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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灵宝大法经名:上清灵宝大法。南宋金尤中编。系灵宝派符咒道法总集之一。凡五十五品,四十四卷,并序文目录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
上清灵宝大法总序尝闻无极之先,混融莫测。洪蒙之始,清浊方形。圆穹上浮,渺渺浩劫,自然之气,宗主元纲,乾旋坤镇而万类生,运启化兴而五文焕。萌於天上者,凝云结篆。降於人世者,译而成章。发道德之机缘,作神仙之梯级。粤自龙汉,教以大乘。迨乎延康,授之中品。故洞玄之绪,神化大宏。后世之见於用者,斋修章表出焉,而其科条诀法符篆神文,散之群书。盖洞玄之部,品目繁多,词章浩博。惟《度人》之一卷,备拯济之深枢。内而炼行修仙,可以登真度世。外而立功蒇事,可以福显利幽。隐诀灵音,悉存经内,其如理致幽晦,世未能详。中世以降,析请多门。宋简寂先生陆君修静,分三洞之源,列四辅之目,述科定制,渐见端绪。至唐广成先生杜君光庭,遂按经诰,修成《黄箓斋科》四十卷,由是科条大备,典格具彰,跨古越今,以成轨范。当其成书露刺之日,上符玄穹昭允之祥,天下后世罔敢越此。至如符篆文移,则非斋科所载。行教之士,转相传授。於是纂聚中洞诸经符咒诀目,集以成书,而实宗于《度人》之一卷。惟经乃法中之本,而法乃经之用。法出於灵宝,而隶乎洞玄,故谓之灵宝大法。由是经典之内,凡可以开度亡爽,利佑生民,符书法术,莫不兼收并录,灿然联属矣。俾嗣法之人,不劳余力。如古者斋法,上品功用,则端嘿动天,存思格物,固非常人之可遽行。其余斋法,通悃达诚,章词为首。后世增以文檄关申,实体世法而为之,以辅章文之所不及。既有法职,则以洞玄部之箓冠其首。法箓相应,以为阶衔,闻奏上玄,通达三界,不得不备仪式。尔既立阶位,又列文移,於是印篆不可无也。及夫得道登升,自有上天真职,如许旌阳为都仙太史,刘宽为童初上帅,正一天师得老君玉印,费长房受壶公符箓,此乃天界神授,所谓仙职真印是也。今应世行科佩箓,嗣法不过师传。启修真之渐门,开立功之要路,固不在乎印篆之繁,职位之高也。灵宝大法近者编述多门,有百二十卷者,似乎过详,未兔三洞经典,通取以入其中。福唐王升卿编作二十卷,颇为适中。然多应世之科,亦分列曹局,及有预修之斋,颇无经据。似此等不无大醇而小疵。又有只编二十卷者,探为简当,而初授科法之士,多患不知根源。旧有随经编法者,乃依经中之仪,制而为用,乃是宗本。而世又指为度人大法,或称灵实经中,别为异途。凡世之流传者多门,未可尽睹。虽未能悉契灵旨大纲,亦粗可按行耳。绍兴之后,淛江以东,多宗天台四十九品,不究前辈编集之本意。首於序中直云:灵宝大法者,三十六部尊经之首,九品仙真神灵之根。指法中编集之辞,俱是上帝口宣之语。殊不知符檄斋修、醮设书禁、驱治祈请镇禳,悉是中古之后,因事立仪,随时定制,辅翊元化,赞助灵风,非以为法,出於后世,而不可行。乃其采诸经之要妙,搜众典之符章,亦有遇异人之付传,亦有蒙神仙之授受,凡可以立功宏化者,集为中乘之法。却非上古之世天帝之言,而每叙事之条,见其间称玄师曰,遂将上帝品排,谓救苦天尊为玄师。彼盖将以为一言一论,悉出於天尊,其不加详审,类多如此。惟本源之既失,故体格之益讹。是致於符章也欲其异,於印篆也欲其多,於法职也极其崇,於行用也肆其诈。及其授受之际,捧一编之书,转相沿袭,师弟子略不深究博询,问辩考证,迷以传迷,自神其说。且夫玄元始三气,为万化之根宗。自三气肇而奠二仪,二仪定而生万物,人禀中和之全气,故像天地之大体。及其气血运动,密契阴阳,是人身法天地而生成,非以此身,其为天地也。修炼之旨,有存三守一之门,即章文遣驭之所宗。以气合气,以神感神,觊天人交通,於恍惚之间,其事非稍知道者,不足与闻,法中略露其微意,台山书中不同其旨,乃取他处飞玄三气印,编入法中,以发奏牍,使其印有所出。