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 海防志
水澳寨,元改名永宁。详见兵制。淳熙十三年,城南置宝林寨,城东置法石寨,各分兵守之。详见兵制。嘉定十一年,增法石兵至二百人。围头立宝盖寨,移宝林兵百二十人戍之。见兵制。真德秀《申枢密院措置沿海事宜状》:泉之为州,控临大海,实闽陬要会之地。国家南渡之初,盗贼屡作,上勤忧顾,置兵立戍,所以为海道不虞之备者,至详且密。开禧军兴之后,卒戍生还者鲜,舟楫荡不复存。于是武备空虚,军政废坏,有识之士所共寒心。近者温明群盗,窥见单弱,辄萌侵轶之志,仰赖圣朝威德广被,亟遂肃清。尚幸目前之警粗平,因循苟简,不复少加经理,安知其无后日之患?某不揆迂愚,窃思所以为久安之计者。近选委本州观察推官李方子、知晋江县徐叔用,同左翼军副将邱童等,遍行海滨,密察情形。今据逐官申,窃见沿海列戍,要在控扼得所,布置得宜,士卒精练,器械齐整,舟楫便利而又习熟风涛,然后缓急可用。今来左翼水军三寨:曰宝林、曰法石、曰永宁。本州沿海四寨,其紧要者二:在晋江曰石湖,在惠安曰小兜。虽已得控扼之数,然宝林去城甚近,距海殊远,其势稍缓,而乃有新旧两寨。至围头去州一百二十余里,正阚大海,南北洋舟船往来必泊之地,旁有支港可以达石井,其势甚要,而前此未尝措置,此控扼之未尽得其所也。宝林所屯水军三百,其数为多,法石虽有一百二十余人,然正为防海冲要之地,其数尚少。永宁步军之数倍于水军,诚为倒置,此布置之未尽得其宜也。诸塞军兵,杂以老弱。法石军器,总于大军,遇事关请,未免稽迟。大军战舰,仅可足用,自余诸寨,船只俱无,徒有舟师之名,初无其实。至于营房倒塌,器械阙少,亡具尤甚,若不及今逐一整备,临时必至误事。今条具合行措置事件下项须至申闻者。又《请修治海军政状》:贼船南遁,未尽就擒;风涛瞬息,往来无时。某作〔一〕守本州,自捕贼首赵希却等之后,具申朝廷。蒙发下度牒一十五道,应副本州修整战船,创立围头宝盖及修葺法石、永宁二寨,添屯水军,增置石湖、小兜水军名额,以至储蓄军粮,葺理器甲,色色俱备。每岁举行水教及立诸寨巡海界分。今再至,见逐项事多废弛,军船坏烂而不修,军额死亡而不补,营房颓堕,器甲损失。自统制齐敏到官,方稍缮治,尚未能就绪。及至贼船侵轶郡境,仓猝私雇民船应副大军之用,故料罗之战,虽有勇将精卒,竟以船小不能成全功。及晋江、同安民船稍集,而贼徒亟遁,事已无及。今贼徒深入广南,正当泊〔二〕回之时,必有遭其剽劫者,岂不亏失国课?又福、兴、泉三郡,全仰广米以赡军民。
译澳寨,分兵驻守。水澳寨,元代改名为永宁。详见《兵制》。淳熙十三年,在城南设置宝林寨,在城东设置法石寨,各自分兵驻守。详见《兵制》。嘉定十一年,将法石寨兵力增加到二百人。在围头设置宝盖寨,调宝林寨兵一百二十人前往戍守。见《兵制》。真德秀《申枢密院措置沿海事宜状》说:泉州作为州,控制并面向大海,实在是福建边远地区的重要会聚之地。国家南渡初期,盗贼屡次作乱,皇上忧虑勤政,设置军队、建立戍守,用来防备海上意外,安排得极为详细严密。开禧年间战事兴起以后,戍卒能够活着回来的很少,船只荡失,再也没有保存下来。于是武备空虚,军政废坏,这是有识之士共同寒心的事。近来温明一带群盗窥见防守单薄,便萌生侵犯的意图,幸赖圣朝威德广泛施行,很快肃清了他们。只是目前的警患大致平息后,如果因循苟且,不再稍加整治,怎知不会有日后的祸患?我不顾自己迂腐愚昧,私下思考长久安定的办法。近来选派本州观察推官李方子、晋江县知县徐叔用,会同左翼军副将邱童等人,遍行海滨,秘密察看情势。现在据各官申报,我私下看到,沿海各处列寨戍守,关键在于控制扼守得当、部署适宜、士卒精练、器械整齐、船只便利并且熟悉风涛,这样遇到缓急才可以使用。现在左翼水军有三座寨:宝林、法石、永宁。本州沿海有四座寨,其中最紧要的有两处:晋江的石湖、惠安的小兜。虽然已经取得控制扼守之势,但宝林离城很近,距海却很远,形势稍缓,却还设有新旧两寨。至于围头,距州城一百二十多里,正面临大海,是南北洋船只往来必然停泊的地方,旁边又有支港可以通达石井,形势十分重要,但以前从未加以设置,这是控制扼守没有完全安排在适当位置。宝林驻扎水军三百人,人数最多;法石虽有一百二十多人,但正处于防海冲要之地,人数仍然太少。永宁步军人数却是水军的数倍,确实是本末倒置,这是部署没有完全适宜。各寨军兵中混杂着老弱之人。法石军器由大军统一掌管,遇事申领,不免耽搁。大军战船仅仅够用,其余各寨全无船只,只徒有水师的名义,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至于营房倒塌、器械缺少,丧失的装备尤其严重;如果不趁现在逐一整备,临战时必然误事。现将应当办理的整顿事项逐条列在下面,必须上报知悉。又有《请修治海军政状》说:贼船向南逃窜,还没有全部擒获;风涛变化只在片刻之间,往来没有固定时间。我任本州知州时,自从捕获贼首赵希却等人以后,具文申报朝廷。承蒙朝廷发下度牒十五道,用来帮助本州修整战船、创建围头宝盖寨以及修葺法石、永宁二寨,增加水军驻屯,增设石湖、小兜水军名额,直到储备军粮、修理铠甲器械,各项都应准备齐全。每年还应举行水军训练,并划定各寨巡海的界限。如今再次到任,看见各项事务多已废弛:军船破坏腐烂却不修理,军队名额因死亡而不补充,营房破败,铠甲器械损失。自从统制齐敏到任后,才稍加修缮治理,但仍未能完成。等到贼船侵扰郡境时,只好仓促私自雇用民船,供大军使用。所以在料罗之战中,虽然有勇将精兵,最终却因船小而不能完成全功。等晋江、同安的民船稍稍聚集,贼徒已经迅速逃走,事情已来不及了。如今贼徒深入广南,正值返航之时,必定有人遭受他们抢劫,难道不会损失国家赋税吗?而福、兴、泉三郡,全靠广南运来的米粮供养军民。
