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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注疏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5 段

《周礼注疏》 唐 贾公彦 等撰

  ●周礼正义序

  (唐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弘文馆学士臣贾公彦等奉敕撰)

  夫天育蒸民,无主则乱;立君治乱,事资贤辅。但天皇地皇之日,无事安民。降自燧皇,方有臣矣。是以《易 通卦验》云:“天地成位,君臣道生。君有五期,辅有三名。”注云:“三名,公、卿、大夫。”又云:“燧皇始出,握机矩表计,置其刻日苍牙,通灵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经。”注云:“拒燧皇,谓人皇,在伏羲前,风姓,始王天下者。”《丁菲:“所谓人皇九头,兄弟九人,别长九州者也。”是政教君臣,起自人皇之世,至伏羲因之。故《文耀钩》云:“伏羲作《易》名官者也。”又案《论语撰考》云:“黄帝受地形象天文以制官。”伏羲已前,虽有三名,未必具立官位,至黄帝名位乃具。是以《春秋纬 命历序》云:“有九头纪,时有臣,无官位尊卑之别。”燧皇、伏羲既有官,则其间九皇六十四民有官明矣,但无文字以知其官号也。案《左传》昭十七年云:“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氏鸟名官,何故也?”杜氏注云:“少▯金天氏,黄帝之子,已姓之祖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注云:“黄帝轩辕氏,姬姓之祖也。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事,百官师长皆以云为名号,缙云氏盖其一官也。”“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注云:“炎帝神农氏,姜姓之祖也。亦有火瑞,以火纪事名百官也。”“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注云:“共工以诸侯霸有九州者,在神农前,大▯後,亦受水瑞,以水名官也。”“大▯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注云:“大▯伏羲氏,风姓之祖也。有龙瑞,故以龙命官也。”“我高祖少▯挚之立也,凤鸟▯至,故纪於鸟,为鸟师而鸟名。”又云“凤鸟氏历正”之类,又以五鸟、五鸠、九扈、五雉并为官长,亦皆有属官,但无文以言之。若然,则自上以来,所云官者,皆是官长,故皆云师以目之。又云:“自颛顼以来,不能纪远,乃纪於近。”是以少▯以前,天下之号象其德,百官之号象其徵;颛顼以来,天下之号因其地,百官之号因其事,事即司徒、司马之类是也。若然,前少▯氏言祝鸠氏为司徒者,本名祝鸠,言司徒者,以後代官况之。自少▯以上,官数略如上说,颛顼及尧官数虽无明说,可略而言之矣。案昭二十九年,魏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蔡墨对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注云:“穷桑,帝少▯之号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故《外传》犁为高辛氏之火正,此皆颛顼时之官也。案《郑语》云:“重、犁为高辛氏火正。”故《尧典》注:“高辛氏之世,命重为南正,司天;犁为火正,司地。”以高辛与颛顼相继无隔,故重、犁事颛顼,又事高辛,若稷、契与禹事尧又事舜。是以昭十七年服注“颛顼”之下云:“春官为木正,夏官为火正,秋官为金正,冬官为水正,中官为土正。”高辛氏因之,故《传》云“遂济穷桑”,穷桑,颛顼所居,是度颛顼至高辛也。若然,高辛时之官,唯有重、犁及春之木正之等,不见更有馀官也。至於尧舜,官号稍改。《楚语》云“尧复育重、犁之後”,重、犁之後,即羲、和也。是以《尧典》云“乃命羲和”,注云:“高辛之世,命重为南正,司天;犁为火正,司地。尧育重、犁之後羲氏、和氏之子,贤者使掌旧职。天地之官,亦纪於近,命以民事,其时官名盖曰稷、司徒。”是天官,稷也;地官,司徒也。又云“分命羲仲”、“申命羲叔”、“分命和仲”、“申

译《周礼注疏》 唐 贾公彦 等撰

●周礼正义序

(唐朝散大夫、代理太学博士、弘文馆学士臣贾公彦等奉皇帝诏令撰写)