亦与洞玄之箓,灵宝之法,了不相属。又不知气可飞玄,则将升神矣。况三气之妙,非可刻之印间。近来行其法者,又自相矛盾,印名同而篆文异者尤众,甚至以经中之字合而为印者,不可备数。夫印者信也,文移申发,以示记识,如世之张官置吏,有一官则一印,上而君父,下而士民,莫不认以为表志也。如行天心正法,则以驱邪院印为记,是行正法之科条,备驱邪院之属吏,故此印发文移也。如箓进洞玄之品法,以灵宝为职。旧仪只称三天门下南曹,又以灵宝大法司为曹局,故以其印而发文移,是本局之信记也。今又益以太上三天之印,既曰三天,又曰太上,非箓之阶,又非法之职,此特摘其碍理之甚者。此外纷纷碌碌,不知其几印,可惜谬用其心也。
译《上清灵宝大法》经名:《上清灵宝大法》。南宋金允中编。是灵宝派符咒道法总集之一。全书五十五品,四十四卷,另有序文、目录一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正一部。《上清灵宝大法》总序 曾听说,在无极之前,一切混融,深不可测;鸿蒙初始之时,清浊才开始形成。圆形的苍穹向上浮起,经历渺远无边的劫运;自然之气是万物的宗主和根本纲纪,乾天旋转、坤地镇定,于是万类产生;时运开启、变化兴起,五行之文便焕然显现。天上萌生的事物,凝结为云气,形成篆文;降临人世的,则经过翻译而成为篇章。它们启发道德的机缘,成为修炼成仙的阶梯。自龙汉时期起,便以大乘之道教化众生;到了延康时期,又传授中品之法。因此,洞玄一系的道法神化广大深远。后世能够见诸施用的,有关斋戒修炼的章表由此产生,而其中的科条、诀法、符篆、神文,则散见于各种典籍。洞玄部经书的品类名目繁多,辞章浩瀚博大。只有《度人经》这一卷,具备救度众生的深奥枢要。对内,可以炼行修仙,登真度世;对外,可以建立功德、完成事业,使显界得福、幽冥获利。隐秘的口诀和灵妙的音声,都保存在经中,只是其中的义理幽深隐晦,世人还不能详尽了解。中古以后,分门别派地撰述越来越多。南宋简寂先生陆修静,分列三洞的源流,排列四辅的名目,叙述科仪、制定制度,渐渐显出端绪。到了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便依据经诰,编成《黄箓斋科》四十卷,从此科条大备,典章规范都得到彰明,贯通古今,成为轨范。当这部书编成、向天庭呈递奏牍的那一天,上符玄穹、昭示认可的祥瑞出现了;天下后世没有谁敢逾越它。至于符篆、文移,则不是斋科所记载的内容,而是行教之士辗转传授。于是有人汇集洞玄部各经中的符、咒、诀和名目,编成此书,而实际上以《度人经》一卷为宗本。经是法的根本,法是经的施用。法出于灵宝而隶属于洞玄,所以称为《灵宝大法》。因此,经中凡是可以开度亡灵、利益护佑生民的符书法术,无不兼收并录,灿然相连。这样可以使继承法脉的人不必再耗费多余的心力。古代的斋法中,上品斋法的功用,是端默而感动上天,以存思达到与万物相通,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立即实行的。其余斋法,则以通达诚恳为要,以章词为首。后世又增加文檄、关文、申文等文书,实际仿照世俗法律制度制定,用来补助章文所不能达到之处。既然有法职,就把洞玄部的箓冠在法职之前;法与箓相互配合,作为等级和衔位,用以向上玄奏闻、通达三界,因此不能不具备仪式。既已确立阶位,又排列文移,于是印和篆也不可缺少。至于得道升天,自然另有上天授予的真职,例如许旌阳任都仙太史,刘宽任童初上帅,正一天师得到老君玉印,费长房接受壶公的符箓;这些都是天界神明所授,所谓仙职真印。如今顺应世间需要而行科仪、佩带箓籍,继承法脉不过是师父传授而已。它是开启修真的渐进门径、开辟建立功德的重要道路,本来不在于印篆繁多、职位尊高。近来编述《灵宝大法》的书有很多种,有的达到一百二十卷,似乎过于详尽,未免把三洞经典一概取来收入其中。