其为利害,固已不细,况其在海。每劫客船,小则焚之,大即取而为已之船。其人或与斗,敌则杀之;懦弱不堪用,则纵放之,或沉之水中。而掳其强壮能使船者为已之用,稍忤其意,辄加杀害。故被掳之人,只得为出死力。其始出海不过三两船,俄即添作二三十只;始不过三五十人,俄即添为数百以至千人。今诸贼在海,人船巳多,若不及早殄除,则日增月益,其害未有穷已。某见与统制齐敏商议,整促水军及添创大船,葺理诸寨,务在先备,使贼不敢犯。淳祐三年,安抚司措置沿海诸州民船,时本州括责晋江船五十七只,纠首船二十只,南安、惠安,同安三县,船额皆有定数。分为十番,自甲至癸,每岁更番调一十三只,四县品搭起拨。其修船、犒赏,随县措置。以州将一员押至福州,交安抚将官管辖,赴沿海屯戍,事已乃还。
明
洪武初,禁民不得私出海。
洪武五年,命造海舟防倭。
洪武二十年,命江夏侯周德兴入福建,抽三丁之一为沿海戍兵防倭,移置卫所当要害处。时泉设卫一:曰永宁。守御所五:曰福全、曰崇武、曰中左、曰金门、曰高浦。又设巡检司一十九,是年设浯屿水寨。详见兵制。
洪武二十一年,命汤和行视闽粤濒海地,筑城增兵,置永宁指挥使及祟武、福全、金门、高浦千户所。
洪武二十三年,令滨海卫所每百户及巡检司皆置船二,巡海上盗贼。
洪武二十五年,卫所军与诸郡互调。
永乐四年,命丰城侯李彬等沿海捕倭,招岛人、蜑户、贾竖、渔丁为兵。
嘉靖二十六年。都御史朱纨、副使柯乔以海澳耆民充捕盗。都指挥黎秀议:日本倭先年内犯,朝廷屡下备倭之诏,及委重臣以督海防,是以海防乂安。今承平日久,军民趋利忘害,而各处轻生之徒,攘臂向前,私通贸易。向尝缉绝,今复启衅。若不预行究治,恐祸患日深,卒难禁制也。既而复上议曰:近署安边馆事,谂知违禁通番大船之详。其船皆造于外岛而泊于内澳,或开驾以通番,或转售于贼党。而嵩屿、渐尾、长屿、海沧、石马、许林、白石等澳,乃海贼之渊薮也。近欲行禁治,恐澳甲势要,抗拒不服,反速其祸。乞行府县巡捕官,亲诣各澳,密行擒治。船只应烧毁者烧毁,应留用者留用,使顽民知警,而通番之风少息矣。议上,秀遂大为漳泉耆民捕盗怨谤,致劾免官。后十余年,倭患大炽,沿海数千里,生灵靡不荼毒。
嘉靖三十七年,都御史王询请分福建水军,福、兴为一路,泉、漳为一路,各领以参将。泉、漳参将驻诏安,自南日山至浯屿、铜山、元钟等处,皆听节制。
嘉靖三十九年,都御史唐顺之请严福建沿海通倭之禁。《筹海图编》倭寇拥众而来,动以千万计,非能自至也,由福建内地奸人接济之也。济以米水,然后敢久延;济以货物,然后敢贸易;济以向导,然后敢深入。所以稽察之者,其在沿海寨司之官乎?稽察之说有二:其一曰,稽其船式。盖国朝明禁寸板不得下海,法固严矣,然滨海之民以海为生,采捕鱼虾有不得禁者,则易以混焉。要之,双桅尖底,始可通番,各官司于采捕之船,定以平底单桅,别以记号。违者毁之,照例问拟,则船有定式,而接济无所施矣。其二曰,稽其装载。盖有船虽小,亦分载出海。合之以通番者。各官司严加盘诘,如果是采捕之船,则计其合带米水之外,有无违禁器物乎?其回也,鱼虾之外,有无贩载番货乎?有之即照例问拟,则载有定限,接济无所容矣。此须海道官严行,设如某寨责成某官,某地责成某哨,某处定以某号,某澳东以某甲,如此而谓通番之不可禁,吾未之信也。
嘉靖四十一年,总兵俞大猷请修沿海墩台以备了望。俞大猷《条议山海事宜揭》:一曰,修墩台以备了望。盖寇盗之来,先见则众心不骇,预待则谋画有定。国初倭奴为害,故于沿海去处,各置水寨守备,仍于沿海高阜,设立墩台以为了望之所,保民除害之规,一何详且尽哉!今者海寇之患不灭倭奴,沿海墩台堕废,了望无人,故寇得以乘间窃发,掩吾民之不备。宜访其旧而复之,则贼船未至之先,村民已知所儆戒:欲趋避则得其方,欲捍御则得从容合勇以乘势也。
嘉靖四十三年,巡抚谭纶请复五寨旧地,各以武职一人领之。疏略:五寨守扼外洋,法甚周密,宜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浯屿三■〈舟宗〉为正兵;铜山,小埕二■〈舟宗〉为游兵。寨设把总,分汛地,明斥堠,严会哨。改三路参将为守备。分新募浙兵为二班,各九千人,春秋番上。各县民壮皆补用精悍,每府领以武职一人。兵备使者,以时阅视,皆从之。
隆庆四年,添设浯、铜游兵。详见兵制。
万历二十五年,添设浙营兵戍泉。详见兵制。
万历二十五年,添设澎湖游兵。嘉隆间,海寇曾一本、林凤巢穴于此。万历二十年,倭有侵鸡笼、淡水之耗,议者谓澎湖密迩,不宜坐失。乃设官兵,先据险戍之。其初设一游、四哨,后以孤岛寡援,增设一游总哨,旋裁去兵额、船额。见《兵制》。