上天养育众民,如果没有君主就会混乱;设立君主来治理混乱,事务需要贤能的辅佐。但是在天皇、地皇的时代,没有事务,百姓安宁。从燧皇开始,才有了臣子。所以《易·通卦验》说:“天地确立了位置,君臣之道就产生了。君主有五个阶段,辅佐有三种名称。”注释说:“三种名称,指公、卿、大夫。”又说:“燧皇刚出现时,掌握着规矩表计,放置刻有日期的苍牙,通达灵昌的成就,孔子推演天命,阐明道经。”注释说:“燧皇,即人皇,在伏羲之前,风姓,是开始统治天下的人。”《丁菲》说:“所谓人皇有九个头,兄弟九人,分别统领九州。”由此可见,政教君臣制度,起源于人皇的时代,到伏羲时沿袭下来。所以《文耀钩》说:“伏羲制作《易》,设立官职名称。”又查考《论语撰考》说:“黄帝接受地形的形象,观察天文来制定官职。”伏羲以前,虽然有三种名称,未必都设立了具体的官位,到了黄帝时,名称和职位才完备。所以《春秋纬·命历序》说:“有九头纪,当时有臣子,但没有官位尊卑的区别。”燧皇、伏羲既然有了官职,那么其间九皇、六十四民有官职是明显的,只是没有文字记载,无法知道他们的官号。查考《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秋天,郯子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昭子问他说:‘少皞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这是什么缘故?’”杜预注释说:“少皞即金天氏,黄帝的儿子,己姓的祖先。”“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用云来记事,所以设立云师,用云来命名。’注释说:‘黄帝轩辕氏,姬姓的祖先。黄帝受命时有云的祥瑞,所以用云来记事,百官师长都用云作为名号,缙云氏大概是其中一官。’‘炎帝氏用火来记事,所以设立火师,用火来命名。’注释说:‘炎帝神农氏,姜姓的祖先。也有火的祥瑞,用火来记事并命名百官。’‘共工氏用水来记事,所以设立水师,用水来命名。’注释说:‘共工是称霸九州的诸侯,在神农之前,大皞之后,也受水的祥瑞,用水来命名官职。’‘大皞氏用龙来记事,所以设立龙师,用龙来命名。’注释说:‘大皞即伏羲氏,风姓的祖先。有龙的祥瑞,所以用龙来任命官职。’‘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时,凤鸟飞来,所以用鸟来记事,设立鸟师,用鸟来命名。’又说‘凤鸟氏掌管历法’之类,又把五鸟、五鸠、九扈、五雉都作为官长,也都各有属官,只是没有文字记载。如果这样,那么从上古以来,所说的官,都是官长,所以都称‘师’来称呼他们。又说:‘从颛顼以来,不能记述久远,就记述近处。’所以少皞以前,天下的名号象征其德行,百官的名号象征其征验;颛顼以来,天下的名号依据其地域,百官的名号依据其事务,事务即司徒、司马之类。如果这样,前文少皞氏说祝鸠氏为司徒,本名是祝鸠,说司徒,是用后代的官职来类比。从少皞以上,官职数量大致如上述所说,颛顼和尧的官职数量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也可以大致说说了。查考昭公二十九年,魏献子说:‘社稷的五种祭祀,是谁的五个官职?’蔡墨回答说:‘少皞氏有四个叔叔,叫重、叫该、叫脩、叫熙,确实能掌管金、木及水。让重做句芒,该做蓐收,脩和熙做玄冥,世代不失去职责,于是成就了穷桑,这是三种祭祀。’注释说:‘穷桑,是帝少皞的名号。’‘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犁,做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做后土:这是两种祭祀。后土就是社。稷,是田官之长。烈山氏的儿子叫柱,做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做稷,从商朝以来祭祀他。’所以《外传》说犁是高辛氏的火正,这些都是颛顼时的官职。查考《郑语》说:‘重、犁是高辛氏的火正。’所以《尧典》注释:‘高辛氏的时代,任命重为南正,掌管天文;犁为火正,掌管地理。’因为高辛与颛顼相继没有间隔,所以重、犁事奉颛顼,又事奉高辛,就像稷、契与禹事奉尧又事奉舜一样。所以昭公十七年服虔注释‘颛顼’之下说:‘春官为木正,夏官为火正,秋官为金正,冬官为水正,中官为土正。’高辛氏沿袭它,所以《传》说‘于是成就了穷桑’,穷桑,是颛顼所居之处,这是推度从颛顼到高辛的情况。如果这样,高辛时的官职,只有重、犁以及春之木正等,不见得还有其余的官职。到了尧舜,官号稍有改变。《楚语》说‘尧又养育重、犁的后代’,重、犁的后代,就是羲、和。所以《尧典》说‘于是任命羲和’,注释说:‘高辛氏的时代,任命重为南正,掌管天文;犁为火正,掌管地理。尧养育重、犁的后代羲氏、和氏的儿子,贤能者让他们掌管旧职。天地之官,也记述近处,任命他们管理民事,那时的官名大概叫稷、司徒。’天官,就是稷;地官,就是司徒。又说‘分别命令羲仲’、‘重申命令羲叔’、‘分别命令和仲’、‘重申

