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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仁斋直指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仁斋伤寒类书》卷二宋杨士瀛撰

医藏 · 已译 · 第 356–359 段

或问证而不知脉,或执脉而不对证,或名实之不辨,或日数之为拘,遂有汗下太早之失。甚者诿曰不问隂阳,当汗而反下,则为痞,为结胷,为懊憹;当下而反汗,则为讝语,为无阳动经,为下厥上竭,至于阳厥似隂之类。误以刚剂投之,舌黒发狂,闷乱可畏。性命至贵,可轻试哉。故曰夫茍太过则斯为下矣。大抵治伤寒有法,与治他病不同,条例审的,药进病除,除剂少差,生死立异。古之人处方立论,曰可汗,曰可下,曰可温,曰和解,曰少与,曰急下,曰随证渗泄,与夫先温其里乃发其表,先解其表乃攻其里。谓知音者若网在纲,有条不紊。此固得中者之事也。若班固所谓有病不服药,常得中医,许仁则以为守过七日最为得计,此非宁可不及之意乎?王叔和善脉,而且以承气为戒。初虞世善方,而论伤寒一节,且谓麻黄桂枝非深于其道则莫之敢为,又非所以为太过者之戒乎?论而至此,则知古人之立论甚严,而伤寒汗下温之法,其不可轻也信矣。虽然,汗下温之法固自有定论也。经云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无表里证,脉虽浮亦有可下者;少隂二三日,无证亦有可汗者;隂证四逆法当用温,而四逆散軰中有柴胡枳殻,此岂厚诬哉?曰医在九流之中,非圆机之士,不足与语也。何者?脉虽浮,而亦可下者,无表里证,谓六七日大便难也。借使大便不难,其敢轻下之乎?少隂病,亦有发汗者,谓隂证初病,便属少隂,而反发热。少隂本无热,今反发热者,是表犹未解,故用温药,防取其汗也。借使身不发热,其敢轻汗之乎?四逆汤用姜附,四逆散用枳柴,一热一寒,并主厥逆,固不侔矣。然▯经之邪,与隂经受邪,初病便厥者不同,故四逆散用药寒,主先阳而后隂也。四逆汤用药热,主阳不足而隂有余也。其敢例视隂逆,一切温之乎?不特此尔,伤寒有始得病,其脉沉数,外证腹满,口燥烦渇,即为阳盛入内之证,医法以下剂攻之,不可槩以一二日太阳而发表也。前所谓隂证伤寒,初病以来便见脉沉,厥冷恶寒,更无头痛,即是少隂受病之证,医法以干姜附子軰温之,又不可概以三隂▯次,先太隂而后少隂也。若张氏之论日数,则曰:日数虽多,但有表证而脉浮者,犹可发汗;日数虽少,若有里证而脉沉实者,即须下之。是日数之不可拘也。如此,孙思邈云:「服承气得利,谨不中补,热气得补,复成此」,所以言实热也。王叔和有曰:「虚热不可大攻,热去则寒起」,此所以言虚热也。二人之言,殊途同归,是虚实之不可不辨也。如此,又况寒温热同实而不同名,暑湿风异种而有兼病,异气之相乗,他邪之并作,表证中之有不可汗,里证中之有不可下,三隂可温而攻积证者不同,表里俱见与半表里无表里者有异。

