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 关隘志
王公设险,大为城池,小为关隘。城池以固于内,关隘以备于外。得其道而守之,以保城池,而庇民人,安邦国,皆系乎此。晋邑陆地,关隘甚少,其宜防者多在水口。盖大路坦荡,无山岭之峻削。惟东南据海,澳港纡回,匪船可以停泊。共当未雨绸缪者不一,要之山川邱陵皆自有险,善为国者,相其宜,度其势,而扼其吭,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寡胜众。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者在乎此矣。志关隘。石湖即日湖。砦 在二十二都。宋熙宁初建。明洪武初,置巡检司,后移于祥芝。万历间,徙浯屿水寨于此。把总沈有容重建。周五十二丈,基广一丈四寸,高一丈四尺,门一。〔黄凤翔记略〕泉故海国,吾邑石湖,则海滨要害处也。宋熙宁初,特建水寨与小兜、石井诸戍,声援相闻,控制联络。迄于乾道、嘉定,增戍卒,拓营垒,郡守真文忠公所区画,条议特详。国初,设巡司以备扞掫,寻徙置祥芝村。而兹地之寝备日久。其以浯屿水寨移建于兹也,则始自万历壬寅。而钦依把总宣城沈将军有容实董其事。将军经始虑终,殚心力营之。规构宏敞,屹然为郡城巨镇。〔叶向高记略〕浯屿,故在大担南大武山外。后徙于中左所之厦门所辖地。北至崇武,南至料罗。料罗稍近,其去崇武且四百里,缓急无以应。而厦门自有游兵,地亦割隶,不相摄也。太守清江程公,建议徙寨于石湖,曰:是在崇武、料罗之小,可左右援。又海舶之所经也,外可以扞掫非常,内可以扃钥全部,于计便。中丞滇南朱公下其议于巡海四明徐公如程,公议疏闻,报可。其事属把总,宛陵沈将军乃度地、宜料、徒役、庀材具,先为监司署,次防海署,次寨署,次徙建元武祠,次阅武场,咸宏壮嵦敞,屹然为海上巨镇。万安砦 在三十八都洛阳桥南。周六十八丈八尺,基广一丈,高一丈六尺,门二,按桥渡部称。明嘉靖三十七年,倭入寇,桥亭改为砦隘。崇桢十一年,邑令汤有庆,署令李沾于砦中建镜虹阁。蒋德璟记略云:自嘉靖末,倭寇阑入,陷莆掠泉,连破永宁、崇武,故万佥宪就小屿筑城,即三十七事。为兵备行营。且门其北为万胜,南为万全,以为闽南第一关。计垛口仅四十有七,而巨石崇墉,稳若天堑。今以城扼桥,以门凭城,城取诸豫,阁取诸大,壮而合之。桥有习坎重险之象。是凡关隘,皆在山岭陆地,或在澳港水口,而此独在江中小屿。因屿而桥之,因桥而城之,而阁之,而即以为关隘,真奇观也,故称万关第一。又洛阳未桥时,避舟险者,出北门,经朋山岭隔,迤白虹山,左入仙游,而至省城。于朋山岭隔顶,亦立关。盖岭高而南陡绝,人马未易猝下,故颜其前后门石,一曰“天分南北”,一曰“地储祯祥”。今大路无从此者,故关废而二石尚在焉。鹧鸪口铳台 在三十六都,临海。明天启七年,知府王猷建。周二十四丈,高一丈八尺。〔史继偕记〕王使君以丁卯莅泉,即泉属邑无弗治也。以间巡行四封,则亟议城鹧鸪口,曰:是郡东南一大要害哉。郡三面阻山,北枕清源,西连清溪、桃源诸邑,延袤数百里,叠嶂千里,若削壁然。独递东而南,一望茫茫,巨浸中无关门结草之限,又无旁邑辅车之势。海上之峨岢,恣所出入;天堑之险,寇与我共。先是虽曾设两游一寨,而势分力单,卒有警,不相为应,即犄角奚赖也?询之荐绅先生,若父老佥谓:车桥之下,浯屿之上,地名鹧鸪口,有海门焉。外从兹入,实阖郡东南门户。