福唐王升卿编成二十卷,颇为适中。然而其中多是应世的科仪,也分列各种曹局;至于预先修习的斋法,又颇 lacking经据。像这类书,不能说没有大体醇正而细节有瑕疵。还有只编成二十卷的,探求简要适当,但初次接受科法的道士,多半苦于不知道根源。旧时有随经编排法门的书,是依照经中的仪式制定施用之法,这才是宗本。世人又把它称为《度人大法》,或称为《灵实经》中所载,另立为一条不同的途径。世间流传的版本很多,不可能全部看见。虽然未必完全符合灵宝法旨和大纲,也还大略可以依照施行。绍兴以后,浙江以东的道士多半尊奉天台四十九品,却不考察前辈编集它们的本意。开头在序文中直说:灵宝大法是三十六部尊经之首,是九品仙真神灵的根本;又指称法中编集的文字全是上帝亲口宣说的话。他们却不知道,符檄、斋修、醮设、书禁、驱治、祈请、镇禳等事,都是中古以后因事创立仪式、随时制定规制,用来辅佐元始之化、赞助灵妙教化的,并不是法本来就出自后世而不可施行。至于从各经采集精要、搜集众典的符章,也有遇到异人传授的,也有蒙受神仙授受的,凡是可以建立功德、弘扬教化的,都汇集为中乘之法。这并不是上古时代天帝所说的话。然而每当叙述某件事时,其中出现“玄师曰”,他们便把上帝的名位排入其中,称救苦天尊为玄师。他们大概是认为每一句话、每一段议论都出自天尊;这种不加详察审辨的情况,大多如此。正因为失去了根本源流,所以体制格式越发讹误。于是对符章,追求奇异;对印篆,追求繁多;对法职,极力尊崇;在实际施用上,则任意欺诈。到了师徒授受之时,只捧着一部书辗转沿袭,师父和弟子都完全不深入研究、广泛询问、辨析考证,以迷误传递迷误,把自己的说法神秘化。玄元始三气,是万物变化的根本宗源。三气开始产生,便奠定天地二仪;二仪确定,万物由此生出。人禀受中和之全气,所以形体仿佛天地的大体。等到气血运行,暗中契合阴阳,这是说人的身体依照天地而生成;若没有这个身体,天地也就无法在人体中体现。修炼的宗旨,有存三守一的门径,这正是章文遣使驾驭之法所依奉的根本。以气合气,以神感神,希望天人能够在恍惚之间相互交通。这件事不是稍微懂得道法的人所能听闻的,法中只是略微显露其中的微意。台山书中不合这一旨趣,却取用其他地方的飞玄三气印,编入法中,用它来发出奏牍,使这个印有出处。它同洞玄之箓、灵宝之法完全没有关系。又不知道气如果能够飞玄,就意味着将要升神了,何况三气的奥妙,不是可以刻在印面上的。近来施行这种法的人又自相矛盾,印名相同而篆文不同的尤其多,甚至把经中的字拼合起来作为印,数也数不清。印,是信验。文移申发,是用来显示标记和凭信的;正如世间设置官府、任用官吏,有一个官职就有一方印,上至君主、父亲,下至士人、百姓,无不以它作为标志和凭证。比如施行天心正法,就以驱邪院印作为凭记;这是因为所行的是正法科条,具备驱邪院所属官吏的身份,所以用此印发出文移。又如箓籍进至洞玄品级的法职,以灵宝作为法职。旧仪只称“三天门下南曹”,又把“灵宝大法司”作为曹局,所以用它的印发出文移,这是本局的凭信标记。如今又增加“太上三天之印”,既称三天,又称太上;它既不是箓的阶级,也不是法的职位,只须指出这种最为违背义理的情形。除此之外,纷纷杂乱的印还不知有多少,实在可惜把心思错用在这些地方。
迩来博古之人,亦尝有着述仪范科条者矣,乃复取天台法中之符文印篆,杂入其中,玉石混淆,邪正交错。至於职位,世人既未际真授,未兔佩箓於宗坛,求法於师友,以箓为阶,以法为职,亦行教者不得不用耳。天台法中乃称领教嗣师,或自称宗师,复立玉陛仙卿太极真宰,取以系衔,大可惊畏。且人之为物,禀受冲粹,成兹一灵,迨夫卑形,不过父母气血结为胚胎,及其长也,百谷众物养其躯体,自微至着,无非土滓。故《云房三十九章》诗中有云:四大一身都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盖言人之五体百骸血津骨肉,莫非阴类。上士能修元炼本,阴尽阳淳,如天之清,乃仙之品。