译这件事造成的利害关系,本来就很重大,何况祸患发生在海上。海盗每次劫掠客船,小则把船烧掉,大则夺来作为自己的船。船上人员有的抵抗,敌不过就被杀;懦弱无力、不能使用的,就放掉,有的则沉入水中。他们还掳走强壮、能够驾船的人供自己使用,稍微违背其意愿,便加以杀害。因此被掳的人只得拼死出力。海盗开始出海不过两三只船,很快就增加到二三十只;起初不过三五十人,很快就增加到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如今各路贼寇在海上,人多船多,如果不及早消灭,他们就会日增月长,祸害没有穷尽。我已经同统制齐敏商议,整顿催促水军,增加建造大船,修缮各处寨堡,务必先做好准备,使贼寇不敢侵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淳祐三年,安抚司整顿沿海各州的民船。当时本州征集晋江船五十七只,纠首船二十只;南安、惠安、同安三县的船只额数也都有定额。船只分为十班,从甲到癸,每年轮换调发十三只,四县按等次编组征调。修船和犒赏等事,由各县分别办理。由州将一员押送到福州,交由安抚司将官管辖,前往沿海屯戍,事情办完后才返回。明 洪武初年,禁止百姓私自出海。洪武五年,命令制造海船,防备倭寇。洪武二十年,命江夏侯周德兴进入福建,从每户三丁中抽取一丁作为沿海戍兵,以防倭寇;并把卫所迁置在要害之处。当时泉州设置卫一处,名为永宁卫;守御所五处,名为福全、崇武、中左、金门、高浦。又设置巡检司十九处,这一年设置浯屿水寨。详见《兵制》。洪武二十一年,命汤和巡视福建、广东沿海地区,修筑城池,增派兵力,设置永宁指挥使以及崇武、福全、金门、高浦千户所。洪武二十三年,命令沿海卫所每个百户以及巡检司都设置船两只,用来巡查海上的盗贼。洪武二十五年,卫所军队与各郡互相调换。永乐四年,命丰城侯李彬等沿海捕捉倭寇,并招募岛民、蜑户、商贩、渔丁充当士兵。嘉靖二十六年,都御史朱纨、副使柯乔以海澳中的年长有声望者充任捕盗人员。都指挥黎秀建议说:日本倭寇往年侵入内地,朝廷多次下达备倭诏令,又委派重臣督察海防,因此海防得以安定。如今太平日子久了,军民趋利而忘记祸害,各处轻生冒险的人纷纷挽袖向前,私下与倭寇通商贸易。过去曾经缉捕断绝,如今又重新挑起祸端。如果不预先进行查究惩治,恐怕祸患日益加深,最终难以禁止。后来他又上奏说:近来主管安边馆事务,得知违禁通番大船的详细情况。这些船都在外岛建造,停泊在内澳;有的开船出海与外番通商,有的转卖给贼党。嵩屿、渐尾、长屿、海沧、石马、许林、白石等澳,正是海盗聚集的渊薮。近来想要实行禁令加以治理,又恐怕澳中的豪强势力抗拒不服,反而迅速引发祸患。请派府县巡捕官亲自到各澳,秘密进行擒拿惩治。船只应当烧毁的烧毁,应当留下使用的留下使用,使顽劣百姓受到警戒,使通番风气稍稍平息。奏议上报后,黎秀便因为捕盗而遭到漳、泉两地耆民的怨恨诽谤,最终被弹劾免官。十多年后,倭患大为猖獗,沿海数千里,百姓没有不遭受荼毒的。嘉靖三十七年,都御史王询请求分设福建水军:福州、兴化为一路,泉州、漳州为一路,各由参将统领。泉、漳参将驻扎诏安,从南日山到浯屿、铜山、元钟等地,都听从其节制。嘉靖三十九年,都御史唐顺之请求严禁福建沿海与倭寇交通。《筹海图编》说:倭寇拥众而来,动辄以千万人计算,不可能凭自己力量到达这里,都是因为福建内地的奸人接济。给他们米粮和水,他们才敢长期停留;给他们货物,他们才敢进行贸易;给他们向导,他们才敢深入内地。因此负责稽查的,应当是沿海寨堡、巡检司的官员。稽查有两方面:第一,检查船式。朝廷明令禁止一块木板下海,法令本来很严;但滨海百姓以海为生,采捕鱼虾又不能完全禁止,于是可以借此混杂通行。总之,只有双桅尖底船才可以通番;各官司对采捕船应规定使用平底单桅船,并用记号加以区别。违犯者毁掉船只,依例审问定罪,这样船式有了规定,接济通番就无从施行。第二,检查装载。船只即使很小,也可以分批装载货物出海,合在一起就能用来通番。各官司应严格盘问:如果确实是采捕船,除按规定携带的米水外,有没有违禁器物?返航时,除鱼虾以外,有没有贩运番货?如果有,立即依例审问定罪;这样装载有定额,接济通番就没有容身之处。这件事必须由海道官严格执行,例如某寨责成某官,某地责成某哨,某处规定某种字号,某个澳由东面某甲负责;如果这样还说通番无法禁止,我是不相信的。嘉靖四十一年,总兵俞大猷请求修缮沿海墩台,以备瞭望。俞大猷《条议山海事宜揭》说:第一,修缮墩台以备瞭望。盗寇到来时,及早发现,众人的心就不会惊慌;预先防备,谋划就能确定。开国初年倭寇为害,所以在沿海各处设置水寨守备,又在沿海高地设置墩台作为瞭望场所;保护百姓、消除祸害的制度,何等详细周全!如今海寇之患并不亚于倭奴,而沿海墩台却毁坏荒废,无人瞭望,所以盗寇得以乘隙突然袭击,使我方百姓来不及防备。应当查访旧址并恢复墩台,这样贼船尚未到达以前,村民已经知道警戒;想要趋避,就能找到办法,想要抵御,就能从容集合力量,乘势迎战。