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枢四

道枢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6–8 段

或曰:修行何以验乎?曰:置白黑二棋,一念善投白者一,一念恶投黑者一,至夜较之,即知增臧焉。文元公曰:迂矣!吾则於昼夜四威仪中不计情境,惟量其力常习静念而已。受辱而畏其势忍之者,不可谓之忍也,无可畏之势而能忍之者,斯真忍也。《易》之#3《损》曰:惩忿窒欲,吾用之以为戒;《易》之《系辞》曰:寂然不动,吾用之以为定;精义入神以致用,吾用之以为慧。或问:闲居何乐乎?曰:调畅太和之气,适悦天真之味,研覃微密之言,依游上妙之道。蒙庄高情,师友造化;竺乾妙旨,澡炼神明。非理外至,当如逢虎,即时而避,勿恃格兽之勇;非理内起,当如探汤,即时而止,勿纵染指之欲。外护其身,如惜干霄茂树,勿纵一斧之刃伤焉;内护其行,如惜渡海浮囊,勿容一针之锋破焉。心静则清,清而后明,明则照物,物无遁形矣,至人观之得为心印者也。唐人有养鹦鹉者,能诵经,常不言不动。或问其故,对曰,身心俱不动为求无上道。及其死焚之,有舍利焉。故知得道者,皆自燕寂中入者也。文元公曰:吾既耄也,弥觉聪警耳,有自然之音如乐中簧,隐隐如雷初动,浩浩如潮将至。吾谓之三妙音焉:一曰,幽泉漱玉;二曰,金磬摇空;三曰,秋蝉曳绪。容成篇孰为阴丹,诋其娇诬;辟其内荒,其路豁如。至游子曰:吾常得崔公《药镜》之书,言:御女之战,客主恍惚,则同识不同意同邪不同积,同交不同体,同体不同交,是为对镜不动者也。夫能内外神交而体不动,得性之道也。动则神去性一哀矣。不染不着,则留其元物,使气定神住,和合成形,入於中宫,缎去其阴而存其阳焉。红雪者,血海之真物,本所以成人者也。在於子宫,其为阳气,出则为血。若龟入时,俟其运出而情动,则龟转其颈,闭气饮之,而用擂引焉,气定神合,则气入於关,以较鲈河车挽之,升於昆仑,朝於金阙,入於丹田,而复成丹矣。至游子闻而大咤曰:崔公果为是言哉?吾闻之古先至人,盖未尝有也。昔张道陵黄赤之道、混气之法,盖为施化种子之一术尔,非真人之事也。然及陵之变举,则亦不复为此矣。清灵真人曰:吾见行此绝种而死,未见其生者也。夫存心包#4观而行上道,是所谓抱玉赴火,金棺葬犬者也。紫微夫人曰:为黄书赤界者,适足呜三官之鼓,致考罚尔。真人之偶景者,在於二景而已,非为夫妇之迩也。夫黄赤存於中,其可以见真人、灵人乎?魏伯阳曰:割肉以内於腹,不可以成胎,则外物不可以为丹也,明矣。是知学道以清争为宗,内观为本者也。於是深根固蒂,使纯气坚守,神不外驰,至於坎离交际而大药可成矣。善乎?庄子之论曰:必摩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未闻有以御女而获仙者也。惟束汉玲寿光自云,行是法,几百四五十岁,鬓发尽白,而肌理盛壮,然卒不免於死也。世所谓善一作喜御女而得其效者,宜无瑜寿光;寿光且死,则是道也恶足以语长生久视之理也哉!彼方士以采战之方,以惑学士大夫,惧其言之不足取信也,则窃古先至人以名其书,故称《西华》二十有四篇,则曰锺离云房所作也;《西江月》十有八篇,曰张平叔所作也。指女子为偃月炉,以童男女为真铅汞,取秽浊为刀圭,肆情极欲,一日一溘然而逝,其名曰桶底脱。至游子曰:崔公之道,昔吕洞宾得之以为心地益明,则崔公不宜为此疵而不醇者也,其亦方士所托而行者欤?或问曰:无漏果位者,当丰其源而啬其出,故莲华不生高地平原,而生於淤泥,何谓也?至游子曰:道家者流有八漏,竺乾之法有诸有,漏岂尔所谓漏者乎?司马子微曰:志之漏也,形趋於后土;念之漏也,神趋於鬼乡。吾所谓无漏者,无此漏也。丰入啬出,养气则然矣,达磨之胎息是也。淤泥之莲,易坏者也,未若松柏产於陵冈而不凋者也。吾亦有莲焉,盖尝发於烈火之中矣。或者闻其说而疑,以问至游子曰:容成子、务成子、天老、太一与夫尧、舜、成汤、盘庚,各有阴导之书,黄帝、三王,复有养阳之方,汉氏秘於广内之藏,着於神仙之录,则其由来尚矣,子恶得以为无哉?至游子曰:吾非谓之无也,盖非所谓仙者之务尔。闻之刘向、班固之徒曰:房中者,情性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焉。乐而有节,则和寿考矣。迷者弗顾,则生疾而损命。由是观之,信乎非仙者之务也。阴符篇黄帝之经,藏於神嵩;李荃得之,发世之蒙。