译;本应泻下却反而发汗,就会出现谵语、无阳而经脉妄动、下部厥冷而上部津液枯竭,甚至出现阳厥似阴等情况。误用刚燥峻烈的药剂,便会舌黑、发狂,胸闷烦乱,十分可怕。人的性命极其宝贵,怎么可以轻率尝试呢?所以说,如果药力太过,就属于下等了。总的说来,治疗伤寒有一定法则,与治疗其他疾病不同;条文法则必须审慎明确,药物用对了病就能消除,药剂稍有差错,生死立即不同。古人制定方剂、确立论法,说可以发汗,说可以泻下,说可以温治,说可以和解,说只可少量使用,说必须急下,说应随证候渗利泄下,以及先温暖里部再解表、先解除表邪再攻里的治法。这就像懂得治病关键的人,掌握纲领后,事情便有条理而不紊乱。这本来就是恰到好处的做法。有人问:这不正是班固所说的“有病不服药,常常能遇到高明医生”吗?许叔微却认为,谨慎守候超过七天才是最好的办法;这不就是宁可不足的意思吗?王叔和擅长诊脉,而且还以承气汤的使用作为警戒。初虞世擅长用方,但论述伤寒时说,若不是深通伤寒之道,就不敢使用麻黄、桂枝;这不也是对用药太过者的警戒吗?论述到这里,就知道古人立论非常严谨,而伤寒发汗、泻下、温治的方法确实不可轻率使用。不过,发汗、泻下、温治的方法本来确实各有定论。医经典籍说,伤寒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没有表证、里证,脉象虽然浮,也有可以泻下的情况;少阴病两三天,即使没有明显证候,也有可以发汗的情况;阴证出现四肢厥冷,按法当用温治,但四逆散一类方剂中却有柴胡、枳壳,这难道是古人厚诬后世吗?有人说:医生属于九流之一;如果不是能够灵活权变的人,就不值得与他谈论医道。为什么呢?脉象虽然浮而也可以泻下,是因为没有表证、里证,所谓六七天,是说大便困难。假如大便并不困难,他难道敢轻率地泻下吗?少阴病也有发汗的情况,这是说阴证刚开始发病,便属于少阴,却反而发热。少阴本来不应发热,如今反而发热,是表邪还没有解除,所以使用温性药物,借以使其发汗。假如身体不发热,他难道敢轻率地发汗吗?四逆汤使用姜、附,四逆散使用枳壳、柴胡,一寒一热,都主治厥逆,本来就不相同。但传经而来的邪气,与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刚开始发病就出现厥冷的情况不同,所以四逆散用寒性药,主治先有阳证、后来转为阴证的情况。四逆汤使用热性药,主治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难道能把所有阴性厥逆都一概视为同类,全部用温法吗?不只是这种情况:伤寒初起时,若脉象沉而数,外在症状见腹部胀满、口干、烦躁、口渴,这就是阳气亢盛而进入体内的证候。按医法应当用下法攻治,不可一概认为只是太阳病一二日,便使用发汗法。前面所说的阴证伤寒,从刚开始发病就见脉沉、四肢厥冷、怕冷,并且完全没有头痛,这是少阴受病的证候;按医法应当用干姜、附子一类药物温治,也不可一概按照三阴传变的次序,先认为是太阴、后来才认为是少阴。至于张氏论述患病日数,说:患病日数虽然很多,只要有表证而脉浮,仍然可以发汗;患病日数虽然很少,只要有里证而脉沉实,就必须泻下。这说明不能拘泥于患病日数。因此,孙思邈说:“服承气汤后已经通利,切不可谨慎地再用补药;热邪得到补益,又会复发成这样。”这说的是实热。王叔和说:“虚热不可大力攻伐,热邪退去后寒证就会出现。”这说的是虚热。两人的话虽然途径不同,结论却相同,说明虚证、实证不可不辨别。更何况寒、温、热三种病虽同属实证,名称却不同;暑、湿、风虽为不同病邪,却可兼有其他病证;不同邪气可以相互乘袭,其他邪气也可同时发生;表证中有不能发汗的,里证中有不能泻下的;三阴证虽可温治,但与攻治积滞证又不相同;表里证同时出现的情况,也不同于半表半里和无表无里的情况。中暑、热病

中暑热病,疑似难明,伤寒伤风,脉证互见,阳明本多汗而有反无汗之形,少隂本无汗而有反自汗之证,或隂极发燥,热极发厥,隂证似阳,阳证似隂,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又有痰证、食积、虚烦、脚气证似伤寒,不可以伤寒之法拘之。自非心领意防,逹变知几,体认之精,发用之审,则纵横泛应,几何而不误?哉!孔子曰:「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是说也,亦在夫人权之而已矣。

