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六 祠庙志
文庙、崇圣祠、名宦祠、乡贤祠、名宦乡贤专祠、忠义孝悌祠、节孝祠。以上俱载学校部。关帝庙 在府惠义铺。即涂门街。〔明李光缙记〕今天下祠汉寿亭侯者,徧郡国而是。其在吾泉建宫,毋虑百数,独吾儒林里中庙貌为胜。询之故老,不知创所由始。相沿至今,上自监司守令居是邦者,迨郡荐绅学士,红女婴孺,亡不人人奔走,俦靡不应,应靡不神。先是某从父相国云泉公为记庑壁,光缙获弓■〈礻蜀〉之祷于侯,癸卯伐珉记之曰:今所为颂侯之烈,与侯所以系千百世之人心者,得非以一念殉汉之忠乎!窃以为未尽侯也。夫帝室之有隆替,国统之有存亡,自生民有主而来,谁代无之,何但汉?其历朝死事诸臣,当改姓易命之秋,杀身翼主而极忠无二虑,何但侯?然皆一时能使人叹息咨嗟,传之久而名存耳,未有若侯灵响,今凛然如生者。国于天地必有兴立,惟是生人五伦、两仪不得以坠,二曜不得以晦,人心不得以死。侯始遇玄德,朋友也;约盟而后,兄弟也;及推为中山靖王裔,以主事之,则君臣父子也。平居无里闬之驩,非胞乳之共,不有折圭担爵之素,匹夫相友,然信以死,先兄而后臣之,间关周旋,各尽其道,此侯之所以独高千古也。先主得孔明而鱼水之,侯不悦。侯岂为新间旧,少加长之私情乎?盖谓彼兄弟也而分三国,我兄弟也而盟一心。惟其有所不足于诸葛氏兄弟之间,所以不无致疑于三顾。君臣之际,侯之为人,弟道可见于此矣。孔明请先主于吴为援通婚姻之国,侯駡其婚,绝其使。侯不欲教子二也。权身为汉贼,侯忠汉,假令属其女于乱贼之子而有所私善于吴,不惟悖先主且悖汉。故以婚姻为完蜀计则可,侯为其子计则不可。下邳之役,操有心矣,侯不臣操,操亦终不加侯。侯为汉报操,操岂为汉故而全侯也?彼其贼汉天子、逐天子后,敢于手刃而无疑。一旦见侯凛凛军中,所称臣而母事者,乃其平昔嫂呼之人,无几微礼失,不惟明主臣之道,而且远叔嫂之嫌,遂不觉神悸而魄夺耳。夫良心之发,义理之窟。虽贼瞒亦有之,而况天下后世之人心乎?何国而无君臣,何家而无父子,何人而无兄弟、朋友、夫妇,且今之奔走而祷于侯者奚而人也?非其感于行役之义,则其动于瞻陟之情,原隰之可怀,嘤鸣之求声,九十之卜其仪,五六之期其詹,而皆以问于侯。侯俨然在上,若挈天纲地维以诏人,不言而人心自肃。天下之争祀侯以此,不但以其殉汉而死事也。郡人庙侯于孔氏宫之左。孔门之教莫大人伦,《春秋》之诛乱贼,诛其悖乎伦者。若不尝药、不逾境、不讨贼之类,不必身亲弑而后斧钺之。诸弟子中,所推勇惟仲子路,迂正名死结缨,夫子皆过之,而计其弑君父而不从,则能明伦理之正,而不失食禄死难之义也。侯素好《春秋》,是以明正统,仇孙、曹。使其得吾夫子为依归,当其在仲由之右与?郡人祀侯甚恪,不尽所以祀,故以此语之。其或有不忠、不孝、不弟、不友、不信者,无得入此庙。纵祷于侯,侯亦必不应之。明嘉靖间,长史李一德重修。万历间,复于庙右塑帝及汉昭烈帝、张西乡侯、诸葛丞相像。〔李光缙记〕郡故有汉寿亭侯庙,灵响特异,士民奉之甚恪。庙左右堂,左祀寿亭侯,右祀平浪侯晏,不知所从始,久沿弗敢更。万历甲辰岁,奉佛者迁平浪侯于堂右偏,而中塑观音大士像为善信皈依之地,识者非之。壬子春,移大士像于月台之禅室。而里中孝廉张君汾、文学杨君某某、何君启升、张君某,相议塑刘先主、关寿亭侯、张西乡侯,附诸葛武侯,祀于其中堂,位南向;而奉平浪侯于前厅,位北向。塑既成,表汉时共事之雅,开泉人未有之祀,观者如堵。缙记之。夫古今言义者皆属之君臣,而于朋友则言信。然近于义而言始可复,则信亦义之符也。虽谓朋友为义交可矣,乃若兄弟未有言义者。其亲本乎父子夫妇之生,其伦秩乎胞乳先后之序,乃天之所洽,非人之所设,安得言义?兄弟而以义言,则自刘先主于关、张始也。先主起涿郡,寿亭侯起解州,西乡侯亦涿郡人。三人生不同地,居不同族。先主虽中山靖王之后,一贩履之夫耳!非有爵位名号,蚤有声于天下。而卒然相遇于崎岖草泽中,意气欢投,约为弟昆,此识见有大过人者。卒之间关险阻,死生不分,其信严乎天地,炳如日星,可谓知大义矣!然人知其义,而不知其所以义,知辅先主之为义,而不知其约谋兴汉之为真义。盖当是时,汉室虽不纲,献帝之共主犹存。以曹瞒之奸,犹知藉其名、挟其威以令诸侯,而九锡之加,必假汉天子诏而后受之。
译文庙、崇圣祠、名宦祠、乡贤祠、名宦乡贤专祠、忠义孝悌祠、节孝祠。以上各项都载于学校部。关帝庙 在府城惠义铺,就是涂门街。〔明代李光缙记〕如今天下祭祀汉寿亭侯的庙宇,遍布各郡各国。我们泉州建有关帝宫庙,不下数百座,其中唯有我儒林里这座庙的形制最为壮美。向当地老人询问,也不知道最初是由谁创建、因何创建的。沿袭至今,上至驻此地的监司、知府、知县,下至郡中的荐绅、学士,以及妇女儿童,没有一个不人人奔走来祭祀;祷告没有不应验的,应验没有不神奇的。在此以前,我的伯父、相国云泉公曾为庙廊墙壁撰记,我李光缙又因向侯爷祈祷而获得了弓■〈礻蜀〉,于是于癸卯年刻石记述道:如今所歌颂侯爷的功烈,以及侯爷之所以能维系千百代人心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他以一念之忠殉汉吗?我私下认为,这还没有说尽侯爷。帝室有兴盛衰败,国家正统有存续灭亡,自从百姓有君主以来,哪个朝代没有这种情形,难道只有汉朝如此吗?历代为国死难的诸臣,在改朝换姓、政权更替之际,舍身辅佐君主,极尽忠诚而没有第二种考虑的,难道只有侯爷一人吗?然而,他们都只能在一时之间使人叹息赞赏,流传久远而留下姓名;从来没有像侯爷这样,神灵感应至今仍凛然如生。国家在天地之间必然有兴起建立的时候,唯有人的五伦、天地阴阳不可坠失,日月不可昏暗,人心不可死亡。侯爷最初遇到刘玄德时,两人是朋友;结盟之后,成为兄弟;后来推尊刘备为中山靖王的后裔,奉他主持大事,于是又形成君臣、父子的关系。他们平日并没有同乡邻里的欢乐,也不是同胞乳兄弟,更没有折圭担爵那样的旧交,只是平民之间相互结交;然而侯爷却以生命守信,把刘备的兄长关系置于臣属关系之前,在艰难险阻中辗转周旋,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这正是侯爷独高于千古人物之处。刘先主得到孔明,像鱼得到水一样亲密,侯爷却不高兴。难道侯爷是因为新人离间旧人,稍稍怀有以年少者压过年长者的私情吗?大概是因为他说:他们是兄弟,却分据三国;我们也是兄弟,却同心盟誓。正因为他认为诸葛亮兄弟之间有所不足,所以不免对三顾茅庐一事产生疑虑。君臣关系方面,侯爷作为弟弟应有的道义,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孔明请刘先主向吴国求援,并以联姻结为同盟之国,侯爷却斥骂这门婚事,断绝了吴国使者。侯爷是不愿意把儿子教成第二种样子。孙权本人就是汉朝的贼臣,侯爷忠于汉室,假如把女儿嫁给乱贼的儿子,并且对吴国怀有私下的亲善,不仅违背刘先主,也违背汉室。因此,把婚姻作为保全蜀国的计策可以;但若从侯爷儿子的婚事着想,就不可以。下邳之战时,曹操对侯爷确实存有用心,侯爷不向曹操称臣,曹操最终也没有加害侯爷。侯爷是为了汉室向曹操报仇,难道曹操会因为汉室而保全侯爷吗?曹操这个窃夺汉室、逼逐汉献帝皇后的贼臣,尚且敢亲手杀人而毫不迟疑;可是有一天,他在军中见到威严凛然的侯爷,才知道这个口称臣下却不肯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自己的汉将,竟是平日被自己称为嫂嫂的人,侯爷没有丝毫失礼之处;这不仅彰明了君臣之道,也远避了叔嫂之间的嫌疑,于是曹操不觉心神震动、魂魄夺失。良心的萌发,是义理的根源。即使曹瞒也有良心,何况天下后世的人心呢?哪个国家没有君臣,哪个家庭没有父子,哪个人没有兄弟、朋友、夫妻之情?况且如今奔走来向侯爷祈祷的人,又是因为什么呢?有的是被出行服役中的义理所感,有的是被瞻仰登临时的情怀所动;对原野山谷的感怀、对朋友声气相求的愿望,以及九十岁卜问仪礼、五六岁占问吉凶之事,全都来向侯爷询问。侯爷庄严地在上方,仿佛提挈天地纲维来教诏众人;他虽不说话,人心自然肃然。天下人争相祭祀侯爷,正因为如此,并不只是因为他为汉室殉难而死。郡人把侯爷的庙建在孔氏宫的左侧。孔门教诲没有比人伦更重要的,《春秋》诛讨乱臣贼子,也是诛讨那些违背人伦的人。像不肯尝药、不越国境、不去讨伐贼人这一类事情,并不一定要等到亲自参与弑君弑父之后,才用刑法惩罚。孔门弟子中,最被推重为勇者的是仲由子路;他拘泥于正名,临死时还要系好帽带,孔子都认为他做得过分;但若衡量他面对弑君弑父而不肯顺从这一点,则可以说他明白伦理的正道,也没有失去食禄者当为国死难的道义。侯爷一向喜爱《春秋》,所以能够辨明正统,仇视孙权、曹操。假使他能够得到孔夫子作为自己的归依对象,那么他大概会站在仲由子路之上吧?郡人祭祀侯爷非常恭敬,却未必完全明白祭祀他的原因,所以我用这些话来告诫他们。凡是不忠、不孝、不敬兄长、不友爱兄弟、不守信用的人,都不得进入这座庙。即使向侯爷祈祷,侯爷也一定不会应验。明代嘉靖年间,长史李一德重修此庙。万历年间,又在庙的右侧塑造刘先主、汉昭烈帝、张西乡侯、诸葛丞相的塑像。〔李光缙记〕郡中原来有汉寿亭侯庙,神灵感应特别奇异,士人百姓奉祀得很恭敬。庙的左右有两座堂,左堂祭祀寿亭侯,右堂祭祀平浪侯晏,不知道这种安排始于何时,长期沿袭而不敢更改。万历甲辰年,信奉佛教的人把平浪侯迁到右堂偏处,在中间塑造观音大士像,作为善男信女皈依的场所,有见识的人对此非难。壬子年春天,又把大士像移到月台的禅室中。里中的孝廉张汾、文学杨某某、何启升、张某共同商议,塑造刘先主、关寿亭侯、张西乡侯的像,并附祀诸葛武侯,供奉在中堂,面向南方;同时把平浪侯供奉在前厅,面向北方。塑像完成后,显现出汉代诸将共同办事的雅好,开创了泉州人从未有过的祭祀格局,前来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李光缙记述道:古今谈论义的人,都把义归属于君臣关系;谈到朋友关系,则说是信。然而接近义来谈论,才可以重新说明:信也是义的符征。即使说朋友是以义相交,也还可以;至于兄弟,却从来没有用义来说明的。兄弟的亲情本源于父子、夫妻所生,其伦理次序依照同胞乳养及长幼先后的次序,这是上天所调和形成的,不是人所设置的,怎么能说是义呢?兄弟关系而用义来说明,则是从刘先主与关羽、张飞开始的。刘先主起于涿郡,寿亭侯起于解州,西乡侯也是涿郡人。三人生长地不同,所处族类也不同。刘先主虽是中山靖王之后,也不过是一个贩卖草鞋的人罢了,并没有爵位名号,也没有早早在天下成名。他们却突然在崎岖的草野泽地相遇,意气投合,约定结为兄弟,这种见识远远超过常人。后来他们经历重重险阻,生死不相分离,守信之严如同天地,光明如日月星辰,可以说是懂得大义了。然而人们只知道他们有义,却不知道这种义的根本;只知道辅佐刘先主是义,却不知道谋划兴复汉室才是真正的义。当时汉室虽然纲纪衰败,汉献帝这个天下共主仍然存在。凭曹操的奸诈,尚且知道借用汉室的名义、挟持汉帝的威势来号令诸侯;接受九锡,也一定要假借汉天子的诏令以后才敢接受。