命和叔”,使分主四方。注:“仲、叔亦羲、和之子,尧既分阴阳四时,又命四子为之官。掌四时者,字曰仲叔;则掌天地者,其曰伯乎?是有六官。”案下“▯兜曰共工”,注:“共工,水官也。”至下舜求百揆,禹让稷、契暨咎繇,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注:“稷,弃也。初,尧天官为稷。”又云“帝曰契,百姓不亲,汝作司徒”,又云“帝曰咎繇,汝作士”。此三官是尧时事,舜因禹让,述其前功。下文云“舜命伯夷为秩宗”,舜时官也。以先後参之,唯无夏官之名。以馀官约之,《夏传》云司马在前,又後代况之,则羲叔为夏官,是司马也。故分命仲叔,注云官名,盖春为秩宗,夏为司马,秋为士,冬为共工,通稷与司徒,是六官之名见也。郑玄分阴阳为四时者,非谓时无四时官,始分阴阳为四时,但分高辛时重、黎之天地官,使兼主四时耳。而云仲叔,故云:“掌天地者其曰伯乎”。若然,《尧典》云伯禹作司空,四时官不数之者,郑云:“初,尧冬官为共工。舜举禹治水,尧知其有圣德,必成功,故改命司空,以官名宠异之,非常官也。”至禹登百揆之任,舍司空之职,为共工与虞,故曰“垂作共工,益作朕虞”是也。案《尧典》又云“帝曰畴咨,若时登庸”,郑注云:“尧末时,羲、和之子皆死,庶绩多阙而官废。当此之时,▯兜、共工更相荐举。”下又云“帝曰四岳,汤汤洪水,有能俾▯”,郑云:“四岳,四时之官,主四岳之事。”始羲、和之时,主四岳者,谓之四伯。至其死,分岳事置八伯,皆王官。其八伯,唯▯兜、共工、放齐、<骨玄>四人而已,其馀四人,无文可知。案《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则四岳之外,更有百揆之官者。但尧初天官为稷,至尧试舜天官之任,谓之百揆。舜即真之後,命禹为之,即天官也。案《尚书传》云“惟元祀巡狩四岳八伯”,注云:“舜格文祖之年,尧始以羲、和为六卿,春夏秋冬者,并掌方岳之事,是为四岳,出则为伯。其後稍死,▯兜、共工求代,乃置八伯。”元祀者,除尧丧、舜即真之年。九州言八伯者,据畿外八州。郑云“畿内不置伯,乡遂之吏主之”。案《明堂位》云:“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郑注云:“有虞氏官盖六十,夏百二十,殷二百四十,周三百六十,不得如此记也。”《昏义》云:“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郑云盖夏制依此差限,故不从记文。但虞官六十,唐则未闻。尧舜道同,或皆六十,并属官言之,则皆有百。故成王《周官》云“唐虞建官惟百”也。若然,自高阳已前,官名略言於上,至於帝喾官号,略依高阳,不可具悉。其唐虞之官,惟四岳、百揆与六卿,又《尧典》有典乐、纳言之职,至於馀官,未闻其号。夏官百有二十,公、卿、大夫、元士具列其数。殷官二百四十,虽未具显,案《下曲礼》云六大、五官、六府、六工之等,郑皆云“殷法”,至於属官之号,亦蔑云焉。案《昏义》云三公九卿者,六卿并三孤而言九,其三公又下兼六卿,故《书传》云司徒公、司马公、司空公各兼二卿。案《顾命》太保领冢宰,毕公领司马,毛公领司空,别有芮伯为司徒,彤伯为宗伯,卫侯为司寇,则周时三公各兼一卿之职,与古异矣。但周监二代,郁郁乎文,所以象天立官,而官益备。此即官号沿革,粗而言也。