译有人问:修行怎样才能验证呢?回答说:放置黑、白两种棋子,每起一个善念,就投入一枚白棋;每起一个恶念,就投入一枚黑棋。到了夜里比较它们,就知道善恶是增加还是减少了。文元公说:这太迂阔了!我在昼夜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不计算外在情境,只衡量自己的力量,常常练习静念。受到侮辱而畏惧对方的势力,所以忍受,不能称为忍;没有可畏惧的势力却能够忍受,这才是真正的忍。《易经·损卦》说:“惩治愤怒,抑制欲望。”我把它作为戒律;《易经·系辞》说:“寂静而不动。”我把它作为定;“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以达到实际运用”,我把它作为慧。有人问:闲居有什么快乐呢?回答说:调和舒畅太和之气,品味适意愉悦的天真之味,研习深微精密的言论,依游于上妙之道。以庄子那样的高远情怀为情志,以造化为师友;以竺乾氏的微妙旨趣洗炼精神。不是从道理之外来的事情,应当像遇到老虎一样,立即躲避,不要倚仗制服猛兽的勇力;不是从道理之内产生的念头,应当像伸手探热汤一样,立即停止,不要放纵沾染它的欲望。对外护养自身,要像爱惜直冲云霄的茂盛大树,不要任凭一把斧头损伤它;对内守护自己的行为,要像爱惜渡海用的浮囊,不要容许一根针尖刺破它。心静就会清明,清明以后就能明察;明察就能照见万物,万物没有能够隐藏形迹的。至人观察这一点,便得到作为心印的道理。唐代有一个人养鹦鹉,鹦鹉能够诵经,平时不说话也不动。有人问它这样做的缘故,它回答说:身心都不动,是为了求取无上之道。等到它死后焚烧,竟有舍利。由此可知,得道的人都是从安宁寂静中进入道境的。文元公说:我已经年老了,反而更加觉得耳聪而警敏,常听到自然产生的声音:有的像乐器中的簧片,隐隐约约像初起的雷声,浩浩荡荡像潮水将要到来。我称它们为三种妙音:第一叫“幽泉漱玉”;第二叫“金磬摇空”;第三叫“秋蝉曳绪”。《容成篇》。谁把阴丹当作什么,就斥责它的娇妄虚诬;开辟内在的荒芜之地,道路便豁然开朗。至游子说:我曾得到崔公《药镜》一书,书中说:男女交合之际,主客处于恍惚状态,意识相同而意旨不同,交合相同而积聚不同,交合相同而形体不同,形体相同而交合不同,这就叫作对着镜子而自身不动。能够使内外之神相交而形体不动,就是得到本性的道路。形体一动,神就离去,本性也就哀败了。不沾染、不执着,就能留住元物,使气安定、神安住,和合而形成形体,进入中宫,炼去阴而保存阳。所谓红雪,是血海中的真物,本来就是使人成形的东西。它在子宫中时属于阳气,出来就成为血。如果像龟入时那样,等它运出而情欲发动,龟便转颈、闭气吸取它,并用擂引之法;气定神合,气就进入关窍,用某种方法牵引,沿河车上升到昆仑,朝拜金阙,进入丹田,又重新结成丹。至游子听说后大为惊叹,说:崔公果真说过这种话吗?我听古代先贤说,似乎从来没有这种说法。过去张道陵的黄赤之道、混气之法,大概只是施化种子的一种术法,并非真人所行的事。然而等到张道陵改变行事后,也不再做这些事了。清灵真人说:我见过实行这种方法而绝嗣死亡的人,却没有见过因此生存下来的人。存心包观而行上道,就像抱着玉去赴火、把金棺拿去埋狗一样。紫微夫人说:行黄书赤界之法,只足以敲响三官之鼓,招来考察与刑罚罢了。