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仁斋直指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五

  仁斋直指      医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仁斋直指二十六卷,伤寒类书七卷,俱宋杨士瀛撰。士瀛字登父,仁斋其号也,福州人,始末无考。前有自序题景定甲子,甲子为景定五年,次年即度宗咸淳元年,则宋末人矣。此本为嘉靖庚戌所刻,前有佘锓序,称直指列为二十八卷,析七十九条。今考七十九条之数与序相符,而其书止二十六卷。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此书,亦作二十六卷,葢序文偶悮。然士瀛所撰本名仁斋直指,其毎条之后题曰附遗者,则明嘉靖中朱崇正所续加。崇正字宗儒,徽州人,即刋刻此本者也。焦志既题曰仁斋直指附遗方,乃惟注杨士瀛撰,则并附遗归之士瀛,亦未免小误也。其伤寒类书七卷,焦志不著录。据仁斋直指自序,其成书尚在直指前,此本以卷帙较少,故刻于后,卷首标题亦称朱崇正附遗。然核其全编,毎条皆文义相属,絶无所谓附遗者,惟卷一活人证治赋后有司天在泉图、五运六气图、伤寒脉法指掌图,标目上冠一附字耳。或因此一卷有附遗而牵连题及七卷,或因直指有附遗而牵连题及此书,均未可定。宋椠旧本既已不存,今亦无从考正,姑疑以▯疑可矣。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仁斋直指原序

余始撰《活人总括》《婴儿指要》,俗皆以沽名讥及脉书一行。于是敛肃而相告曰:“诚不易也,谁肯倾囷竭廪以徇人哉?”余曰:“而亦知有天乎?天将寓夫济人利物之心,故资我以心通意晓之学。既得于天,还以事之,是盖造物初心之所期也。”或者隙光自耀,藏诸已而不漙诸人,政恐玉毁椟中,草木俱腐矣。虽然,人有四百四病,或出于前三册之外者,可不原证择方,掲为直指之捷径乎?眀白易晓之谓直,发踪以示之谓指。剖前哲未言之蕴,摘诸家已效之方,济以家▯,参之肘后,使读者心目了然,对病识证,因证得药,犹绳墨诚陈之,不可欺,庶防仁意周流,亹亹相续,非深愿欤?余尝慨而作曰:“天之予人以是物,必使之有以用是物。有是物而不能用,非唯咈天,抑亦自弃其天者也。”并书此为同志勉。景定甲子良月朔,三山杨士瀛登父序。