  隂阳虚盛用药寒温辩义

外有脉,内无脉,为外实内虚;外无脉,内有脉,为内实外虚。虚实之义,随其脉之有无者言之,人所共知也。若夫《伤寒》一书所谓隂阳虚盛,则精防之义,不无辩析于其间。《四十八难》曰:病之虚实,出者为虚,入者为实。葢外有脉者,表之真阳气虚,故隂邪以盛出而乗阳,是以脉浮于外,其病在表,法当汗之。当其隂邪出表,脉浮于外之时,不可自惑以为阳脉盛也。内有脉者,里之真隂气虚,故阳邪以盛入而乗隂是以脉实于内,其病在里,法当下之。当其阳热入里,脉实于内之时,不可自惑以为隂脉盛也。是说非古人之立意也,葢使人知如此之为隂盛,则抑隂而助阳;如彼之为阳盛,则抑阳而助隂隂盛而邪出于外者,发表之药,当性温以助阳,如桂枝汤之类是也。阳盛而邪入于内者,攻里之药,当性寒以抑阳,如承气汤之类是也。或曰:隂出而乗于外,是阳之不足也,发汗则亡阳,而汗之何哉?是大不然,隂邪▯于外,不汗之则邪何由去?桂枝之性温,温之乃所以助阳,阳有所助而长,则隂邪之所由以消,甘辛发散为阳者,此也。张氏所谓“承气入胃,隂盛以亡者”,正恐隂盛出外而误以承气下之,外得寒以助邪,内攻虚而损正,安得而不亡?或者又曰:阳入而乗于内,是隂之不足也,隂受病则当有以温养而下之,何哉?是又不然,阳邪入于内,不下之则邪何从出?承气之性寒,寒之乃所以抑阳,阳有所抑而防,则真隂之所由以长,酸苦涌泄为隂者,此也。张氏所谓“桂枝下咽,阳盛即毙者”,正恐阳盛入内而误以桂枝汗之,内得热以助邪,外撤虚而损正,又安得而不毙?观古人发表之药多温,攻里之药多寒,则知隂阳虚盛之意,防非止为汗下设,正所以为用药寒温设也,可不明辩哉【桂枝汤》《麻黄汤》辈,夏月用之,须加黄芩;升麻、柴胡汤辈,冬月用之,须加官桂】

  表里虚实辩义

伤寒治法,内则审脉,外则审证,大要辩表里虚实为先。病在表,有表虚,有表实;病在里,有里实,有里虚。又有表里俱虚,表里俱实,毫厘之分,贵乎早辩。表虚者,脉浮而缓,自汗恶风,用桂枝汤以解肌;表实者,脉浮而▯,无汗恶寒,用麻黄汤以发汗。