海洋多暗礁伏石,非潮涨,巨舟不得行。仅龟屿前一线,舴艋可通。宜宿一军为咽喉阨塞。而战守之具无逾火器,若创筑城台,备列铳炮,寇至港门,列炮齐发,一夫之守,雄于百人。使贼不得向迩,欲战不得。伺其困怠,出锐兵歼之,此百全之势也。无奈今徵发四应,缮械庀舟时诎,谓何耳?使君曰:是在不谷。乃上之备兵方伯吴兴蔡公。蔡公谓然,且臾之诹吉鸠工画址董作。港故有石,崒突起海中,而旁逼左岸,据势乘便,台定于此,功可迄立。资石于山,累之,崇丈有寻,纵广之为丈二十有四,中建房五,安大将军铳九,重各八千觔,人猝不能举移。旁为火房三,以列百子铳、神飞炮之属。凡用中金四百有奇,皆使君自捐俸赀为经费,司理宣城唐侯稍营佐之。嗣而直指山右张公协助三十镪,则以为今筑营房之用。是役也,靡借于公帑,亦弗渔闾右一钱。举大役而民不知,若自天成地出焉者。登台左右顾,岱坠如鼓,紫帽如旗,石湖、溜石二浮图如干天马奔踏而来,如金鞍宝盖。山川之气脉,关锁益增而固。
译王公设置险要,大的修筑城池,小的设置关隘。城池用来巩固内部,关隘用来防备外部。掌握其中的道理并据险防守,就能保卫城池、庇护百姓、安定邦国,这些都取决于此。晋江县陆地上的关隘很少,适宜防守的地方多在水口。这是因为大路平坦开阔,没有山岭的险峻陡削。只有东南面临大海,海湾港口曲折回环,盗贼船只可以停泊。需要事先防备的地方不止一处。总之,山川丘陵各自都有险要;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察看其适宜之处,估量其地势,扼守要害,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少胜多。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在于此。于是记述关隘。石湖就是日湖。砦 在二十二都。宋熙宁初年修建。明洪武初年设置巡检司,后来迁到祥芝。万历年间,把浯屿水寨迁到这里。把总沈有容重建。周长五十二丈,墙基宽一丈四寸,高一丈四尺,设一门。〔黄凤翔记略〕泉州原是海国,我县的石湖,是海滨的要害之处。宋熙宁初年,特意修建水寨,与小兜、石井等戍所互相声援,彼此联系,形成控制。到了乾道、嘉定年间,增加戍卒,扩建营垒,郡守真文忠公所作的规划,条议尤其详细。国朝初年,设置巡检司以防备巡逻,不久迁置于祥芝村。因此此地逐渐废弛防备,已经很久了。把浯屿水寨迁建到这里,始于万历壬寅年;奉钦命任把总的宣城沈将军有容,实际上主持了这件事。将军从开始筹办到考虑善后,竭尽心力经营。规划建造宏大宽敞,巍然成为郡城的重镇。〔叶向高记略〕浯屿原来在大担以南、大武山以外,后来迁到中左所所属的厦门所辖地。北至崇武,南至料罗。料罗稍近,而浯屿距崇武将近四百里,遇到缓急无从应援;厦门本来又有游兵,且地域分属不同,彼此不能统辖。太守清江程公建议把水寨迁到石湖,说:“这里处在崇武、料罗之间,可以向左右两方援助;又是海船经过的地方,对外可以防备非常之事,对内可以关闭守护全境,从谋划上说很便利。”中丞滇南朱公把这个建议交给巡海四明徐公,徐公同意程公的意见,上疏报告,得到批准。这件事交给把总办理,宛陵沈将军于是勘察土地、筹划物料、征发役夫、准备材料器具,先修监司署,次修防海署,再修寨署,接着迁建元武祠,然后修阅武场,全都宏伟壮阔、宽敞开朗,巍然成为海上的大镇。万安砦 在三十八都洛阳桥南。