医家者流,自有神农本经,粤▯于兹。圣贤师授格言,星焕于是。泄隂阳之秘,运变化之机,窥盛衰之理,操従逆之宜。可以事亲养生,可以仁民爱物。故自一指之外,而兼乎六合之内。至徳要道,偕需于此。拘方之士,不可以同语也。允矣!鼎湖既升,越人亦逝,长沙不作,叔和遂湮。思邈、东垣、子微守真,相继名世。生逢之者,宜若可以尽年,而乃有不▯其泽、不慊其术者,岂其犹未通于要妙之理耶?景定时,杨仁斋以济人利物之诚,得心通意晓之学,著书总括,爰修直指,列为二十八卷,析之七十九条,刻以遗世。予自嘉靖庚子得善本,阅之不欲释手。考其撰次,防逺义,陈类分语,悉上自本草素难之微言,下及脉病证治之肯綮。搜元剔诀,灿若珠玑。睟盘示儿,随其所取。乃若自序任重之言,岂其矜哉?噫!仁斋已矣,其如苍生何?今其说存,使擅医业者皆仁斋之学,读仁斋之书者皆不欲释手,心存理得而直达要妙,不难矣。将以同跻斯民于仁夀之域,岂小补之功尔耶?昔朱丹溪没世,其门人戴元礼刻心法,附以方论,而朱氏之学益光。仁斋于丹溪为先达师表,鲜有能继之者,然犹幸斯文之未丧也。今朱氏恵斋校而刻之,附之以所遗,其用心亦勤矣。继仁斋之学者,将不在于兹举乎?披览新刻,乐而玩之,致敬以序。嘉靖庚戌夏日,徽郡余锓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子部第五。《仁斋直指》,医家类。提要。臣等谨慎考察:《仁斋直指》二十六卷,《伤寒类书》七卷,都是宋代杨士瀛所撰。杨士瀛字登父,仁斋是他的号,福州人,生平事迹无从考察。书前有自序,题署景定甲子年。甲子是景定五年,第二年就是度宗咸淳元年,因此杨士瀛是宋末人。这个版本是嘉靖庚戌年刻印的,前面有余锓的序,说《直指》分为二十八卷,析分为七十九条。如今考察七十九条的数目与序文相符,但这部书只有二十六卷。焦竑《国史经籍志》也记载此书,同样作二十六卷,大概是序文偶然写错了。然而,杨士瀛所撰的原书本名是《仁斋直指》;每条后面题作“附遗”的内容,是明代嘉靖年间朱崇正续加的。朱崇正字宗儒,徽州人,也就是刊刻这个版本的人。焦竑的书志既然题作《仁斋直指附遗方》,却只注明杨士瀛撰写,于是把“附遗”也归给杨士瀛,这也不免是一个小错误。至于《伤寒类书》七卷,焦竑的书志没有著录。据《仁斋直指》自序,此书完成时还在《直指》之前;这个版本因为卷数较少,所以后刻,卷首标题也称为朱崇正附遗。然而核对全书,每一条的文义都彼此相承,完全没有所谓“附遗”的内容;只有第一卷《活人证治赋》后面有司天在泉图、五运六气图、伤寒脉法指掌图,图目上方加了一个“附”字。或许是因为这一卷有“附遗”内容,因而牵连着题到七卷;也或许是因为《直指》有“附遗”内容,因而牵连着题到这部书;究竟是哪一种情况,无法确定。宋代刻本旧版既然已经不存在,如今也无从考订,只好姑且把疑问传留下来。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敬校订并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仁斋直指》原序。我起初撰写《活人总括》《婴儿指要》时,世俗之人都讥讽我,说我不过是为了沽名,连同脉学也一并讥诮。于是我收敛神色,恭敬地相互告诫说:“这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谁肯倾尽仓廪中的积蓄来帮助别人呢?” 我说:“你们也知道有天意吗?上天将救济人、利于万物的心愿寄托在人身上,所以赐给我能够心领神会、通晓义理的学问。既然从上天那里得到这种学问,就应当用来办利人的事情,这大概正是造物主最初所期望的。” 有人或许像隙缝中的微光,只自我照耀,把所得藏在自己心中而不传给别人;只怕美玉毁坏在匣中,连同草木一起腐朽了。即使如此,人有四百零四种疾病,有些还出在前三册之外,难道不可以考察病证、选择方剂,编列为《直指》的便捷途径吗?把道理剖明,使人容易理解,叫作“直”;揭示病情发展的踪迹来给人看,叫作“指”。剖析前代医家没有说出的深意,选取各家已经见效的方剂,再结合家传经验,参照随身急救之方,使读者心里眼里都清楚明白,面对疾病能够辨识证候,依据证候取得药方,就像墨线已经清楚陈列在那里一样,不能欺误人;这样或许可以使仁爱之心普遍流传,绵延不断,这难道不是我深切的愿望吗?我曾感慨而作此语:“上天把这种事物赐给人,必定要使人能够用这种事物。有了这种事物却不能使用,不仅是违背上天,也是自己抛弃上天所赋予的东西。” 现把这些话一并写下,勉励志同道合的人。景定甲子年良月初一,三山杨士瀛登父作序。医家这一流派,自有《神农本经》,流传至今。圣贤传授的格言,在这里如星辰般灿然显现。泄示阴阳的奥秘,运用变化的机理,洞察盛衰的规律,掌握顺从与违逆的适宜原则。可以用来侍奉亲长、保养生命,也可以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所以,从一指之内的小处出发,还能兼及天地六合之内的一切。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都在这里汇集。拘泥于固定方剂的医士,是不能与他们谈论这些道理的。确实如此!鼎湖升仙之后,越人也逝去了;长沙张仲景没有再出现,王叔和的学说也随之湮没。孙思邈、李东垣、子微、刘守真相继闻名于世。有幸生逢这些医家著述流传的时代,本来似乎可以享尽其益,却还有人不能蒙受它的恩泽、不能满足于它的医术,难道是他们仍未通晓其中精微重要的道理吗?景定年间,杨仁斋怀着救济人、利于万物的诚心,获得了心领神会、通晓义理的学问,撰成总括性的著作,于是修订《直指》,分列为二十八卷,析分为七十九条,刻印出来留传后世。我在嘉靖庚子年得到一个善本,阅读后爱不释手。考察它的编撰次序和义理分布,陈列同类、分别言语,内容上自《本草》《素问》《难经》的精微言论,下至脉象、疾病、证候和治疗的关键。搜寻本源,剔取要诀,灿烂得如同珠玉。像把盛满珍宝的盘子拿给孩子看,让他随意取用。至于自序中那些自称责任重大的话,难道是自我夸耀吗?唉!仁斋已经去世了,那么天下百姓又该怎么办呢?如今他的学说还保存着,使精通医业的人都学习仁斋的学问,使读仁斋之书的人都爱不释手;只要心中存有医理并能领会它,就能直接通达精微奥妙之处,这并不困难。将要因此使百姓共同登上仁爱长寿的境地,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功劳吗?从前朱丹溪去世后,他的门人戴元礼刻印《心法》,并附上方剂论说,于是朱氏的学问更加光大。仁斋对于丹溪来说是前辈师表,很少有人能够继承他;但仍值得庆幸的是,这门学问的文脉还没有断绝。如今朱氏惠斋校订并刻印此书,又把遗留下来的内容附在后面,他的用心也很勤勉了。继承仁斋学问的人,难道不会就在这次举动之后出现吗?翻阅新刻本,因喜爱而反复研读,怀着敬意作此序。嘉靖庚戌年夏日,徽郡余锓撰写。

