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枢卷之十七

译火候的要领，有这样的说法：昼夜四时用火，天地之气彼此相通。万物禀受五行，火法载于《参同》。从九终而到六，两数相合，寒温造成化育之功。青龙嫁给白虎，纯一无杂，再没有钩挂。光辉凝结成为世间的宝物，端正凝定而不再流失。圣人留下这种方法，秘密就在火术之中。阴气向上升腾，阳气向下奔行。首尾武都之间如何运行，要问五日为一候。复卦作为开始，首尾相交而发动。初九在亥、子、丑，三两作为开始。二九在寅、卯、辰，四两应合六律。三九在巳、午、未，五两合乎圣意。四九在申、酉、戌，火数必须充实。轮转经过十二时辰，周而复始以应四季。九五飞龙在天，不再运用火数。上九亢龙有悔，退回下面的位置。所以九位没有阴，便是冬至日上升；九天没有阳，便是夏至日下降。圣人因此设立方法，使四时的火返还，昼夜没有差错；火数充足后，离开而上升到蓬台，达到丹田，向上跳动又居于下方，重炉返归本来状态。依照方法倒转焚炼，于是四气充足，汞砂伏藏于火中，造化的功效完成了。砂，是以阴火煮炼而以阳火锻炼；汞，是以阳火毁炼而以阴火煮炼。这就是经过伏制而炼成还丹的方法。《混元篇》。顺应天道而运行，使气合于元始；凛然独立，开启乾而闭合坤。混元真君说：混沌的形状像鸟蛋，上圆下方，其中有气，像缝隙中的尘埃；握它没有形状，看它却有景象，于是命名为二仪。二仪相交而产生阴阳，阴阳相承而确定三才。然而人也是共同禀受天地的一气而出生的，为什么天不会崩塌、地不会陷落，偏偏人会死亡呢？天以轻清之体顺行；如果反过来运行而使气趋向重浊，气耗尽就会崩塌。地以重浊之体逆起；如果反过来运行而使气趋向轻清，气耗尽就会陷落。人属于阳，而世间有形有相的事物都属于阴；人的运行趋向阴而追逐邪见，因而损伤正气，所以走向死亡。能够顺应天道而行，常常使气与元相合，认识大道而不发生差错，就可以长生。不能长生，不过是失去本元、破坏三奇罢了。所以元气破损就会不足，神也会亡失。神亡而气不足，自然不能与天地的运行相合。若本来没有漏泄，神识没有差错，三奇没有受到侵犯，昼夜的神思没有素乱，就可以与天地同德，与日月同样光明。修身的人如果元气曾经破损，精神就不完整，必须等到精神完备、元气充足以后，才能养命而成为仙人；否则内外之气不能相合，难以成道。为什么呢？内，是人的气；外，是天地的气。况且天、地、人，都是由真一之气所生。内气不足，便不能与外气相合。万物因五行而成，到了败坏时，就用与它相应的物质来补救。所以人的身体败坏，也应当追究根元而加以补养。元，就是一。人最初承受父亲一厘的真精，又承受母亲一厘的真气，相互承接而成。因此，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于是建立乾坤，没有不完备的。这就是人的根本。失去三奇的人，重新依靠根元来修炼，三奇自然会充足。三奇，就是神、气、精。人的元气起于阴阳交感，后来毁败了，就可以用阴阳来补养，使神气与身体相合；这样内气自然与外气相合，内外之气相合，不就能同于天地了吗？用阴阳补养，是什么方法呢？修身的人先养护自己的生命，依照阴阳的运动掌握火候，运转乾坤，抽添五行的否泰之气，绵绵不断地出入往来、贯通串联，与内外相应而没有差错，修炼三年就能成仙。有人问：父母的精气从哪里取得？又通过什么来使它发生变化？回答说：父亲属木，精属火；这两个象其实是一气，木为主，火为作用。母亲属金，血属水；这两个象也同是一气，金为主，水为作用。四象遇到土就相生，不遇到土就相克。母亲的元宫，就是正真的土。四象之气到了这里，自然彼此协调，共同聚集成宝，于是产生性、意、智慧。木是性，火是意，金是智，水是慧。