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二十六

译魏夫人说：灵芽的灵性啊，龙吟于方泉，彩云便从霄汉降下；虎啸于虚无，猛烈的风便从四面振起。阳燧照耀明亮，朱火便郁然旺盛；方诸遇到阴气，玄水便充盈流出，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上古有水银却不能单独炼成大丹，为什么？因为有龙而没有虎。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假借四象、五行，为什么还要探求阴阳男女呢？必定有一种不凭借外物、也不因人而行，而是任凭大道自行变化的东西。至于统摄八石，根本在于这两种东西；龙虎合为一体，是由三条道路开启的。然而炼制它的人多次失败，为什么？因为没有通达“三五一”。庄子说：“能够知一，万事都完成。”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还丹凭什么能够度过世间、生存长久呢？因为它服食日月的精华。日月是什么？难道就是天生玄女、地生黄男吗？龙虎就是金和汞。金汞相互包合，取得自然之性，这难道不是它的神妙之处吗！《黄庭经》说：“日月之精救老残”，大概是说二景、二月。刘子说：迎受二景的光辉，服食五晨的霞气，这类人很多；但很少有人能够度世长生，为什么？长生的关键在于保养和服食，内外兼修，不能只依靠一端，然后才可以希望达到长生。有人说使用铅，有人说不使用铅，是这样吗？刘子说：我听上经说：“真人极其微妙，若有若无；仿佛处在大泉之中，忽沉忽浮。”中经说：“真人潜藏在深潭，浮沉而守其中规。”这是什么意思 呢？销铅成为汞，以温火温养汞而投入其中；它刚开始进入时，寂静得听不见任何声响。火势猛烈，火花浮起，显得迥然不同，这难道不是把物置于大泉深潭之中的情形吗！如果说这种铅不是铅，那就无法理解了。有人说鼎中有土，这也是妄说。真铅，就是大铅。水位于北方，其卦主坎，坎产生六戊。六戊属于土。火位于南方，其卦主离，离产生六己。六己也属于土。所以，土就是戊己之气，并不是土质的土。这正是坎中戊所代表的月精、离中己所代表的日光之义。因此，一阴一阳合而成为水火。火以水为夫，水以火为妇；夫妇之道，就是戊己。因此，万物没有不是终始于土的；要成就土的功用，没有能逃离水火。金生水，水生金，这就是铅中生出黄芽。诀说：铅能够制伏汞，汞能够伏制金，金汞形成形质，这就是银被伏制的道理。木生火，火生木，这就是丹砂中产生汞。汞为什么属于木？因为它接受太阳之气，化为流珠。太阳就是日，它出于东方。东方是木的位置。铅却属于金，为什么？月亮生于西方，西方是金的位置。所以，还丹仿照玄妙天象，日月相合的符验必定在晦朔之时；会合德气与刑气，必定顺应卯酉；出入于乾坤，徘徊于子午；以天地为雌雄，以阴阳为父母，左边为青龙，右边为白虎。《经》说：“倾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说的就是这个。世上见识浅薄的人，便把水银和山泽中的物质放在器皿中锻炼，称为树子。开始时两种物质相互包合，后来铅汞各自分离；有的经过一年，有的经过三年，银母变成赤色粉末。伏火深的，十份中能保存四五份；伏火浅的，十份中只能保存二三份。服食它反而会损害生命。他们说银从铅中产生，以铅精与汞相合，自然就成为龙虎，却不知道黄芽从铅中产生，但并不是铅。《经》说：“黄芽不是铅，不离铅中作”，说的就是这个。因此，龙虎一定以黄芽为正。古人说“终始自相用”，是说把汞投入铅中，以同类相合，如父亲制约儿子、儿子制约孙子一样。火的性质能够消熔金，金能够克伐木，三者荣盛，这就是还丹炼成。