周长六十八丈八尺,墙基宽一丈,高一丈六尺,设二门,按桥渡部记载。明嘉靖三十七年,倭寇入侵,改桥亭为砦隘。崇祯十一年,县令汤有庆、代理县令李沾在砦中修建镜虹阁。蒋德璟记略说:嘉靖末年以来,倭寇侵入,攻陷莆田,掠夺泉州,接连攻破永宁、崇武,所以万佥宪在小屿上筑城,就是嘉靖三十七年的事,作为兵备行营。又在北门开万胜门,在南门开万全门,把它作为闽南第一关。计算垛口只有四十七个,但高大的石墙巍然耸立,稳固得如同天然壕堑。如今以城池扼守桥梁,以城门凭借城池,城池取法《易经》豫卦,楼阁取法大卦,将这些壮丽形制合在一起。桥有习坎重险的象征。凡是关隘,都在山岭陆地上,或者在海湾港口、水口;唯独这里处在江中的小屿上。凭借小屿建桥,凭借桥修城,凭借城建阁,并且直接作为关隘,实在是奇观,所以称为“万关第一”。另外,洛阳桥尚未修成时,躲避舟行危险的人从北门出去,经过朋山岭隔,曲折越过白虹山,向左进入仙游,直到省城。在朋山岭隔的顶上,也设有一座关隘。这是因为山岭高耸,南面又陡峭险绝,人马不容易突然下行,所以在前后两座门的石头上题字,一处写“天分南北”,一处写“地储祯祥”。如今大路没有人从这里经过,因此关隘废弃了,但两块石碑还在。鹧鸪口铳台 在三十六都,临近大海。明天启七年,知府王猷修建。周长二十四丈,高一丈八尺。〔史继偕记〕王使君于丁卯年到泉州任职,泉州所属各县没有不治理的。他有时巡行四境,便急忙提议修筑鹧鸪口城台,说:“这里是本郡东南的一大要害。郡城三面被山阻隔,北面枕靠清源,西面连接清溪、桃源等县,延绵数百里,重重山岭绵延千里,像削成的峭壁一样。唯独向东再向南,一望茫茫,在巨大的海水中没有关门、结草那样的限制,也没有邻县互相依托的形势。海上的险要之处任凭敌人出入,天险反而为敌我双方共同拥有。在此以前,虽然曾设置两支游兵和一座水寨,但兵力分散、力量单薄,最终一有警报,彼此不能呼应;既然这样,又哪里能依靠犄角之势呢?询问乡绅先生和父老,他们都说:车桥之下、浯屿之上,有个地方叫鹧鸪口,那里有海门。敌船从外海由此进入,实际上是全郡东南的门户。海中有许多暗礁和伏石,若非潮水上涨,大船不能通行,只有龟屿前的一线水道可以让小船通过。应当驻扎一军扼守咽喉险塞。至于攻守器具,没有比火器更好的;如果创建城台,装备铳炮,敌人来到港口,炮火齐发,那么一人防守的力量就胜过百人。” 使贼寇不能靠近,想交战也无法进行;等候他们困顿疲惫,再派精锐出击歼灭,这就是万全之势。只是如今征发四方兵员、修理器械、准备船只,时日和财力都不足,又能怎么办呢?使君说:“这责任在我。”于是把意见上报备兵方伯吴兴蔡公。蔡公认为有道理,并催促选择吉日,召集工匠,划定地址,主持营造。港中原有巨石,突兀地立在海中,旁边逼近左岸,占据地势而且便利,因此台址定在这里,工程可以立即兴建。于是从山中取石,层层累筑,高有数丈,纵横都为二十四丈,中间建房五间,安放大将军铳九门,每门重八千觔,仓促之间人力不能抬动搬移。旁边建火房三间,用来排列百子铳、神飞炮之类。总共用中金四百余两,全由使君捐出俸禄资财作为经费,司理宣城唐侯也略加经营资助。后来直指山右张公协助三十镪,用来作为如今修筑营房的费用。这项工程没有借用公帑,也没有向乡里百姓索取一文钱。兴办这么大的工程而百姓毫无察觉,仿佛是从天而成、从地而出。登上石台向左右远望,岱山像坠落的鼓,紫帽山像旗帜,石湖、溜石两座佛塔像冲天而起的天马奔踏而来,又像金鞍宝盖。山川的气脉因关锁而更加增强、牢固。