木以性为作用，运行于东方甲乙，生于肝；火以意为作用，运行于南方丙丁，生于心；金以智为作用，运行于西方庚辛，生于肺；水以慧为作用，运行于北方壬癸，生于肾。肾主骨、主耳，肝主筋、主目，脾主肉、主唇，心主血、主舌，肺主皮毛、主鼻。所以胆是肝的府，小肠是心的府，大肠是肺的府，膀胱是肾的府，胃是脾的府。这五行各自具备木气，到达本方而具备万神，因此身体完整、形体齐备。三十日气充满，三百日造化形成，形体已经完备，于是以神、气、精作为主宰。神，是脾之气；气，是金水之气；精，是火木之气。三奇随着母体的荣卫经络周行全身，到达中鬲、元宫、两乳之下。十日以内生成一重膜，膜上产生金液白膏；三十日以内白膏充满，液体奔流而出，流入元宫，灌溉三奇；四十日生成第二重膜；六十日白膏流入元宫，前一重膜闭合；七十日生成第三重膜；九十日白膏流入元宫，第二重膜闭合。这样共生成九重膜。三百日生下婴儿，三年食用积存的乳汁，然后神全气足，这就是人的根本。通达这个道理，就得到修身的方法了。

译修身的人如果不先除去疾病，神就会散乱而不得安宁，还能从外面求取什么神呢？疾病是由于五脏不和、荣卫难以通行而产生的；气顺，疾病就除去；气逆，五脏就不和，百脉就阻滞。凡气运行顺畅，荣卫便周遍通行于全身，往来没有阻滞。修身的方法说：戌、亥、子时，阴阳渐渐旺盛，人睡在床上，气滞留于百脉关节，所以可以开始行功。先牵引四肢，再伸展左右手足，使百脉全部打开；摇动身体，使气往来，无处不到，这样神就会明朗。什么叫神明？阴阳变化不可测叫神，日月精华明朗叫明；心意发动而能把握机微叫神，应用时没有差错叫明。于是运用自己的神，端正身体正坐，断绝思虑、忘却妄想；等神气都安定后，就用鼻吸入清气，用口呵出浊气。为什么呢？人所食的五味、五辛都有刑克作用，能腐伤五脏而产生疾病；清浊混杂，难以分辨，所以用呵气来淘除浊气。完成后，使气只在鼻中出入。金、木、水、火，是轻清之气，属阳；重浊之气属阴。鼻是天门，口是地户。内部联系五脏，不过是阴阳清浊两条道路，但各自有运行的路径；尤其要使气往来于鼻，不让口中的浊气扰乱清气。鼻中取气，关键在于绵绵不断，不能使人听见声响。为什么呢？如果过度放纵天门，使出入完全任意，就不能贯通百脉、开启四肢经络和五脏。地户闭合以后，只有天门的神气相互传递，以守护元宫，这就叫守一。百节已经通畅、百关已经开启，然后取由百味化成的津液，炼成神水，添入元宫作为宝物，这就叫抽添。从元宫取得津液，经过脾中由百味五辛所生的津液，使神气随着荣卫运行；它从夹脊双关通入经脉，向前到达顶门，下降到口中，随即漱咽，归入十二重楼；肺接受后传给肾，肾传给肝，肝传给心，心传给脾，脾传给元宫，这就是神水白丹砂。神水上朝到舌下的窍中，流到舌面上，漱成甘液，又经过十二重楼，肺再次接受。这样做三次，然后运行真气，再炼三至五遍，就成为宝物。不再运行到各脏，只停留在心中。心有三毛七窍，每窍有三穴，名称叫聚涎。其中传入脏腑的部分，左右传入皮肤，化为荣卫，运行周天的度数，进入元宫；这就是真一，是水中的真金。三是五行所生所杀的根本，所以名为一。三属木，属阳，对应春天万物发生；五属土，属阴，万物因土而生。木以真气归于土，土木之精炼成至宝。以人来比喻，木就是父，土就是母，这就是三五一吗？婴儿经过三百日出生后，靠什么来增长筋骨呢？只是因为无思、无虑、无想、无贪，神安定、气宁静，才能建立形体。学习的人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取得阴阳之气，夺取天地的造化，用来修身而进入圣境。有人问：有的人炼津液却不能炼成宝药，为什么？回答说：五脏之气逆乱，荣卫尚且不能运行，何况想炼津液呢？这个人的问题，是五脏之气还不能彼此协调，所以才会这样。