嘉靖四十三年,巡抚谭纶请求恢复五座水寨的旧址,各由一名武职官员统领。奏疏大意说:五寨扼守外洋,制度十分周密,应当恢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浯屿三■〈舟宗〉为正兵,以铜山、小埕二■〈舟宗〉为游兵。各寨设置把总,划分汛地,明确侦察瞭望,严格会合巡哨。把三路参将改为守备。将新招募的浙兵分为两班,每班九千人,春秋两季轮番上岗。各县民壮都补充任用精壮人员,每府由一名武职官员统领。兵备使者按时巡视检阅,全部依奏执行。隆庆四年,增设浯屿、铜山的游兵。详见《兵制》。万历二十五年,增设浙营兵驻守泉州。详见《兵制》。万历二十五年,增设澎湖游兵。嘉靖、隆庆年间,海盗曾一本、林凤在这里建立巢穴。万历二十年,传来倭寇侵犯鸡笼、淡水的消息,议论者认为澎湖距离很近,不应坐失机会。于是设置官兵,先占据险要之地驻守。最初设置一游、四哨,后来因为孤岛援助少,增设一名游兵总哨,不久又裁减兵额、船额。见《兵制》。
国朝
顺治十八年,迁沿海居民,以垣为界,三十里以外悉墟其地。康熙十八年,命沿海二三十里量地险要,各筑小寨防守,限以界墙。时耿逆之乱,迁民悉复故土。及康亲王平定闽疆,疏称迁界累民,听其自便。至是,督抚上请,遂再迁焉。康熙四十二年,覆准沿海各营,洋面有岛有屿,宜另为派定船只,以将备带领,常川驻守。其余各汛,以千把游巡。又是年覆准各处商船,出东洋者,必由定海镇所辖要汛挂号。往噶喇吧、吕宋等处,船出洋必由澎湖、南澳所辖之要汛挂号。其或由浙入闽,由闽入浙者,则必经定海、黄岩、温州、闽安、海坛、厦门、澎湖、南澳各协镇所辖要汛挂号。康熙四十六年,覆准闽省渔船,准与商船一体往来。欲出海洋者,将十船编为一甲,取具连环保结:一船有犯,余船尽坐。桅之双单,并从其便。嗣后造船,责成船主取澳甲户、族里长、邻右保绪:倘有作奸,事发,与船户同罪。康熙四十八年,覆准闽、粤、江、浙四省,每年轮委总兵官,亲领官兵,自二月初一日出洋,在所属本汛洋面,周遍巡查,至九月底撤回。遇有失事、获贼,照例分别题参议叙。康熙五十年,覆准浙、闽捕鱼船只,不许越省行走。令沿海一带水师营管辖,取州县官保结,送沿海一带提镇副将,令其约束。康熙五十三年,覆准水师提标五营,每营额设战船一十四只。船傍添刻“海国万年清”五字,分五营,每营以一字为号,自一号依次编至十四号止。并各镇协营一例取字,依次编号,刊刻船傍。又是年覆准各省海洋商、渔船只,分别书写字样。其各标营船巡哨,刊刻某营第几号;哨船照舵工水手例,各给与腰牌,刊明姓名、年貌、籍贯。如船无字号,人有可疑,即行严孥究治。康熙五十五年,覆准福建水师提标五营,澎湖水师二营,台湾水师三营。派拨兵船,各书本营旗帜。每月会哨一次,彼此交旗为验。康熙五十六年,覆准海坛、金门二镇,各分疆界为南北总巡,每岁提标拨船十只,将六只归于巡哨南洋总兵官调度,四只归于巡哨北洋总兵官调度。其台、澎二协副将,金门、海坛总兵官,均于二月初一日起,至九月底止,期满撤回。又是年覆准台湾米粮应着落台湾镇道,将内地一体严加查禁,不许私运出洋偷卖。至漳、泉、厦门地方,米少价贵,该督抚即酌定应需米谷数目,行文台湾镇道量拨。米谷,验给照文,护送兵船逐汛严加押送,饬地方官亲看发卖,并将原照申送督抚销案。康熙五十八年,覆准凡往台湾之船,必令到厦门,出入盘查,一体护送。由澎而台,从台而归者,亦令一体护送。由澎到厦,出入盘查,方许放行。又往台之人,必由地方官给照。单身游民无照偷渡者,严行禁止。如有违犯,分别兵民治罪。不许地方官滥给照票,如有哨船偷带者,将给管专辖各官,分别议处。附载:明曹学佺《海防志》:闽有海防以御倭也。国初设卫、所,沿海地方自福宁至清漳南北浙粤之界,为卫凡五,为所凡十有四。仍于要害之处,立墩台、斥堠,守以军,余督以弁职,传报警息。凡以防倭于陆,又于外洋设立寨、游。寨之初设有三:烽火,南日、浯屿。续增小埕、铜山为五。寨领以把总,用武科会举及世勋高等题请升授。以都指挥体统行事,谓之“钦依”。游之初设亦有三:海坛、元钟、浯铜。续增湄洲、嵛山为五。领以把总,由抚院差委或指挥,及听用材官谓之名色。凡以防倭于海,时值春秋二汛,驾楼船备岛警,总镇大帅亦视师海上,按期驻节,经制周矣。南澳一游,间于闽粤,亦以钦依总之。顷题海坛、元钟改授钦总,以重事权,且移浯屿一寨专守石湖,固泉门户,寻以浯铜系漳要区,亦须体例题改。复设台山、礵山、湄洲、五虎、鸿江、澎湖等游,甚至料罗、东涌、大小甘山亦设远哨,实欲其缓急攸资,互为应援。瀚海无波则画方以守,弋船下漱则合力以攻,毋泥区区汛地间也。《闽书》:成弘以前,山寇多而海寇少;正嘉以来,山寇少而海寇多。国初州县仍宋、元旧,山林深阻,菁棘蒙密,奸宄时窃发,至乎蔓不可图。今其地芟夷之后,悉置县司,即欲啸聚,靡所藏寄,此山寇多少所由异也。国初太祖严通番禁,寸板不许下海。江夏侯经略海上,城寨方新,士伍骁健,又孰有寇?嘉靖之初,都御史朱纨以禁海仰药死,副使柯乔亦坐诛。海上市易,未易辄禁绝。至乎季年,倭从浙直入,犯闽中,大乱数岁。于今闽人生息益众,非仰通番,无所给衣食。又闽地陋山多,渠渎高陡,雨水不久蓄。岁开口而望吴越东广之粟船,海乌能禁哉?