译命令和叔,让他分别主管四方。注解说:“仲、叔也是羲、和的儿子,尧已经分掌阴阳四时,又任命这四个儿子担任官职。掌管四时的,字称为仲叔;那么掌管天地的,大概称为伯吧?这样就有六官。”考察下文“〇兜曰共工”,注解说:“共工,是水官。”直到下文舜寻求百揆,禹推让稷、契和咎繇,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撒这些百谷。”注解说:“稷,就是弃。起初,尧的天官是稷。”又说“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你担任司徒”,又说“帝说咎繇,你担任士”。这三个官职是尧时的事,舜因为禹的推让,述说他们以前的功劳。下文说“舜任命伯夷为秩宗”,这是舜时的官职。通过先后次序参证,只有没有夏官的名称。用其他官职来推测,《夏传》说司马在前面,又用后代的情况来类比,那么羲叔就是夏官,即司马。所以分别任命仲叔,注解说这是官名,大概春为秩宗,夏为司马,秋为士,冬为共工,连同稷与司徒,这就是六官的名称显现出来了。郑玄说分阴阳为四时,并不是说没有四时官,才开始分阴阳为四时,只是分高辛时重、黎的天地官,让他们兼管四时罢了。而称仲叔,所以说:“掌管天地的大概称为伯吧”。如果这样,《尧典》说伯禹担任司空,四时官不把他算在内的原因,郑玄说:“起初,尧的冬官是共工。舜举荐禹治水,尧知道他有圣德,必定能成功,所以改命为司空,用官名来宠异他,这不是常设的官职。”等到禹登上百揆的职位,舍弃司空的职务,担任共工与虞,所以说“垂担任共工,益担任我的虞”就是这样。考察《尧典》又说“帝说谁可以咨询,像这样提拔任用”,郑注说:“尧末年时,羲、和的儿子都死了,许多功绩缺失而官职废弛。在这个时候,〇兜、共工互相荐举。”下文又说“帝说四岳,洪水浩大,谁能使〇”,郑说:“四岳,是四时的官,主管四岳的事务。”起初羲、和的时候,主管四岳的,称为四伯。等到他们死后,分岳事设置八伯,都是王官。这八伯,只有〇兜、共工、放齐、<骨玄>四人而已,其余四人,没有文献可知。考察《周官》说:“唐虞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共一百。内有百揆、四岳。”那么四岳之外,还有百揆的官职。只是尧起初天官是稷,到尧试用舜天官的职位,称为百揆。舜即真之后,任命禹担任,就是天官。考察《尚书传》说“只有第一年巡狩四岳八伯”,注解说:“舜格文祖的那一年,尧开始以羲、和为六卿,春夏秋冬者,都掌管方岳的事务,这就是四岳,出外则称为伯。后来逐渐死去,〇兜、共工请求替代,于是设置八伯。”元祀,是指除去尧丧、舜即真的那一年。九州说八伯,是依据畿外八州。郑玄说“畿内不设置伯,由乡遂的官吏主管”。考察《明堂位》说:“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郑注说:“有虞氏官大概六十,夏百二十,殷二百四十,周三百六十,不能像这样记载。”《昏义》说:“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郑玄说大概夏制依照这个差限,所以不遵从记文。只是虞官六十,唐则未闻。尧舜道同,或者都是六十,连同属官来说,则都有百。所以成王《周官》说“唐虞建官惟百”。如果这样,从高阳以前,官名略说于上,至于帝喾官号,略依高阳,不能详尽。其唐虞之官,只有四岳、百揆与六卿,又《尧典》有典乐、纳言之职,至于其余官职,未闻其号。夏官一百二十,公、卿、大夫、元士具列其数。殷官二百四十,虽未具显,考察《下曲礼》说六大、五官、六府、六工之类,郑都说是“殷法”,至于属官的称号,也很少提及。考察《昏义》说三公九卿者,六卿并三孤而言九,其三公又下兼六卿,所以《书传》说司徒公、司马公、司空公各兼二卿。考察《顾命》太保领冢宰,毕公领司马,毛公领司空,另有芮伯为司徒,彤伯为宗伯,卫侯为司寇,那么周时三公各兼一卿之职,与古不同了。只是周监二代,郁郁乎文,所以象天立官,而官益备。这就是官号沿革,粗略而言。