宁以先主为汉裔,寿亭侯、西乡侯为汉臣,而不知为帝望谋者?令其初相与盟,先主即有帝制自为之心,寿亭、西乡亦自有帝先主之意,挟力起兵,窥伺汉室,则先主亦孙、曹之等,而寿亭、西乡亦公瑾、司马仲达之流耳!安在为义哉?今按:先主之称汉中王,在建安二十四年,而其即帝位于武担之南,在魏黄初之二年,皆曹氏废帝自立,遇害发丧之后。而当其顾诸葛武侯于隆中,惓惓以伸大义、兴汉室为言,武帝〔一〕亦以其帝室之胄也,故宁与其兄分事而不肯一失身于孙、曹。则先主之心嘘炎汉,关、张信之,武侯亦知之,而当献帝之在时,其无称王自帝之心明矣。先主与孙、曹争雄长,其用心与孙、曹异。先主之心,抉汉者也;孙、曹之心,无汉者也。先主欲扶汉,则不得不仇孙、曹之贼汉者。寿亭、西乡欲为先主而扶汉,则不得不効死力于先主。先主仗大义之心,与寿亭合。寿亭为汉室仗大义之心,又与西乡合。此三人者,其状貌之恢奇,可一望而知;其议论之慷慨,可一闻而决。固宜其片言之约,遂定为终身之券,宁为汉死而不悔也。匹夫慕义,相然信以死,后往往相悖戾,岂必其终。而始渝盟,良由其剖心示信之初,已怀有苟富贵图私利之志,一旦形分势隔,猜嫌遂生而戈矛遽露矣。谭、尚之相攻,丕、植之相逼,岂非以利哉!司马懿于曹丕至善,而叡爱礼懿又至,乃至杀曹之子孙殆尽,正向之所引为股肱心膂之臣,然不于其诛爽弑髦之时,而在蒭牧临履之际矣。彼其所昕夕觊而垂涎者,有魏之鼎在耳。夫自古未有非轻大利之人而能与人成大利者,寿亭、西乡以君臣之义完手足之好,武侯释兄弟之好完君臣之义。或先弟而后臣,或先师而后臣,则先主以义始而三臣以义终。鱼水之欢,同休等戚之爱,非偶然也。史称先主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侍立周旋不避艰险。武侯亦自表于先主: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余财,以负陛下。其见大义而忘利如此。嗟夫!使世人而皆能见义以忘利也,则恩义之情笃而身家之心轻矣。以处君臣、兄弟、朋友之伦,何所不可哉!余故特表而出之,以为世之臣、弟、友者劝焉。天启元年,于后殿塑帝袞冕像。郡绅杨维清、李光缙、徐某即下十洲,但失其讳。重修广僧道住持居室,复立碑记。其略云:关帝庙不知构于何代何年,旧左右两堂,左祀侯,右祀晏平浪侯。堂后为僧室、厨鼋。无异廊曲巷可便出入,溷杂甚矣。万历中,有塑大士像于右堂而徙平浪侯于堂之左偏。未三年,议徙去,塑三义像祀之。庙之有刘先主、张车骑、诸葛武侯像始此。今上尊侯,称以协天大帝,乃于左堂后厅改为正气堂,塑帝冕旒像祀其中,以晏平浪侯附焉。僧居益窄,堂亦弗尊。直指十洲徐公捐金,买庙右林屋增拓之,构堂于正气之西。新前廊两庑,盖僧室,移厨舍。镌契白于石,复言曰:数楹之宫,广不数武,而抟捖乾坤,闺闢阴阳、尽在于是。奚必待大?噫嘻!侯为国家衞社稷生灵之心,至今在目。其无藉于广宫崇宇也,犹其无待于尊称帝号也。而隆事侯者,不能不追崇之。拓地增修之意,固若斯焉已矣。国朝顺治九年,敕封忠义神武关圣大帝。雍正五年敕封神曾祖光昭公、祖裕昌公、父成忠公,设神牌增祀于右殿之后。九年辛亥,邑人捐修。〔张焕登记〕郡之祀汉前将军汉寿亭侯也,前此矣。前此者何?志有之:关王庙在通淮街北,郡人奉之极盛。按传,终汉之世,俱以侯称;曰王,自宋崇宁始;曰帝,自明万历始。而通淮者,南唐郡城之东南门也。然则郡之盛于祀侯也,自通淮始。而庙之创自何代也,为唐、为宋,则皆无可据者。故昔之记修庙者,于其创始阙如,或曰:“今天下之祀侯者,遍郡邑而是。而独正阳也,荆州也,通淮也,三者为旧。”是亦未可据者。《祭法》:法施民、劳定国、死勤事,皆祀之。侯之祀者何?曰兼之矣。令德前哲,与山川社稷之神并祀。侯之为德精微。《春秋》者圣人经世之书也,法无或苟。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侯有焉,法施民矣。卯金鼎绝,侯以部曲徇徐、豫,转战千里,佐先主开基正位于蜀,立宗庙,恰祭高宗皇帝以下四十三载,劳定国矣。洛阳中兴之地,襄、洛不远,侯之自将攻樊,志京洛也,章乡之役,天也非所逆料,《诗》曰:“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译难道要把刘先主看作汉室后裔,把寿亭侯、西乡侯看作汉室臣子,却不知道他们是在为帝室谋划吗?假如他们最初结盟时,刘先主就已经有了自立为帝的心思,寿亭侯、西乡侯也有拥立刘先主为帝的想法,凭借武力起兵,窥伺汉室,那么刘先主也就和孙权、曹操同类,寿亭侯、西乡侯也只是周瑜、司马仲达一流人物罢了!这样哪里还谈得上义呢?如今考察可知:刘先主称汉中王是在建安二十四年,而在武担山南面即帝位是在魏黄初二年,都是在曹氏废帝自立、汉帝遇害并发丧以后。当他在隆中拜访诸葛武侯时,恳切反复地以伸张大义、兴复汉室为言;武帝〔一〕也因为刘备是帝室后裔,所以宁愿与自己的兄长分头效力,也不肯向孙权、曹操稍有失身。因此,刘先主的心愿在于振兴炎汉,关羽、张飞相信他,武侯也了解他;而在汉献帝尚在世时,他没有称王自帝的心思,这是很明白的。刘先主与孙权、曹操争雄争长,但他的用心与孙、曹不同。刘先主的心愿,是扶持汉室;孙权、曹操的心愿,是不要汉室。刘先主想扶持汉室,就不得不仇视孙、曹这些危害汉室的贼人;寿亭侯、西乡侯想为刘先主效力而扶持汉室,就不得不为刘先主竭尽死力。刘先主秉持大义的心愿,与寿亭侯相合;寿亭侯为汉室秉持大义的心愿,又与西乡侯相合。这三个人的相貌魁伟奇特,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议论慷慨激昂,一听便可判断。因此,他们几句言语订下的约定,完全应当成为终身的凭证,宁愿为汉室而死,也不后悔。平民仰慕义气,彼此欣然以死守信,后来却往往互相违背,难道一定能坚持到最后吗?他们开始时就已经改变盟约,实在是因为当初剖露内心、表示守信时,已经怀有只求富贵、图谋私利的意图;一旦形势分隔、力量不同,猜疑嫌隙便产生,刀兵也立即显露出来了。袁谭、袁尚互相攻打,曹丕、曹植互相逼迫,难道不都是为了利益吗?司马懿对曹丕极为亲善,曹叡又非常宠信司马懿,后来却几乎杀尽曹氏子孙;司马懿正是曹氏先前引为股肱心腹的大臣,但他并不是在诛杀曹爽、曹髦的时候才起心,而是在曹氏势力衰微、政权将要覆亡之际才行动。司马懿早晚觊觎、垂涎的,不过是魏国的鼎器罢了。自古以来,没有不轻视大利的人,却能够与别人共同成就大利的。寿亭侯、西乡侯以君臣之义保全了兄弟之情,武侯则舍弃兄弟之情以保全君臣之义。有的先尽兄弟之道再尽臣道,有的先以师生之情为重再尽臣道;因此,刘先主以义开始,三位臣子也以义终其一生。刘备与孔明鱼水般的欢爱,以及同甘共苦、休戚与共的情谊,并不是偶然的。史书称刘先主与关羽、张飞,睡觉时同床,恩情如同兄弟,而且侍立左右、相互周旋,从不避开艰难险阻。武侯也曾亲自向刘先主表明:臣死之日,不使家中有多余的布帛,外面有多余的财产,以免辜负陛下。他看重大义而忘却私利,就是如此。唉!假使世人都能看重大义而忘却私利,那么恩情和道义就会深厚,顾念自身和家室的心就会减轻。用这样的态度处理君臣、兄弟、朋友之间的伦理关系,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所以我特意把这些事表彰出来,用来劝勉世上的臣、弟、友。天启元年,在后殿塑造关帝穿帝王衮服、戴冕旒的塑像。郡绅杨维清、李光缙、徐某即下十洲,只是失去了他的名讳。重修并扩建僧道居住的房屋,又立碑作记。碑文大意说:关帝庙不知道建于哪个朝代、哪一年,旧有左右两堂,左堂祭祀侯爷,右堂祭祀晏平浪侯。堂后是僧房、厨房。没有另外的回廊曲巷以便出入,混杂得非常厉害。万历年间,曾在右堂塑造大士像,把平浪侯迁到堂的左侧偏处。不到三年,议定迁走大士像,改塑三义像来祭祀。庙中有刘先主、张车骑、诸葛武侯塑像,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当今皇上尊崇侯爷,称为协天大帝,于是把左堂后厅改为正气堂,在其中塑造戴冕旒的帝王像来祭祀,并把晏平浪侯附祀在那里。僧人的居处更加狭窄,正堂也不够尊严。直指十洲徐公捐出金钱,买下庙右侧的林地和房屋,扩展庙地,在正气堂西面建堂。新建前廊和左右两庑,修盖僧房,迁移厨房。把契约文书刻在石上,又说道:这座宫庙只有几间屋,面积不过几步,却把乾坤包容其中,使阴阳开合,也都在这里。难道一定要等到规模宏大才行吗?唉!侯爷为国家、社稷和百姓而生的心志,至今仍历历在目。他并不凭借广大宫室和高大的屋宇,也不需要尊贵的帝号;但崇隆祭祀侯爷的人,又不能不追尊其名号。扩地增修的用意,本来就是如此而已。国朝顺治九年,敕封为忠义神武关圣大帝。雍正五年,敕封其神曾祖为光昭公、祖父为裕昌公、父亲为成忠公,设置神牌,在右殿之后增祀。雍正九年辛亥,邑人捐资修缮。〔张焕登记〕郡中祭祀汉前将军、汉寿亭侯,早在此以前就有了。此前是什么情况?志书有记载:关王庙在通淮街北,郡人奉祀极为兴盛。根据传记,整个汉代都称为侯;称王,是从宋代崇宁年间开始的;称帝,是从明代万历年间开始的。通淮,则是南唐郡城的东南门。这样说来,郡中盛行祭祀侯爷,是从通淮开始的。但这座庙究竟创建于哪个朝代,是唐代还是宋代,都没有可以凭据的资料。所以过去记述修庙之事的人,对于建庙始末都缺少记载;有人说:“如今天下祭祀侯爷的地方,遍布各郡各县,而唯有正阳、荆州、通淮三处最为古老。”这句话也没有可靠依据。《祭法》说:凡是以德法施于百姓、以功劳安定国家、为国事勤劳而死的人,都应当祭祀。为什么祭祀侯爷?因为他三者兼备。他以美德成为前代贤哲,与山川、社稷之神一同受祭。侯爷的德行精深微妙。《春秋》是圣人治理世道的著作,其中法度没有一处苟且。孟子说:“圣人是百世人的老师。”侯爷具备这一点,所以是以法施于百姓。汉室刘氏的王鼎将绝,侯爷率领部曲在徐州、豫州征战,转战千里,辅佐刘先主在蜀地开创基业、登上正位,建立宗庙,恭敬祭祀高祖皇帝以下四十三年,这是以功劳安定国家。洛阳是中兴之地,离襄阳、洛阳不远;侯爷亲自领兵攻打樊城,是有志于夺取京洛。章乡之战的结果有天意在其中,不是人所能预料。《诗经》说:“哪里敢安定居住,一个月内接连三次取胜。”