合形家者言,无论要害,以报成,中丞公洎直指公崱叹使君备豫也。余庇君宇下,值海氛告警,不无戒心。若客岁冬,抚计未就,内外居民,日惴恐。礮声震于郊闉,讹言四起。驺人帕首、靺鞈将事,干掫达夜不得休。即向裨将云霄之战,捷声颇振,再合镇口,抵死拒敌,创重而却,资械随以散亡。此无他,角力波涛,呼吸转盼,难逆睹也。如城台据势乘便,立于不败,以制寇之入,可不谓远算长策乎哉!台募兵二百人,领兵哨官一员,监督把总官一员,月给之饩云。君名猷,字某,别号壮其,丙辰进士,粤之东莞人。溜石铳台 在三十都。明崇祯二年,知府蔡善继建。周二十余丈,高一丈四尺。〔史继偕记〕海于天地间,为物最钜。滉洋灏渺之势,乘潮而至,不知经几万里。郡东南隅,适直其方。灵秀之所锺孕,郡实受之,以故清源文献名天下。然水口势亦似稍泄,人材时升而时骤诎。或者曰,是安得巨灵一丸墐之?今方伯吴兴蔡公,方守泉时,精究堪舆家言,始与兵使者韩公议,崇厥巽方于所谓溜石也者,创筑浮图,卓然成屹立之势,逝波若障而仍留。縻金钱九百有奇,蔡公实为之董成。韩仍议于塔畔设营房以宿守望之士,会迁秩不果,自是气脉之关锁乃固。鼎甲大元相踵辈出,而一时孤卿加玉者若干人。印予不敏,亦获滥竽。谁谓天工不可人力补也?夫文事武备,原相经纬。闽固娴于文学,而亦非不竞于武备。前是推毂得人,遇警辄扑。迩乃窳不然间者,畔寇鸱张,躏逼车桥,焚舟掠货,关门几无结草矣。维时郡守王侯,甫筑铳城鹧鸪口才就绪,而贼掩我未备,居民惴恐。蔡公乃申令募壮士分伏要害,以邀其归,贼骇遁去。公复躬诣溜石,指授文武吏,谓此地郡城出水第一关,较鹧鸪口防尤得力。捐赎锾三百银,畀弁周斌者,于溜石山下,重筑铳台,诸属吏输助有差。周遭二十余丈,崇之丈有四尺,下为铳眼十八,配以大发熕、大神飞炮十八门,上层设铳眼二十,配百子铳佛郎机四十门,据高而发,势无所不靡。塔畔列营房,宿军士三百员名。向之议而未果者,迨今始备。移无所缓急之兵,扼要守险,事半而功倍。则公文武之略,有以经之。每登台四望,三台、双阳、葵山诸峰屏其北;溟渤堑其南。塔影浮江,并紫阳、东西二塔,辏为六秀;而据势乘便,又与鹧鸪及草埕二屯,可互为犄角,胜算了然目中。昔宋蔡忠惠公构万安桥,为东南千百年利涉。公建塔筑台以资扞城并创所,未有说者,谓公为忠惠后身,不诬也。公名善继,字伯达,别号五岳,辛丑进士。由作县作府,以洊历今官,绩皆自闽起,若于闽有宿因焉者。台成,总戎张君以荐绅耆硕意,徵言垂后。余因次其事,并前建塔之始末纪之。崇祯己巳十月吉日。以上皆明旧设。新桥砦 在南门外浯渡。周二十二丈,基广五尺,高一丈三尺,门二。桥尾砦 在三十四都。周三十九丈五尺,基广一丈,高一丈五尺,门二。溪边砦 在二十九都。周四十丈五尺,基广八尺四寸,高一丈三尺,门一。浯埭砦 在二十都。崩塌多处。安海西塔砦 在八都。周一十九丈,基广三尺四寸,高一丈一尺,门一。东石鳖头砦 在十都。周一百二十一丈三尺,基广一丈,高一丈五尺,门二。狮尾砦 在十都。周六十丈,基广一丈,高一丈五尺,门一。上冲砦 在十四都。周八十九丈六尺,基广九尺,高一丈五尺,门二。浔尾砦 在三十七都。周四十九丈七尺,基广一丈,高一丈八尺,门二。永宁新城砦 在永宁城内。周五十九丈七尺,基广一丈三尺,高一丈六尺五寸,门一。竿头砦 在十九都。周一百七十丈四尺,基广一丈一尺五寸,高一丈三尺,门三。沿山砦 在九都。周九十丈四尺,基广九尺,高一丈五尺,门二。青石营砦 在九都。周九十一丈,基广五尺五寸,高一丈五尺,门二。