犹未免受书洞府,效职仙曹,及其飞升轻举,尚须玫证功过,量校数目,方遂高步云烟,腾翔霄汉,仙真等级,诚为不轻。季世凡夫,地行浊质,佩箓传法,则地界行教之司而已,五气三云,未彻修存之妙理。九还七返,莫全冶炼之深功。衮衮尘途,前期匪测,淹淹俗浪,宿命难知,升举之期,可谓远矣,而乃遽称大位,自处仙真,用以为衔,渎天罔道,仙卿真宰,岂地界治官之可当哉。如醮告斗,以伸祈禳,则灵宝大法中之一事也。在二十四等之中,只名北斗除灾醮而已。天台之行灵宝者,欲别立门户,以传於人。因见宣和间有璇玑之箓,故集诸家之说,以为璇玑之法,别立玄灵璇玑府,印编末却历言所本。如《北斗经》傍通图诸书,皆列其后。虽法中言辞出於众书,而立为此印,又谁为之耶。衔位称主管璇玑府事,子生人则称太上宫察访使,是何说也。使有璇玑之府,亦斗星之宫,尔人而主管之,已与斗星同列矣。察访之官,汉魏尚未有之,后世朝廷,廉使之任,非道法之阶。殊不知受正一之箓,行天心正法,则通达诚祈,誊词醮斗,有何不可。以致迁入洞玄法箓,则北斗醮,乃法中之一事,又待别立一衔,方可主行哉。傥每一等斋胤则易一职,一品醮则更一衔,如此则古科二十七品之斋,四十二等之醮,当补数十等职位,乃可奉行,不期纷纷耶,使其职位之合典格。凡主行斋醮,进章拜表,祷雨祈晴,济死度生,无所不通,又何必多立各称,广易衔位,大抵法箓阶位,所以备仪式,符章印篆,所以是表志。今以印篆阶职,一至於此,其有不存于编,而用行矫伪者。如建斋醮之初,高功大书揭示,称已於某日默朝上帝,启告斋事,可谓不经。且留形住世之术,惟金丹一法最为正理,修仙之事,所当究心。自此之外,如炼气餐霞,服丹饵药,收光吐纳,熊经鸟伸,其类不一,而未可俓得铅凝汞结,内就金丹,故谓之三千六百傍门小法,默朝上帝是其一也。盖於身中升降运用,极於泥丸成者,可以却疾延年,失者未兔动神损志。然专修此法,近来成就者亦希,非可以通天彻地而成真者也。若夫火枣内荣,阴魔外绝,与道为一,身外生身,升神而面朝九清,洞视而遐观万汇,此则灵宝中见玉清圣境之时,形神俱妙,隔绝嚣尘,徯数待期,俓登金阙。得至此者,必不行科应世,身入斋坛,既能躬觌天真,则章表文移,折旋音韵,一切不用,此又非默朝上帝例矣。今方崇坛广席,设像陈仪,牍盈编誊章表,是斋修之品格,却称默朝上帝。谓能面陈意於天,且人可罔也,天可欺乎。编中铺聚,多乖正理,其书起自南渡之初,迄今将百载,邪说异论,几徧浙东,岁月浸深,传流渐广,后学之事,习以为常,乱败典章,靡有穷已。太上之教,尊之而不加贵,毁之而不加卑,固不待辩是析非,然之后昭显第以其法。行斋用事,违格失经,非独书罪於三官五帝之司,而天下后世岂无达诚之士,将有秦无人之讥,欲加考正,又恐贻怒於其袭法之徒,故坐视神文之被秽,莫敢一言也。允中每观其窒碍,形神为之震惧。初非以理推测,己见臆度。盖戾古畔科,虽三尺之童,平心以观,亦觉其谬。允中幸免陷身於邪伪之门,终不认后人之被误,敬遵师传之要旨,兼考诸家之成书,务合古仪,略加编集。似失退逊而允中之管见,实谓居其职而任其事,矧佩箓传符,久叨灵荫冠星披羽,粗集冲科,虽非上天真授之班,实玷地界职司之列。兼戴发含齿,赋性立形,一切一毫,莫非元始祖气,皇天之贶,大道之休,顾不重耶,是居其职而不任其事,可乎。由是不恤谤议,粗作编联,使允中之言稍合科条,则其与同学共之。或允中之言,有违典格,则冀高人正之。是以略序其始末於卷首。允中不敢故为险论,以是己非人。不过略删其续撰,颇从旧规,合理而有源,不厌其凡俗,背科而无据,不贵其新奇。