有人听到龙虎歌说：阴在上面，阳向下奔行；首尾属武，中间属文。常常在炉子上面放一杯水，为什么？还丹起于阳气产生，修炼于阴气达到极点之时。阳气伏藏在下，阴气伏藏在上；至于放置水，则一定要等到金气增长之后、水气旺盛之时。为什么呢？从复卦到观卦，历经十月，此时铅黄已经树立，丹道将要完成；阳气从母亲胞中出生，彼此不再相互侵入。阳气消退，阴气增长；金气旺盛，水气衰退；魂魄彼此安定，刚柔合为一体。然后在上面设置阴炉，在下面排列烈火，这就是所说的举水来激发火，使火光突然熄灭。《经》说：“水盛则坎侵阳，火衰则离尽而昏；阴阳相互饮食，交感之道自然。”这就是顺应时令、合乎宜当、与气相得的情形。真人于是以金丹为火所化，使它接受阴津之水来滋润，可以说是精妙了。世上见识浅薄的人，有的把铅黄花与水银合炼，锻成紫色粉末；有的把朱砂、水银、雄黄、雌黄、曾青、空青、矾石、云母合炼而制伏；有的用各种青、各种矾、各种绿、各种灰使水银凝结成红银，再把它化成粉末；有的用药物煮硫黄制成玉粉；有的用硫黄染铜片，炼成赤丹；有的用砒霜化铜，用铁收缩锡。这些都不是我所做的。有人说：金、银、铜、铁、锡是五金；雄黄、雌黄、砒霜、矾、胆矾、曾青、空青、誉石是八石。刘子说：不是我所说的八石。子午用来成三，戊己用来成五，这才是我所说的八石之名。《经》说：九还、七返、八归、六居，这是还丹的玄妙宗旨。是什么意思？金的生数是四，成数是九；木的生数是三，成数是八；火的生数是二，成数是七。这三者，是以本来的生数之气相互配合。又说：火与土相合，就是七返；木与土相合，就是八归；金与土相合，就是九还。水的生数是一，成数是六。金能够生水，水不能与金相合，只能自行固守，这就是六居。又说：水与土相合吗？天道向左旋转，日月向右运行；俯视它，就会看到金生水、木生火；仰视它，就会看到水生金、火生木。《经》说：“其子右转，其虎东旋，卯酉界隔，主定二名”，说的就是这个吗？《九真玉书篇》。以身体作为鼎，以气作为药；配合阴阳，默默地交互运作。

译纯阳子说：修炼丹法，首先要端正自己的炉。炉是鼎的外墙，就是人的身体。炉中有长生之药，就是神气、精液。炉分为八门。八门就是眼、耳、口、鼻，分别是视、听、吐纳的关口，是素钥开闭的门户；运动时各自取其适宜，常常牢固守护，不要让形色、滋味、八邪、六贼损伤内在的真性，然后在天地之炉、造化之鼎中调和药物，配合阴阳，制炼神气。天就是乾，也就是金。《内景》说：肺宫在上面是华盖，在下面覆盖各脏，并且与鼻相通。鼻就是天门。升降呼吸，运转荣卫，循环五脏，流注全身；动变、浮沉都有一定规律，就像天运行星斗、地转动江河一样。所以天就是鼎。天门连接肺，清气由此出入，成为鼎的盖。地就是坤，也就是土。《内景》说：脾包容水谷，并且与心相通。心就是地户，也是咽门。水谷被收纳后向下停留在胃院，其中流转的水在体内与血脉相应。于是脾接受天门升降之气，运转活动，消磨造化，以分辨水谷的清浊。清的上升到上焦肺宫，进入清静之界，成为神气、精液；浊的向下排泄到大小府。所以地就是鼎的复气，是变化万物的部分。胃就是造化之鼎。太阳就是天魂，是太阳的火精。它的位置在乾、艮，夏天旺盛，冬天衰弱；夜短昼长；内部藏有阴气，并隐藏着金鹦。金鹦就是酉，在外部与四方相应。金石能够生出其中的水。所以乾为天金，艮为水石，因此水从山石之中产生。这就是阳中有阴。《内景》说：上焦是天，心是灵府，头是艮山，口是洞谷，是水流出的源头。水就是坤，也就是地。积聚的阴气上升到高天，凌驾于华盖之上；它的零散部分化为雨露，浸润心官，是阳中的阴。离卦外阳而内阴，就像丹砂，本来属于火，其中却隐藏着水银。太阴是姹女的魂，穿着五彩衣。离就是丽。它的精华是太阳，太阳有五彩。中间有绛宫，上通于眼。眼是泥丸的门户。