◎序周礼废兴

  周公制礼之日,礼教兴行。後至幽王,礼仪纷乱,故孔子云诸侯专行征伐,“十世希不失”。郑注云:“亦谓幽王之後也。”故晋侯赵简子见仪,皆谓之“礼”,孟僖子又不识其仪也。至於孔子更▯而定之时,已不具,故《仪礼》注云:“後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稍废弃。”孔子曰:“吾自卫反於鲁,然後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谓当时在者而复重杂乱者也,恶能存其亡者乎?至孔子卒後,复更散乱。故《艺文志》云:“昔仲尼没,微言绝,七十二弟子丧而大义乖。诸子之书,纷然散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又云:“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周亡,灭去其藉,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至高堂生博士传十七篇。孝宣世,后仓最明礼,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案《儒林传》:“汉兴,高堂生传《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而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也,事萧奋,以授后仓。后仓说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授戴德、戴圣。”郑云“五传弟子”,则高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德、戴圣,是为五也。此所传者,谓十七篇,即《仪礼》也。《周官》,孝武之时始出,秘而不传。《周礼》後出者,以其始皇特恶之故也。是以《马融传》云:“秦自孝公已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绝灭之,搜求焚烧之独悉,是以隐藏百年。孝武帝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於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幼,务在广览博观,又多锐精于《春秋》。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迹具在斯。奈遭天下仓卒,兵革并起,疾疫丧荒,弟子死丧。徒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家于南山,能通其读,颇识其说,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众、逵洪雅博闻,又以经书记传相证明为《解》,逵《解》行於世,众《解》不行。兼揽二家,为备多所遗阙。然众时所解说,近得其实,独以《书序》言‘成王既黜殷,命还归在丰,作《周官》’,则此《周官》也,失之矣。逵以为六乡大夫,则冢宰以下及六遂,为十五万家,ㄌ千里之地,甚谬焉。此比多多,吾甚闵之久矣。”六乡之人,实居四同地,故云ㄌ千里之地者,误矣。又六乡大夫,冢宰以下,所非者不著。又云“多多”者,如此解不著者多。又云:“至六十,为武都守。郡小少事,乃述平生之志,著《易》、《尚书》、《诗》、《礼》传,皆讫。惟念前业未毕者唯《周官》,年六十有六,目瞑意倦,自力补之,谓之《周官传》也。”案《艺文志》云:“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书经传诸子诗赋。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歆卒父业。歆於是总群书,奏其《七略》,故有《六艺》、《七略》之属。”歆之录,在於哀帝之时,不审马融何云“至孝成皇帝,命刘向、子歆考理秘书,始得列序,著於录略”者。成帝之时,盖刘向父子并被帝命,至向卒,哀帝命歆卒父所▯者,故今文乖,理则是也。故郑玄序云:“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及子大司农仲师,名众,故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皆作《周礼解诂》。”又云:“玄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顾省竹帛之浮辞,其所变易,灼然如晦之见明,其所弥缝,奄然如合符复析,斯可谓雅达广揽者也。然犹有参错,同事相违,则就其原文字之声类,考训诂,捃秘逸。谓二郑者,同宗之大儒,明理于典籍,粗识皇祖大经《周官》之义,存古字,发疑正读,亦信多善