前埔砦 在七都。周九十九丈,基广一丈一尺七寸,高一丈六尺五寸,门二。灵水砦 在五都。周一百一十八丈八尺,门二。水头砦 在二十三都。周八十五丈三尺,基广八尺五寸,高一丈二尺,门一。后渚砦 在三十六都。周二十六丈,基广七尺,高一丈四尺七寸,门一。后湖砦 在十都。周一百一十八丈,门二。以上皆国朝增造。安平墩台、龙坡墩台、古云墩台 俱在二十都。坑山墩台 在十六都。东门外墩台、洋下墩台 俱在十五都。陈坑墩台、石菌墩台、潘径墩台、隘埔墩台、石头墩台、萧下墩台 俱在十都。以上皆万历志所载,今莫详其处。以上惟万安砦增十四行。其余皆本乾隆府志。又安平一条录于左:
译结合风水家所说的情形,不论是否处在要害之地,这座台都足以报答工程成功;中丞公和直指公都啧啧赞叹使君能够预先筹备。我在您的庇护之下,正逢海上警报,不免存有戒心。比如去年冬天,安抚筹划尚未完成,城内外居民每天都惴惴不安。炮声震动城郊,谣言四处传播。骑卒裹头巾、穿靺鞈办理军务,巡夜搜索,整晚不得休息。即使此前裨将云霄之战,胜利的声势颇为振奋,后来两军在镇口再次交战,拼死拒敌,仍因伤亡惨重而退却,军需器械也随之散失。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海上交战受波涛影响,形势转瞬即变,难以预先料定。如果城台占据地势、利用便利,立于不败之地,以此控制敌寇进入,难道不能说是深谋远虑、长久有效的策略吗?石台招募士兵二百人,领兵哨官一员,监督把总官一员,每月供给他们粮饷。使君名猷,字某,别号壮其,是丙辰进士,粤地东莞人。溜石铳台 在三十都。明崇祯二年,知府蔡善继修建。周长二十余丈,高一丈四尺。〔史继偕记〕海在天地之间,是最大的事物。浩瀚广阔、无边无际的海势,随着潮水而来,不知经过了几万里。泉郡东南角正对着它。天地灵秀聚集孕育之处,泉郡确实承受了它,所以清源文献闻名天下。然而水口的形势似乎也稍有泄散,人才有时兴盛,有时又突然衰退。有人说:“怎么能得到巨灵神的一粒泥丸把它堵住呢?”如今方伯吴兴蔡公任泉州长官时,精心研究堪舆家的说法,开始同兵使韩公商议,在所谓溜石的地方加强巽方,修筑佛塔,卓然形成高耸挺立的形势,使流逝的水势仿佛受到屏障而仍然停留。耗费金钱九百余两,实由蔡公主持完成。韩公又提议在塔旁设置营房,供守望士卒住宿,恰逢官秩调动而未能实现;从此山川气脉的关锁才牢固起来。接连出现鼎甲、大元等科名魁首,一时官至孤卿、加玉带者也有若干人。我资质不敏,也侥幸滥列其中。谁说天工不能靠人力补助呢?文事与武备,原本相互配合。闽地固然长于文学,却也并非不努力于武备。此前推举任用得人,遇到警报就立即出击。近来却懈怠而不是这样。有一段时间,叛寇气焰嚣张,侵犯逼近车桥,焚烧船只、抢掠货物,关门几乎连象征性防守的结草都没有了。当时郡守王侯刚修筑鹧鸪口铳城,尚未完全就绪,贼寇突然袭击我方防备不足之处,居民十分恐惧。蔡公于是再次下令招募壮士,分头埋伏在要害之处,等待敌人归去时截击;贼寇惊慌逃走。蔡公又亲自到溜石,指示文武官吏,说这里是郡城出水处的第一关,比鹧鸪口的防守更加有力。他捐出赎锾三百银两,交给弁官周斌,在溜石山下重新修筑铳台,各属吏按等级出资相助。铳台周长二十余丈,加高到一丈四尺,下层设置铳眼十八个,配备大发熕、大神飞炮十八门;上层设置铳眼二十个,配备百子铳、佛郎机四十门,凭借高处发射,威势所向披靡。塔旁排列营房,驻宿军士三百员名。此前提出却没有实现的计划,到这时才终于完备。