译近来博通古典的人,也曾撰写仪范科条;但又把天台法中的符文印篆取来杂入其中,结果真假混杂、邪正交错。至于职位,世人既没有遇到真正的授予,不免要在宗坛佩箓、向师友求法,以箓作为阶级、以法作为职位,这也是行教之人不得不采用的做法。天台法中却称“领教嗣师”,或自称“宗师”,又另立“玉陛仙卿”“太极真宰”等名号来作为衔位,实在令人惊惧。人的形体,禀受冲和精粹之气,形成这一灵明之体;但等到落实为卑下的形骸,不过是父母的气血凝结成胚胎,长大以后,又靠五谷和各种物类养成身体,从微小到显著,无非土滓。因此《云房三十九章》的诗中说:“四大一身都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这是说人的五体百骸、血液津液、骨骼肌肉,没有一样不是阴类。上等之士能够修炼元气、炼养根本,使阴气耗尽、阳气纯厚,如同天空清明,才属于仙人的品级。然而仍不免要接受天书、居住洞府、担任仙曹职务;等到飞升轻举,还必须由有关方面考核功过、核量品数,才能最终高步云烟、腾翔霄汉。仙真有等级,确实不是轻易可以达到的。末世的凡夫,只是生长在地上的浊质,佩箓传法,不过是地界行教之司而已;对五气三云,还没有彻底通达修存的妙理;对九还七返,也没有完成炼养的深功。长久奔走在尘世道路上,前途无法预知;沉溺于世俗浪潮中,宿命也难以知晓。升举之期,可以说还很遥远,却突然自称高位,把自己当作仙真,用来作为衔位,亵渎上天、违背道理。仙卿、真宰,哪里是地界治官所能担当的呢?至于设醮告斗,以表达祈福禳灾之意,不过是灵宝大法中的一件事罢了。在二十四等斋醮中,只应称为“北斗除灾醮”而已。天台一派施行灵宝法的人,想要另立门户,把它传授给世人。因为看到宣和年间有璇玑之箓,便汇集各家的说法,作为璇玑之法,另立玄灵璇玑府;但在印谱末尾却又逐条说明它的本源。例如《北斗经》、旁通图等书,都列在后面。法中的言辞虽然出自众多书籍,但既然另立此印,又是谁制定的呢?衔位称作“主管璇玑府事”,子生人则称作“太上宫察访使”,这是什么道理?即使确实有璇玑府,也不过是斗星之宫;你一个人却主管它,已经和斗星并列了。察访这种官职,汉魏时期尚且没有;后世朝廷的廉使之任,也不是道法的阶级。却不知道,接受正一之箓、施行天心正法,就能够通达诚心祈祷、缮写文词、醮祭北斗,哪里有什么不可以?既然进而列入洞玄法箓,北斗醮只是法中的一件事,又何必另立一个衔位,才可以主持施行呢?如果每一种斋法都更换一个职位,每一品醮法都另换一个衔位,那么古代二十七品的斋、四十二等的醮,就必须增补几十等职位才能奉行,这不是会变得纷乱不堪吗?只要职位符合典章规范,凡是主持斋醮、进呈章表、祈雨祈晴、济死度生,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又何必广泛另立各种称号、频繁更换衔位呢?总的说来,法箓阶位是为了完备仪式,符章印篆是为了作为标志和凭证。如今在印篆、阶位、职位上竟发展到这种地步,还有一些没有编入书中的东西,却被拿来施行,虚假造作。例如刚开始建置斋醮时,高功大书揭示,声称自己已经在某日默朝上帝、启告斋事,这可以说是不合经法的。至于留形住世的方法,只有金丹一法最为正当合理,是修仙之事所应当专心研究的。除此之外,如炼气餐霞、服丹饵药、收光吐纳、熊经鸟伸等,种类不一,却不能径直达到铅凝汞结、内成金丹,所以称为三千六百种旁门小法;默朝上帝就是其中一种。这些方法在身体内部升降运用,达到泥丸宫的成就,可以祛除疾病、延长寿命;若失于控制,也难免扰动精神、损伤意志。然而专门修习这类方法,近来有所成就的人也很少,不能凭此通天彻地而成就真仙。至于火枣内荣、阴魔外绝,与道合一,身外生身,升神而面朝九清,洞彻观察而远观万物,这才是灵宝法中见到玉清圣境的时候;那时形神都妙,隔绝尘世喧嚣,等待时日,直接登上金阙。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必定不会再行科仪、应酬世事,亲身进入斋坛;既然能够亲自面见天真,章表文移、周旋礼仪、音韵声调,一切都不再需要,这又不是默朝上帝的情况了。如今却正大张旗鼓地崇建坛场、扩设席位、陈设神像和仪式,文牍成编,誊写章表,这明明是斋修的品格,却称为默朝上帝。说自己能够当面向上天陈述心意,难道人可以欺骗,天也可以欺骗吗?书中铺陈堆积的内容,多有违背正理之处。