译本朝 顺治十八年,迁徙沿海居民,以围墙作为界线,三十里以外的地方全部毁弃为废墟。康熙十八年,命令沿海二三十里以内,衡量地势险要之处,各自修筑小寨防守,并以界墙限定范围。当时耿逆作乱,迁徙的百姓全部恢复故土。等到康亲王平定福建后,上疏说迁界使百姓受累,应听任百姓自行安排。到这时,督抚上奏请求,于是又重新迁界。康熙四十二年,复准沿海各营:海面上有岛有屿的地方,应当另行指定船只,由将领统带,长期驻守;其余各汛,由千总、把总率领游巡。同年又复准各处商船,凡驶往东洋的,必须经过定海镇管辖的要汛挂号。前往噶喇吧、吕宋等处的船只出洋,必须经过澎湖、南澳管辖的要汛挂号。船只如果由浙江进入福建,或由福建进入浙江,则必须经过定海、黄岩、温州、闽安、海坛、厦门、澎湖、南澳各协镇管辖的要汛挂号。康熙四十六年,复准福建省渔船,准许与商船一样往来。想要驶入海洋的,将十只船编为一甲,取得连环保结:一只船犯罪,其余船只全部连坐。桅杆用双桅还是单桅,听凭船只方便。以后建造船只,责成船主取得澳甲户、族里长、邻右的保结;倘若有人作奸犯科,事情败露,便与船户同罪。康熙四十八年,复准闽、粤、江、浙四省每年轮流委派总兵官,亲自率领官兵,从二月初一日出海,在所属本汛海面周遍巡查,直到九月底撤回。遇到失事或捕获盗贼,依照法例分别题报、参劾或议叙。康熙五十年,复准浙江、福建的捕鱼船只,不许越过省界航行。命令由沿海一带水师营管辖,并取得州县官的保结,送交沿海一带提督、总兵、副将,令其约束管理。康熙五十三年,复准水师提标五营,每营额定战船十四只。船旁增刻“海国万年清”五字,分给五营,每营以其中一字为字号,自一号依次编到十四号。各镇、协、营也按同样办法取字,依次编号,刻在船旁。同年又复准各省海上的商船、渔船,分别书写规定字样。各标营船巡哨时,刻明某营第几号;哨船按照舵工、水手的规定,各发给腰牌,刻明姓名、年龄相貌、籍贯。如果船没有字号,人员又有可疑之处,立即严加拿究惩治。康熙五十五年,复准福建水师提标五营、澎湖水师二营、台湾水师三营派拨兵船,并分别书写本营旗号。每月会合巡哨一次,彼此交换旗帜作为验证。康熙五十六年,覆议批准海坛、金门二镇分别划定疆界,设南、北两路总巡。每年由提标拨给船十只,其中六只归巡哨南洋的总兵官调度,四只归巡哨北洋的总兵官调度。台、澎二协副将以及金门、海坛总兵官,均从二月初一日起任职,至九月底期满撤回。这一年又覆议批准,台湾所需米粮由台湾镇、道负责;内地也要一律严加查禁,不许私自运出海洋偷卖。至于漳州、泉州、厦门一带米少价贵,由督抚酌定所需米谷数额,发文给台湾镇、道按量拨给。米谷验明后按公文发给凭照,由护送兵船逐汛严密押运,命地方官亲自监督发卖,并把原凭照申送督抚,以便销案。康熙五十八年,覆议批准凡是前往台湾的船只,必须先到厦门,出入都要接受盘查,并一律护送。由澎湖前往台湾、从台湾返回的,也一律护送。由澎湖到厦门的船只,出入经过盘查后,才准放行。又规定前往台湾的人,必须由地方官发给凭照。单身游民没有凭照而偷渡的,严加禁止。如有违犯,分别按军人或平民治罪。不许地方官滥发照票;如有哨船私自夹带偷渡者,发给并主管此事的各级官员分别议处。附载:明代曹学佺《海防志》说:福建设置海防,是为了抵御倭寇。建国初年设置卫、所,沿海从福宁到清漳、南北浙粤交界处,共设卫五个、所十四个。又在险要处设置墩台、斥堠,由军队守卫,其余由弁职官员督察,以传递警报、报告平安。凡是在陆地上防御倭寇,又在外洋设置寨、游。最初设置的寨有三个:烽火、南日、浯屿;后来增加小埕、铜山,共五寨。寨由把总统领,把总由武科会举及世袭勋臣中的高等人员题请升授,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称为“钦依”。最初设置的游也有三个:海坛、元钟、浯铜;后来增加湄洲、嵛山,共五游。游由把总统领,把总由抚院差遣委任或指挥,并由候用的材官充任,称为某种名色。凡是海上防御倭寇,适逢春、秋两次汛期,便驾驶楼船,准备应对岛上警情;总镇大帅也巡视海上,按期驻节,海防制度已经周密了。南澳一游位于福建、广东之间,也由“钦依”总领。近来题请将海坛、元钟改授为钦依总兵,以加强事权;并将浯屿一寨移作专门守卫石湖,以巩固泉州门户。不久又因浯铜属于漳州要区,也必须按同样体例题请改设。又恢复设置台山、礵山、湄洲、五虎、鸿江、澎湖等游,甚至在料罗、东涌、大小甘山也设置远哨,实在是想让它们在紧急时互相资助、彼此支援。大海平静无事时,就划定区域分别守卫;一旦敌船出动、下海侵扰,就合力进攻,不应拘泥于各自狭小的汛地。《闽书》说:成化、弘治以前,山寇多而海寇少;正德、嘉靖以来,山寇少而海寇多。建国初年州县沿用宋、元旧制,山林深险阻隔,荆棘茂密,奸人常常乘机窃发,发展到蔓延开来便难以收拾。如今这些地方经过砍伐清理,全都设置了县衙,即使有人想聚众啸聚,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这就是山寇多少不同的原因。建国初年太祖严禁与外国交通,连一块木板也不许下海。江夏侯经营海上防务,城寨刚刚修成,士卒精锐强健,又哪里会有盗寇呢?嘉靖初年,都御史朱纨因为严禁海上贸易服药自杀,副使柯乔也因牵连获罪被诛。海上贸易容易进行,却不容易一下子禁绝。到了嘉靖末年,倭寇从浙江、直隶进入福建,侵犯闽中,造成多年大乱。如今福建人口日益繁多,如果不依靠对外贸易,衣食便无从取得。况且福建地势低狭而山多,沟渠高陡,雨水不能长久蓄积。每年都张口盼望吴越、东广运粮的船只,大海怎么能够禁绝呢?