把兵力调到能够应付缓急的地方,扼守要害、把守险地,可以事半功倍。这说明蔡公在文事武备方面的谋略,足以统筹经营。每次登台四望,三台、双阳、葵山等山峰屏障在北面,浩瀚大海成为南面的天堑。塔影浮映江中,加上紫阳塔和东西两塔,凑成六处秀景;又因占据地势、利用便利,还能同鹧鸪口、草埕两座屯寨互为犄角,胜利的谋算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从前宋代蔡忠惠公修建万安桥,为东南地区千百年来带来了渡涉便利。蔡公建塔、筑台来资助城防并创建营所,却没有人对此作过说明;说蔡公是蔡忠惠公的后身,并不算虚妄。蔡公名善继,字伯达,别号五岳,是辛丑进士。他从县令做到知府,逐步升任到今天的官职,政绩都从闽地开始,仿佛同闽地有宿世因缘。我因总戎张君代表乡绅耆老和硕德之士,请求留下文字以传后世,便依次记述这件事,并把此前建塔的始末一并记下。崇祯己巳年十月吉日。以上都是明代旧设。新桥砦 在南门外浯渡。周长二十二丈,墙基宽五尺,高一丈三尺,设二门。桥尾砦 在三十四都。周长三十九丈五尺,墙基宽一丈,高一丈五尺,设二门。溪边砦 在二十九都。周长四十丈五尺,墙基宽八尺四寸,高一丈三尺,设一门。浯埭砦 在二十都。多处崩塌。安海西塔砦 在八都。周长一十九丈,墙基宽三尺四寸,高一丈一尺,设一门。东石鳖头砦 在十都。周长一百二十一丈三尺,墙基宽一丈,高一丈五尺,设二门。狮尾砦 在十都。周长六十丈,墙基宽一丈,高一丈五尺,设一门。上冲砦 在十四都。周长八十九丈六尺,墙基宽九尺,高一丈五尺,设二门。浔尾砦 在三十七都。周长四十九丈七尺,墙基宽一丈,高一丈八尺,设二门。永宁新城砦 在永宁城内。周长五十九丈七尺,墙基宽一丈三尺,高一丈六尺五寸,设一门。竿头砦 在十九都。周长一百七十丈四尺,墙基宽一丈一尺五寸,高一丈三尺,设三门。沿山砦 在九都。周长九十丈四尺,墙基宽九尺,高一丈五尺,设二门。青石营砦 在九都。周长九十一丈,墙基宽五尺五寸,高一丈五尺,设二门。前埔砦 在七都。周长九十九丈,墙基宽一丈一尺七寸,高一丈六尺五寸,设二门。灵水砦 在五都。周长一百一十八丈八尺,设二门。水头砦 在二十三都。周长八十五丈三尺,墙基宽八尺五寸,高一丈二尺,设一门。后渚砦 在三十六都。周长二十六丈,墙基宽七尺,高一丈四尺七寸,设一门。后湖砦 在十都。周长一百一十八丈,设二门。以上都是国朝增建。安平墩台、龙坡墩台、古云墩台 都在二十都。坑山墩台 在十六都。东门外墩台、洋下墩台 都在十五都。陈坑墩台、石菌墩台、潘径墩台、隘埔墩台、石头墩台、萧下墩台 都在十都。以上都是万历志所记载的,现在已经无法详知它们的所在。以上各项,只有万安砦增加了十四行;其余都取自乾隆府志。另把安平一条记在下面:
安平鸿江澳 在县治西南八都安平市。濒海潮汐,南由东石、石井直通金厦大海。虾蟹蛎房湿生甚盛。宋时客舟南来,州榷税于此。历代皆然。国朝康熙年间,外洋大航时泊于此。靖海侯施琅克复金、厦、台、澎,奏设户部税馆,在安海关榷。
●卷之十一 津梁志
古不称桥,梁即桥也。文王造舟为梁,后世遂有比舟以渡之法。然近者以多舟联之,远者仍以孤舟泛之。以舟联者,不若徒杠舆梁之便而成;以岁戍亥月,又不若石桥之久而坚。我晋洛阳一桥为宇内推,而安平西桥虽居其亚,长且过之。他如笋江、顺济,皆能于洪波巨浪之中,截险阻而奠康庄。车马安驱,蛟龙退避,真雄观也。计全邑之桥,无但用木以致毁。昔人艰难成之,后人修举废坠,功勿让于古人,德且与石而并寿。至于远济之津,约举其处,不患欲问而迷矣。志津梁。