译,病情相似而难以辨明;伤寒、伤风,脉象和证候相互交错;阳明本来多汗,却有反而无汗的表现;少阴本来无汗,却有反而自汗的证候;有时阴气达到极点会出现躁动,热邪达到极点会出现厥冷;阴证可以像阳证,阳证可以像阴证,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还有痰证、食积、虚烦、脚气等病,症状像伤寒,不能拘泥于伤寒的治法。如果不是从心里领会并有所防范,能够通达变化、预知病机,精细地体察病情,审慎地施用治法,那么即使面对各种情况都勉强应付,又有多少时候不会误治呢?啊!孔子说:“可以同他一起走上正道,却还不能同他一起坚定地实行;可以同他一起坚定实行,却还不能同他一起根据情况权变。” 这番话,也只在于医者自己加以权衡罢了。辨析阴阳虚盛与用药寒温的道理。外部有脉、内部无脉,是外实内虚;外部无脉、内部有脉,是内实外虚。虚实的含义,按照脉象有无来说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至于《伤寒》一书所说的阴阳虚盛,其中精微而需要防范的道理,也有必要加以辨析。《四十八难》说:疾病的虚实,邪气向外出的属于虚,邪气向内入的属于实。外部有脉,是因为表部真正的阳气虚弱,所以阴邪旺盛而向外发出,乘袭阳气,因此脉象浮现在外部;病在表,按法应当发汗。当阴邪向表部发出、脉象浮现在外部时,不可自己迷惑,以为这是阳脉旺盛。内部有脉,是因为里部真正的阴气虚弱,所以阳邪旺盛而向内进入,乘袭阴气,因此脉象在内部表现为实;病在里,按法应当泻下。当阳热进入里部、脉象在内部表现为实时,不可自己迷惑,以为这是阴脉旺盛。古人这样说的用意,是要使人知道:像这种阴邪旺盛的情况,就应抑制阴邪、扶助阳气;像那种阳邪旺盛的情况,就应抑制阳邪、扶助阴气。阴邪旺盛而向外发出的,应使用温性的解表药,以扶助阳气,如桂枝汤之类。阳邪旺盛而进入内部的,应使用寒性的攻里药,以抑制阳气,如承气汤之类。有人说:阴邪向外发出并乘袭阳气,这是阳气不足;发汗会损亡阳气,为什么还要发汗呢?这完全不对。阴邪传到体表,如果不发汗,邪气又从哪里除去呢?桂枝性温,用温法正是为了扶助阳气;阳气得到扶助而增长,阴邪便因此消退。甘味、辛味能发散并属于阳,这就是这个道理。张氏所说“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旺盛便会死亡”,正是担心阴邪旺盛而向外发出时,误用承气汤泻下;体外得到寒性药物反而助长邪气,体内攻伐虚弱而损伤正气,怎么能不导致死亡呢?又有人说:阳邪向内进入并乘袭阴气,这是阴气不足;阴分受病就应当用温养的方法,为什么反而要泻下呢?这也不对。阳邪进入内部,如果不泻下,邪气又从哪里排出呢?承气汤性寒,用寒性正是为了抑制阳邪;阳邪受到抑制而衰减,真阴便因此得以增长。酸味、苦味能涌吐、泄下并属于阴,这就是这个道理。张氏所说“桂枝汤下咽,阳邪旺盛就会死亡”,正是担心阳邪旺盛而进入内部时,误用桂枝汤发汗;体内得到热性药物反而助长邪气,体外发汗又使正气虚损,又怎么能不导致死亡呢?考察古人解表药多属温性、攻里药多属寒性,就知道阴阳虚盛的含义恐怕不只是为发汗、泻下而设,正是为了说明用药寒温而设,难道可以不明辨吗【桂枝汤、麻黄汤一类方剂,在夏月使用时,必须加入黄芩;升麻汤、柴胡汤一类方剂,在冬月使用时,必须加入官桂】。辨析表证、里证、虚证和实证的意义 治疗伤寒,内要审察脉象,外要辨察证候,最重要的是先辨清表、里、虚、实。病在表,有表虚,也有表实;病在里,有里实,也有里虚。又有表里都虚、表里都实的情况,差别虽细微,也贵在及早辨清。表虚时,脉浮而缓,有自汗、怕风,用桂枝汤解肌。表实时,脉浮而紧,没有汗而怕冷,用麻黄汤发汗。里实时,脉

里实者,脉伏而牢,心腹痛结,或大便坚,小承气汤、大柴胡汤以下之;里虚者,脉沉而弱,自利厥冷,理中汤、四逆汤以温之。至若表里俱虚,则举按脉虚,如急救表里之类,下利身疼,先与四逆汤清温自调,后与桂枝汤是也。表里俱实,则举按脉实,如表里俱见之类,脉浮尿赤,与五苓散;设下腹痛,与桂枝大黄汤是也。大抵出入▯变,各有处所,浅深轻重,时刻异同,精对无差,立当见效。

  六经用药格法

太阳属膀胱,非发汗不能愈,必用桂枝、麻黄以助阳却邪。阳明属胃,非通泄不能痊,必用大黄、芒硝以防利。阳热少阳属胆,无出入道,柴胡、半夏能利能汗,消解血热,黄芩佐之。太隂脾土,性恶寒湿,非干姜、白术不能温燥。少隂肾水,性恶寒燥,非附子不能温。厥隂肝木,藏血荣筋,非芍药、甘草不能滋养。此用药经常之道也。然三阳汗、下、和解,人皆知之。至若太隂温燥不行,则亦当温利,如桂枝加大黄之类是,太隂自阳明而出也。少隂虽用附子,亦有麻黄、细辛之证,是少隂自太阳而出也。厥隂类例其间,有用桂者,是厥隂自少阳而出也。其或太阳、少阳二经郁闭,则三隂皆自阳明出焉。故三隂皆有下证,如太隂腹满时痛,为有积;少隂咽干口燥,为肾汁干;厥隂烦满、耳聋、舌卷、囊缩,为毒气入脏,皆当下之。知乎此,则伤寒用药之法,随变随应而不穷矣。虽然,伤寒七日,▯遍六经,此约法也。或首尾只在一经,或间▯一二经而止,又不可拘,但据脉与外证验之,是为活法。是篇用字,膀胱即太阳,胃即阳明,胆即少阳,太隂曰脾,少隂曰肾,厥隂曰肝,葢取其音律正耳。