志也夫!死勤事矣。或谓撤兵赴樊,侯计为左。其不知讨贼之义也有是。侯恶操,恶其贼汉也。恶权,恶党逆也。恶有大小,讨有先后。操自西还,母后弑,皇子鸩,殊礼僭,篡夺偪矣,不急击之,郄公之兵不又勒入乎?其恶大。权虽降操,其恶小。先其大者,三代仁义之师也。且使舴舷之舟,淹风逗阻,糜傅之将,婴城固守,师老军悬,寇自溃矣,庸有訾乎?兼此三者,祀以此。今〔二〕位之四年,大厘百神祀典,又推侯以风厉天下臣民。诏封三世公爵,命天下府州邑,各以庙置主,春秋祭。郡之庙于通淮者何故事左右二堂,左奉侯,右为三义祠。左之厅事,今改像文昌帝君。配侯德也,右为冕旒像,则明万历之季也。今岁辛亥春既祭,郡人相与议曰:维兹侯庙,实妥厥灵,而左右厅事剥焉将圮,冕旒图像日就■〈黑乚〉昧,不亟新之,神弗宁宇。于是斩木伐石,一仍旧址,经始于夏四月二日,阅仲秋而告讫。功既而曰:愿有述侯之庙貌遍天下,威灵亘古今,褒崇之典,久而弥隆,固非浅陋者所能赞颂也。然既不知前此之所自,弗志,后此乌考?故述其祀之所以,且以解夫或人之惑。乾隆四十三年戊戌,郡绅士捐修。〔官献瑶记〕国家沿前典,建文庙,崇祀先师孔子,复肇建武庙,以崇祀关帝。庙用帝制,自京师暨各省、郡、州、县,岁三祭。其仪略降于先师,在社稷二神之上。唐昌黎韩子谓:祀社稷以功,祀先师以德,固自有次第。亦惟帝明德丕显,威灵赫濯,保任皇极,远而弥耀。非穷殊礼,隆美报,不足以惬乎千百世企慕无数之人心也。祀先师,著令外,凡书院义学释菜释奠弗禁焉。祀关帝,著令外,凡通郡巨镇以及遐壤荒区旧所立庙祈祷禬让亦弗禁焉。又所以广爱广敬而大畅乎薄海内外,士与女欢欣瞻仰之私愿也。于是吾泉郡城东南隅,有街曰通淮,庙祀关帝,由来已久。乾隆癸巳年,前殿正脊之栋将挠,后殿临八卦沟者亦倾欹弗整,一切瓴瓦榱桷俱汙漏尘朽不鲜。郡之绅士,同心劝谕,遵前规而辑之,材嫩工良,既固且新。庙前故有华表巍然,今圮矣;树而揭之,以肃观瞻。费洋金计千,经始于其年九月,迄丙申二月竣工。重其事以书来请记,并录旧碑文二首。按:庙之建,不知何防。所可考者,修于有明万历癸卯。为之记者,李君光缙。继修于国朝雍正辛亥;为之记者,张君焕登也。二君惕诩帝之扶树彝伦,更援引《祭法》,昭示来兹,其言美矣、备矣。顾余窃有感于韩子功德次第之云,而叹帝之超群绝类,所以接武乎先师者,洵可与天地比寿,与日月齐光也。《易·说卦》云:“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者,天德之元也;义者,天德之正也。仁之至者统乎义,而称先师必以仁该之,谓其如太和元气流行于四海也。义之至者成乎仁,而称帝必以义该之,谓其至大至刚,浩然正气塞乎两间也。天生先师以立仁之极,人道斯立焉;复生帝以立义之极,人道斯立焉。立仁之极,亲而尊;立义之极,尊而亲。记称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而溥而横之;覆载照临之域,无远弗届。故能比寿天地,齐光日月也。国家既立文庙以祀先师,必立武庙以祀帝。嘉兴敷天,合敬同爱,日优游乎安宅正路,而莫知为之者。余故阐而出之,以发前修未发之蕴,以表绅士洞洞属属难已之诚。凡在役者,其勤事能施,皆可书也。且俾数典者,有考于将来云。嘉庆十九年闰三月,奉旨加封忠义神、武灵佑仁勇。道光三年复劝捐修葺,八年正月奉旨加封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嘉庆八年,提督颜鸣汉、城守英林,移祭于萼辉铺提署之左武庙,此庙祭缺。武庙 在萼辉铺提署之左。前系提督东教场,康熙二十七年,提帅张云翼建,称武庙,朔望行香,春秋致祭,而秩祀之典,尚在涂门街庙。至嘉庆间提帅颜、城守英始移秩祀之祭于此庙。后中殿坏,嘉庆十八年,伯爵军门许文谟捐修,住持僧然中董其役。社稷坛 在府治北朝天门外田庵乡《八闽通志》云:宋时社稷坛在府治西南净明坊内。元因之。明洪武二年,知府常性移建今所。晋江县宋、元时本有社稷坛在元妙观南。明时以县附郭,统祭于此,不别为坛。其制累石为坛,高三尺四寸,府志缺四寸二字,非。纵横各二丈五尺;以北为前,南为后,东、西、北出陛各三级。坛下前九丈,东、西、南各五丈,缭以垣。由北门入,立二石主于坛上,长二尺五寸,方一尺一寸,圆其顶,埋于坛土之正中近后,北向,上露圆尖,余瘗于下以依神。于平日别立二木主藏于城隍庙,祭日迎木主于坛。左稷右社,在二石主之前以依神。于祭时,坛旁设神库、神厨、宰牲所、洗牲池、斋房。国朝雍正九年,知县王之琦重修。乾隆二年,奉文再修。
译这正是有志于国事啊!他死于勤勉国事,也就具备了祭祀的条件。有人说撤兵赶赴樊城,是侯爷的错误。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讨伐贼人的道义。侯爷憎恶曹操,是憎恶他危害汉室;憎恶孙权,是憎恶他结党作乱。憎恶有大小,讨伐也有先后。曹操从西面返回,杀害皇太后,毒死皇子,僭越特殊礼制,篡夺帝位已经迫在眉睫;如果不赶快攻击他,难道不会又让郄公的军队攻入吗?曹操的罪恶更大。孙权虽然降服于曹操,他的罪恶较小。先讨伐罪恶大的,正是三代仁义之师的做法。况且即使小船被风浪淹阻,傅子、糜芳等将领坚守城池,军队疲惫、后援悬绝,敌军自然会溃败,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这三方面合在一起,侯爷正因此应当受到祭祀。今〔二〕位四年,大规模整顿百神的祭祀制度,又推尊侯爷来勉励天下臣民。诏令追封三代为公爵,命令天下府、州、县、邑各自建庙设置神主,在春秋两季祭祀。郡中通淮的庙为什么沿袭旧制设左右两堂?左堂供奉侯爷,右堂作为三义祠。左堂的厅事如今改塑文昌帝君像,用来配享侯爷的德行;右堂的冕旒像,则是明代万历末年所塑。今年辛亥春季祭祀之后,郡人共同商议说:这座侯爷庙确实安妥了神灵,可是左右厅事剥落将要坍塌,冕旒神像也日益模糊昏暗;若不赶快翻新,神灵就没有安宁的居所。于是砍伐树木、开采石料,完全依照旧址施工,从夏历四月二日开始动工,到仲秋时宣布完工。工程完成后有人说:希望能够有所记述,使侯爷的庙貌遍布天下、威灵贯通古今;褒扬尊崇的典礼长久以来越来越隆盛,这本来不是浅陋之人所能赞颂的。然而,既然不知道此前庙宇的来历,如果不记载下来,后世又怎么考察呢?因此记述祭祀侯爷的缘由,并且用来解除有些人的疑惑。乾隆四十三年戊戌,郡中绅士捐资修缮。〔官献瑶记〕国家沿袭前代典章,建立文庙,尊崇祭祀先师孔子;又开始建立武庙,用来尊崇祭祀关帝。武庙采用帝王规格,从京师到各省、郡、州、县,每年祭祀三次。祭祀仪式大略低于先师孔子的礼制,却在社稷二神之上。唐代昌黎韩愈说:祭祀社稷是因为功劳,祭祀先师是因为德行,本来就有一定的次序。关帝的光明德行尤其显著,威灵显赫,保卫国家纲常;其声名传播得越远越加光耀。若不采用最高等级的礼仪,给予隆重美好的报答,就不足以满足千百世以来无数仰慕者的心愿。除法令规定祭祀先师外,凡书院、义学举行释菜、释奠礼,都不禁止。除法令规定祭祀关帝外,凡全郡的大城镇以及偏远荒僻地区原来所建立的庙宇,举行祈祷、禬禳等祭祀,也都不禁止。这又是为了扩大爱敬之心,使天下内外的士人和妇女充分表达欢欣瞻仰的私愿。我们泉州郡城的东南角,有一条街叫通淮,那里祭祀关帝,已经由来很久。乾隆癸巳年,前殿正脊的栋梁将要弯曲,后殿临近八卦沟的部分也倾斜不整,各处瓦片、椽子都污损、漏雨、积尘、腐朽,十分残破。郡中绅士同心协力劝募捐资,遵照旧规修整,材料精良、工艺严密,既坚固又焕然一新。庙前原有高大的华表,如今已经坍塌;于是重新树立并题刻其文,以端肃人们的观瞻。费用折合洋金一千,始建于当年九月,到丙申年二月竣工。因重视此事,写信请我作记,并附录旧碑文两篇。考察可知:这座庙的创建,不知道始于何代。能够考证的,是明代万历癸卯年修建;撰写记文的是李光缙。后来又于国朝雍正辛亥年修建,撰写记文的是张焕登。两位先生都赞叹关帝扶持、树立人伦纲常的功绩,又引用《祭法》来昭示后人,他们的话既美好又完备。但我私下想到韩愈所说功德次序的话,不禁感叹关帝超群绝伦,所以能够与先师孔子并列,确实可以同天地一样长寿,与日月一样齐放光明。《易经·说卦传》说:“立身为人的道理,在于仁和义。”仁,是上天德性的根本;义,是上天德性的正道。仁达到极致就统摄于义,所以称孔子为先师,必定用“仁”来概括他的德行,说的是他如同太和元气流行于四海。义达到极致又成就于仁,所以称关帝为帝,必定用“义”来概括他的德行,说的是他的正气至大至刚,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之间。上天生下先师孔子,使仁达到极致,于是人道得以确立;又生下关帝,使义达到极致,于是人道得以确立。仁达到极致,便是亲爱而又尊敬;义达到极致,便是尊敬而又亲爱。记载说,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敬亲爱的,并且把这种感情广泛推及四方;凡是天地覆盖、承载、日月照临的地方,没有远方不能达到。因此能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国家既然建立文庙祭祀先师,就必然建立武庙祭祀关帝。普天之下同受教化,合力尊敬、共同爱戴,天天安居于仁德之宅、正义之路,却不知道是谁使这一切成为可能。因此我特意阐明并写出这些道理,用来发掘前代修建者尚未发明的深意,表彰绅士们深厚恭敬、始终不懈的诚意。凡是参与工程的人,只要勤于事务、能够施力,都可以记载下来;并且使后世考察典章制度的人有所依据。嘉庆十九年闰三月,奉旨加封为忠义神、武灵佑仁勇。道光三年,又劝募捐资修葺;道光八年正月,奉旨加封为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嘉庆八年,提督颜鸣汉、城守英林把祭祀移到萼辉铺提署左侧的武庙,此庙因而停止祭祀。武庙 在萼辉铺提署的左侧。这里原来是提督的东教场。康熙二十七年,提督张云翼创建武庙,初一、十五举行行香礼,春秋两季举行祭祀;但按等级规定的祭祀典礼,仍在涂门街的庙中举行。到嘉庆年间,提督颜鸣汉、城守英林才把按等级举行的祭祀移到这座庙。后来中殿毁坏,嘉庆十八年,伯爵军门许文谟捐资修缮,由住持僧然中主持工程。社稷坛 在府治北面的朝天门外田庵乡。《八闽通志》说:宋代社稷坛在府治西南净明坊内,元代沿袭。明洪武二年,知府常性迁建到现在的位置。晋江县在宋、元时期原本也有社稷坛,位于元妙观南面;明代因县城附属于府城,统一在这里祭祀,不再另设坛。坛基用石块层层垒成,高三尺四寸;府志缺少“四寸”二字,所记不对。坛的纵横各二丈五尺,以北面为前,南面为后,东、西、北三面各设三级台阶。坛下前方九丈,东、西、南各五丈,四周围以墙垣。由北门进入,在坛上竖立两块石主,高二尺五寸,方一尺一寸,顶部作圆形,埋在坛土中央偏后的位置,面向北方;上面露出圆尖,其余部分埋在地下,用来依托神灵。平日另立两块木主,收藏在城隍庙中;祭祀当天把木主迎到坛上。左边是稷神,右边是社神,位于两块石主前面,用来依托神灵。祭祀时,坛旁设置神库、神厨、宰牲所、洗牲池、斋房。国朝雍正九年,知县王之琦重修;乾隆二年,奉文再次修缮。