真人的偶景,只在二景而已,并不是夫妇亲近之事。黄赤之物存在于体内,难道凭此就可以见到真人、灵人吗?魏伯阳说:割取肉放入腹中尚且不能使其成胎,那么外在之物也不能用来炼成丹,这一点很明白了。由此可知,学道以清静为宗旨,以内观为根本。于是深固根本,使纯气坚守,神不向外驰散,直到坎离交会,大药便可以炼成。庄子说得好:“一定要磨炼,一定要清静,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从没听说过有人凭御女而成仙。只有东汉玲寿光自称施行这种方法,活了将近四百五十岁,鬓发全白而肌肉骨骼仍然强壮,但最终也免不了死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四五十岁〕 世人所说的善于、又作喜好御女而取得效果的人,应当没有超过寿光的;寿光尚且死亡,那么这种道术哪里足以谈论长生久视的道理呢?那些方士用采战的方法来迷惑士大夫,害怕自己的说法不够令人相信,便窃取古代先贤的名号来命名自己的书。因此他们称《西华》为二十四篇,说是锺离云房所作;称《西江月》为十八篇,说是张平叔所作。他们把女子指作偃月炉,把童男童女当作真铅真汞,把污秽浊物当作刀圭,放纵情欲、极尽欲望,竟在一天之内突然死去,并把这叫作“桶底脱”。至游子说:崔公的道术,过去吕洞宾得到后,用来使心地更加明澈;那么崔公不应当有这种瑕疵而不纯粹,莫非也是方士假托他的名义来推行的吗?有人问:所谓无漏果位,应当使根源充足而使外泄减少;所以莲花不生长在高地平原,却生长在淤泥中,这是什么意思?至游子说:道家这一派说有八漏,竺乾氏的法门说有诸有;“漏”难道就是你所说的那种漏吗?司马子微说:志念有漏,形体就趋向后土;念头有漏,精神就趋向鬼乡。我所说的无漏,是没有这种漏。使摄入充足、排出节省,用来养气就是这样,达摩的胎息便是如此。淤泥中的莲花容易败坏,不如生长在山陵冈阜间而不凋谢的松柏。我也有莲花,它曾经在烈火之中开放。有人听了这番话而疑惑,便问至游子说:容成子、务成子、天老、太一以及尧、舜、成汤、盘庚,各自都有阴导之书;黄帝和三王又有养阳的方法;汉代把它秘藏在广内的藏书中,并记载在神仙的典籍里。这样看来,它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您怎么能认为没有呢?至游子说:我不是说它没有,只是说它并非所谓仙人所致力的事情。我听刘向、班固一类人说:房中之术,是情性达到极端的事情,也是至道的边际,所以圣王制定外在的乐制来禁止内在的情欲,并为此制定节制与礼文。享乐而有节制,就能和顺长寿;迷惑的人不加顾念,就会生病而损害寿命。由此看来,确实不是仙人所致力的事情。《阴符篇》。黄帝的经书藏在神嵩山中;李荃得到它,使世人的蒙昧得以开启。

李荃得黄帝阴符之经於神嵩之山,而未知其止也,其后遇骊山姥而问焉,姥曰:道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玄元杳冥,妙於无名者也;太初者,胞胎混沌者也;太始者,洞虚无疆,或感而彰者也;太素者,内含真一之精,为万物朴,清阳为天,浊阴为地者也。阳为魂,阴为魄。魂者,欲人之生;魄者,欲人之死。故圣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含真抱一,以归於太阳,养阳之魂,以消阴之魄,神仙之道其尽於斯矣。天以一之数生水而润下,其居北方,於时为冬,於藏为肾,是为玄武焉,此坎之卦也;地以二之数生火而炎上,其居南方,於时为夏,於藏为心,是为朱雀焉,此离之卦也;天以三之数生木而曲直,其居东方,於时为春,於藏为肝,是为青龙焉,此震之卦也;地以四之数生金而从革,其居西方,於时为秋,於藏为肺,是为白虎焉,此兑之卦也;天以五之数生土而为稼墙,其居中央,为万物母,於藏为脾焉。故道生一,一为天。