译◎序周礼废兴

周公制定礼制的时候,礼教兴盛推行。后来到了周幽王时期,礼仪混乱,所以孔子说诸侯专断征伐,“十代很少有不失国的”。郑玄注解说:“这也是指幽王之后。”所以晋侯赵简子见到仪节,都称之为“礼”,孟僖子又不认识那些仪节。到了孔子重新整理确定的时候,已经不完备了,所以《仪礼》注解说:“后世衰微,幽王、厉王尤其严重,礼乐的书籍,渐渐被废弃。”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音乐得以校正,雅、颂各归其位。”这是说当时存在的而又重新杂乱的,哪里能保存那些已经亡失的呢?等到孔子去世后,又更加散乱。所以《艺文志》说:“从前仲尼去世,微言绝迹,七十二弟子丧亡而大义乖谬。诸子的书籍,纷然散乱,到了秦朝对此感到忧虑,于是焚烧毁灭文章,来愚弄百姓。”又说:“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将要逾越法度,厌恶它周全完备,毁灭去除它的依据,从孔子时代就不完备,到秦朝大坏。汉朝兴起,到高堂生博士传授十七篇。汉宣帝时,后仓最精通礼,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三家立于学官。”查考《儒林传》:“汉朝兴起,高堂生传授《礼》十七篇,而鲁地徐生善于容止。汉文帝时,徐生因容止成为礼官大夫,而瑕丘萧奋因礼学做到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师从萧奋,将礼学传授给后仓。后仓解说礼学数万言,号称《后氏曲台记》,传授给戴德、戴圣。”郑玄说“五传弟子”,那么高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德、戴圣,这就是五传。这里所传授的,说的是十七篇,就是《仪礼》。《周官》,在汉武帝时才出现,秘藏而不流传。《周礼》后出的原因,是因为秦始皇特别厌恶它。所以《马融传》说:“秦国从秦孝公以下,使用商鞅的法令,其政教酷烈,与《周官》相反。所以秦始皇禁止携带书籍,特别憎恶,想要断绝毁灭它,搜求焚烧得特别彻底,因此隐藏了百年。汉武帝才废除携带书籍的律令,开辟献书的道路,既然从山岩屋壁中出土,又进入秘府,五家之儒都不能见到。到了汉成帝,通达才识的人刘向、刘歆,校理秘书,才开始排列次序,著录于目录。然而亡失了《冬官》一篇,用《考工记》来补足。当时众多儒生一起出来共同排斥,认为不是真的。只有刘歆独自识得,他那时还年轻,致力于广泛阅览博览,又大多锐精于《春秋》。晚年,才知道周公致太平的事迹,事迹全在这里。无奈遭遇天下仓促,兵革并起,疾疫丧荒,弟子死丧。只有同乡河南缑氏杜子春还在,永平初年,年纪将近九十,住在南山,能通晓其诵读,颇识其解说,郑众、贾逵前往受业。郑众、贾逵洪雅博闻,又用经书记传相证明来作《解》,贾逵的《解》行于世,郑众的《解》不行。兼揽两家,作为完备却多有遗缺。然而郑众当时所解说,接近得到其实,唯独以《书序》说‘成王既黜殷,命还归在丰,作《周官》’,这就是此《周官》,失之矣。贾逵认为六乡大夫,那么冢宰以下及六遂,为十五万家,方圆千里之地,非常谬误。此类错误很多,我怜悯它很久了。”六乡之人,实际居住在四同地,所以说方圆千里之地,是错误的。又六乡大夫,冢宰以下,所非议的不著录。又说“多多”的,像这样解说而不著录的很多。又说:“到了六十岁,担任武都太守。郡小事务少,于是叙述平生之志,著《易》、《尚书》、《诗》、《礼》传,都完成。只念想以前未完成的只有《周官》,年纪六十六岁,目瞑意倦,自力补之,称为《周官传》。”查考《艺文志》说:“成帝时,因为书籍颇散亡,派遣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令光禄大夫刘向校书经传诸子诗赋。刘向就条列其篇目,撮取其指意,记录而奏之。适逢刘向去世,哀帝又派遣刘向之子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于是总群书,奏其《七略》,所以有《六艺》、《七略》之类。”刘歆的录,在哀帝之时,不知马融为什么说“到孝成皇帝,命刘向、刘歆考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成帝之时,大概刘向父子都被帝命,到刘向去世,哀帝命刘歆完成父亲所整理的,所以今文乖谬,道理则是正确的。所以郑玄序说:“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及子大司农仲师,名众,故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都作《周礼解诂》。”又说:“玄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顾省竹帛之浮辞,其所变易,灼然如晦之见明,其所弥缝,奄然如合符复析,斯可谓雅达广揽者也。然犹有参错,同事相违,则就其原文字之声类,考训诂,捃秘逸。谓二郑者,同宗之大儒,明理于典籍,粗识皇祖大经《周官》之义,存古字,发疑正读,亦信多善”