风云雷雨境内山川城隍神坛 在府治西南临漳门外柳通铺。《八闽通志》云:宋初以风雨雷师附祭社稷坛,嘉定十四年,郡守宋均复别建于仁惠坊内东仓之隙地。元因之。明时故址并入府治,洪武二年,知府常性建今所。晋江县附郭,统祭于此,不别为坛。其制累石为之,南向,纵横各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寸,缭以周垣。门、陛、厨、库等所,如社稷制。设神位三:中风云雷雨之神,左境内山川之神,右府县城隍之神。国朝雍正九年,知县王之琦重修。乾隆二年,奉文再修。先农坛 在府治东仁风门外东禅乡耤田后。国朝雍正五年,奉文创建。其制累石为之,高二尺一寸,府志作二丈一尺,误。宽二丈五尺。坛之正北,中一室奉先农神牌,东房贮祭器、农具,西房收耤田米谷。东配房置祭器,西配房给看守农户居之。外缭以垣,门南向。耤田之制,四亩九分。八蜡 附祭于先农,不别为坛。常雩坛 亦在先农坛内。文昌坛 在城内阳义铺玉犀巷内。原为镇雅宫,国朝嘉庆六年,守冯国柄、令徐汝澜奉文特设,以是宫近府县治,改立为坛。道光八年,令卢择元倡修。天后庙 在府治南德济门内。宋庆元间建,明永乐十三年奉文修葺。嘉靖间郡人徐毓重修。〔顾珀记〕五泉有灵济天妃宫,创自宋庆元间。奠于郡城之南,浯江横其前,三台拥其后,左法石,右紫帽,亦郡中形胜地也。国朝永乐十三年,少监张谦使渤泥得番州,发自浯江,实仗神庥,归奏于朝,鼎新之。成化甲午,郡守徐侯源垦田地二十余亩,以供香火之费。历岁既久,寝以倾颓,有欲图形胜而庐其居者矣。进士徐君某、尊甫徐公毓,谓是宫实郡城诸水会归之处,盖堪舆家所谓水口,关系匪轻,遂捐己赀,协以众募,令子槩董其役。先修正殿五间,重建寝殿七间,凉亭四座,西廊三十间,东西轩及斋馆二十八楹,经始于嘉靖庚子夏四月,至甲辰季冬始落成焉。泉卫指挥使王君文璥,谓徐氏修废起坠之功不可无纪者也,征予文刻石,珀承之。太常时伏读成祖文皇帝御制碑文,若曰:仰惟皇考太祖高皇帝,肇域四海,际天所覆,极地所载,咸入版章。怀来神人,幽明循职,朕承鸿基,罔敢或怠。恒遣使敷宣教化于海外诸番国,尊以礼义,变其夷习。其初使者回奏,涉海浩渺,风雨晦明,洪涛巨波,惊心骇目,乃有神人飘飘云际,以妥以侑,旋有红光飞来舟中,巳而烟消霾霁,风恬浪息,张皇盪胪,倏忽千里,咸曰:此天妃之神也,显示灵应。朕嘉乃绩,特加封号,建庙龙江之上。《礼记》所谓有天下者,祭百神之意也。则今日神之祀不为谄,宫之修不为侈,文之刻不为诬。视彼欲图形胜而庐其居者,不亦惑乎!是为记。国朝乾隆元年,邑人捐修。神为莆田林氏女。宋宣和四年,赐额顺济。绍兴二十五年,封崇福夫人,二十六年封灵惠,二十七年封灵惠昭应。淳熙十年封灵惠昭应崇善福利夫人。绍熙元年封进爵灵惠妃。庆元四年封助顺,六年封护国庇民,追封一家。开熙元年封显卫。嘉定元年封助顺英烈妃。宝祐元年封嘉应英烈。协正三年封慈济,四年封善庆。开庆元年封显济妃。至元十八年封护国明著天妃,二十六年封显佑。大德三年封辅圣庇民。延祐元年封广济。天历二年以怒涛拯溺,加封灵感助顺福惠徽烈,赐额云慈,遣官致祭。明洪武五年封昭考纯正孚济感应圣妃,六年遣官致祭。文云:圣德秉坤极,闽南始发祥。飞升腾玉辇,变现蔼天香。海外风涛静,寰中麟凤翔。民生资保锡,帝室藉劻勷。万载歌清晏,昭格殊未央。永乐七年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隆庆府志:神居莆阳之湄洲屿,都巡检愿之季女也。生有祥光异香,资慧颖悟,能知休咎,长能乘席渡海,常乘云游于岛屿,人呼曰“神女”,又曰“龙女”,以其变化尤著于江海中也。宋太祖雍熙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升化,是后常朱衣翩旋,飞行水上,累著灵验。宋庆元二年,泉州浯浦海潮庵僧觉全,梦神命作宫;乃推里人徐世昌倡建。实当笋江、巽水二流之汇,番舶客航聚集之地,时罗城尚在镇南桥内,而是宫适临浯浦之上。自是水旱盗贼,有祷辄应。历代遣官斋香诣庙致祭。明永乐五年,以出使西洋太监郑和奏令福建守镇官重新其庙。自是节遣内官及给事中行人等官,出使琉球、暹罗、爪哇、满剌加等国,率以祭告祈祷为常。国朝康熙十九年平定台湾,神涌潮济师,勅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二十三年封天后,五十九年始定春秋致祭。雍正元年,御书匾额曰“神昭海表”。乾隆间,御书匾额曰“恬澜昭贶”,于后殿祀后之父母。嘉庆二十一年,署郡守徐汝澜倡捐重修,撤庙口对面倚城小屋,即于其地立碑。
译风、云、雷、雨以及境内山川、城隍诸神坛 在府治西南临漳门外柳通铺。《八闽通志》说:宋初把风师、雨师、雷师附带在社稷坛祭祀;嘉定十四年,郡守宋均又在仁惠坊内东仓的空地上另行创建此坛。元代沿袭。明代旧址并入府治,洪武二年,知府常性建于现在的位置。晋江县因附属于府城,统一在这里祭祀,不另设坛。坛基用石块垒成,面向南方,纵横各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寸,四周围墙。门、台阶、厨房、神库等设施,和社稷坛的规制相同。设置三个神位:中间是风云雷雨之神,左边是境内山川之神,右边是府县城隍之神。国朝雍正九年,知县王之琦重修;乾隆二年,奉文再次修缮。先农坛 在府治东面的仁风门外东禅乡籍田之后。国朝雍正五年,奉文创建。坛基用石块垒成,高二尺一寸;府志记作二丈一尺,是错误的。宽二丈五尺。坛的正北面,中间有一室供奉先农神牌;东房储藏祭器和农具,西房收存籍田出产的米谷。东配房放置祭器,西配房供看守农户居住。外面围以墙垣,门朝南开。籍田面积为四亩九分。八蜡之神 附带在先农坛祭祀,不另设祭坛。常雩坛 也在先农坛内。文昌坛 在城内阳义铺玉犀巷中。原来是镇雅宫,国朝嘉庆六年,知府冯国柄、知县徐汝澜奉文特别设置,因为这座宫靠近府、县衙署,于是改建为坛。道光八年,知县卢择元倡议修缮。天后庙 在府治南面的德济门内。宋庆元年间创建,明永乐十三年奉文修葺;嘉靖年间,郡人徐毓重修。〔顾珀记〕五泉有灵济天妃宫,创建于宋庆元年间。它坐落在郡城南面,浯江横贯宫前,三台山拥护其后,左有法石山,右有紫帽山,也是郡中地势优胜之处。国朝永乐十三年,少监张谦出使渤泥,得到番州,从浯江出发,实在是依仗神灵庇佑,于是回朝向皇帝奏报,重新修建了宫庙。成化甲午年,郡守徐源开垦田地二十余亩,用来供给香火费用。年代久远以后,宫庙逐渐倾颓,甚至有人想要占据这处形胜之地,在此建造住宅。进士徐某和他的尊父徐公毓认为,这座宫正是郡城各处水流汇聚归入的地方,大概就是堪舆家所说的水口,关系十分重大;于是捐出自己的财产,又联合众人募资,命令儿子徐槩主持工程。先修建正殿五间,重建寝殿七间,凉亭四座,西廊三十间,东西轩以及斋馆二十八楹。工程始于嘉靖庚子年夏四月,到甲辰年季冬才落成。泉州卫指挥使王文璥认为,徐氏修复废坏、振兴坠毁的功劳不可不记,于是请我撰文刻石,我顾珀接受了请求。太常当时恭敬地拜读成祖文皇帝御制碑文,其中说:仰想我皇考太祖高皇帝,开拓四海疆域,凡天所覆盖、地所承载之处,全都纳入版籍。使神灵和人民归附,幽明各守职分;我承继宏大的基业,丝毫不敢懈怠。常常派遣使者到海外各番国宣扬教化,以礼义尊重他们,改变他们的夷狄习俗。最初使者回来奏报说,渡海时海面浩瀚,风雨交加,时明时暗,巨浪滔天,令人心惊目眩;这时有神人飘然出现在云际,安抚并护佑船只,随即又有红光飞入船中,不久烟雾消散、阴霾放晴,风平浪静,船帆高张、行驶迅疾,转眼便行过千里。众人都说:这是天妃之神显现灵验。朕嘉奖她的功绩,特意加封尊号,并在龙江之上建庙。《礼记》所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就是这个意思。因此今天祭祀神灵并不是谄媚,修缮宫庙并不是奢侈,刻文记事也不是虚妄。与那些想占据形胜之地建造住宅的人相比,不也显得迷惑吗?于是作此记。国朝乾隆元年,邑人捐资修缮。神是莆田林氏的女儿。宋宣和四年,赐额“顺济”;绍兴二十五年,封为崇福夫人;二十六年,封为灵惠;二十七年,封为灵惠昭应。淳熙十年,封为灵惠昭应崇善福利夫人。绍熙元年,加封进爵为灵惠妃。庆元四年,封为助顺;六年,封为护国庇民,并追封其一家。开熙元年,封为显卫。嘉定元年,封为助顺英烈妃。宝祐元年,封为嘉应英烈。协正三年,封为慈济;四年,封为善庆。开庆元年,封为显济妃。至元十八年,封为护国明著天妃;二十六年,封为显佑。大德三年,封为辅圣庇民。延祐元年,封为广济。天历二年,她因在怒涛中拯救溺水者而获加封灵感助顺福惠徽烈,并赐匾额“云慈”,派官员前往致祭。明洪武五年,封为昭考纯正孚济感应圣妃;六年,派官员前往致祭。祭文说:圣德承载大地根本,闽南从此开始呈现祥瑞。神灵飞升乘坐玉辇,显化时散发天香。海外风涛因此平静,天下麒麟凤凰纷纷呈现。百姓的生活凭借神灵保佑,皇室也借助神力辅佐。愿万年都歌唱天下清平,神明昭然降临,恩泽无穷无尽。永乐七年,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隆庆《府志》说:神居住在莆阳湄洲岛,是都巡检林愿的幼女。出生时有祥光和奇异香气,天资聪慧颖悟,能够预知吉凶;长大后能坐着席子渡海,常常乘云在岛屿间游行。人们称她为“神女”,又称“龙女”,因为她在江海中的变化尤其显著。宋太祖雍熙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她升化成神。此后常常穿着朱衣翩然旋转,飞行在水面上,屡次显现灵验。宋庆元二年,泉州浯浦海潮庵的僧人觉全梦见神灵命他建宫,于是推举里人徐世昌倡议创建。宫址正处在笋江、巽水两条水流汇合之处,是番舶和客船聚集的地方;当时罗城还在镇南桥以内,而这座宫正好临近浯浦。自此以后,遇到水灾、旱灾、盗贼之事,只要祈祷就必有应验。历代都派官员带着斋戒用的香前往庙中祭祀。明永乐五年,因出使西洋的太监郑和奏报,命福建守镇官重新修建此庙。从此以后,朝廷时常派遣内官以及给事中、行人等官员出使琉球、暹罗、爪哇、满剌加等国,通常都把到庙祭告、祈祷作为惯例。国朝康熙十九年平定台湾时,神灵涌起潮水帮助军队渡海,敕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康熙二十三年封为天后,五十九年才确定春秋两季致祭。雍正元年,御书匾额“神昭海表”。乾隆年间,御书匾额“恬澜昭贶”,并在后殿祭祀天后的父母。嘉庆二十一年,署理郡守徐汝澜倡议募捐重修,拆除庙门对面倚靠城墙的小屋,就在原址立碑。