五行者,从一而生,真一之气化生五行,是以五谷、五味滋养於人。人因五行而生,因五行而死,故五行者,五贼也。圣人夺取五行之精气,还元返本,复归於真一,此老子所谓万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日静,静曰复命者也。夫性者,阳之精明也。精明之气结而为人,休气为鬼,灵气为神,烦气为虫武。杂气为禽兽,奸气为精邪。人察乎精明则能见其机,见其机则能立天之道矣。自五月夏至,遇#5用事之卦也,十月而为纯坤,阴盛则消阳矣;自十有一月冬至,复用事之卦也。四月而为纯乾,阳盛则消阴矣。是以龙蛇者秋冬而潜垫,春夏而起陆焉。人以真阳去其阴魔,则百神和悦,血脉流通,五脏生津,长年久视矣。此广成子所以积火以焚五毒;五毒者,五贼也。天生於坎者也,地生於离者也。坎者,水也,月也汞也;离者,火也,日也,铅也。圣人使坎离互用,日月相交,铅汞相持,龙虎相反,然后能斩尸灭鬼,降精摄邪,以存正气焉。故太白真人日:五行不顺行者,龙从火出,虎从水生矣。此天地之互用,阴阳之反覆者也。土者,四象之本,万变之基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者,天也;三者,人也。神仙之要在乎抱一守中,故至道始於一、三而终於五。五者,数也。经日:三、五与一,万事毕矣。此何道也?铅汞得土而成还丹者也。烟萝子曰:全一有三,外应仍满於初九,此至道也。阳太盛则溢,溢则生热,热者其脉实;阴太盛则衰,衰则生寒,寒者其脉虚。虚实之脉,寒热之患,皆能致死者也。阳者,汞也,其性飞者也;阴者,铅也,其性伏者也。圣人伏阳汞,以炼其魄;飞阴铅,以拘其魂。阳不得而溢,阴不得而盛,於是客邪消而尸魄丧矣。盖有毫发之阳未尽者不能死矣,有毫发之阴未消者不能仙矣。夫耳耽淫声,目好美色,口嗜滋味,则五脏摇动而不定,血气流荡而不安,精神飞驰而不守,於是正气散而湿邪之气乘之以生疾矣。是以人之三要者:曰耳,日目,日口。故耳目者,神之窗牖也;口者,气液之门户也。若夫六识皆空,湛然虚寂,遗形忘物,慧照通神者,至静也。吐纳以炼五脏,导引以开百关,诵持宝章以怡神,吸引二景以集明,炼金精以固形,餐玉英以保身者,至动也。太上日:静者,性也;动者,气也。动静如一,内外和顺,非至人安能至於斯哉?夫荣名富贵者,学道之尘垢也;争竞忿躁者,修真之荆棘也;旨酒珍撰者,伐性之戈矛也;淫声美色者,破骨之、斧锯也。故修真炼气,抱元守一者,谓之圣人;炼形成气者,谓之真人;炼气成神者,谓之神人;炼神成真者,谓之至人。天地者,盗万物使有衰朽者也。万物盗人,使有老死者也。人盗万物,使不常存而有用者也。故不善盗者,盗其形不盗其精,反为万物所盗焉。善盗者,盗其精,所以能盗万物而长生矣。吾食其时,非嗜其酒骰也,盖盗万物之精气者也。何也?形以食味,神以食气,若以时而食其形,动其机,以盗其精,则百体顺理矣。吾之身有精光之神、形影之神、毛孔之神,各万有二千。五脏六腑,三元九宫,亦皆有神焉。惟吾不见其神,则不知其能下福祸焉。故不务敬畏,至於狠躁、凶虐、贪淫、阴险,是日贼其神矣。妄言绮语,以为人不知不见,是日昧其神矣。吾之神上通於天,贼其神者,犯於天者也,昧其神者,欺於天者也。犯天欺天,所以取夭折者欤。如是者阴邪日胜,神气日衰,尸魄日恣矣。夫能守中抱一,以阳炼阴,则尸亡魄丧而神明王矣。神明既王,则策辔八晨,飞舆五岳,升九玄,斩玉关,可与天地等年矣。老君日:气中有气,是我之神者也;神中有神,是自然之道也。