这部书起于南渡初年,到现在将近一百年,邪说异论几乎遍及浙东;时间越久,流传越广,后学之人习以为常,破坏典章,永无止境。太上的教法,尊崇它并不会更加尊贵,毁谤它也不会更加卑微,本来不必等到辨别是非之后才彰明;但后来的人只凭这种法施行斋仪,违背规范、失去经据,这不只是会被三官五帝所属司府记录罪过,天下后世难道没有通达诚意的人,会讥讽其身边无人吗?想要加以考订纠正,又怕因此触怒那些沿袭此法的人,所以只能坐视神圣文字受到玷污,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允中每次看到其中的窒碍之处,身心都为之震动恐惧。这并不是凭道理推测、以自己的见解臆断;因为它违背古法、背离科仪,即使三尺高的儿童平心观察,也会觉得荒谬。允中有幸没有陷入邪伪之门,始终不忍坐视后人受误导,于是恭敬遵循师传的要旨,同时考察各家的成书,力求合于古代仪式,略加编集。这看似有失谦退,其实是因为允中身居其职,必须承担其事。何况我佩箓传符,长久承蒙灵荫,头戴冠、身披羽衣,大略编集冲科;虽然不是上天真正授予的班列,实际上也玷居地界职司之列。况且我有头发、有牙齿,禀赋性命、形成形体,一切一丝一毫,无非元始祖气、皇天的恩赐和大道的美善,难道可以不重视吗?身居其职却不承担其事,怎么可以呢?因此我不顾毁谤议论,粗略编排成书。若允中的说法稍微合于科条,就请同学共同采用;若允中的说法有违典章规范,则希望高明之士加以订正。因此在卷首略述事情的始末。允中不敢故意提出险僻的议论,以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只是略删后人的续撰,大体遵从旧规:合乎道理而有根源的,不嫌它平常;违背科条而无依据的,不以新奇为贵。
盖以陆简寂分三洞四辅为别,以杜广成立经定制为宗,然后公其说,以定其法。是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然允中见近世编录法书,悉隐其机要。为度师者,虽自无所得,而不应禁秘之文,亦委曲隐落。甚至减易古书,除削旧法,欲令不全,逐时出奇卖秘,以邀求嗣法弟子。此不独灵宝斋法,其余法书,莫不皆然,世态浇漓,一至於此,大抵灵机妙颐,便可飞升轻举者,固不当显书广泄。如济世立功,接人利物之用,岂宜略不具载。允中於出世之法,登升之诀,未之闻也,但世之所行,幸颇识邪正,今成是编,深以市道为戒,不敢故行隐落。凡灵宝之修存功用、救苦斋修,亦已备述。不至大段疏阙,理当而有据者,一毫不遗。论怪而无根者,虽详不录。意义相续者,不分两卷。法之相须者,不敢离析。旧书分散,则取而序之。事涉别书,则考而释之。疏出条目,悉可按行,所其法中科禁至重,自来不存简策者,亦备存条目。成书之后,录奏上玄,告闻三界,对天立愿,广宏至教。为学之士宜广见闻,况今名山福地,僻境遐方,隐迹林泉,混尘朝市,有道之士,岂无其人。患不能广参徧历,别识仙真而已。第亦须稍知,今之诸方,在家出家嗣行灵宝者多矣,而灵宝之法,今又几家。然后考自己之所得邪正浅深,亦不可略见。假使专执先入之说,而非他人,身坐井中,而作天论,则非有心於教者矣。学者更能平其心志,审其端绪,毋致日趋於乖真叛道之途,实允中之至愿也。允中经籍度三师,乃中原之宗派,已叙其姓名於卷末,允中非敢出私见,以诳世人。盖以师授之旨,多口传而心记,恐岁久泯没,故次序古书,而略隐於其中,为教门而设也。洞玄灵宝弟子南曹执法典者权童初府右翊治金允中序。上清灵宝大法卷之一洞玄灵宝法师南曹执法典者权童初府右翊治金允中编并论义本法戒律品十戒一曰执心平等,不得自欺。二曰忠事君师,孝敬天地父母。三曰慈仁及物,贫俭节身。四曰清静端直,不得阿党。五曰敬遵上法,深信修身。六曰敬重鬼神,不得轻侮。七曰凡所衣食,皆是元始祖气,不生外想。八曰灰水荡秽,不用修饰。九曰口诵心拜,毋使形劳。十曰七日大定,神光湛然,见玉清圣境。十二善不杀,不害,不嫉,不妬,不淫,不盗,不贪,不欲,不憎,不▯,言无华绮,口无恶声。