〔汝澜自为记〕尝见通都大邑以至遐陬僻壤,莫不有英祠烈庙,赫声濯灵,表表在人公目间。然或保障一方,显应一时,世远年湮,同于陵谷沧桑者有之,同于郭公夏五者亦有之。求其効顺扬灵,泽被广远,怀桑昭报,久益钦崇,未有若天上圣母之神之最著也。神为莆田林氏女,生而神异,能知休咎,常以席渡海,或乘云游岛屿中。人咸以龙女目之。以宋雍熙四年三月重九日二十九岁升化,自是神光普照,灵迹昭垂,凡航海者但见彩霞飞至,无不化险为夷,历宋、元、明,载籍所记,笔不胜述。至国朝而灵响特著,帆樯所至,靡不家祀而尸祝焉。其尤为众人所传诵者,康熙年间平定台湾,神尝涌潮济师。乾隆中,荡平台匪,神又著助顺功,是以封号频加。特予春秋致祭。至于出使琉球等外国,夫士商之往来,其感应又不可指数。予前令晋江日,祇谒神宫,闻父老道其事甚悉。嗣予擢守台湾,海氛未靖,人皆以为忧,而予独荷神庥,克占利涉,至今钦感,不能去心。嘉庆乙亥秋日,予以代典郡事,再至泉州,祀事既修,敬伸瞻仰,而栋宇漶漫剥蚀,非复旧观,殊不足以妥神灵而彰祀典。于是乘岁功既成之后,亟谋所以新之。邦之人感念灵贶,喜予为之倡,亦竞于趋事赴功焉。乃相与鸠工庀材,朽者易之,缺者补之,自内至外,治以塈茨,饰以丹艧,而殿之大柱,并易以石,以期不朽,亦庶几轮焉奂焉,克符旧制矣。是役也,经始于乙亥杪冬,至丙子仲夏告竣,计糜制钱三百余万。落成之日,邦人相率请予文以纪之。予按郡志,泉郡神宫凡三处:一在南门外厂口;一在十五都围头。而在南门外,为嵗时致祭之地,尤为庶姓所瞻依者,即此是也。溯自宋庆元间,神示梦海潮庵僧,俾作宫于此,时罗城尚在镇南桥内,而是宫适临浯浦之上,海舶蚁聚,香花最盛。厥后代有修举,惟我朝嘉神之绩,典礼加隆焉。《祭法》所谓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捍大患则祀之。则予之口口从事,其亦上遵国家报功之制,并以顺群黎敬事之诚欤?且知后之守斯土者,亦必同深感仰,以时修明之。从此庙貌常新,安澜永嘉,如江河之行地,经万古而不废,又岂保障一方,显应一时者所可同日语哉!故如所请,记其大略于石。又一在南门外厂口。乾隆九年,郡人施曜重修。一在十五都围头。将军施琅征海,师次于此,神有助顺功,康熙二十四年,遣礼部郎中雅虎致祭。〔文云〕国家茂膺景命,怀柔百神,祀典具陈,罔不祗肃。若乃天庥滋至,地纪为之効灵;国威用张,海若于焉助顺。属三军之奏凯,当重铎之安澜。神所凭依,礼宜昭报。惟神钟灵海表,绥奠闽疆,昔藉明威,克襄伟绩,业隆显号,禋享有加。比者虑穷岛之未平,命大师之致讨,时方忧旱,井泽为枯,神实降祥,泉源骤涌,因之军声雷动,直捣荒陬;舰阵风行,竟趋巨险。灵旗下飐,助成破竹之功;阴甲排空,遂壮横戈之势。至于中山殊域,册使遥临,伏波不兴,片帆飞渡,凡兹冥佑,岂曰人谋?是用遣官敬修祀事,溪毛可荐,黍稷惟馨。神其祐我家邦,永著朝宗之戴;眷兹亿兆,益宏利赖之功。惟神有灵,尚克鉴之。府城隍庙 在府治北,即资寿寺故址。旧在治东萼辉铺,宋嘉祐二年,侍郎赵涯建,名明烈王庙。明洪武二年,封鉴察司民显佑伯,三年改称城隍之神,四年知府常性重建。永乐间晋江知县宋仲祥,正统间知府熊尚初,正德间知府葛恒相继修。嘉靖二县志减“二”字,误。十三年,庙改参将署;知府俞咨伯改建今所。〔陈让为记〕高皇帝平定埏区,正位建元二年己酉,诏封天下城隍神爵号,视地为差。三年诏定天下所祀岳渎,城隍皆依本称,无爵号。谓神通灵山川,调风致云,奋雷顺雨,春秋秩祀焉。四年勅郡邑里皆立厉坛,以神主其祭,监察官民善恶。官履位,必先假庙与神誓,期阴阳表裏协于正直,以顺承天庥,通乎昼夜之道,而知而理于义,以曲成民物。固聪明圣智达天德者能知之,未易与世论也。心粗者多眇慢,心惑者多谄渎,不讲于幽明之义矣。
译〔徐汝澜自作记〕我曾见过从四通八达的大都市直到遥远偏僻的地方,没有一处没有英灵祠庙,声威显赫、灵验昭著,清楚地留在人们共同的视野中。然而,有的只能保障一方,显现灵验一时;年代久远以后,便和山陵谷地一样随沧桑变化而消失,也有的像“郭公夏五”那样成为后人无法确考的事。寻求那种顺应人心、显扬神灵、恩泽广远,受到地方百姓怀念而得到昭彰报答,年代越久越受敬仰的神灵,从来没有像天上圣母这样显著。神是莆田林氏的女儿,出生便神异,能够预知吉凶,常坐席渡海,有时乘云游行于岛屿之间,人们都把她看作龙女。她在宋雍熙四年三月重九日、二十九岁时升化;从此神光普照,灵迹显著。凡是航海的人,只要看见彩霞飞来,没有不化险为夷的。历经宋、元、明三代,典籍所记载的事迹多得无法尽述。到了国朝,神灵感应尤其显著,凡帆樯所到之处,无不在家中祭祀并奉为神明。最为众人传诵的,是康熙年间平定台湾时,神灵曾涌起潮水帮助军队渡海;乾隆年间荡平台湾匪患时,神灵又显现助顺的功绩,因此封号屡次增加。朝廷特别给予春秋两季致祭的礼遇。至于出使琉球等外国,以及士人商人的往来,神灵所显现的感应,更是数不胜数。我以前任晋江县令时,曾恭敬地拜谒神宫,听父老把这些事讲得十分详细。后来我升任台湾郡守,海上局势尚未安定,人人都感到忧虑,唯独我承蒙神灵庇佑,能够顺利渡海,到今天仍然敬佩感激,不能忘怀。嘉庆乙亥年秋日,我代理主持郡中事务,再次来到泉州;祭祀之事办完后,恭敬地瞻仰神宫,却见栋梁屋宇漫漶剥蚀,已经不再是旧日的景象,实在不足以安妥神灵、彰显祭祀典章。于是趁农事告成以后,赶快谋划修新的办法。地方百姓感念神灵的恩赐,因我倡议而欢喜,也争相前来办理事务、参加工程。于是大家共同召集工匠、筹备材料,腐朽的更换,残缺的补齐,从内部到外部,整治墙面屋顶,涂饰丹红;大殿的柱子也一并改换为石柱,希望能够长久不朽,也差不多可以做到轮奂一新,符合旧有规制了。这项工程从乙亥年冬末开始,到丙子年仲夏竣工,共耗费制钱三百余万。落成那天,地方百姓一起请求我撰文记述。我查考郡志,泉郡的神宫共有三处:一处在南门外厂口,一处在十五都围头;而南门外这座是每年按时致祭的地方,也是百姓尤其瞻仰依靠的所在,就是这里。追溯到宋庆元年间,神灵托梦给海潮庵僧人,让他在这里建宫;当时罗城还在镇南桥以内,而这座宫正好临近浯浦,海船像蚂蚁一样聚集,香火最为兴盛。此后历代都有修缮兴举;唯有我朝感念神灵的功绩,祭祀典礼更加隆重。《祭法》所说,以劳绩安定国家就应当祭祀,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就应当祭祀。那么我之所以〔原文缺字〕从事此事,是否也是上遵国家报答功绩的制度,同时顺应百姓恭敬奉事的诚心呢?而且我知道,后来守护这片土地的人,也一定会同样深切感戴仰望,按时修缮、彰明此庙。从此庙貌常新,永远享有风平浪静的安宁,像江河在大地上流行一样,经历万古而不废,又岂是只保障一方、只显灵一时的神灵所能相比的呢?所以依照请求,把大意记在石碑上。另有一座在南门外厂口,乾隆九年由郡人施曜重修。还有一座在十五都围头。将军施琅征讨海上势力时,军队驻扎在这里,神灵有助顺之功;康熙二十四年,派礼部郎中雅虎前往致祭。〔祭文说〕国家承受盛大的天命,安抚怀柔百神,祭祀典章完备,无不恭敬肃穆。至于上天的庇佑不断降临,大地的纲纪也因此显现灵验;国威于是得到张扬,海神也在此帮助军队顺利作战。正逢三军奏凯,应当重重鸣铎庆贺海面安澜。神灵所凭依之处,按礼应当明确报答。神灵在海上聚集灵秀,安抚平定福建疆土;过去凭借神明的威势,能够帮助成就伟大功业,既然尊号显赫,祭祀也应当加隆。近来因为担忧偏远海岛尚未平定,命令大军前往征讨;当时正忧虑旱灾,井水泉水都已干涸,神灵实在降下祥瑞,泉源突然涌出。于是军队声势如雷,直捣荒远之地;舰船阵列乘风而行,终于直趋巨大的险阻。神灵旗帜在风中飘动,帮助成就势如破竹的功业;冥冥中的神兵布满天空,于是壮大了横戈作战的声势。至于中山这个遥远异域,册封使者远道而来,海面不起风浪,一叶帆船飞渡而过;这一切冥冥中的佑助,哪里能说只是人的谋划呢?因此派遣官员恭敬地整治祭祀之事,以溪边野菜作为供品,黍稷也都芳香洁美。愿神灵保佑我国和我家,永远享有四方来朝者的拥戴;眷顾亿万百姓,更加扩大使他们获利受益的功德。神灵如果有知,还请鉴察。府城隍庙 在府治北面,就是资寿寺的旧址。旧庙在府治东面的萼辉铺,宋嘉祐二年由侍郎赵涯创建,名为明烈王庙。明洪武二年,封城隍神为鉴察司民显佑伯;三年改称城隍之神;四年,知府常性重建。永乐年间,晋江县知县宋仲祥修缮;正统年间,知府熊尚初修缮;正德年间,知府葛恒相继修缮。嘉靖《二县志》删去了“二”字,是错误的。嘉靖十三年,庙宇改作参将衙署;知府俞咨伯改建到现在的位置。〔陈让记〕高皇帝平定边远地区、正位建元二年己酉,诏令封赐天下城隍神的爵号,依土地等级而有差别。洪武三年又下诏规定,天下祭祀的五岳四渎等神以及城隍,都依照本来称号,不再加爵号。说城隍神能够与山川沟通灵气,调节风气、招致云气,振发雷声、顺应时令降雨,因此春秋两季按等级祭祀。洪武四年,敕令郡、县、乡、里都建立厉坛,由城隍神主持祭祀,监察官民的善恶。官员就任,必须先借助庙宇向神明发誓,希望阴阳表里都合乎正直,以顺承上天的恩佑,通晓昼夜运行的道理,并且明白、治理合乎义理,使百姓万物各得其宜。这些道理本来只有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才能了解,不容易拿来和世俗之人议论。心思粗疏的人多轻视怠慢,心中迷惑的人多谄媚亵渎,都是没有讲明幽明之义。
惟圣人观于天道,惟阴与阳,观理于阴阳,惟神与人;观天地神人之心,惟公与正;观天地神人之心之所甚爱者,惟君与民。制为礼乐,以理民义,祭祀神祇,以祈幽祉。事虽在礼乐,敬在鬼神,故明德馨香,上下昭假,百瑴殖好,民用又康。虞夏以来,未之有改也。神祀举亦为民义,民义举亦为神道。序秩其事,先后轻重,合体履之,乃知其物不二,直所从事之异路,有能与不能尔。人之所能,神所不能者,人其任之;人所不能而神能者,神其不任耶?爽德怠事,皆为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泉郡城负清源而临晋水,崇雉周池,神与郡诸侯皆受命于天,以保民为职,位分相当,通气效能,表里共治,若昼夜、寒暑、晦明、舒肃成嵗,实有其理,非假借神道而为言也。庙旧在卫西,逼近台省诸署,湫隘喧嚣,圮剥殆尽。岁甲辰大祲,郡侯俞公蒲山、别驾陈公少华,思祈神贶,载辑民休,乃相谘议,谓神聪明正直,能调和风雨,福善祸淫,助我绥育黎庶。今庙若兹,甚非所以妥安神灵,昭致慈惠精意者。时诎不可用民,惟资寿寺废且尽,门堂寝室仅存,费一功百,积高居幽,实惟神明之隩,正直府治之阴,足称阴阳表裹之义,其惟迁哉。庙东北,旧有晦翁小山丛竹亭,不二亭旧为欧阳行周读书室。可庀崇福废寺余材,肆一修治,庶几不遗古义,时效吾侪景行之思者。至是厥功聿成,庙貌巍峨,联匾彪章,丹青焕耀,清斋有舍,缁流有次。远近来观,莫不欣喜。谓蒲山公高潜神参,制义达权;少华公协德明阴。少府双华胡公继至,罔不同心与德。谓幽明之路可通,果繁昌之福可坐而致;贤哲之迹可寻,果为善之类可乐而生也。词曰:嶒嶒榕城,其隍渊渊。溁穿潮汐,屏翰深坚。通节内外,保民御奸。英灵超蜷,配合山川。神司民物,与天同心。涝宜开荠,旱则为霖。繁殖百谷,康阜黎黔。萃亨元吉,辟除氛祲。神秉正气,出入乾坤。居高领会,镜观无伦。分别淑慝,不见不闻。恶除其本,善裕其昆。汉祀纪灌,宋重生辰。民义尚荒,安能事神?肆惟我侯,精意明禋。聿迁胥宇,凡以为民。神灵厥居,彷佛乐胥。岂曰彷佛,帝眷在兹。幽明共治,返于古初。之于天下,如视诸斯。国朝岁增春、秋二祭。乾隆间,修中前二殿、东西两庑及六贤祠。三十四年己丑,再修山门,移水沟。陈隆祺等有记。兹又朽蠹,道光十年,邑绅士劝捐重修,现在兴工未竣。县城隍庙 在府治北云山铺。旧附祀于生韩古庙,国朝乾隆十七“七”,县志作“九”误。年,知县黄昌遇建今所。〔昌遇自记〕我晋之有城隍也,始于唐。历宋、元、明屡有迁移,规制殊不可考。万历间,建韩魏公祠于谯楼前,因其地为公诞降处而以邑城隍崇祀其中。颜之曰“生韩古庙”,相沿几二百年。然近市湫隘,庙貌未扬,无以壮观瞻,即无以妥神灵。己巳夏午,予甫莅任,心窃为之惶然,筹改建而未得善地。岁辛未,相度形势,得地于谯楼西北民居,委洛阳司林君懋懿履勘议值。邑绅陈君廷凤首先捐金购地,而邑人士复踊跃乐输,河间令黄君为汉鼓舞之力居多。惠绅陈君文煇董其事,伐木取材,鸠工集力,经始于冬月,阅今春而庙成。复扩庙后余地为后殿,左右翼以两廊,堂后盖亭,前殿崇神像,后殿安神棲,东西有庑,复塑善恶类应之像以彰惩劝。厥宇轩轩,厥墉言言,门屏宏敞,金碧辉然,庶足以壮观瞻而妥神灵,其将福我百姓于无穷矣。〔又陈大玠记〕泉郡城隍在府治西北,相传为韩公国华司其神。宋时公知泉州,惠政覃敷于民,民思其德,因奉其神以享祀勿替焉。志载,韩公之子琦生郡舍,后人建韩魏公祠于郡厅,即“生韩古庙”也。明万历中,魏公祠于府城隍庙旁,而以古庙专祀邑城隍;并传魏公乃泉山三台神诞降笃生,即今司邑城隍之神也。向尝疑之,然事虽无足征,而理实有可信。古来名臣,忠诚慈惠,载诸史册,炳若日星。沐膏泽者,相与凛为神明,荐以馨香,亦理所固然也。惟是庙处谯楼东偏,体制未隆,殊为阙典。己巳夏,邑侯黄公莅事初,即以鼎建■〈匚外堇內〉念。公固勤于庶务,且重民依,首新学宫以崇圣,继建书院以课士,而于桥梁、门楼、有关民俗与民风者,莫不次第兴修。