译李荃在神嵩山得到《黄帝阴符经》,却不知道它的旨归。后来遇到骊山姥,便向她请教。骊山姥说:道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易,是玄妙本元而幽深冥昧、妙在无名的状态;太初,是胞胎般混沌的状态;太始,是空虚无边,有所感应便显现的状态;太素,是内含真一之精、作为万物质朴本原的状态,清阳成为天,浊阴成为地。阳为魂,阴为魄。魂希望人出生,魄希望人死亡。所以圣人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含藏真一、抱守真一,使其归于太阳;养护阳魂,消除阴魄,神仙之道大概尽在于此了。天以“一”的数目生成水,水性润下,居于北方,四时属冬,五脏属肾,这就是玄武,是坎卦;地以“二”的数目生成火,火性炎上,居于南方,四时属夏,五脏属心,这就是朱雀,是离卦;天以“三”的数目生成木,木性曲直,居于东方,四时属春,五脏属肝,这就是青龙,是震卦;地以“四”的数目生成金,金性从革,居于西方,四时属秋,五脏属肺,这就是白虎,是兑卦;天以“五”的数目生成土,土能生长庄稼,居于中央,是万物之母,五脏属脾。所以道生一,一就是天。五行由一而生,真一之气化生五行,因此五谷、五味能够滋养人。人因五行而生,也因五行而死,所以五行又是五贼。圣人夺取五行的精气,使之还元返本,重新归于真一;这就是老子所说的“万物纷纷,都各自归于根;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所谓性,是阳气的精明。精明之气凝结而成人,和缓之气成为鬼,灵妙之气成为神,烦乱之气成为虫兽;混杂之气成为禽兽,奸邪之气成为精怪邪灵。人能够察见精明之气,就能看见事物的机微;看见机微,就能建立天道。从五月夏至开始,遇到用事的卦;到十月成为纯坤卦,阴气旺盛就会消减阳气。从十一月冬至开始,复卦用事;到四月成为纯乾卦,阳气旺盛就会消减阴气。因此龙蛇在秋冬潜藏蛰伏,在春夏出地而活动。人用真阳除去阴魔,就会百神和悦、血脉流通、五脏生津,长寿而久视。这就是广成子积聚火气来焚烧五毒的原因;五毒就是五贼。天由坎而生,地由离而生。坎是水、月、汞;离是火、日、铅。圣人使坎离相互运用,使日月相交、铅汞相持、龙虎相反,然后才能斩尸灭鬼、降伏精怪、摄制邪气,以保存正气。所以太白真人说:五行不按通常顺序运行时,龙从火中出,虎从水中生。这是天地相互运用、阴阳反复变化的道理。土是四象的根本,是万般变化的基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就是天,三就是人。神仙之道的要旨在于抱一守中,所以至道从一、三开始,最终归于五。五是数。经书说:“三、五和一,一切事情都完备了。”这是什么道理?就是铅汞得到土而炼成还丹。烟萝子说:“完整的真一中含有三,外在的应验仍充满于初九。”这就是至道。阳气过于旺盛就会溢出,溢出就产生热;有热时脉象就实。阴气过于旺盛就会衰败,衰败就产生寒;有寒时脉象就虚。虚实的脉象、寒热的病患,都能导致死亡。阳就是汞,性质是飞动的;阴就是铅,性质是潜伏的。圣人使阳汞潜伏,以炼化它的魄;使阴铅飞动,以拘束它的魂。阳不能溢出,阴不能盛大,于是外来的邪气消退,尸魄也消亡了。阳气还有一丝一毫没有穷尽,就不能死亡;阴气还有一丝一毫没有消除,就不能成仙。耳朵沉溺于淫靡的声音,眼睛喜爱美色,嘴巴贪嗜美味,就会使五脏动摇而不能安定,使血气流荡而不得安宁,使精神飞驰而不能守持。于是正气散失,湿邪之气乘虚而入,因而产生疾病。所以人的三项要害是:耳、眼、口。耳目是精神的窗户,口是气液的门户。至于六识都空寂,清澄虚静,遗忘形体、忘却外物,智慧的光照通达神明,这叫至静。吐纳用来炼养五脏,导引用来开启百关,诵持宝章用来怡养精神,吸引二景用来聚集光明,炼金精用来坚固形体,餐食玉英用来保养身体,这叫至动。太上说:静是性,动是气。动静如一,内外和顺,不是至人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荣誉、名声、富贵,是学道人的尘垢;争竞、愤怒、躁动,是修真的荆棘;美酒和珍馔,是戕害本性的戈矛;淫靡的声音和美色,是损伤筋骨的斧锯。