应当先调制五脏之气，使它们彼此和顺，然后将津液反复三次加以炼制，哪有不能成为药的呢？五脏怎样才能和顺？在于探究五行元始建立的根基，依照它修炼就可以。木位于东方甲乙，纯粹运行于阳道，生于丙寅，卦主震，元气从水得到，所以象为龙，数为九，九气充足便生。火寄治于丙丁，数为三，卦主离；离属阴，象为朱雀。这两个象同是一气，木为主、火为用。金位于西方庚辛，纯粹运行于养位，生于壬申，卦主兑，元气从土一得到，所以象为虎，数为七，七气充足便生。水寄治于壬癸，数为一，卦主坎；坎属阳，象为玄武。这两个象也是一气，金为主、水为用。土能够制约四象之气而炼成宝物，这与父母所生的道理又有什么不同呢？要在体内验证五行，应当以九窍作为准则。五脏向外通达九窍：肝通于目，心通于舌，脾通于口，肺通于鼻，肾通于耳，向下通于阴部。所以九窍有阻滞，五脏就不和；五脏平和，九窍就通畅。五脏的病气，各自呈现本来的颜色：肝青、心赤、肺白、肾黑、脾黄。于是按照相应方位施用方法即可；如果见到青色而没有杂色，这就说明脏气顺畅。观察其余四脏也是这样；如果不呈现本位的颜色而出现其他颜色，就是气逆。这只是养命的方法，不是所谓金丹大药。九转还丹，必须懂得五行，安定金锁，养护玄珠，存守神水，使它镇守元宫；伏气不离开肾脏，回转精气上朝于太和，这就是进入圣境的门户。天地以日月为作用，人以荣卫为作用。人的作用若能与外界日月的运行没有差错，寿命就能与天地相同。神，就是荣卫之气。荣如同太阳，卫如同月亮；内在神气的运行，和外在日月的运行相应，自然内外相合，和谐无碍。太阳一日运行十二时，其中在九时与之相应，另有三时不相应；三旬为三百六十时，太阳显现的只有二百七十时，另有九十时不显现。为什么呢？太阳生于寅，阳气顺行到戌、亥、子时，经过太阴的位置，二气相遇，所以不相应。太阴在一个月中，只有二十四日明亮，前后六日不明。为什么呢？太阴生于申，阴气逆行到戌、亥、子的宫位，这是纯阴所主，所以不明。它运行二十七日，到达月初三日，是日月交合的时候；这时太阴不明，太阳也不显现。学习的人应当使荣卫随着日月交合而交合，随着日月运行而运行，这就是内外相合。太阳在前三日、后三日，到达艮位的时候，才开始与太阴分离。

译太阴元气本来在自己的宫位，前四日到第八日，运行到二十三日、二十七日丑时，才开始与太阳分离。于是气圆满而光明盛大。日月与天地之气运行无差，这大概就是它们能够长久的原因吧！我们的荣卫之气如果能够与它们相合，也就可以长生。金丹，就是炼玄珠。使玄珠返还本位，叫作还元复命；但必须审察五行，为什么呢？人的五脏各自具备相应的颜色并显现出来。所以修炼九还之法，首先要建立坛象并施行作用。坛象是天地的诀要、宇宙的根宗、乾坤的开端、龙虎的根基。没有坛象，就如同人没有居舍。我要居于坛中，端身正坐，观察四时的季节以及日月内外相合的情况。肝属木，所以在春季三个月选择甲子日时，于坛中正坐，断绝思虑、忘却妄想，常闭地户，微启天门，出入绵绵，不使气息奔急，专心使荣卫返回肝脏。其气从夹脊上通于脑，由顶门下降进入口中，于是漱之，使它归入十二重楼；先传给肺，肺传给肾，肾传给肝，肝传给心，心传给脾，脾传入元宫，由神气承受它。等数目充足，便奔流归入舌下两个窍中，颜色为青，这就是肝气顺畅的状态。其余四脏也如此。有人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肝气开始运行的月份，在春季三月用甲子日时开始行功，不受其他脏气侵扰，只使气在本位运转，使荣卫周行身体、经络和五脏；数目充足后，便产生元气，用来资养身体，其中最精微的部分收入元宫。五行的生杀，其气在本位而不外出。到了春天木气旺盛的时日，便再次施行于元宫。青色，是肝的真气。再次经过五脏，荣卫周遍全身，奔流而出显现时，另有的颜色应当不同，只有纯青而已。