译只有圣人观察天道,知道它不过是阴与阳;观察阴阳的道理,知道其中不过是神与人;观察天地、神、人之心,知道其中最重要的不过是公与正;观察天地、神、人之心所最爱护的,知道不过是君与民。于是制定礼乐来治理百姓的义理,祭祀神祇来祈求幽冥的福佑。事情虽然体现于礼乐,敬意却在鬼神,所以光明的德行和芬芳的祭品,上下都昭然感通,百谷繁殖丰美,百姓因而安康。自虞舜、夏禹以来,从未改变过。祭祀神灵的制度得到实行,也是为了百姓的义;百姓的义得到实行,也就是神道得到发扬。排列各项事务的次序,分清先后轻重,合乎整体法则而实行,便知道它们的本质并没有两样,只是所从事的途径不同,以及人能做或不能做罢了。人能够做到而神不能做到的事情,就由人来承担;人不能做到而神能够做到的事情,难道神就不承担吗?损害德行、怠慢事务,都会因此获罪于上天,没有什么可以祈祷求免的。泉州郡城背靠清源山,面对晋水,高大的城墙环绕护城池;城隍神与郡中诸侯都受命于上天,以保护百姓为职责,地位和职分相称,彼此通气、各显效能,表里共同治理,就像昼夜、寒暑、晦明、舒张肃杀共同构成一年一样,实在有其道理,并不是借神道来虚构说辞。城隍庙旧在卫所西面,逼近台省各衙署,地方狭窄、喧闹嘈杂,房屋破败剥落,几乎全部毁坏。甲辰年发生大灾荒,郡侯俞公蒲山、别驾陈公少华想到祈求神灵恩赐、广施惠民之政,于是相互商议,说城隍神聪明正直,能够调和风雨,降福于善人、降祸于恶人,帮助我们安抚养育百姓。如今的庙宇如此简陋,实在不能用来安妥神灵、显明地表达祈求神灵慈惠的诚意。当时困窘,不能役使百姓,只能利用寿寺的废墟;寺门、正堂、寝室仅仅残存,工程费力少而功效大。这里地势高、位置幽静,实在是神明的深邃居所,正处在府治的北面,足以体现阴阳表里相应的意义,难道不应迁建吗?庙宇东北面,旧有晦翁的小山丛竹亭,不二亭旧时是欧阳行周读书的地方。可以准备崇福废寺的剩余材料,大加修治,希望不遗漏古代的义理,并且借此效法古人、勉励我们立身行事的志向。到这时工程终于完成,庙貌高大巍峨,匾额题字光彩显著,丹青鲜明耀眼;有清斋用的房舍,也有僧人居住的次舍。远近前来观看的人,没有不欣喜的。人们说,蒲山公深藏才略而能参赞神明,通晓经义而又能通达权变;少华公辅佐德化,明察幽微。少府双华胡公随后到任,也无不与他们同心同德。又说,幽明之间的道路可以相通,果然繁荣昌盛的福祉可以安坐而获得;贤哲的遗迹可以追寻,果然行善之人的同类可以快乐地生长。词说:高高的榕城啊,护城壕沟深深。水道曲折穿过潮汐,屏障和藩篱深厚坚固。沟通内外,保护百姓、抵御奸邪。神灵英伟超拔,与山川相配。神明主管百姓和万物,与上天同心。洪涝时应当开挖水沟,干旱时便降下甘霖。使百谷繁殖,使百姓安康富足。聚集亨通和大吉,驱除灾气和不祥。神明秉持正气,出入于天地之间。居处高远而总领会通,明察一切而无与伦比。分别善恶,即使不亲见亲闻也能知晓。铲除恶行的根本,使善行的后代得到充裕。汉代祭祀以纪念灌夫,宋代重视祭祀生辰。百姓的义理还很荒疏,怎能侍奉神明?所以我们郡侯以精诚之意举行明洁的祭祀。终于迁建庙宇,完全是为了百姓。神灵居住在这里,仿佛欢喜安乐。难道只是仿佛而已吗?上帝的眷顾就在这里。使幽明共同治理,恢复到古初的状态。对于天下万物,就像亲眼看着这里一样。国朝每年增加春、秋两次祭祀。乾隆年间,修缮中殿、前殿、东西两庑以及六贤祠。乾隆三十四年己丑年,再修山门,迁移水沟。陈隆祺等人撰有记文。如今又因朽坏虫蛀,道光十年,县中绅士劝募捐款重修,现在工程正在进行,尚未完工。县城隍庙,在府治北面的云山铺。旧时附祀于生韩古庙,国朝乾隆十七“七”年,县志作“九”,是错误的。知县黄昌遇修建了现在的庙址。〔昌遇自记〕我们晋江有城隍庙,始于唐代。历经宋、元、明,多次迁移,规制已很难考察。万历年间,在谯楼前修建韩魏公祠,因为那里是韩公诞生之处,便把县城隍奉祀在其中,题名为“生韩古庙”,相沿将近二百年。然而它靠近市场,地方低洼狭窄,庙宇形制未能显扬,既不能壮大人们的观瞻,也不能安妥神灵。己巳年夏季午月,我刚到任,心中暗自对此感到惶恐,谋划改建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辛未年,察看地势,终于在谯楼西北的民居中找到一块地,委托洛阳司林懋懿踏勘并议定地价。县中绅士陈廷凤首先捐钱购地,县中人士又踊跃乐意捐输,河间令黄君出力鼓舞,多数功劳在于他。惠安绅士陈文煇负责主持此事,砍伐树木、收取材料,召集工匠、集合力量,冬月开始动工,到今年春天庙宇落成。又扩展庙后剩余的土地作为后殿,左右设置两条廊道,堂后建亭,前殿供奉高大的神像,后殿安置神灵栖息之所,东西两边有庑,又塑造善恶报应一类的神像,以彰明惩恶劝善。房屋高大宽敞,墙垣整齐壮丽,门和屏墙宏大开阔,金碧色彩辉煌,这大概足以壮大观瞻、安妥神灵,神灵将会使我们的百姓永远得到福佑了。〔又陈大玠记〕泉州府城隍庙在府治西北,相传由韩公国华主管其神。宋代韩公任泉州知州,惠民政绩广施于百姓,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于是奉祀他的神位,永不废止。志书记载,韩公的儿子韩琦出生在郡舍,后人在郡厅修建韩魏公祠,就是“生韩古庙”。明代万历年间,在府城隍庙旁修建魏公祠,并以古庙专门祭祀县城隍;又传说魏公是泉山三台神下凡而笃实降生的,就是今天主管县城隍的神。过去我曾对此怀疑,但事情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情理实际上是可信的。自古以来的名臣,忠诚慈惠,记载在史册上,光明如日月星辰。受到他们恩泽的人共同敬畏地把他们视为神明,以馨香祭祀,也是固有的道理。只是这座庙处在谯楼东侧,规模制度不够宏大,实在是礼制上的缺失。己巳年夏季,县侯黄公刚到任办事,就把大规模营建此庙放在心上。黄公本来就勤于处理政务,而且重视百姓的依靠,首先更新学宫以尊崇圣人,接着修建书院以教导士子;至于桥梁、门楼以及一切有关民俗民风的事务,也无不依次兴修。
辛未卜于提帅府西,直指公署旧基为郡宅中胜地,首倡廉金庀材,兴工始于孟冬,而民以今春庙貌崇隆,规模巍焕,允矣神灵所居歆也,奉邑城隍崇祀焉。黄公治晋三载以来,民之顽者醇,好者良,案牍虽繁,鸣琴可治。今岁恭逢圣母万寿恩科,一邑上士登鹗荐者十有六人,而一元三魁,人文之盛甲于闽中。且公入闱分校,所得皆知名士,诚足为荣榜光。是晋公致治之所感孚,教化之所渐摩,而实地灵神庥有默默相之者。公膺卓荐,行将入觐天颜,邀荣擢而登显仕,其政绩勋名当与韩公父子后先相绍美矣。他日士咏民讴,又曷有穷期欤?诸父老请予言勒于碑,因序其事而为之记。黄公讳昌遇,江南江宁人,癸巳恩科举人。首先捐银购地者,邑绅州牧陈君廷凤;勤劳董事者,惠绅别驾封中翰陈君文煇。例得并书,亦十七年立。嘉庆九年,邑人捐修并设立东西驷厩,二十二年复捐补葺。道光八年,邑人复捐修。〔萧汉杰记〕庙建于乾隆十七年,距今七十六载矣。虽屡修葺,难弥湿漏。今春久雨,堂上通梁朽折,右判渍摧,两庑倾坏。因与住持僧循扶请周君仕鼎综理其事,并仗林君廷光、陈君天椿同其劝捐,幸皆欣诺。即于二月半兴工,易樑柱、整石庭,自大堂至二门,丹漆一新。仍修饰庙主左右判官泊马君诸神像,从此神居永奠,其福我邑者更靡有涯矣。是役也,择材选工,出纳课督及土木工费,全赖周君合纪其略。列捐账目以志功德,以劝来兹。僧循扶复募建山门,改照墙及两边门为前进,而门居中,縻白镪七百余钣。东岳行宫 在府治仁风门外凤山之阳。宋绍兴二十二年尚书张汝锡建。明万历三十五年,副使姚尚德、知府姜志礼重建。〔李光缙记〕天下五方之山,以泰岱为东岳。《虞书》云:“舜东巡狩,至于岱宗”是也。太史公云:作事者,始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故古者天子法之。新春始事,必居青阳,左个车旂服玉,色尚青苍,以东方为万物发生之地也。后世东岳之建,始于唐高宗乾封元年,封泰山以其神,周流天下,无所不至。勅郡国所在东岳行宫,以祀青帝,而从泰岱之称,命曰东岳。吾郡行宫,在仁风门外第一山之阳。志不载其构于何代何年,但云建置修葺不一,至宋绍兴,规制益宏,则其由来久矣。今上即位久,道化成,天地太和,山川鬼神应之。三十五年秋,地大震,飓风淫雨交作,青帝宫尽圮,帝像坏。郡士民徬徨,兵备使者姚公、太守姜公、邑令李公谋兴复。礼请文学詹君仰宪董其事,詹君自捐金百余为经始费,收旧木贮之,诹吉鸠工,盘土辟基,按旧更新,于焉始事矣。已,姚公、姜公、李公先后捐金,外邑令亦有佐者。匠石杂作,土木并兴,向殿柱用木,今石之;向无层檐,今重之;向一殿,今列而三之。殿后开轩窓受明,左右直以两巷,垣屋翼其外。中为正殿,祀青帝像,傍塑女史、女侍御,六甲、八谷在帝左,尚书、大理在帝右。左右二执法在端门,东为宏文府,祀内阶帝君;西为阴隲司,祀阴德君。闢通天露台,著尊崇之象,以严祝厘之所,巍巍煌煌,视昔加廓矣。詹君属某记之。夫青帝者何神也?余考天官,紫薇、勾陈,大帝居焉。五帝座内辅太薇,外垣亦如之,有四方诸侯王之象。东方曰青帝,灵威仰之神;南方曰赤帝,赤熛怒之神;西方曰白帝,白招拒之神;北方曰黑帝,叶光纪之神;中央曰黄帝,含枢纽之神。位各有所居,职各有所掌,以顺大帝之序,而总其权于青帝。故六甲授时为木正,八谷司耕为火正,大理平刑为金正,尚书纳言为水正,并隶于东垣之属星。今夫天地间精华美丽之象,莫耀于文章,而其充积盈溢之盛,莫微于德行。一为亨府,内阶星主之;一为利府,阴德星主之。内阶〔三〕籍南垣而躔文昌星之东北,阴德星籍西垣而躔尚书星之右。东,木火相交,金木相裁,此乾始而亨,而美利,利天下之道也。大抵东方有帝,为乾之元,于四德为仁,于四时为春,于五行为木。仁无所不该,春无所不至,木无所不生,则元无所不统。文章者,木生之英也;阴德者,木性之仁也。谓帝居岱,可;谓东、西、南、北岳皆帝居,可。