所以修真炼气、抱元守一的人,称为圣人;炼形而成气的人,称为真人;炼气而成神的人,称为神人;炼神而成真的人,称为至人。天地,是窃取万物而使它们衰败腐朽的东西;万物,是窃取人而使人衰老死亡的东西;人,是窃取万物而使万物不能永存、却能为人所用的东西。所以不善于窃取的人,只窃取形体而不窃取精气,反而被万物所窃取。善于窃取的人,窃取万物的精气,所以能够窃取万物而长生。我按照时令进食,并不是贪恋酒肉,而是窃取万物的精气。为什么呢?形体靠食物的滋味,精神靠食物的气;如果按时进食来养形,发动它的机微,以窃取它的精气,那么全身百体就会顺应条理。我的身体中有精光之神、形影之神、毛孔之神,各有一万二千;五脏六腑、三元九宫也都有神。只是我看不见这些神,便不知道它们能够降下福祸。所以不致力于敬畏,以至于狠毒暴躁、凶恶残虐、贪婪淫乱、阴险诡诈,这就是每天损害自己的神。胡乱说话、说华丽虚妄的话,以为别人不知道、看不见,这就是每天蒙昧自己的神。我的神向上与天相通,损害自己的神,就是冒犯上天;蒙昧自己的神,就是欺骗上天。冒犯天、欺骗天,正是招致夭折的原因吧。这样下去,阴邪之气日益胜过,神气日益衰弱,尸魄日益放纵。能够守中抱一、用阳气炼阴气,就会使尸亡魄丧,而神明昌盛。神明既然昌盛,就能驾驭八晨之气,飞行于五岳,升入九玄,斩断玉关,便可以与天地同寿了。老君说:气中有气,那就是我的神;神中有神,那就是自然之道。

天以一阳降於九泉而生复,此十有一月阳之始也,二阳降而生临,三阳降而生泰,四阳降而生大壮,五阳降而生夫,六阳降而生乾。五月夏至,阳极而生阴。故一阴升而生遘,二阴升而生迟,三阴升而生否,四阴升而生观,五阴升而生剥,六阴升而生坤。阴阳消息升降,斯道之枢也。故圣人收采天地之气而成二体,曰铅曰汞。铅也,汞也,其重各八两,而合於三百八十有四铢之数,以应乎卦爻而定大小之法焉。上揆卦气,下推漏刻,以均乎火之候而夺乎一千八十年之功,於是脱其凡胎矣。至於三千二百四十年而圣胎成矣,於是与造化相符,阴阳同运,圣功生焉,神明出焉。瞽者目无所见,故神专在於耳;聋者耳无所闻,故神专在於目。神专则事无不精矣。利能动人者也,绝利之源则神有所专,可以制精邪#6,亡尸灭魄有千倍之功焉。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此之谓欤!夫九还七返者何也?自子而至於申,自寅而至於戌者也。斯皆一阴一阳,一升一降,一沉一伏,昼夜居之而不失者也。水火水火,卦气已尽,则还丹成矣。於是制精摄邪,亡尸灭魄,有万倍之功焉。魏伯阳曰:屯用申子,蒙用寅戌,六十四卦各自有日,斯三反昼夜之理也。心者,万神之主也;目者,万神之户牖也。人之神入则藏於心,出则见於目,故心安则神安,目动则心动,心动则神动,生死之机其在斯二者矣。夫能使其神出入於户牖以自照焉,居息於宅舍以自安焉,此则生之机也。塞户牖而不明焉,废宅舍而不居焉,此则死之机也。魏伯阳日:五行相受以生,故火性烁金,金伐木荣,三五与天地之至精也。何也?阴阳相胜,五行相制,所以克伐衰谢焉。然反本归根则万物乃因此而生矣。阴阳激而为风雷,风雷作则万物动而滋生矣。夫炼阴阳之气,如风之行,如雷之呜,通流其百脉,淘去其积滞之五毒,於是五脏生津,百骸调畅,真一存乎其中矣。夫不耻贫贱,不贪富贵,不嗜声色,不耽名利,不惧患'难,不作黜辱,外无所求,内无所惑,惟见於空;空无所空,湛然常寂,然后昼无想也,夜无梦也,於是栖神於至乐,则天真之性有余,浊乱之情不作矣。趋边於至静则贪求不生而心无所往矣。飞乌制其身游於空虚者,凭其气也。死夫修炼其形而成至阳,其能入金石而不阂,行日月而无影,固其理也。世之人须饮食以养其形,不知绝饮食而形乃固焉;须尸魄以养其神,不知去尸魄而神乃全焉;须阳与阴并相济以生,不知阴尽阳纯则长生焉。道枢卷之三竟#1 是:辑要本作『未』。#2加:辑要本作『踟』。#3之:原作『日』,据辑要本改。#4包:辑要本作『内』。#5遇:辑要本作『娠』。