子城外濠桥当与城池部叙池参看。无名者以其地及宫巷之名标之。旧志失其次序,且或举古名,或举铺名,又不尽详其原委。更有遗漏,有差错,故改订之。
泉山桥 在北泉山门外,今北门街示现庵前。
梅花桥 在子城外东北,水心亭顶,广平仓口。桥畔有小宫,两面,分南北向。
迎春桥 在东行春门外。近里美巷口,桥已不存。水关尚在其下。
坂仓桥 “坂”作“板”。非。在于城外西北、新街顶西、清军驿东。
肃清桥 在西肃清门外,北裴巷口、南井亭巷口。
放生桥 在子城外西南,梦果巷尾,真济宫前。
登瀛桥 在子城外东南,桂檀巷尾,伯府庭头,佛祖宫前。因上横铺小版,行者不悟。然宫后沟自明。现子城中水,及以上六桥之水,皆归此桥。县志不载,大错。又崇阳门外西,梦果巷口东,小泉涧巷口大街中,当有一桥。盖收坂仓、肃清、放生三桥之水,以归登瀛者。时未拓罗城,至镇南桥当如此。后拓至镇南。(近泮宫处。)则坂仓、肃清、放生三桥水,可由西南直注镇南桥。而崇阳门前之桥,可省矣。故城池图于放生桥至登瀛桥用一黑线,以其迹已失也。后拓罗城至翼城,而为今之德济门并镇南门亦可省矣。故镇南门亦无其迹也。
子城中支沟桥
四科桥 在东街头四科亭前。今亭已废。从粜籴庙西数十跬步观之,可见领南街右坊巷口内之水以注沟尾下者。左坊巷口内就玉犀巷口内数步观之自悟。
文锦桥 在西街头造士、多士两坊中间,(多士坊,匾已失。)领南街右坊巷口之水,以注崇阳门内大街中镇抚桥而入沟尾下者。右坊巷口内就奎章巷、通政巷、员石巷、奎霞巷口内数步观之自悟。
镇抚桥 在崇阳门内,大街中西奎霞东,镇抚两巷相对处。盖收南街右巷坊之水入镇抚巷,与左坊巷之水相会,以归承天巷内之登贤矫。
观东巷口桥 在府署前大街辑和五邑坊内。即旧志城池部所云:县前东沟者是。循观巷东注观口桥。
观口桥 在元妙观前左畔。收观东巷口桥水入豆腐巷,由观前外横巷以注于登贤桥。
詹厝巷口桥 在詹厝、邱厝西巷相对之西数十跬步,即旧志城池部所云中和坊东之车坊沟并小注,即今前田巷口者是。然车坊已无迹,而去前田巷口更远矣。故曰詹厝巷口此桥水,经前田巷尾由观前外横巷以同注于登贤桥。
帽巷口桥 在肃清门内,黄养蒙会魁前水,今止由奎章巷北注南街右坊巷支沟。按以上四科、文锦、观东巷口、詹厝巷口、帽巷口五桥,即所云子城内支沟五是也。观口桥则县署东水所经镇抚桥,则凡西水皆会。
登贤桥 在承天巷内,登贤宫前。即旧士所云沟尾桥也。收五支沟水,由清源书院口桥,注子城外登瀛桥。
书院口桥 在今清源书院口下,入书院内,出子城外登瀛桥。
子城外支沟桥
译安平鸿江澳 在县治西南八都的安平市。临近海边,潮汐涨落;向南经东石、石井,可以直通金门、厦门外海。虾、蟹、牡蛎等湿生物产非常丰富。宋代客船向南来时,州府在这里征收商税。历代都是如此。国朝康熙年间,外洋的大船常常停泊在这里。靖海侯施琅收复金门、厦门、台湾、澎湖后,上奏设置户部税馆,在安海关征税。●卷之十一 津梁志 古代不称桥为桥,称梁就是桥。周文王曾“造舟为梁”,后世于是有了把船连接起来作为渡桥的方法。不过,近处可以用多只船连接,远处仍然只能乘一只船漂渡。用船连接起来,不如徒杠、舆梁那样便利而且容易建成;以木材连接,又不如石桥长久坚固。我县的洛阳桥在天下桥梁中首屈一指,安平西桥虽居其次,长度却超过洛阳桥。其他如笋江桥、顺济桥,也都能在洪涛巨浪中截断险阻,安定通行大道。