伤寒内实,大热通利之后,已得轻瘥,且量进白粥,两三日未可遽与和胃之剂,热气得之又复作也。继此旋以易简温胆汤入竹筎与之,或二陈汤加前胡亦可矣。二药伤寒瘥后通用,无热者只守本方。世俗以四君子汤为贵,细循习用之,不思内有白术温而闭气,往往因此而燥閧矣。

译沉伏而坚牢,心腹疼痛胀结,或大便坚硬,用小承气汤、大柴胡汤攻下。里虚时,脉沉而弱,自发泄泻,四肢厥冷,用理中汤、四逆汤温治。如果表里都虚,脉象浮取、沉取都虚,例如应急救治表里两虚的情况;若泄泻而身体疼痛,先服四逆汤,使清浊温寒自行调和,之后再服桂枝汤。表里都实时,脉象浮取、沉取都实,例如表里证同时出现,脉浮而小便发红,给予五苓散;如果下腹疼痛,就给予桂枝大黄汤。总的说来,病邪的出入传变各有部位,浅深轻重也因时刻而不同;辨证精确而无误,处方就应当立即见效。六经用药的基本法则 太阳经属于膀胱,不发汗就不能痊愈,必用桂枝、麻黄来扶助阳气、驱除邪气。阳明经属于胃,不通利攻泄就不能痊愈,必用大黄、芒硝来防止邪热壅滞。少阳经属胆,主阳热而无直接出入之道;柴胡、半夏既能疏利,又能发汗,还能消解血中热邪,以黄芩辅助。太阴经属脾土,其性质厌恶寒湿,非用干姜、白术不能温暖并燥湿。少阴经属肾水,其性质厌恶寒冷和燥邪,非用附子不能温阳。厥阴经属肝木,肝藏血而滋养筋脉,非用芍药、甘草不能滋养。这就是通常的用药法则。不过,三阳经采用发汗、攻下、和解的方法,人人都知道。至于太阴经,若用温燥法不能奏效,也应当采用温中兼通利的方法,如桂枝加大黄汤之类;这是因为太阴经的病证可从阳明经传出。少阴经虽然常用附子,也有应当使用麻黄、细辛的证候;这是少阴经的病证从太阳经传出的情况。厥阴经的类似情况中,有使用桂枝的,这是厥阴经的病证从少阳经传出的情况。如果太阳、少阳两经的邪气郁闭不通,那么三阴经的病证都可从阳明经传出。所以三阴经都有应当攻下的证候,如太阴经腹部胀满、时时疼痛,是有积滞;少阴经咽干口燥,是肾中津液枯竭;厥阴经烦闷胀满、耳聋、舌卷、阴囊收缩,是毒邪进入脏腑,这些都应当攻下。懂得这一点,治疗伤寒用药就能随着病情变化而应变,不会受到拘束。不过,说伤寒七日传遍六经,只是概括性的法则。有的病始终只在一经,有的只间隔传到一两经便停止,因此也不能拘泥于固定次序,只根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来验证,这才是灵活的治法。本篇用语中,膀胱就是太阳,胃就是阳明,胆就是少阳,太阴指脾,少阴指肾,厥阴指肝,大概只是为了取其音律相合而已。伤寒里实证,在大热经过通利、攻下后,病情已经稍有减轻,可以酌量进食白粥;两三天内还不能立即给予和胃药,否则热邪得到滋养又会复发。此后可随即用易简温胆汤加入竹茹给服,或者用二陈汤加前胡也可以。这两种药在伤寒病愈后通常都可使用;没有热证的,只需遵守原方。世人把四君子汤看得很贵重,屡屡沿用,却不考虑其中白术性温、能使气机闭塞,往往因此导致燥热壅闷。