倭故蹂躏吾民乎,来亦有时。今其所行劫海上,率吾内地之民假其面目,借其名号,杀越于货,了无畏恐,此海贼多少所由异也。方此之时,山寇少矣,当事者脊脊忧海上倭,要以前所言海外之倭有时,内地之倭无日也。宁国沈有容,旧为浯屿把总,海滨之民皆知其生业出入,贸迁何业,所藏货物当往何番市。剧奸,捕治之;其次可用为耳目,力使者藉为兵。彼习知冲犂抵拒之法,见刀刃而不惧,望旗帜,听金鼓、铙炮,色不怖。而又为之利器械,坚船具。有容为把总数年,泉中绝海寇。嗟乎!事固在人哉!戴翀霄议闽中事体,与浙直不同,惟在抚之得宜而已。盖寸板不许下海之禁,若行浙直,则海滨之民有鱼盐之利可以聊生,而海洋即为之肃清。若福建漳泉等处,多山少田,平日仰给全赖广潮之米。海禁严急,惠潮商舶不通,米价即贵矣,民何以存活乎?愚闻漳泉人运货至省城,海行者每百斤脚价银不过三分,陆行者慎增二十倍,觅利甚难。其地所产鱼盐,比浙又贱,盖肩挑度岭,无从发卖故也。故漳泉贷赀通番,愈遏愈炽。为倭向导者,官府系其家属,不敢生还,岁岁入寇,是外寇之来,皆由内寇纠引之也。如愚见,莫若因其势而利导之。督抚海道衙门令漳泉有船只者,官为编号,富者与之保结,许其出洋装载货物,纳税自卖。其回也,南则许贩惠潮之米,北则许贩福宁温台之米,但不许至外国及载番货。今也海禁太严,见船在海,有兵器、火器者,不问是否番货,即捕治之。米谷鱼盐之类,一切厉禁,据其迹虽似犯法,论其情,海船往来,非带兵器、火器,无以防海寇之劫夺,不有可原者乎?明乎此,则民情得伸而乱源可塞矣。虽然,亦未也。将欲抚之,必先威之。练兵足食,使在我之威足以制贼,则民有所惮而听吾抚治。抚治而不从者,然后兵以剿之。是故能攻而后能抚,知抚而不知攻者,吾末见其能抚也。《筹海图编》:八闽多山少田,又无水港,民本艰食,自非肩挑步担越山度岭,则虽斗石之储亦不可得。福、兴、泉、漳四郡,皆滨于海、海船运米,可以仰给。在南则资于广,而惠潮之米为多;在北则资于浙,而温州之米为多。元钟所专造运船,贩米至福行粜,利常三倍。每至辄几十艘,或百艘,或二三百艘,福民便之,广浙之人亦大利焉。兵兴,山岭戒严,担负既难,而募调之费又众,大户所积莫肯轻粜,海运又厉禁焉,民食、兵饷,如之何而不匮也?故经略福建之策,莫先于处糗粮。糗粮若缺,则五澳之兵虽设,譬之衣冠之人,外貌可观而五内腐裂,四肢痿痺,未有不丧亡者,盖不待倭攻之而后地方为难保也。今日足食之计有二:其一,须申明祖宗之意,止禁双桅船只私通番货以启边衅。所谓寸板不许下海者,乃下大洋入倭境也,非绝民采捕于内海,贩粜于邻省也。严其保甲,令民沿海运粜,则广浙有无相通,而福民不患于无食矣。其二,官府提编银两输解督抚,春夏给为兵粮。时价方贵,有银无米,兵甚苦之。不如令有司以银秋籴贱米,则米数多;春而随兵所至,就以为饷。官与兵,不两利乎?兵饷既备,民食亦充,军门以别省善战之师三五千人调至于福,大振威克,岂惟倭寇不能为福建患,将使福民之勾引接济与倭为党者,永永其不敢矣。蒋德璟《策海》上:高皇帝既定天下,独以东南海警为忧,命汤信国公行登莱浙直,周江夏侯行闽,视要害地筑城,置卫所巡司,按籍抽丁,戍之陆。复置水寨,选军教习战船,防之水。水寨亦统以指挥,曰把总。无事往来会哨,有事则协力出剿,与卫所表里。自福宁沿海至泉漳可二千里,凡为卫所二十有五,巡司四十有五,而五水寨则福宁州烽火,福州小埕、兴化、南日、泉浯屿、漳铜山,北与浙之金盘,南与粤之拓林,声势联络。巳复于烽火则翼以礵山、台山二游,于小埕翼以海坛、五虎二游,于南日翼以湄州游,于浯屿、铜山翼以浯铜、澎湖、元钟三游,各设副总兵、参、游统之,而受成于督府。制既日增,防亦益密矣。何哉?滨海一二逋逃,聚党衡行,遂不可抗制乎?今郑芝龙抚矣,李魁奇诛矣,芝龙复招叶郁降矣,独钟斌乍抚乍飚矣,而皆在泉地,故泉尤为难。比且长驱三百艘,径薄省会,焚福宁、沙埕诸处,转掠松江、湄州,如入无人之境。彼寨游安在哉?说者谓烽火、南日徙入南澳,湄州撤入平海,浯屿移入厦门,复移石湖为非策。