钦定四库全书

  仁斋直指卷一     宋 杨士瀛 撰

  眀 朱崇正 附遗

  五脏所主论

夫在天之风,在地为木,在人为肝。惟肝则主风。在天之热【暄暑炽燠热之用也】在地为火,在人为心。惟心则主热。在天之湿,在地为土,在人为脾。惟脾则主湿。在天之燥,在地为金,在人为肺。惟肺则主燥。在天之寒,在地为水,在人为肾。惟肾则主寒。吁!此天地自然之气也。气之愆伏,乗虚入人,而人不能克,百病之所由生。故风喜伤肝,热喜伤心,湿喜伤脾,燥喜伤肺,寒喜伤肾。而暑气伤心包络【心包络曰膻中,在胷膈间,盖心主暑,故暑气伏于三焦膈胃之间】其或风气之胜,木邪乗土,则脾病生焉。热气之胜,火邪乗金,则肺病生焉。湿气之胜,土邪乗水,则肾病生焉。燥气之胜,金邪乗木,则肝病生焉。寒气大来,心火亦为肾水所乗矣。左闗为人迎,可以知风寒暑湿热燥所从入之门。右闗为气口,可以别臓气郁畅与食气聚散盈虚之候。若乃忧愁思虑,易耗心神;恚怒气逆,易损肝气;縦欲强志,肾之戕形;寒饮冷,肺之害;饥饱劳倦,脾之伤。外之六气相乗,内之七情相感,凡是数者,皆为五臓之邪,因其所主,而防其某臓所受之处,则得之矣。心主血,所藏者神,上应舌,外应诸掌,其声言,其色赤,其臭焦,其味苦,其液汗。肝主筋,所藏者防,上应眼,外应爪甲,其声呼,其色青,其臭臊,其味酸,其液泣。肾主骨,所藏者精与志,上应耳,外应腰背,其声呻,其色黑,其臭腐,其味咸,其液唾【肾冷多唾,肾热多渇】肺主气,所藏者魄,上应鼻,外应皮毛,其声哭,其色白,其臭腥,其味辛,其液涕。脾主肌肉,所藏者意与智,上应口,外应四肢,其声歌,其色黄,其臭香,其味甘,其液涎。故心肺在上,主脉气也;肝肾在下,藏精血也;脾居中州,又所以为精血脉气之养也。心之平脉,浮大而散;肝之平脉,▯细而长;肾之平脉,沈濡而滑;肺之平脉,短濇而浮;脾之平脉,和缓而大。平者,五脏本然之正脉也。春▯,夏钩【叔和云:夏洪,取火脉来盛之义】秋毛,冬石,以其四时当旺者象之。木、火、金、水四时各旺七十有二日,土为季脉,每季之月寄旺一十八日。春则▯缓,夏则洪缓,秋则微缓,冬则沈缓。合四季而论,则亦七十有二日矣。春▯者,端直之状,细弱而长是也。夏钩者,浮大而散,来疾去迟是也。秋毛者,稀软之状,轻虚以浮是也。冬石者,沈濡而滑,举指来疾是也。土之脉,温厚,气行乎臓腑之中,平和不可得见。其衰则现焉。所谓▯、钩、毛、石,盖应时而畧见耳。其中须有糓神、胃气之和。