允中尝谓饰躬谨行之士,所当为何。独志於奉法行科,而后方能迁善远罪耶。盖修仙之道,非止於尽世法而已。欲得内贞外洁,表裹洞然,始可进道法之阶梯。甚至高真上圣,尚斋戒累功。故戒律者,养成德性,检束身心,学者所当先务。圣人治世之法,必始於修身齐家,然后可以治国平天下,莫不由中而及外也。今以本法戒律为第一品,若使行之不修,身之失正,则居不能令妻子,出不能信朋友,又其可对越上帝,以交神明哉。道典戒律,散诸经诰中,条目繁多,不应悉录,灵宝本法,合随经入戒也。其十二善,有一本除去言无华绮,口无恶声外,以不杀不害等为十戒。又旧本於其条下,悉加注解者。盖此十二事本为修真法子而设,只据正义而行,有何不可,固不必详加训释。或议论稍失本旨,反致迷误后人。故今删去,专存本文尔。七事区贯品一明元始祖气,从何先化玉字,而后发生万物。二明生育混沌,陶冶万物。三明灵宝自然,生成图书,总括万象,为三才机纽。四明灵宝为三洞祖教,出生一切圣人。五明人身体法元始,造立混沌,圣胎法身。六明元始祖气,无形之先,作何比拟,降质成气,化生万宝,今世作何体状,复采炼此气为丹,饵之登真。七明得灵宝之道,上则白日登晨,次则长生度世,或得尸解,及经中备有万法。允中切详,灵宝虽为中乘之道,实贯通三洞,总备万法,端本澄源,学者当知其始终。道之未形,先天先地,自然祖气,化肇万生。及其结气成文,凝云作篆,於是图书焉,立教垂科,度人接物,以法为用。但法出於经,而经涵道妙,岂独区区於斋修禁咒之间而已哉。傥能深彻玄机,稍窥灵奥,要须因法以知经,因经而悟道,知道中之道,则超三界六极之外矣。我之一灵,本不蒙昧。我之一气,自合道真。后世狂妄之徒,多为虚无诞谩之说,使人不能测,矫伪万状,惑乱世人,自汩其真,自戕其性,可不惜哉。故今先以戒律开其端,次明七事,以先知经之体用。然后考四译成书之旨,是法之门户也。此何行中编经法之次序云。四译成书品
译这是因为陆简寂把三洞、四辅分别开来,杜广成整理经书、制定制度,以此作为宗旨,然后公开说明自己的见解,用来确定法度。这就是说,发言的人不应获罪,听到的人足以引以为戒。然而允中看到近世编录法书的人,全都把关键要旨隐藏起来。作为度师的人,即使自己一无所得,对于本来不应禁秘的文字,也曲折地加以隐瞒遗漏;甚至删改古书、削除旧法,故意使它不完整,随着时势不断制造奇说、贩卖秘密,以此招引求学继法的弟子。这不只是灵宝斋法如此,其他法书也无不如此,世态竟衰败到这个地步。总的说来,那些具有灵妙机要、能够使人飞升轻举的内容,本来确实不应公开成书、广泛泄露;但至于救济世人、建立功德、接引他人、利益万物的作用,难道可以完全不具备、不加记载吗?对于出世之法和升举的秘诀,允中没有听闻过;但对于世间施行的法术,幸而还较能辨识邪正。如今编成此书,深以市井交易般的做法为戒,不敢故意隐藏遗漏。凡是灵宝修存的功用、救苦斋修,也都已经完整叙述;不至于有大的疏漏,凡道理应当、有所依据的,一丝一毫也不遗漏;议论怪诞、没有根由的,即使详细也不收录。意义相承接的内容,不分列为两卷;法门彼此需要的,不敢割裂。旧书散佚的,就收集起来加以编次;事情涉及别的书,就考察并加以解释。疏解列出的条目,都可以依照施行;至于法中的科禁最为重要,而历来不存于简册的,也一并列出。书成之后,录写奏告上玄,告闻三界,对天立愿,广泛弘扬至高教法。求学之人应当广泛增长见闻,何况如今名山福地、偏僻远方,隐居林泉、混迹朝市的有道之士,难道没有吗?只是苦于不能广泛参访、遍历各处,分别认识仙真罢了。还必须稍微知道,如今各地在家、出家而继承施行灵宝法的人很多,但灵宝之法如今又有几家。然后考察自己所得的法究竟邪正、浅深,也不能完全不看。假如专门执着于先听到的一家说法,便否定其他人,自己坐在井中却妄谈天道,那就不是有志于教法的人了。求学的人如果还能使心志平正,审察道法的端绪,不要使自己日益走向违背真道、叛离大道的道路,这确实是允中的最大愿望。允中受经籍度三师传授,属于中原的宗派,已经在卷末叙明他们的姓名。