译倭寇原本确实蹂躏我们的百姓,但他们来犯也有一定时日。如今他们在海上进行抢劫的,多是内地百姓冒用倭寇的面目、借用倭寇的名号,杀人越货,完全不知畏惧,这就是海贼多少不同的原因。当时山寇已经少了,掌事者却个个忧虑海上的倭寇,因为先前所说的,海外倭寇还有来去的时候,内地倭寇却无日不在。宁国人沈有容过去担任浯屿把总,海滨百姓的生计、出入、从事何种贸易以及所藏货物应到哪个外国市场出售,他都知道。罪大恶极的奸人就捕拿治罪;其次可以利用的,就作为耳目,竭力驱使并借编为士兵。他们熟悉冲撞、抵御的战法,见到刀刃也不害怕,望见旗帜、听到金鼓、铙钹和火炮声,神色也不惊恐;又给他们制造锋利的器械,配备坚固的船只。沈有容担任把总数年,泉州境内的海寇便绝迹了。唉!事情本来确实在人为。戴翀霄论述福建的情势,认为与浙江、直隶不同,只在于安抚是否得当。禁止一块木板下海的政策,如果施行于浙江、直隶,海滨百姓还可以凭鱼盐之利勉强生活,海洋也会因此肃清。但福建漳州、泉州等地山多田少,平日衣食全靠广潮米粮供给。海禁严急,惠州、潮州商船不能通行,米价就会上涨,百姓靠什么活命呢?我听说漳州、泉州的人把货物运到省城,走海路每百斤运脚银不过三分,走陆路却要增加二十倍,获利非常困难。当地所产的鱼、盐,比浙江还便宜,大概是因为肩挑翻越山岭,无法运出去销售。因此漳州、泉州借贷资本从事对外贸易,越禁止反而越兴盛。给倭寇当向导的人,官府拘押他的家属,使他不敢回来;他们年年入侵,说明外来盗寇的到来,都是内地盗寇纠集引导的结果。依我看,不如顺应这种形势,加以有利引导。由督抚、海道衙门命令漳州、泉州有船的人,官府为船只编号;富户为他们作保,准许他们出洋装载货物,缴纳税款后自行出售。船只回来时,向南准许贩运惠州、潮州的米,向北准许贩运福宁、温州、台州的米,但不许前往外国,也不许装载外国货物。如今海禁过于严厉,只要发现船在海上,带有兵器、火器,不问是不是外国货物,便逮捕治罪。米、谷、鱼、盐等物,一概严禁;按表面迹象虽然像是犯法,但按实际情形说,海船往来如果不携带兵器、火器,就无法防备海寇抢劫,难道不可以酌情宽宥吗?明白这一点,百姓的要求就能得到伸张,祸乱的根源也可以堵塞了。不过,这还不够。要安抚他们,必须先威慑他们。训练军队、充足粮食,使我们所具有的威势足以制服盗贼,百姓才有所畏惧而听从我们的安抚治理。安抚治理仍不服从的,然后再出兵剿灭。因此,能够进攻之后才能安抚;只知道安抚而不知道进攻的人,我还没有见过他能够真正安抚成功。《筹海图编》说:福建八郡山多田少,又没有水港,百姓本来就难以得到粮食;如果不是肩挑步担翻山越岭,即使储存一斗一石粮食也无法取得。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郡都濒临海洋,可以靠海船运米供给。在南面依靠广东,以惠州、潮州的米最多;在北面依靠浙江,以温州的米最多。元钟专门制造运输船,贩米到福州出售,利润常常有三倍。每次到达,总有几十艘,有时一百艘,有时二三百艘;福州百姓得到便利,广东、浙江的人也获利很大。战事兴起后,山岭戒严,肩挑背负已经困难,加上招募、调运的费用又多,大户积存的粮食不肯轻易出售,海运又受到严禁,百姓的粮食和军队的粮饷怎么会不缺乏呢?所以经营福建的策略,没有比安排粮食更优先的了。粮食一旦缺乏,即使五澳设置了军队,也好比穿戴衣冠的人,外表虽然好看,五脏已经腐烂,四肢萎缩麻痹,最终没有不败亡的;地方并不必等到倭寇来攻才难以保全。今天解决粮食问题有两条办法:第一,必须申明祖宗的本意,只禁止双桅船只私自运送外国货物,以免引发边境事端。所谓连一块木板也不许下海,是指不许驶入大洋、进入倭寇境内,并不是要完全禁止百姓在内海捕捞,或到邻省贩运粮食。严格实行保甲制度,命百姓沿海运粮出售,这样广东、浙江之间有无相通,福州百姓就不必担心没有粮食。第二,官府把编征的银两解送督抚,春夏用作军粮。时价正贵,有银却买不到米,士兵对此十分困苦。不如命有司在秋季米价低时用银买粮,这样购得的米数更多;到春天随着军队到达哪里,就在那里把米作为军饷。官府和军队岂不是两方面都有利吗?军饷准备充足,百姓粮食也充裕,再从其他省份调来三五千名善战军队驻扎福建,大振军威、克敌制胜,哪里只是倭寇不能成为福建的祸患,也将使那些在福建勾引、接济倭寇、与倭寇结党的百姓永远不敢再犯。蒋德璟《策海》上篇说:高皇帝平定天下后,唯独把东南海上警报视为忧患,命汤信国公巡视登莱、浙江、直隶,命周江夏侯巡视福建,察看险要之地修筑城池,设置卫所、巡司,按户籍抽调丁壮,在陆地戍守;又设置水寨,选拔军士训练战船,在水上防守。水寨也由指挥统领,称为把总。无事时往来会合巡哨,有事时就协同出兵剿灭,与卫所相互配合。自福宁沿海到泉州、漳州约有二千里,共设置卫所二十五处、巡司四十五处;五个水寨是福宁州的烽火、福州的小埕、兴化的南日、泉州的浯屿、漳州的铜山,北面与浙江的金盘相联,南面与广东的拓林相联,声势互相接应。