车马可以安稳奔驰,蛟龙也退避不敢侵犯,实在是雄伟的景观。计算全县的桥梁,没有只用木材而不遭毁坏的。前人艰难建成,后人修缮振兴废坏之处,功劳不要让给古人,恩德也将同石桥一样长久。至于远处渡口,只约略列举其所在,不必担心想要询问时迷失方向。于是记述津梁。子城外的护城濠桥,应当同城池门类中关于水池的记载对照参看。没有专名的桥,就用所在地及宫巷名称来标记。旧志次序错乱,有的列古名,有的列铺名,而且没有把源流始末全部说明。还存在遗漏和错误,所以重新订正。泉山桥 在北泉山门外,今北门街示现庵前。梅花桥 在子城外东北,水心亭顶、广平仓口。桥边有一座小宫,桥分两面,分别朝向南北。迎春桥 在东行春门外。靠近里美巷口,桥已经不存在了,水关还在桥下。坂仓桥 “坂”字应作“板”,不是“坂”。位于城外西北、新街顶西面、清军驿东面。肃清桥 在西肃清门外,北至裴巷口,南至井亭巷口。放生桥 在子城外西南,梦果巷尾、真济宫前。登瀛桥 在子城外东南,桂檀巷尾、伯府庭头、佛祖宫前。因为桥上横着铺了小木板,行人没有察觉。不过宫后面的沟渠从明代起就很清楚。如今子城中的水,以及以上六座桥的水,都汇归这座桥。县志没有记载,实在是大错。又在崇阳门外西面、梦果巷口东面、小泉涧巷口的大街中间,应当还有一座桥,大概是收纳坂仓、肃清、放生三桥的水,汇入登瀛桥。当时还没有扩建罗城,到镇南桥大概就是这样。后来罗城扩建到镇南(靠近泮宫的地方),坂仓、肃清、放生三桥的水就可以从西南直接流入镇南桥,崇阳门前的桥便可以省去。因此城池图上从放生桥到登瀛桥画一条黑线,因为这座桥的遗迹已经失去了。后来罗城扩建到翼城,成为今天的德济门,镇南门也可以省去,所以镇南门也没有留下遗迹。子城中的支沟桥 四科桥 在东街头四科亭前。如今亭子已经废弃。从粜籴庙向西走几十步看去,可以看见它把领南街右坊巷口以内的水引入沟尾下方;到左坊巷口以内、玉犀巷口内几步处观看,便可自行明白。文锦桥 在西街头造士坊、多士坊之间(多士坊的匾额已经失去)。它把领南街右坊巷口的水引入崇阳门内大街中镇抚桥,再流入沟尾下方;到右坊巷口以内、奎章巷、通政巷、员石巷、奎霞巷口内几步处观看,便可自行明白。镇抚桥 在崇阳门内大街中,西接奎霞巷、东接镇抚巷,两巷相对之处。它收纳南街右坊巷的水,流入镇抚巷,与左坊巷的水汇合,再流入承天巷内的登贤桥。观东巷口桥 在府署前大街辑和五邑坊内。就是旧志城池部所说的“县前东沟”。水沿观巷向东流入观口桥。观口桥 在元妙观前左侧。把观东巷口桥的水收进豆腐巷,经观前外横巷流入登贤桥。詹厝巷口桥 在詹厝巷与邱厝西巷相对处向西几十步,即旧志城池部所说的中和坊东车坊沟及其小支流,也就是今天前田巷口的位置。不过车坊已经没有遗迹,距离前田巷口也更远了。因此说,詹厝巷口这座桥的水经过前田巷尾,由观前外横巷汇流到登贤桥。帽巷口桥 在肃清门内,黄养蒙会魁前的水道旁。如今只由奎章巷向北流入南街右坊巷的支沟。按以上四科、文锦、观东巷口、詹厝巷口、帽巷口五座桥,就是所说的子城内五座支沟桥。观口桥是县署东边水流经过的地方;镇抚桥则是所有西边的水汇集之处。登贤桥 在承天巷内、登贤宫前。就是旧志所说的沟尾桥。收纳五条支沟的水,经清源书院口桥,流入子城外的登瀛桥。书院口桥 在今清源书院门口下面,水流进入书院内,再流出子城外的登瀛桥。子城外的支沟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