泥丸宫中有神，是天地的主宰；它的德性合于无为。修命的人首先要澄清自己的神；神清而心正，邪气就不能侵入。心不能自行伏制，内部就会产生奸火，就像丹砂没有炼成，遇到火便飞散一样。这样说来，心难道不是生命的主宰吗！月亮就是地魄，是太阴的水精。它的位置属于坤、巽，冬天旺盛，夏天衰弱；昼短夜长；内部隐藏着阳精，并藏有玉兔。玉兔就是卯，东方的木能够生出其中的火。这就是阴中有阳。《内景》说：下焦的五脏中有二肾，二肾中央就是丹田。丹田前面有巽海，是人的水府，位置在寅。这就是阴中含阳。坎就是陷，是容纳水的府，所以江河湖海都归于巽。世人不知道阴阳的正确位置，以北为坎、以南为离，这是不对的。坎是南方坤巽的位置。坎中的奇阳，是南方巳午之火；离是北方乾艮的位置，离中的偶阴，是北方亥子之水。坎内阳而外阴，就像铅锡。这里是阳中产生白银，砂石之水包藏赤金。金银都是阴中的阳。这就是婴儿，与上面的太阴姥女结合为夫妇，情性相类而相恋，凝聚成砂。这样说来，坎难道不是水海中隐藏龙的宫殿吗！它的尊贵就像帝王居于北阙而面向南方。月亮就是地；没有阳气，万物就不能生长。万物承受天地之气而生，向着阳气生长。何况人是万物之灵，难道可以不顺应天地吗！顺应天道的人，常常保存身体中的元阳、真一太和的纯粹之气，就可以安坐而获得长生；但必须昼夜修炼。内在功法如同一天，天道运行如同一年。阴阳升降，运行于四时和十二时辰。白天效法春夏，夜晚效法秋冬；昼夜终始循环，天地就交合而通泰。亥、子、丑时，对应天上的冬季。阴气在天心上升，阳气向水府下降，在肾中温养，在骨中变化炼制；也如山石接受天地阴阳升降之气，化成金银、丹砂、铜铁。寅、卯、辰时，对应天上的春季。阴气下降到华盖，阳气上升到鼎鼎之上，在肝中温养，在筋脉中生成；也如天地间的草木接受阳和之气，生出花、叶、苗、蔓。巳、午、未时，对应天上的夏季。阴气下降到水府，阳气在火宫达到极点，在心中温养，在血脉中变化成形，真阳烧炼而成为白乳。申、酉、戌时，对应天上的秋季。阳气达到极点而下降到地，阴气复又上升到天，在肺中温养，在皮肤中变化。昼夜与四时相应，阴阳守持于一体。这就是进入圣境的道路。《内景》说：身体是国家，面部是城池，耳、眼、口、鼻是门户，手足和四肢是四方的将领，用来防备国家发生意外。国家的君主是心，臣子是气和肾。所以心是气的主宰，气是心的神。澄清安静就和谐安宁，如同天下太平的景象。神气和合，就能长生久视。君主是绛宫纯元真一之气，臣子是坎宫太阴玄冥之液。天降下真气，化生万物，如同臣子接受恩泽；地升起阴气，凝结成雨露，滋润万物，如同臣子使百姓获利。心与舌下相连，那里有玉池。左边叫金精，右边叫玉液，本来都出自坎宫。气上升到上面，化为雨露泉涧，浸润于心，心就活泼旺盛。臣子使国家获利。肾是纯阴真一太和之宫，它的气本来产生于离位。气下降到下方，温养丹田；二肾中央叫作丹田。君主能够圣明，治理身体就如同治理家庭一样。

译身体是住宅，五脏是宫殿。乾天是父，坤地是母。坎是中男，离是中女；震是长男，巽是长女；艮是少男，兑是少女。三个男、三个女彼此配为夫妇；乾父、坤母配合成偶。东方之宫是肝、属木。以甲为兄，乙为妹；己是甲的妻，庚是乙的夫，所以肝得到水就下沉，木带有金的气。西方之宫是肺、属金。以庚为兄，辛为妹；乙是庚的妻，丙是辛的夫，所以肺得到水就上浮，金带有木的气。南方之宫是心、属火。以丙为兄，丁为妹；辛是丙的妻，壬是丁的夫，所以心能够抵御火。北方之宫是肾、属水。以壬为兄，癸为妹；丁是壬的妻，戊是癸的夫，所以肾是火的气。中央之宫是脾、属土。以戊为兄，己为妹；癸是戊的妻，甲是己的夫，所以脾能够容纳水谷，土带有水的气。这就是所谓造化之鼎吗？所谓真象，就是炉中的天地、日月、星辰、银河、山岳、江海、草木、风云。炉就是我们的身体。天是乾，是金。华盖就是人的肺。