仁斋伤寒类书卷二

<子部,医家类,仁斋直指__仁斋伤寒类书>

  钦定四库全书

仁斋伤寒类书》卷三宋杨士瀛撰

  明 朱崇正 附遗

  伤寒证治

  表里汗下二证

发热憎寒,体痛时,脉浮,解表定无疑。不憎寒,却频憎热,多汗咽干,里下之。

○表证脉浮,身体肢节疼痛,恶风恶寒。○里证脉实,而不浮,不恶风寒,反恶热,身不疼,自汗讝语,不大便,或咽干腹满。○表里俱见证,张氏用五苓散,真人用桂枝大黄甘草汤,一块生姜,两个▯肉桂,大黄等,甘草满盏水煎,存七分,表里伤寒只一扫【岳阳楼降笔】

  三阳三隂脉

阳属膀胱、胃、胆间,隂居脾、肾,更连肝。浮、长、▯、细、沉、防、缓,审脉仍将外证防。三阳外证【足之三阳从头走足】

腰脊头疼热恶寒,目疼汗热,鼻中干,耳聋,口苦,时干呕,胷脇坚疼,寒热干。

○太阳证,腰脊强,头项痛,发热,恶寒,若伤风,则鼻塞,恶风。○阳明证,目疼,身热,鼻干,不恶寒,反恶热,自汗出,不得卧,内实,大便难。○少阳证,耳聋,胷脇痛,或口苦,咽干,目▯,或往来寒热,而呕。○阳病,体轻,脉轻,外证壮热,烦渇,大小便秘头面有汗,昏溃,气麄▯,手掷足。

三隂外证【足之三隂,从足走腹】

腹满,肢温,利不烦。舌干燥渇,或憎寒,唇青,舌卷,多烦满。筋急,囊间缩又挛。

○太隂证腹满或痛,手足温,自利不渇,喉下干。○少隂证口燥舌干而渇,或口中和则恶寒,常黙黙欲寐,不欲见光明,有时腹痛,又有咽痛二证。○厥隂证唇青舌卷,烦满筋急,囊缩【妇人则乳缩】或消渇,饥不欲食,食即吐蛔。○隂病体重,脉重,外证厥冷,唇青腹满,不渇,大小便自利,惺惺而静,引衣自葢,足挛而卧。三隂病无身热,无头痛,其或渇者,隂极发躁也。○隂证唇青舌黒,或白胎,或卷强者,用生姜频擦唇口,续又易之,姜能回阳生胃,解毒温血散气,擦之后隂消阳长,黒转而红,最为良法。

  汗下温正法

○太阳伤风,自汗,恶风,桂枝汤;伤寒,无汗,恶寒,麻黄汤;风寒俱盛,则以桂枝麻黄汤兼用。自汗,小便数者,勿用桂枝,可干姜廿草汤、芍药甘草汤、桂枝汤、麻黄汤;夏月用之,须加黄芩。○阳明,不恶寒,反恶热,自汗,大便难,用小承气;大柴胡,汗多者,胃汁干,急下大承气;无汗,恶寒,升麻汤;有汗,脉迟防恶寒,为表未解,桂枝汤;无汗,脉浮,发喘,麻黄汤。○少阳,并属小柴胡汤、柴胡汤軰;冬月用之,须加官桂。○太隂,自利,不渇,为脏寒,理中汤、四逆汤;隂证,手足必防厥;若手足温,便是太隂,胷膈胀满,枳实理中圆;腹满,脉浮,桂枝汤;腹满时痛,桂枝加芍药汤;痛甚,桂枝加大黄汤。