其余四气也如此。五脏各自呈现相应的颜色，这就是验证。金锁是什么方法？取白虎首经二六、二七半作为土，取三五一作为金。金是西方的正气，铅是白虎的真气。“锁”就是闭合，指闭住阳中的真气。汞是青龙的真精。至精本来是四象真气所化，所以没有形质。铅汞只有土能够制约。于是气得到铅汞，才开始建立形象而成为二气；二气相逢，然后成为宝。所以运用秘密的机宜暗中取得虎铅，使它归于青龙的位置。铅本来是虎宫所居之物，返回青龙的位置。如果不受杀气侵犯而破坏元神，五脏彼此和顺，它就重新安住于青龙的元宫。既有铅，铅能够制汞；汞遇到铅，自然相互感应而成为宝，这就是金锁。玄珠砂是什么？取西方真色之金十二两至十五两；经过炼制的金不能使用。金木相会时，心不可乱，必须专心；运用阴阳之数，心意一乱就停止。玄珠是四象所成，所以由金、木、火、土构成。木就是龙，龙属阳；金就是虎，虎属阴；汞成龙，是阳中最精微的部分；铅成虎，是阴中最精微的部分。阳中有阴，所以铅能够安住汞，汞能够应合铅；铅汞相和，玄朱很快就成了。先用秘密机宜取得真铅，返回青龙的元宫，结成丹砂，所以汞自然留住铅。铅汞是龙虎之精，二气各自得到所需，铅自然共同聚集，名称叫玄珠。怎么知道呢？汞伏藏于真铅，在元宫中，又使金木相交，接受金的克制。如果心动，真气就会下降泄漏，应当严格制止。于是使它不能离开、返回本位；离开本位后不能继续运行，所以又进入元宫，与铅相合，这就是相会相合。二十日结成玄珠，位于十二重楼至脐下，极其灼热，如同焚烧。然而要使金木相交，必须仔细审慎，使它返回自己的穴位；这个穴位属土而具备五行。三十日以内内气充足，形体于是具备，足以夺取三百日天地造化的功效，这就是金丹。十个月圆满，就在左胁之下生出，形状像樱桃，形体像血，这就是所谓真金丹。它永远镇守元宫，气在而神安住，回转精气上朝于脑，这就成为飞仙。上下关节全部开启，使丹气往来于经络，以改变骨质；三年便成为真人。有人问：所说三十日完成大功，应当是三年，难道只是三十日吗？现在又说三年成为真人，为什么？回答说：三年有一个闰月，天地之气充满，于是有积存的余气；三年可以积累三十日，以建立天地日月的度量。所以三百日气圆满，三年则上下都充足；正如人受胎时承受二气，必须三十日气满，三百日造化成形，三年以后才成为成人。因此，三年之中包含了三十日完成大功的意义。学习的人能够依照天地，在三年之内以积累三十日的余气来修炼，这是上等的方法。这样，三年自身的气就会坚固而不亡失。有人问：年轻时重视财利、轻视生命，使元神破败，气衰减、精衰弱；到了老年，怎样修道呢？回答说：老阴夺取少阳，命就能长久；老阳夺取少阴，死亡就不能侵害。这样说来，老年得到少阳之气，依照这个方法施行，也可以夺取天地的造化，身体坚固而长生。所以修道的人必须知道，我们受胎的元本，就是父母的精气。铅汞相互投入，共同成为四象，进入中宫，于是具备五行。五行受气充足后，以肝之气运行进入中宫四十五口，以心之气运行进入中宫三十五口，以肾之气运行进入中宫二十五口，合计一百零五之数，这就是真气，是依照三元炼神水的方法。神水就是津液。反复炼制三次而成，便可以长久留在人世。能够不等神气充足，就依照三元的正数行炼，这就是所谓玄妙的宗旨。三元就是天、地、人。以三元之气反复炼神水而成为宝，永远镇守丹田，牢固守护元神，就可以长生，夺取少阳之道。方法说：白虎首得到长生，遇到真铅就延年；下士即使达到三铅，也可以经历万年春秋。所以铅是万物之母，汞是万物之父。铅汞相合，然后以五行之象，依照数目炼足，这就是真气三元，名称叫神水。木三、火二、金四、水五、土六，这是五行的正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