#6可以制精邪:辑要本作『 可制精摄邪』 。二十八太清养生上篇 太清养生下篇卷四 西升篇 内德篇 玄纲篇 玉芝篇道枢卷之四至游子曾慥集西升篇玄言之宗,惟力默子;怀道而西,以诲尹喜。老子将入於西域,尹子尹喜也遇於关而问道焉。老子曰:虚无恍惚者,道之根也。生我於虚,置我於无,故生我者神也,死我者心也,是以身者,神以为车、为舍、为主者也。其身安静则神居之,其身躁动则神去之,是以外其身存其神则精曜留矣。道得一合则与道通矣。善人者不与万物争,谦虚而无欲者也。故欲者,凶害之根也;无者,天地之元也。圣人去欲入无,所以辅其身者也。故吾视欲无所见,听欲无所闻,言欲无所道,食欲无所味,寂哉淡泊,於是清静无为气自反於未生者焉。吾见哀人者不如哀其身,一辰其身者不如爱其神,爱其神者不如舍其神,舍其神者不如守其身,守其身者斯长存矣。神者,生形者也;形者,成神者也。故形不得其神,斯不能自生矣,神不得其形,斯不能自成矣。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和,成斯可矣。天下之上孝,可谓能养其母者也。夫能爱其母者,其身斯长久矣。身之虚者,万物至焉;心之无者,和气归焉。故善养身者,藏身於身而不出,藏人於人而不见。何也?常以虚为身,以无为心,是之谓无身之身,无心之心焉。於是守神至通,是谓道同者耶!我命在我而已,不属乎天地者也。我不视不听不知,则神不出身与道同久矣。吾与天地分一气而治,自守其根本者也。天下莫柔弱於气,气莫柔弱於道,道之所以柔弱者,包裹天地,贯穿万物者也。夫柔能生刚,弱能生强,天下莫知其根本所从生者焉。有以无为母,无以虚为母,虚以道为母,此道之根本也。何以谓道?人曰:神虽在身,令神莫在其身者也。盛生於衰者也,阴生於阳者也。故有无之相生,虚实之相成。於是有归於有,无归於无矣。人在道之中者也,道在人之中者也;

译天以一阳之气下降到九泉而生复卦,这是十一月阳气开始;二阳下降而生临卦,三阳下降而生泰卦,四阳下降而生大壮卦,五阳下降而生夬卦,六阳下降而生乾卦。五月夏至,阳气达到极点而产生阴气。所以一阴上升而生姤卦,二阴上升而生遁卦,三阴上升而生否卦,四阴上升而生观卦,五阴上升而生剥卦,六阴上升而生坤卦。阴阳的消长、升降,就是道的枢纽。所以圣人收取天地之气而形成两种形质,称为铅、汞。铅、汞各重八两,合计三百八十四铢,以对应卦爻,确定大小火候之法。上面推度卦气,下面推算漏刻,使火候均匀,从而夺取一千零八十年修炼之功,于是脱去凡胎。经过三千二百四十年,圣胎才形成;于是与造化相合,阴阳共同运行,圣功产生,神明显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十年〕 盲人眼睛看不见,所以精神专注在耳朵;聋人耳朵听不见,所以精神专注在眼睛。精神专一,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精通。利益能够动摇人的心;断绝利益的根源,精神就有所专注,可以制服精邪,消灭尸魄,功效超过平常千倍。老子说:“不看见能引起欲望的东西,使心不乱。”说的就是这个吗?所谓九还七返,是什么意思?就是从子时到申时,从寅时到戌时。这些都体现一阴一阳、一升一降、一沉一伏,昼夜运行而不失其常。水火交炼,卦气已经完成,还丹就炼成了。于是制服精怪、摄取邪气,消灭尸魄,功效超过平常万倍。魏伯阳说:屯卦用申、子,蒙卦用寅、戌,六十四卦各自有相应的日期,这就是三次反复而运行昼夜的道理。心是万神的主人,眼睛是万神的门户。人的神进入时藏在心中,出来时显现在眼睛里,所以心安定,神就安定;眼睛一动,心就动;心一动,神就动。生死的机要,就在这两处。能够使精神从门户出入而自我照察,居息于宅舍之中而自我安定,这就是生的机要;闭塞门户而不能明察,废弃宅舍而不居止其中,这就是死的机要。