允中并不是敢于提出个人私见来欺骗世人。只是师父传授的宗旨,多靠口头传说、心中记忆,恐怕年代久远后湮没不存,所以编次古书,并把这些内容略微隐含其中,是为了教门而设置的。洞玄灵宝弟子、南曹执法典者、权童初府右翊治金允中序。《上清灵宝大法》卷之一 洞玄灵宝法师、南曹执法典者、权童初府右翊治金允中编纂并论述义理 本法戒律品 十戒 第一,持守内心平等,不得自我欺骗。第二,忠诚侍奉君主和师父,孝敬天地与父母。第三,以慈爱仁德施及万物,安贫节俭、约束自身。第四,保持清静端正,不得结党偏私。第五,恭敬遵行上等法门,深信修养自身。第六,敬重鬼神,不得轻慢侮辱。第七,凡是衣食,都是元始祖气所化,不要产生外在的妄想。第八,以灰水荡除污秽,不必另加修饰。第九,口中诵念、心中礼拜,不要使形体过度劳累。第十,经过七日的大定,神光澄湛明净,便能见到玉清圣境。十二善 不杀生,不伤害,不嫉妒,不妒忌,不淫乱,不偷盗,不贪求,不贪欲,不憎恨,不〔字疑〕;言语不华丽浮艳,口中不出恶声。允中曾说,修饰自身、谨慎行事的人,应当做些什么?难道只要立志奉行法教、施行科仪,然后就能迁善远罪吗?修仙之道,并不只是穷尽世间法则而已。要达到内心贞正、外表洁净,表里通透明白,才可以进入道法的阶梯。即使高真上圣,尚且要通过斋戒积累功德。因此,戒律是用来养成德性、约束身心的,是求学者首先应当致力的事情。圣人治理世间的方法,必定从修身、齐家开始,然后才能治理国家、平定天下,无不由内而及外。如今把本法戒律列为第一品;如果行持方面不修养自己,身行失去正当,那么在家不能使妻子儿女信服,出外不能使朋友信任,又怎么能够面对上帝、与神明交往呢?道教经典中的戒律,散见于各种经诰,条目很多,不应全部抄录;灵宝本法也应当随着经文纳入戒律。关于十二善,有一种版本删去了“言无华绮,口无恶声”,把不杀、不害等列为十戒。旧版本又在这些条目下面全部加上注解。大概这十二件事本来就是为修真之法而设的,只要依据正义去实行,有什么不可以呢?本来不必详细加以训释。有些议论稍微偏离本旨,反而会使后人迷误。因此如今删去注解,只保存原文罢了。七事区贯品 第一,说明元始祖气先从哪里化生玉字,然后又怎样发生万物。第二,说明生命生育和混沌状态如何陶冶万物。第三,说明灵宝自然之道如何生成图书,总括万象,成为天地人三才的关键枢纽。第四,说明灵宝是三洞的祖宗教法,生出一切圣人。第五,说明人的身体效法元始,造成混沌,形成圣胎法身。第六,说明元始祖气在无形之先是什么样的、可以用什么来比拟;它降下形质成为气,化生万宝,在今世呈现什么形状;又怎样采炼这种气作为丹药,服食后登真。第七,说明获得灵宝之道后,上等可以白日登晨,其次可以长生度世,也有人能够尸解;以及经中所完备的各种法门。允中仔细考察,灵宝虽然属于中乘之道,实际上贯通三洞,全面具备各种法门。要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求学者应当知道它的始终。道尚未显形时,在天地形成以前,先天自然的祖气已经开始化生万物。等到气凝结成文字、云气凝聚成篆文,于是有了图书,建立教法、颁布科条,以度化人、接引万物,以法作为施用。但法出于经,经中又蕴含大道的奥妙,难道只是局限在斋修、禁咒之间吗?假如能够深切洞察玄机,稍微窥见灵妙深奥之处,就必须通过法来认识经,通过经来悟道;懂得道中的道,就能超越三界六极之外。我们的一点灵性,本来并不昏昧;我们的一缕元气,自然与道真相合。后世狂妄之徒,多编造虚无荒诞的说法,使人无法测度;伪诈的形态千变万化,迷惑扰乱世人,使自身的真性受到污损、自身的本性受到伤害,难道不可惜吗?所以现在先用戒律开启开端,接着说明七事,使人先知道经的体用;然后考察四译成书的宗旨,这是进入法门的门户。这就是编排经法次序的原因。四译成书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