译钦定《四库全书》。《仁斋直指》卷一,宋代杨士瀛撰。明代朱崇正附遗。论五脏所主。天上的风,在地上属于木,在人体属于肝。只有肝主风。天上的热【即温暖、暑热、炽盛、炎热等热气的作用】,在地上属于火,在人体属于心。只有心主热。天上的湿,在地上属于土,在人体属于脾。只有脾主湿。天上的燥,在地上属于金,在人体属于肺。只有肺主燥。天上的寒,在地上属于水,在人体属于肾。只有肾主寒。唉!这就是天地自然的气。气的运行失常或潜伏不发,就会乘人体虚弱之时侵入人体,而人体不能抵御它,于是百病由此产生。所以风容易伤肝,热容易伤心,湿容易伤脾,燥容易伤肺,寒容易伤肾。暑气会伤及心包络【心包络称为膻中,位于胸膈之间;大概因为心主暑,所以暑气伏藏在三焦、膈、胃之间】。有时风气过盛,木邪乘袭土,就会发生脾病。热气过盛,火邪乘袭金,就会发生肺病。湿气过盛,土邪乘袭水,就会发生肾病。燥气过盛,金邪乘袭木,就会发生肝病。寒气大量来袭,心火也会被肾水乘袭。左关脉为人迎,可以由此知道风、寒、暑、湿、热、燥等邪气从哪一道门户侵入。右关脉为气口,可以辨别脏气的郁滞或通畅,以及饮食之气聚集、消散、充盈或亏虚的情况。忧愁思虑,容易耗损心神;愤怒使气机逆乱,容易损伤肝气;纵情欲望、强行用志,会损伤肾而伤害形体;受寒以及饮用寒凉之物,是肺的祸害;饥饱失常和劳累疲倦,是脾的损伤。外在的六气相互乘袭,内在的七情相互感应;凡是这些因素,都是五脏之邪。根据各脏所主的内容,防范邪气侵入相应脏腑的部位,就可以掌握病变了。心主血,所藏的是神;向上与舌相应,外在与手掌相应;其声为言语,颜色为赤色,气味为焦味,滋味为苦味,体液为汗。肝主筋,所藏的是魂;向上与眼睛相应,外在与爪甲相应;其声为呼,颜色为青色,气味为臊味,滋味为酸味,体液为泪。肾主骨,所藏的是精和志;向上与耳相应,外在与腰背相应;其声为呻吟,颜色为黑色,气味为腐味,滋味为咸味,体液为唾液【肾寒时唾液多,肾热时口渴】。肺主气,所藏的是魄;向上与鼻相应,外在与皮毛相应;其声为哭,颜色为白色,气味为腥味,滋味为辛味,体液为鼻涕。脾主肌肉,所藏的是意和智;向上与口相应,外在与四肢相应;其声为歌,颜色为黄色,气味为香味,滋味为甘味,体液为涎。所以心和肺在上部,主管脉和气;肝和肾在下部,藏蓄精和血;脾居于中部,又是精、血、脉、气得以滋养的根本。心的正常脉象,浮、大而散;肝的正常脉象,弦、细而长;肾的正常脉象,沉、濡而滑;肺的正常脉象,短、涩而浮;脾的正常脉象,和缓而大。所谓平脉,就是五脏本来正常的脉象。春季脉弦,夏季脉钩【叔和说:夏季脉洪,取火脉来势盛大的意思】,秋季脉毛,冬季脉石,这是用四时当令旺盛之气的形象来说明脉象。木、火、金、水四时各自旺盛七十有二日;土属于季脉,在每一季的月份中寄旺一十八日。春季脉弦而缓,夏季脉洪而缓,秋季脉微而缓,冬季脉沉而缓。合并四季来说,也正好是七十二日。所谓春季弦脉,是形状端直,细弱而长。所谓夏季钩脉,是浮大而散,脉来迅疾、脉去迟缓。所谓秋季毛脉,是稀疏柔软的形状,轻虚而浮。所谓冬季石脉,是沉、濡而滑,举指按脉时来势迅疾。土的脉象温厚,气运行在脏腑之中,平和时不容易显现。等到它衰弱时,脉象才显现出来。所谓弦、钩、毛、石脉,大概只是随着时令稍微显露罢了。其中还必须有谷神和胃气的和顺。如果弦脉像拉满的弓弦,弦钩脉像拿着带钩的带子,毛脉像风吹动的毛,石脉来时像夺取绳索,去时像弹射石子,这些都是危险的脉象。这都是完全没有胃气的表现;胃气亏损殆尽,生命怎么能够长久呢?如果春季出现属于金的脉象,夏季出现属于水的脉象,秋季出现属于火的脉象,冬季出现属于土的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