玄象、星斗、天轮、日月，就是人的上焦荣卫血气运行的规律。太清玄界的上下以及清浊的分界，就是我们的中焦膈。五岳群山，就是人的头面；山涧谷地，就是人的口鼻；泉源，就是人的津液和饮食；江河共同奔向大海，就是饮食聚集在水谷之府；云雨产生于山谷，就是呼吸之气；吹气形成风，呵气形成云；草木就是人的毛发。天地能够长久，是因为得到正一真元之道；在我们天地般的炉鼎之中，阴阳交合，不失元气而顺应自然，也可以长久。为什么这样说？人承受天地之气而生，体内也有天地长久的道理。如果能在内境中认识天地，使阴阳交合，抱守并养护神气，使精液如日月一样充盈，怎么会不能长久呢？其中的关键，只在于变化炼制五行。五行就是五脏。以戊己为鼎的器具，调和四象，转化五行。水就是液，液中有金，称为金液。金克木，木中生火，火又炼金；四象往返变化，都以土为主，而土就是神。神得到正道，就上升成为仙；失去正道，就沉沦成为鬼。修真者应当舍弃繁华，断绝嗜欲，屏除腥膻；清静逍遥，洁净而严格地斋戒；登坛入室，选择日期等待时辰；背阴向阳，闭目而坐，握固冥心，开启炉门来运行火候，修炼五脏。其功法必须经历九转。四个月是三转；一个周期是九转；三年丹成。它的大小是一方寸，重量是一斤，阴阳各占一半。外在对应六十四卦的爻；一斤是三百八十四铢。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这是阴阳的大数。《道枢》第二十六卷完。“否、泰”：辑要本作“临、夫”。“银”：辑要本作“铅”。“磨”：原作“魔”，据辑要本改。“浸”：辑要本作“侵”。“木”：原作“水”，据辑要本改。第二十八：太清养生上篇、太清养生下篇。《道枢》第二十七卷。至游子曾慥编集。《金液龙虎篇》。善于炼制丹砂，就能保全生命、使全家受益；养成姹女，再把她配给黄芽。任子，名象，遇到天真子张中孚。张中孚曾任金部郎，后来辞官。任子在庆历七年于历阳见到他，从他那里得到龙虎之诀。他说：金丹有七十二个名称，都是借助三五一而成的。从五帝以后直到我们宋朝庆历年间，飞升的人有六万多人，没有不炼神水华池的。他们从五行中出，进入虚无，因此知道神水就是三才天地人的元气，是五行的真精。它在三个丹田之间上下循环，这就是还丹；它的药有五味。扁鹊说：酸、咸、辛、甘、苦，就是河车等。用火候炼制它，这才是大丹。使用铅还是不使用铅，都必须在铅中制作；这里所说的神水，就是铅汞。大药的名称共有二十四个：神水、杳冥精、还丹、真一、水中金、黑铅、河车、五彩、五味、坎 男、真汞、白金、白虎、金精、五常、地药、地魄、曰魂、月花、铅黄花、玉华、水虎、玉蟾、黄芽。这二十四种气，是隐奥的玄关。歌说：什么是丹砂？它能救济生命、救济家庭；养成姥女，把她嫁给黄芽。这就是大药。取得天地的精气，存在于元宫之中，是造化自然之道，这就是所谓三五一。为什么呢？“三”是三才的象征，即神、气、精。但华池出自五行。外红内白，并不是世俗所说的朱砂。它取自火中，所以名为朱雀；它出自青白之汞，所以名为姹女。黄婆作为媒人，把她聘配给北方的七；这不是世俗所使用的朱砂，也不是内部产生水银的汞。古代先贤所论述的，只有铅汞、神水、华池和三五一。大药又有二十四个名称：玉液琼浆、华池、杳冥精、恍惚、五行精、坎男、离女、火龙、水虎、木精、青龙、白虎、猛三花、曰魂、金乌、玉兔、地马、离宫、夫妇、金液、赤龙、白芽、白雪、月魄。这就是所谓夫妇配合、赤白相扶、以黄土为坛的真正之道。炼制华池之药，大概要使用火候。烟气已经完全散尽，火星飞起，五彩光明并发出声响；炼成之后像霜雪，又像珠玉。这些根本都在五行而已。世上的金石只是顽固之物，不能转化成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