译辛未年,在提帅府西面选定地点,把直指公署旧址作为郡城宅第中的胜地,首先倡议捐出廉俸、筹备材料,孟冬开始动工;到今年春天,庙宇形貌已经高大隆盛、规模巍峨灿烂,确实是神灵居住并享用祭祀的地方,于是奉县城隍在此隆重祭祀。黄公治理晋江三年以来,百姓中顽劣的变得醇厚,善良的更加贤良;公案文书虽然繁多,却能像鸣琴一样从容治理。今年恭逢圣母万寿恩科,全县士子中考中乡荐的有十六人,其中有一元、三魁,文教人才之盛在闽中居首。而黄公入闱主持分校,录取的都是知名士子,确实足以使荣榜增光。这实在是晋江在黄公治理下受到感化、教化逐渐深入的结果,也确有地方灵气和神灵庇佑在暗中相助。黄公受到卓异荐举,不久将入朝觐见皇帝,获得荣耀擢升而登上显要官职;他的政绩和声名,应当与韩公父子前后相继、共同流芳了。将来士人歌咏、百姓讴歌,又哪里会有尽头呢?各位父老请我撰文刻在碑上,于是叙述此事而写下这篇记。黄公名昌遇,江南江宁人,癸巳恩科举人。首先捐银购地的是本县绅士、州牧陈廷凤;勤劳主持事务的是惠安绅士、别驾、封中翰陈文煇。按例应一并书录,碑也在乾隆十七年建立。嘉庆九年,县中人士捐款修缮,并设置东西两座驷厩;嘉庆二十二年又捐款修补。道光八年,县中人士再次捐修。〔萧汉杰记〕庙建于乾隆十七年,距今已经七十六年了。虽然屡次修缮,仍难以完全弥补潮湿和漏雨的问题。今年春天久雨,正堂上的贯梁朽坏折断,右判官神像受潮损坏,两边庑房倾塌毁坏。因此我与住持僧循扶请周仕鼎总理此事,并依靠林廷光、陈天椿共同劝募捐款,幸而大家都欣然答应。于是二月中旬动工,更换梁柱、整修石庭,从大堂到二门全部重新髹饰丹漆。仍然修整庙主、左右判官和泊马君等诸神像,从此神灵居所永远安定,它给本县带来的福佑也更加没有边际了。这次工程选取材料、挑选工匠,掌管出纳、考核督察以及土木费用,全靠周君合计并记述其概要。现列出捐款账目,以记载功德,并劝勉后来的人。僧循扶又募款修建山门,把照墙和两侧门改作前进,门居中间,耗费白银七百余锭。东岳行宫,在府治仁风门外凤山的南面。宋绍兴二十二年,尚书张汝锡修建。明万历三十五年,副使姚尚德、知府姜志礼重建。〔李光缙记〕天下东西南北五方的山,以泰岱为东岳。《虞书》说:“舜东巡狩,至于岱宗”,就是这个意思。太史公说:兴办事情,开始于东南;收获功效,常在西北。所以古代天子以此为法。新春开始办事,一定居于青阳,乘左个车,树车旗,服饰和玉器崇尚青苍色,因为东方是万物发生之地。后世修建东岳行宫,始于唐高宗乾封元年,因泰山之神受封,神威周遍天下,无所不到。于是下诏各郡国修建东岳行宫,祭祀青帝,并沿用泰岱的称号,命名为东岳。我们郡的行宫,在仁风门外第一山的南面。志书没有记载它建于哪个朝代、哪一年,只说历来建置修缮不止一次;到了宋绍兴年间,规制更加宏大,可见它的来历已经很久远了。当今皇帝即位已久,教化已经成就,天地和顺,山川鬼神也相应和谐。万历三十五年秋天,发生大地震,飓风和暴雨一同袭来,青帝宫全部坍塌,帝像也毁坏了。郡中士民惶恐不安,兵备使姚公、太守姜公、县令李公谋划兴复。依礼聘请文学詹仰宪主持其事,詹君自己捐银一百多两作为开工费用,收集旧木材储存起来,选择吉日、召集工匠,平整土地、开辟地基,按照旧制更新,于是开始施工。此后姚公、姜公、李公先后捐银,外县县令也有人相助。各种工匠一起施工,土木工程同时兴作;从前殿柱用木材,现在改用石材;从前没有重叠屋檐,现在增建重檐;从前只有一殿,现在排列建成三殿。殿后开设轩窗以接受光明,左右直通两条巷道,外侧以墙屋作翼护。中间是正殿,供奉青帝像,旁边塑女史、女侍御;六甲、八谷在青帝左侧,尚书、大理在右侧。左右两位执法神在端门,东面是宏文府,祭祀内阶帝君;西面是阴隲司,祭祀阴德君。开辟通天露台,显出尊崇的形象,以庄严举行祈福之礼的地方,巍峨辉煌,比从前更加开阔了。詹君嘱托我为此作记。青帝究竟是什么神?我考察《天官书》得知,紫微、勾陈,是大帝居住之处。五帝之座在内辅佐太微,外垣也如此,具有四方诸侯王的象征。东方称青帝,是灵威仰之神;南方称赤帝,是赤熛怒之神;西方称白帝,是白招拒之神;北方称黑帝,是叶光纪之神;中央称黄帝,是含枢纽之神。各自的位置各有所在,职掌各有分工,用来顺应大帝的次序,并把总权归于青帝。所以六甲掌管时令,属于木正;八谷主管耕作,属于火正;大理主持刑法公平,属于金正;尚书负责纳言,属于水正;它们都隶属于东垣的所属星官。天地之间精华美丽的形象,没有比文章更光耀的;而充积盈溢的盛德,没有比德行更细微而深厚的。一处是亨府,由内阶星主管;一处是利府,由阴德星主管。内阶星隶属于南垣,运行在文昌星东北面;阴德星隶属于西垣,运行在尚书星右侧。东方是木火相交、金木相制之处,这就是乾道开始而通达、产生美好和利益,也是使天下获利的道理。总的说来,东方有帝,是乾卦的元始;在四德中属于仁,在四时中属于春,在五行中属于木。仁无所不包,春无所不至,木无所不生,所以元始没有不统摄的。文章是木所生的英华,阴德是木性的仁慈。说青帝居于岱山,可以;说东、西、南、北四岳都是青帝居处,也可以。
谓帝行春,可;谓春、夏、秋、冬令皆帝行,可。谓帝旺木,可;谓木、火、土、金、水皆帝旺,可。此之谓统天。孔子《说卦》,于后天之位曰“帝出乎震”。震,东方也。而齐之、见之,以至于战而劳,而归其成于东北之艮。震、艮终始不离一,东帝之道甚大而甚妙,万物者,亦甚神矣。然则行宫之成,上应天道,下通地理,中植人纪,一郡之精神命脉系焉,安可一日废乎?吾亦知帝尊居绀宇星宫,何必人世?然郡人所以致陟降临汝之意者,舍是其奚以图之?是役也,詹君劳肩于身,役持于久,卒底有成,神人赖之,厥功懋矣。国朝康熙三十年,提督张云翼祷雨于此。〔云翼自为记〕康熙三十年夏四月,泉州不雨,民肩水以溉。来年溪井皆涸,稻田既如石,且不可秧。泉之监司、守牧与令,皆忧之。各为祈湫,民亦鳜于群神。白衣巾,幼者跪行于前,十步一起止;壮者、老者爇香于后而舁神其中,鸣金鼓以导神,亦素冠缟衣,持柳枝如行雨状。号呼之声,自昼入夜。余闻而悲,谋所祷之。或曰,泉滨海,宜告龙之宫;或曰,泉有山,蔡忠惠祷于金鸡,真文忠祷于紫泽。余思上帝赐康,必专岳臣。维岳兴霖,先出云雨。岱峙于东,亲为天孙,所以始成万物,通元化气,主乎生而尤传肤寸之灵,独能不崇朝速遍天下?泉之东郊,既有岳祠,不独配位子鲁,而许分禋祀于极南。瀛濡之间,知以生生之气无远弗届,有其感之,当无不立应。乃建坛于祠,蔬食致斋,为文以告之。云殊有渰,雨犹细,未至优渥。余自署门复屏舆焉,徒步以致诚。是夕雷大作,云既同,祁祁如注,倏倒石吞江,不止若倾盆,继以霡霂者数日。平海一路,诸邑皆足。于是泉之民,争来颂予。夫雨阳时若,百室盈宁,守土者之所大庆也。圣天子化洽南服,神威所震,鲸鲵且久遁,区区旱魃,自不能肆乃虐,而含泽布气,如乔岳者,亦莫不乐效其灵。余何敢贪天功,忘帝德,不思所以答神贶哉!艺稻既毕,晴日丽郊,乃率众民报赛之,并题词额曰“霖沾肤寸”云。乾隆间,门内及两廊悉坏。二十五年,雒阳司林懋懿捐银二百五十余两,请之府县,倡诸僚属、绅士捐助修建。嘉庆年间,守徐汝澜修青帝行宫前进。道光三年,邑人陈维逵、林振美、邱克捷修两廊及后殿,以北三宫妆饰八十六位诸神像。林嘉猷独修殿内女官像。萧汉杰记。其后殿及檀越,则近年安溪湖李自修。风神庙 在府治东北虎头山。嘉庆二十四年,守徐汝澜建。龙神庙 在府治东登贤铺承天寺内。乾隆间,奉文崇祀。昭忠祠 附祀惠义铺涂门街三义庙。因乾隆间征台匪,文武官员、乡勇、兵丁死难,于嘉庆二十年奉文建祠,择地未定,暂附此庙。文武官员在庙后左右二龛,乡勇、兵丁在庙前东西二龛。嘉庆十三年,增设浙江提督李长庚牌位,计祀文武官员六位,乡勇二位,兵丁一百五十九位:皇清赐侍卫出身,提督浙江全省水陆军务等处地方总兵官,兼署福建水师军务、统辖澎、台水师总兵官,在粤洋追逆,被破伤亡,追封三等壮烈伯,爵承袭十六次,候袭次完时,给予恩骑尉,世袭罔替,赐谧忠毅李讳长庚神牌。福建闽安协溺故副将庄锡舍。原任湖北来凤县阵亡知县庄仍兰。台湾镇标右营被害守备林国升。福建烽火门溺故把总张瑞章。福建海坛镇标右营溺故外委林允得。拏获洋盗张阿四等审拟治罪,烽火营伤故乡勇二名:庄唱、晋江人。庄卓。惠安獭窟乡御盗被害。义勇。缉捕洋盗拒捕淹毙、海坛右营守兵一名:许世明。晋江人。台湾镇标右营步战兵一人:钟正魁。晋江人。攻捕艇匪溺毙官兵谢得明案内,烽火营步战兵一人:蔡入。晋江人。出洋缉匪,船只失火落水淹毙,烽火营步战兵一人:陈荣华。晋江人。浙江剿捕船匪,坏船淹毙,金门左营步战兵一人:吴汉。晋江人。台匪陈锡宗案内,北路左营步战兵三人:丁得龙、黄士升、郑有高。俱晋江人。守兵一人:蔡日升。晋江人。出洋捕盗,中炮着火,船只沉溺,水师提标左营步战兵一人:陈瑞金。南安人。出洋追捕艇匪,被盗冲破船只,台湾左营守兵一人:林廷贵。南安人。台匪陈周全滋事案内,阵亡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兵一人:蓝光建。同安人。出洋捕盗,中炮着火,船只沉溺,水师提标左营额外外委一名:洪廷魁。同安人。步战兵十八人:黄天佑、杨禄、谢国荣、郑顺光、蔡捷生、尤得春、陈再兴、柯贵凤、施朝生、蔡捷、程国彩、曾光辉、朱成、施日生、张钦逢、叶连生、洪水生、庄日生。俱同安人。守兵九人:鲍春凤、孙宗贤、许得福、吴进成、任国安、王得荣、庄世生、邱一生、施振胜。俱同安人。水师提标前营步战兵二人:陈九老、杨捷顺。俱同安人。守兵三人:黄进生、曾得贵、张飞凤。俱同安人。
译说青帝行使春令,可以;说春、夏、秋、冬四时的政令都由青帝施行,也可以。说青帝旺盛于木,可以;说木、火、土、金、水五行都由青帝使其旺盛,也可以。这叫作统摄上天。孔子《说卦传》论后天八卦方位时说“帝出乎震”。震在东方。由震整齐万物、显现万物,直到万物争战而劳苦,又在东北的艮处归结其成就。震、艮首尾相连而不离于一,东方之帝的道理极其广大而微妙,万物也实在神奇。那么,行宫建成,上承天道,下通地理,中间树立人伦纲纪,一郡的精神命脉都系于此,怎么可以一日废弃呢?我也知道帝尊贵地居于绀色宫宇和星宫之中,何必依赖人世间的宫观?但是郡人用来表达祈求神灵升降临视的心意,除了这个地方,又凭什么来实现呢?这次工程,詹君亲自劳苦,长期主持役事,最终获得成功,神灵和人都赖此受益,他的功劳很大。国朝康熙三十年,提督张云翼曾在这里祈雨。〔云翼自为记〕康熙三十年夏四月,泉州没有下雨,百姓挑水灌溉。第二年溪流和井水都干涸了,稻田已经干硬如石,而且无法插秧。泉州的监司、守牧和县令都为此忧虑,各自祈祷求雨,百姓也在群神之前悲泣祈求。人们戴着白头巾,年幼者在前面跪行,每走十步就一起停下;壮年和老人拿着香在后面,并抬着神像走在其中,敲击金鼓为神灵引路,也都戴素冠、穿白衣,拿着柳枝,作出行雨的样子。呼号之声从白天持续到夜晚。我听闻后很悲伤,谋划祈祷的地方。有人说,泉州濒临大海,应当到龙王宫报告;有人说,泉州有山,蔡忠惠曾在金鸡山祈祷,真文忠曾在紫泽祈祷。我想,上帝赐予康宁,必定专门依靠岳神。山岳兴起云雨,首先产生云气和雨水。泰岱耸立在东方,是天帝的孙辈亲属,所以能够使万物开始生成、贯通元气,主管生长,尤其能传布微小如肤寸的灵气,难道不能在一个早晨之内使雨水迅速遍及天下吗?泉州东郊既有岳祠,不只是配祀于鲁地,也允许在极南之地分设祭祀。在海岛水泽之间,知道生生不息的气息没有远近不到的地方;既然有感应,应当没有不立即响应的。