译《仁斋伤寒类书》卷二 《子部·医家类·仁斋直指·仁斋伤寒类书》钦定《四库全书》《仁斋伤寒类书》卷三,宋代杨士瀛撰写 明代朱崇正附录遗文 伤寒的证候与治疗 表证、里证的发汗与攻下两类证候 发热、怕冷,身体时常疼痛,脉浮,确定应当解表。不怕冷,却频频怕热,多汗、咽干,应当从里证攻下。○表证:脉浮,身体和四肢关节疼痛,怕风怕冷。○里证:脉实而不浮,不怕风冷,反而怕热;身体不疼,有自汗、说胡话、不大便,或咽干、腹部胀满。○表里证同时出现时,张氏使用五苓散,真人使用桂枝大黄甘草汤:取一块生姜、两个▯、肉桂、大黄等,用满盏水煎煮,煎至剩七分;表里俱有伤寒时,只需一剂便可一扫而除【岳阳楼降笔】。三阳三阴的脉象 阳经分属于膀胱、胃、胆,阴经位于脾、肾,并且还联系肝。浮、长、弦、细、沉、【原文作“防”】、缓等脉象,审察脉象时还要结合外在证候。三阳经的外在证候【足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可见腰脊、头部疼痛,发热怕冷,眼睛疼痛,出汗发热,鼻中干燥,耳聋,口苦,时常干呕,胸胁坚硬疼痛,寒热交替而咽干。○太阳证:腰脊僵硬,头项疼痛,发热,怕冷;如果是伤风,还会鼻塞、怕风。○阳明证:眼睛疼痛,身体发热,鼻中干燥,不怕冷,反而怕热,自汗出,不能安卧,里有实邪,大便艰难。○少阳证:耳聋,胸胁疼痛,或口苦、咽干、眼花,或寒热往来,并伴有呕吐。○阳病:身体轻快,脉象轻浮,外在证候为高热、烦躁口渴,大小便不通,头面部出汗,神志昏乱,呼吸粗促,手脚乱动。三阴经的外在证候【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腹部胀满,四肢温暖,泄泻而不烦躁。舌头干燥而口渴,或怕冷,嘴唇青紫,舌头卷曲,多有烦躁胀满。筋脉拘急,阴囊之间收缩而又痉挛。○太阴证:腹部胀满或疼痛,手足温暖,自发泄泻而不口渴,喉咙下面干燥。○少阴证:口燥、舌干而口渴;或者口中感觉和平常一样却怕冷,常常默默不语、想睡觉,不愿看光亮;有时腹痛,另外还有咽痛的两种证候。○厥阴证:嘴唇青紫、舌头卷曲,烦躁胀满、筋脉拘急,阴囊收缩【妇女则乳房收缩】,或出现消渴;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吃下去就吐出蛔虫。○阴病:身体沉重,脉象沉重,外在表现为四肢厥冷、嘴唇青紫、腹部胀满,不口渴,大小便自行通利,神情清醒而安静,牵衣自行覆盖,双足痉挛而卧。三阴病没有身热和头痛,如果出现口渴,是阴寒到了极点而发躁。○阴证若嘴唇青紫、舌头发黑,或舌上有白苔,或舌头卷曲强硬,可用生姜频频擦拭唇口,随后不断更换生姜。生姜能够回阳、生胃、解毒、温血、散气;擦拭后阴邪消退、阳气增长,黑色转为红色,这是最好的方法。发汗、攻下、温阳的正治法 ○太阳伤风,自汗、怕风,用桂枝汤;伤寒,没有汗、怕冷,用麻黄汤;风邪和寒邪都盛,就兼用桂枝麻黄汤。自汗、小便次数多的,不要用桂枝汤;可用干姜廿草汤、芍药甘草汤、桂枝汤、麻黄汤;夏季使用这些方剂,必须加入黄芩。○阳明证,不怕冷,反而怕热,自汗,大便困难,用小承气汤;可用大柴胡汤;汗多的,是胃中津液干涸,应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没有汗、怕冷,用升麻汤;有汗,脉迟而又怕冷,是表证尚未解除,用桂枝汤;没有汗,脉浮,出现喘息,用麻黄汤。○少阳证,均属于小柴胡汤、柴胡汤一类方剂的适应证;冬季使用这些方剂,必须加入官桂。○太阴证,自发泄泻而不口渴,是脏腑有寒,用理中汤、四逆汤;阴证患者,手足必定容易厥冷;如果手足温暖,就是太阴证;胸膈胀满,用枳实理中丸;腹部胀满,脉浮,用桂枝汤;腹部胀满而时时疼痛,用桂枝加芍药汤;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