,徒寡且约,用不显传于世。今赞而辨之,庶成此家世所训也。

译然而门徒稀少且约束严格,因此其学说未能显著地流传于世。如今加以称颂并加以辨析,或许能成就这个家族世代所遵循的训诫。

○其名《周礼》为《尚书》‘周官’者,周天子之官也。《书序》曰:‘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是言盖失之矣。案:《尚书 盘庚》、《康诰》、《说命》、《泰誓》之属,三篇《序》皆云‘某作若干篇’,今多者不过三千言。又《书》之所作,据时事为辞,君臣相诰命之语。作《周官》之时,周公又作《立政》,上下之别,正有一篇。《周礼》乃六篇,文异数万,终始辞句,非书之类,难以属之。时有若兹,焉得从诸?”又云:“斯道也,文武所以纲纪周国,君临天下,周公定之,致隆平龙凤之瑞。”然则《周礼》起於成帝刘歆,而成于郑玄,附离之者大半。故林孝存以为武帝知《周官》末世渎乱不验之书,故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阴谋之书。唯有郑玄遍览群经,知《周礼》者乃周公致大平之变,故能答林硕之论难,使《周礼》义得条通。故郑氏传曰,玄以为“括囊大典,网罗众家”,是以《周礼》大行,後王之法。《易》曰“神而化之,存乎其人”,此之谓也。

  ●卷一

  ◎天官冢宰第一

  (○陆德明《音义》曰:“本或作‘冢宰上’,非,馀卷放此。”)

  [疏]“天官冢宰”。郑《目录》云:“象天所立之官。冢,大也。宰者,官也。天者统理万物,天子立冢宰使掌邦治,亦所以总御众官,使不失职。不言司者,大宰总御众官,不主一官之事也。”

  ○释曰:郑云“象天”者,周天有三百六十馀度,天官亦总摄三百六十官,故云“象天”也。云“官”者,亦是管摄为号,故题曰“天官”也。郑又云“冢,大。宰,官也”者,下注对大宰则云“冢者,大之上”,此不对大宰,故云“冢,大也”。“宰”者,调和膳羞之名,此冢宰亦能调和众官,故号大宰之官。郑又云“不言司者,大宰总御众官,不主一官之事”者,此官不言司,对司徒、司马、司寇、司空皆云司,以其各主一官,不兼群职,故言司。此天官则兼摄群职,故不言司也。若然,则春官亦不言司者,以其祭祀鬼神,鬼神非人所主,故亦不言司也。其地官,郑云“象地所立之官”。彼言“象地”,实主地事;此天官言“天”,直取总摄为言,全无天事。天事并入於春官者,言象天自取总摄为名,象地自取掌物为号,各取一边为义理,无嫌也。

  ○“第一”者,“第”,次也,“一”者,数之始也。次第之中处一,故云第一也。郑氏者,汉大司农,北海郡郑玄之孙,名玄,字康成。“注”者,於经之下自注己意,使经义可申,故云“注”也。孔君、王肃之等则言“传”,“传”者,使可传述。若然,或云“注”、或言“传”不同者,立意有异,无义例也。

  惟王建国,(建,立也。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谓之《周礼》。营邑於土中。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礼授之,使居雒邑,治天下。《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

  ○王如字,干宝云:“王,天子之号,三代所称。”雒,音洛,水名也,本作洛,後汉都洛之阳,改为雒。景,京领反,下皆同。)

  [疏]“惟王建国”

  ○释曰:自此以下至“以为民极”五句,六官之首同此序者,以其建国设官为民不异故也。王者临统无边,故首称“惟王”,明事皆统之於王。王既位矣,当择吉土以建国为先,故次言“建国”。於中辩四方、正宫庙之位,复体国经野,自近及远也。於是设官分职,助理天工,众人取中以为治体,列文先後次第应然。其实建国之初,岂未设官分职也?直以作序之意,主在设官分职,为民极耳,故终言之。“惟王建国”者,言“惟”,谓若《尚书》云“惟三月”之类,皆辞,不为义。建,立也。惟受命之王乃可立国城於地之中。必居地中者,案《尚书 康诰》云:“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