于是我在岳祠修筑祭坛,食用蔬食,斋戒净身,写文章向神明报告。云气虽然浓密,雨仍然细小,还没有达到丰沛的程度。我亲自撤去门署,命人再撤屏障和车舆,徒步行走以表达诚意。这天晚上雷声大作,云气已经聚集,雨势密集如注,突然倾泻下来,水势冲倒石块、吞没江河,不只是像倾盆而下,接着又下了数日绵绵细雨。平海一路,各县都得到充足雨水。于是泉州百姓争相前来称颂我。雨水和晴旱都按时适宜,家家户户充盈安宁,这是守土官员最大的庆幸。圣天子的教化遍及南方,神威所震慑之处,鲸鲵等海盗已经长久逃遁,区区旱魃自然不能放肆施虐;而像高大山岳那样含藏恩泽、播布气息的神灵,也无不乐意显示灵验。我哪里敢贪图上天的功劳而忘记上帝的恩德,不思考用什么来报答神灵的恩赐呢?稻谷已经播种完毕,晴日照耀郊野,于是我率领众百姓举行报赛祭祀,并题写匾额“霖沾肤寸”。乾隆年间,门内和两廊全部毁坏。乾隆二十五年,洛阳司林懋懿捐银二百五十余两,请示府县,倡导僚属、绅士捐助修建。嘉庆年间,守徐汝澜修建青帝行宫的前进。道光三年,县人陈维逵、林振美、邱克捷修缮两廊和后殿,并为北三宫装饰八十六位诸神像。林嘉猷独自修缮殿内女官像。萧汉杰撰记。后来后殿和檀越部分,由近年安溪湖李自行修建。风神庙,在府治东北的虎头山。嘉庆二十四年,守徐汝澜修建。龙神庙,在府治东面的登贤铺承天寺内。乾隆年间,奉公文崇奉祭祀。昭忠祠,附祀于惠义铺涂门街三义庙。因乾隆年间征讨台湾匪乱时,文武官员、乡勇和兵丁死难,嘉庆二十年奉公文建立祠堂;因祭祠地址尚未确定,暂时附设在这座庙中。文武官员的牌位在庙后左右两个龛内,乡勇、兵丁的牌位在庙前东西两个龛内。嘉庆十三年,增设浙江提督李长庚的牌位,共祭祀文武官员六位、乡勇二位、兵丁一百五十九位:皇清赐侍卫出身、提督浙江全省水陆军务等处地方总兵官,兼署福建水师军务、统辖澎湖、台湾水师总兵官,在粤洋追击逆贼时,被击伤而死,追封三等壮烈伯,爵位承袭十六次,待承袭次数完毕时,给予恩骑尉,世袭罔替;赐谥号“忠毅”的李长庚神牌。福建闽安协溺水身亡的原副将庄锡舍。原任湖北来凤县、阵亡的知县庄仍兰。台湾镇标右营、遇害的守备林国升。福建烽火门溺水身亡的原把总张瑞章。福建海坛镇标右营溺水身亡的原外委林允得。在擒获洋盗张阿四等、审讯拟定罪名的案件中,烽火营受伤身亡的乡勇二名:庄唱,晋江人;庄卓,惠安獭窟乡御盗时被害,属义勇。在缉捕洋盗时因拒捕而溺毙的海坛右营守兵一名:许世明,晋江人。台湾镇标右营步战兵一人:钟正魁,晋江人。在攻捕艇匪、谢得明溺毙案件中,烽火营步战兵一人:蔡入,晋江人。出海缉捕匪徒时,船只失火,落水淹毙的烽火营步战兵一人:陈荣华,晋江人。在浙江海面剿捕船匪时,船只损坏而淹毙的金门左营步战兵一人:吴汉,晋江人。在台匪陈锡宗案件中阵亡的北路左营步战兵三人:丁得龙、黄士升、郑有高,都是晋江人。守兵一人:蔡日升,晋江人。出海捕盗时中炮起火、船只沉没的水师提标左营步战兵一人:陈瑞金,南安人。出海追捕艇匪时,被盗匪冲破船只的台湾左营守兵一人:林廷贵,南安人。在台匪陈周全滋事案件中阵亡的台湾水师协标左营守兵一人:蓝光建,同安人。出海捕盗时中炮起火、船只沉没而淹毙的水师提标左营额外外委一名:洪廷魁,同安人。步战兵十八人:黄天佑、杨禄、谢国荣、郑顺光、蔡捷生、尤得春、陈再兴、柯贵凤、施朝生、蔡捷、程国彩、曾光辉、朱成、施日生、张钦逢、叶连生、洪水生、庄日生,都是同安人。守兵九人:鲍春凤、孙宗贤、许得福、吴进成、任国安、王得荣、庄世生、邱一生、施振胜,都是同安人。水师提标前营步战兵二人:陈九老、杨捷顺,都是同安人。守兵三人:黄进生、曾得贵、张飞凤,都是同安人。
台湾班兵内渡在洋遇匪围却案内,水师提标右营被害步战兵二人:洪逸、林勇老。俱同安人。守兵十二人:王国忠、王得春、李再福、吴捷成、钟元宝、林再兴、庄天凤、赵孟辉、黄水生、陈来成、陈得春、尤泗满。俱同安人。追捕盗匪抵御不住跳海淹毙,台湾水师协标左营步战兵一人:吴福生。同安人。缉捕洋盗吴兴信等被害案内,水师提标右营步战兵一人:许和光。同安人。擒拿洋匪徐数等落海淹毙,水师提标中营步战兵一人:纪金凤。同安人。缉捕台匪廖挂案内,台湾北路左营步战兵一人,孙元章。同安人。缉捕洋盗林乌案内,金门左营守兵一人:许玉。同安人。出洋缉匪遭风淹毙案内,海坛镇标右营步战兵一人:吴岱升。同安人。拏获洋盗张阿四等审拟治罪案内,金门镇标右营步战兵三人:王升、陈元、方得。俱同安人。守兵二人:蔡连桂、曾坚。俱同安人。拏获盗匪被炮伤毙案内,金门左营步战兵一人:张河清。同安人。水师提标右营步战兵二人:王捷生、孙海。俱同安人。水师提标前营步战兵一人:许和成。同安人。出洋缉匪,船只失火落水淹毙案内,闽县左营步战兵一人:李虎。同安人。闽安右营步战兵一人:陈得成。同安人。浙洋追捕艇匪,坏船淹毙案内,金门左营步战兵十四人:郑国祥、江注老、李中和、黄海生、吴永禄、王得胜、黄光生、杨国静、杨国、曾国兴、陈元、林清良、杨志良、许春光。俱同安人。守兵二十八人:杨云静、欧荣、钱国宝、林长春、杨楚生、张元意、王志福、翁玉成、黄元成、洪得辉、郑得泰、许清辉、郭朝宗、林国和、董元荣、叶志德、吴得成、刘金春、金志威、张荣得、李日生、刘法生、林廷英、卢得生、卢登魁、翁江水、许得安、蔡保生。〔四〕同安人。金门右营步战兵一人:黄镇生。同安人。守兵五人:黄兴旺、纪鹏飞、庄成、黄禄、徐金春。俱同安人。缉捕洋盗黄胜长案内,金门左营步战兵二人:许兴、林廷金。俱同安人。出洋追捕船匪被盗冲破船只案内,台湾澎湖水师恊标右营步战兵十九人:陈有才、蔡攀、陈东来、林妈生、陈得良、董志诚、卓天赐、辜志得、林成章、郭大江、林吉、施启、林飞虎、王国彩、洪聪、林光彩、周全彬、张奇生、黄岩山。俱同安人。擒捕盗匪陈标等案内,金门右营落水淹毙守兵一人:郑成宗。同安人。台湾北路淡水营阵亡守兵一人:王恩。晋江人。旗纛庙 旧在卫后,今废。移祭于南较场演武厅前。厉坛 旧在城北七里许。明洪武二年,知府常性建。嘉靖间,徙建城北泉山铺赐恩山下。国朝因之。晋江县附郭统祭于此,不别为坛。今废,故址尚存。嘉庆间,徙在东门外驿路铺李公名宦祠外亭。
〔校注〕
〔一〕“帝”疑当作“侯”。
〔二〕“今”下疑脱“上即”二字。
〔三〕“阶”下疑脱一“星”字。
〔四〕“同安”上疑脱一“俱”字。
●卷之十七 兵制志
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国家平定以来,山清海晏,固已熙皡成风,烽烟永息矣,而制置防守,备极周详。晋邑负郭,郭内周数十里,帅府在焉。中、左、右、前、后并城守,六营属焉。标分部领,专阃之寄,遥制之权,于是乎出。夫兵必有制,用法不善而民苦于养兵,立法不严而兵易于扰民。讲武无定期而弛其团练,荫差存虚额而疎于御防。稽之历代,龟鉴照然。司阃外之任者,宜何如留心焉。志兵制。
唐
隆庆府志:唐本州兵制无考。《唐书》:总章二年,归德将军陈政出镇绥安,奏置行台于漳、泉郡之四境,命将分戍其地,四时躬自巡逻。是时莆田、仙游俱隶泉州。于泉之迁游乡松州保,上游至苦草镇置行台。
宋
译在台湾班兵返渡内地、航行海上遭遇盗匪围困拒敌的案件中,水师提标右营被害步战兵二人:洪逸、林勇老,都是同安人。守兵十二人:王国忠、王得春、李再福、吴捷成、钟元宝、林再兴、庄天凤、赵孟辉、黄水生、陈来成、陈得春、尤泗满,都是同安人。追捕盗匪时抵挡不住而跳海淹毙的台湾水师协标左营步战兵一人:吴福生,同安人。在缉捕洋盗吴兴信等而被害的案件中,水师提标右营步战兵一人:许和光,同安人。擒拿洋匪徐数等时落海淹毙的水师提标中营步战兵一人:纪金凤,同安人。在缉捕台匪廖挂的案件中,台湾北路左营步战兵一人:孙元章,同安人。在缉捕洋盗林乌的案件中,金门左营守兵一人:许玉,同安人。在出海缉匪时遭风淹毙的案件中,海坛镇标右营步战兵一人:吴岱升,同安人。在擒获洋盗张阿四等、审讯拟定罪名的案件中,金门镇标右营步战兵三人:王升、陈元、方得,都是同安人。守兵二人:蔡连桂、曾坚,都是同安人。在擒获盗匪时被炮击伤而死的案件中,金门左营步战兵一人:张河清,同安人。水师提标右营步战兵二人:王捷生、孙海,都是同安人。水师提标前营步战兵一人:许和成,同安人。在出海缉匪时船只失火、落水淹毙的案件中,闽县左营步战兵一人:李虎,同安人。闽安右营步战兵一人:陈得成,同安人。在浙洋追捕艇匪、船只损坏而淹毙的案件中,金门左营步战兵十四人:郑国祥、江注老、李中和、黄海生、吴永禄、王得胜、黄光生、杨国静、杨国、曾国兴、陈元、林清良、杨志良、许春光,都是同安人。守兵二十八人:杨云静、欧荣、钱国宝、林长春、杨楚生、张元意、王志福、翁玉成、黄元成、洪得辉、郑得泰、许清辉、郭朝宗、林国和、董元荣、叶志德、吴得成、刘金春、金志威、张荣得、李日生、刘法生、林廷英、卢得生、卢登魁、翁江水、许得安、蔡保生。〔四〕同安人。金门右营步战兵一人:黄镇生,同安人。守兵五人:黄兴旺、纪鹏飞、庄成、黄禄、徐金春,都是同安人。在缉捕洋盗黄胜长的案件中,金门左营步战兵二人:许兴、林廷金,都是同安人。在出海追捕船匪、船只被盗匪冲破的案件中,台湾澎湖水师协标右营步战兵十九人:陈有才、蔡攀、陈东来、林妈生、陈得良、董志诚、卓天赐、辜志得、林成章、郭大江、林吉、施启、林飞虎、王国彩、洪聪、林光彩、周全彬、张奇生、黄岩山,都是同安人。在擒捕盗匪陈标等的案件中,金门右营落水淹毙的守兵一人:郑成宗,同安人。台湾北路淡水营阵亡守兵一人:王恩,晋江人。旗纛庙,旧时在卫所后面,现在已经废弃。迁到南较场演武厅前祭祀。厉坛,旧时在城北约七里处。明洪武二年,知府常性修建。嘉靖年间,迁建到城北泉山铺赐恩山下。国朝沿用旧制。晋江县附郭,统一在这里祭祀,不另设祭坛。现在已经废弃,旧址仍在。嘉庆年间,迁到东门外驿路铺李公名宦祠外的亭子。〔校注〕 〔一〕“帝”字疑应作“侯”。〔二〕“今”字下面疑似脱漏“上即”二字。〔三〕“阶”字下面疑似脱漏“星”字。〔四〕“同安”上面疑似脱漏“俱”字。●卷之十七 兵制志 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可以一天没有防备。自从国家平定以来,山河清宁,海面安静,本来已经形成太平景象,烽烟永远止息了;但在军事制度和防守部署上,仍然极其周详。晋邑背靠府城,城郭以内周长数十里,帅府设在那里。中、左、右、前、后各营共同守城,共有六营隶属。军标分设部领,专门负责统辖军队的权力和遥相控制的权力,都由此产生。军队必须有制度;用法不善,百姓就苦于供养军队;立法不严,军队就容易扰害百姓。讲习武备没有固定期限,就会使团练松弛;荫补差遣只存虚额,就会疏于防御。考察历代情况,教训和借鉴清楚可见。担任统辖军队以外事务的人,应当怎样留心啊!因此记载兵制。唐 《隆庆府志》:唐代本州的兵制无从考查。《唐书》:总章二年,归德将军陈政出镇绥安,上奏请求在漳、泉二郡四境设置行台,命将领分头戍守其地,四时亲自巡逻。当时莆田、仙游都隶属于泉州。在泉州迁游乡松州保,上游到苦草镇设置行台。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