都能涌出生津甘泉来灌注气海。气海就是命门，是生死的岸边。所谓神、气、精，是身体的三宝。保养它们的要点有三条：开始要用导引活动全身百骸，使血脉通畅流行，以安定四肢；中段要勤修各种善行，抱持并制御魂魄，以保全万神；最后要淘炼本元，使之飞行于日月之间，以恢复真正的精气。真精一旦获得“一”，便可以成仙了。调治身体的关键在于存想，因此又有妄想和真想之分。闭目作观，或引来五色之气，或化现日月之光，或想成龙虎的形状，或作婴儿的形象，或观想赤珠，或显现金丹，这些都是妄想；闭目向内观照，使神识统摄气、气统摄神，于是气成为神胎，形体成为气的主宰，神与气相合而自然运行，这才是真想。日月之精气充足以后，便可以出入其毂中。肺主管气，像华盖一样。它的下部通向命关，上部贯通神庐；气如果不通，鼻子就会堵塞。因此应存想白元，安静地调理六气，即哂、嘘、呵、吹、呼、吸，这样可以革除壅滞。白元是什么？就是肺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