译○《周礼》在《尚书》中被称为《周官》,是周天子的官制。《尚书序》说:“成王废黜了殷商的命数,灭掉了淮夷,返回丰邑,作了《周官》。”这种说法大概是错误的。考察:《尚书》中的《盘庚》、《康诰》、《说命》、《泰誓》等篇,它们的序言都说“某人作了若干篇”,现在多的也不过三千字。而且《尚书》的内容,是根据时事来写辞令,是君臣之间诰命的语言。作《周官》的时候,周公又作了《立政》,上下篇的区别,正好是一篇。《周礼》却有六篇,文字差异达数万,从头到尾的辞句,都不像《尚书》一类,难以归属于它。既然事实如此,怎么能跟随那些说法呢?”又说:“这种道,是文王、武王用来纲纪周国、君临天下的,由周公制定,达到了隆盛太平、出现龙凤祥瑞的境界。”然而《周礼》起源于成帝时的刘歆,完成于郑玄,附会背离它的人占了一大半。所以林孝存认为汉武帝知道《周官》是末世混乱、不验的书,所以作《十论》、《七难》来排斥它。何休也认为它是六国阴谋之书。只有郑玄遍览群经,知道《周礼》是周公实现大治的变革,所以能回答林硕的论难,使《周礼》的意义得以条理贯通。所以郑氏传文说,郑玄认为它“囊括大典,网罗众家”,因此《周礼》大行于世,成为后世王者的法度。《易经》说“神妙地变化它,在于其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卷一

◎天官冢宰第一

(○陆德明《音义》说:“有的本子作‘冢宰上’,不对,其余各卷仿照此例。”)

[疏]“天官冢宰”。郑玄《目录》说:“仿效天所设立的官职。冢,是大。宰,是官。天统理万物,天子设立冢宰让他掌管国家治理,也是用来总御众官,使他们不失职。不说‘司’,是因为大宰总御众官,不主管单一官职的事务。”

○解释说:郑玄说“象天”,是因为周天有三百六十多度,天官也总摄三百六十个官职,所以说“象天”。说“官”,也是以管摄为称号,所以标题叫“天官”。郑玄又说“冢,大。宰,官也”,下面的注对大宰则说“冢,是大之上”,这里不对大宰,所以说“冢,大也”。“宰”,是调和膳食的名称,这冢宰也能调和众官,所以号称大宰之官。郑玄又说“不说‘司’,是因为大宰总御众官,不主管单一官职的事务”,这官职不说司,相对于司徒、司马、司寇、司空都说司,因为它们各自主管一个官职,不兼管群职,所以说司。这天官则兼摄群职,所以不说司。如果这样,那么春官也不说司,是因为祭祀鬼神,鬼神不是人所主管,所以也不说司。那地官,郑玄说“仿效地所设立的官职”。那里说“象地”,确实主管地事;这天官说“天”,只是取总摄的意思,完全没有天事。天事并入春官,是说象天取自总摄为名,象地取自掌物为号,各取一方面为义理,没有嫌疑。

○“第一”,“第”,是次序,“一”,是数的开始。在次序中处于第一,所以说第一。郑氏,是汉大司农,北海郡郑玄的孙子,名玄,字康成。“注”,是在经文下面自己注解自己的意思,使经义可以申述,所以说“注”。孔君、王肃等人则说“传”,“传”,是使可以传述。如果这样,有的说“注”、有的说“传”不同,是因为立意有异,没有固定的义例。

惟王建国,(建,是立。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称为《周礼》。在土中营建邑都。七年,将政事交给成王,用这个礼授给他,让他居住在洛邑,治理天下。《司徒职》说:“冬至日的日影,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天地相合的地方,四时相交的地方,风雨相会的地方,阴阳相和的地方,这样百物阜盛安宁,于是建立王国。”

○王如字,干宝说:“王,是天子的称号,三代所称呼。”雒,音洛,水名,本作洛,后汉定都洛水之阳,改为雒。景,京领反,下面都相同。)

[疏]“惟王建国”

○解释说:从这里以下到“以为民极”五句,六官之首都有这个序言,是因为建国设官为民没有不同。王者临统无边,所以首先称“惟王”,表明事情都统属于王。王既已即位,应当选择吉土以建国为先,所以接着说“建国”。在其中辨别四方、端正宫庙的位置,又体国经野,由近及远。于是设官分职,助理天工,众人取中作为治体,列文先后次序应当如此。其实建国之初,难道没有设官分职吗?只是作序的意思,主要在设官分职,为民极罢了,所以最后说。“惟王建国”,说“惟”,像《尚书》说“惟三月”之类,都是虚词,没有实际意义。建,是立。只有受命的王才能在地中建立国城。必须居地中,考察《尚书·康诰》说:“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