魏伯阳说:五行相互承受而生成,所以火的性质能熔炼金,金能克伐木而使木失去荣盛;三、五与天地的至精相合。为什么呢?阴阳相互胜负,五行相互制约,所以万物会受到克伐而衰败凋谢。然而反本归根,万物反而因此得到生成。阴阳激荡而成为风雷,风雷兴起,万物就运动而滋生。炼养阴阳之气,应当像风在运行、像雷在鸣响,使它流通全身百脉,淘除积滞的五毒;于是五脏产生津液,百骸调和舒畅,真一存在其中。不以贫贱为耻,不贪恋富贵,不嗜好声色,不沉溺名利,不畏惧患难,不把黜退侮辱放在心上;外在没有所求,内在没有所惑,只看见空。空也没有所谓的空,清澄寂静而常寂;这样以后,白天没有妄想,夜间没有梦境,于是把精神栖息在至乐之中,天真的本性便有余裕,浑浊纷乱的情欲不再发生。趋向至静,贪求便不产生,心也无所趋往。飞鸟能够约束自身在空中游行,是凭借它的气。死者修炼形体而成为至阳之体,能够进入金石而不受阻碍,运行在日月之间而没有影子,本来就是这个道理。世人需要饮食来养形,却不知道断绝饮食,形体反而能够坚固;需要尸魄来养神,却不知道除去尸魄,精神反而能够完整;需要阳阴并存、相互济助才能生存,却不知道阴气穷尽、阳气纯一就能长生。《道枢》第三卷完。“是”:辑要本作“未”。“加”:辑要本作“踟”。“之”:原作“日”,据辑要本改。“包”:辑要本作“内”。“遇”:辑要本作“娠”。“可以制精邪”:辑要本作“可制精摄邪”。二十八:《太清养生上篇》、《太清养生下篇》、《太清养生》卷四、《西升篇》、《内德篇》、《玄纲篇》、《玉芝篇》。《道枢》第四卷。至游子曾慥编集。《西升篇》。玄妙言论的宗主,只有力默子;他怀抱大道向西而行,用来教诲尹喜。老子将要进入西域时,尹子,也就是尹喜,在关口遇见他,便向他询问道。老子说:虚无恍惚,是道的根本。道在虚中生我,把我安置于无中;所以生我的,是神,死我的,是心。因此身体,是神用来乘坐、居住和作主的地方。身体安静,神就居住其中;身体躁动,神就离开它。所以把身体置于外而保存精神,精气的光明就能留存。得道而与真一相合,就能与道相通。善人是不与万物争夺、谦虚而没有欲望的人。所以欲望是凶祸危害的根源,无是天地的本元。圣人去除欲望而进入无,是用来辅助自身的。因此我面对欲望而视之无所见,听之无所闻,言之无所说,食之无所味;寂静而淡泊,于是清静无为,气自然返回未生之前。我看见怜悯他人的人,不如怜悯自己的身体;爱惜身体的人,不如爱护自己的神;爱护神的人,不如舍弃对神的执著;舍弃对神的执著的人,不如守护自己的身体;能够守护身体,才能长久存在。神,是生成形体的;形体,是成就神的。所以形体得不到神,就不能自行生长;神得不到形体,就不能自行成就。形与神相合,彼此生成、彼此调和,这样就可以成就了。天下最高的孝,可以说就是能够养护自己的根本。能够爱护根本的人,身体就能长久。身体虚空,万物便来到;心无所执,和气便归来。所以善于养身的人,把身体藏在身体之中而不外出,把人藏在人之中而不显现。为什么呢?常以虚作为身体,以无作为心,这就叫无身之身、无心之心。这样守持精神而达到通达,这就是所谓与道相同吧!我的命运只在我自己,不隶属于天地。我不看、不听、不知,精神就不出身体,能够长久与道相合。我与天地分有同一气而共同运行,自己守护自己的根本。天下没有比气更柔弱的,气没有比道更柔弱的;道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它包裹天地、贯通万物。柔弱能够产生刚强,软弱能够产生强大,天下没有谁知道它的根本从哪里产生。有是以无为母,无是以虚为母,虚是以道为母,这就是道的根本。为什么称为道?有人说:神虽然在身体中,却能使神不显现在身体上。盛大产生于衰微,阴产生于阳。所以有和无相互生成,虚和实相互成就。于是有归于有,无归于无。人存在于道之中,道存在于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