后来又在烽火以礵山、台山二游为辅,在小埕以海坛、五虎二游为辅,在南日以湄洲游为辅,在浯屿、铜山以浯铜、澎湖、元钟三游为辅;各设置副总兵、参将、游击统领,听从督府裁决。制度一天天增加,防守也越来越严密了。为什么仍然如此?难道是海滨一两个逃亡者聚集党徒,横行作乱,竟然就无法抵抗和控制了吗?如今郑芝龙已经接受招抚,李魁奇已经被诛杀,郑芝龙又招降了叶郁,唯独钟斌时而接受招抚、时而反叛,而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泉州地区,所以泉州尤其难以治理。不久前他们还率领三百艘船长驱直入,逼近省会,焚掠福宁、沙埕等处,又转而抢掠松江、湄洲,如入无人之境。那些水寨、游汛到哪里去了?有人说烽火、南日迁入南澳,湄洲撤入平海,浯屿迁入厦门,后来又迁到石湖,都是错误的策略。
而诸将不惟不曾御,亦不能哨,无能侦贼艘所在者,按律重则失机,轻则守备不设,被贼入境虏掠,及邻近卫所不即发兵策应者皆戍。窃以为汛地诸将当问也。当事者动曰:无将、无兵、无饷、无舟。若失事不问而听其为河上之旋抽,虽千百将犹无将也。国初有卫所军无别兵,有指挥千、百户无别将,即寨游出汛亦军也。弘治中选民壮,隆庆中募客兵,万历中复添募兵,近又编乡兵,与军而四矣。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兵者四,民愈穷,兵愈虚。若不就卫所之额军与现在之兵一番综汰、一番训练,而听其为纸上之雀鼠,虽百万兵犹无兵也。然则虽有饷实无饷,即造舟亦非舟也。何则?以无将故无兵,以无赏罚故无将,虽有舟其谁用之?适以斋贼而已。而况所遣造舟之人,又即以舟为奇货哉!故明于高祖皇帝设水陆官军之意与其法,而后海事可为也。《策海》下:夫责将是矣。而嘉靖末,以胡梅林、唐荆川之督抚,俞、戚、汤、卢、刘之将,加以川、湖狼土之雄,与王直、徐海辈角于海,犹胜负半也。至于用说客,用内间,而后可图,然已谲矣。令诸将益非曩对,且贼日益,奈何曰今贼亦非曩对也?曩挟倭,今皆潢池赤子耳。谁不有父母妻手坟庐,其驱而贼,非得已也。彼未尝不欲抚,而特不信我之抚;我未尝不可抚,而特无能以剿为抚,故抚亦不成。何也?彼之不信抚者惩魁奇也。使受抚皆如袁进,释甲久矣。而我犹必以剿为抚者,我既无以示之信,又不能以剿示之畏,则虽复再飞扬,再焚劫,千罪万罪归于博一官而止。诸人见为民之无以自庇也,而为贼之可以得官,则日趋而之贼。一贼就抚,一贼旋生。此刘诚意之所以策方谷珍,而海上事不可为矣。然则议剿乎?曰剿非三省会兵不可。然天下方以全力注辽,辽急而闽差缓。无已,则有五焉。愚以为宜先散其胁从。正统中,汀邓伯孙之变,尚书金濂揭榜立赏格,能相擒杀来降者,与斩敌同赏。悬金列级,信如四时。而许反正者,给牌听归勿问。于是降者相继,可法也。梅林许徐法居沈家庄也,既间其书记叶麻,复间其党陈东,俾相斗。其图王直也,与其亲信王滶,叶宗满辈连妆卧。盖贼之姬侍左右,无不在圈套中,百计而诱之来,来而健将勍兵周罗密匝,非空拳试也。可法也。戚将军《新书》于练兵法无不破的,而俞武襄《剑经》先教棍法,以用棍如习四书,刀斧枪钯狼铣诸艺,如各习一经。其言曰:练兵必先练胆,练胆必先教艺。艺精则胆雄,胆雄则兵强。且练兵必先练一人始,其一人已精,以教十无难也。可法也。闽兵、闽船昔称长技,故贼深忌之。沿海一带,如长乐之松下;福清之南盘、后营、沙场、澳口;莆田之崎头石壁、吉了、莆禧三港口;晋江之石湖、深沪、祥芝、福全、围头、东石、石碅;惠安之崇武,南安之石井、营前、莲河;同安之澳头、刘五店、官澳、神前、列屿、金门、水头;海澄之砧尾、赤石、林尾、双屿、长屿、海沧、月港、斗米;漳浦之镇海、赤湖、陆鳌、铜山、云霄;诏安之南诏、梅岭、元钟,各澳之人,皆多骁杰,胜浙兵远甚。嘉靖末,议令各县于每澳选五十人,其人须二十五以下,乖觉勇健,力挽三百觔,可管十人者。每名给银五钱,令自备籐牌、刀枪,日给工食四分。而选指挥千、百户,各须二三人,先发教师教以技艺,次教营阵,务令各知其中深意。卒然遇警,贼少则率此以应,贼多则令三百人,每人自募其亲邻十人,给安家银三钱,工食三分,听此一人为甲长,管束之,开示之,须臾之间,皆就纪律,无不一当十者随取随足,欲聚欲散,机权在我。在贫民,既藉以糊口,不复从贼,且自顾其身家。而指挥千、百户,皆本土与相习,又顾世职,与白丁名色不同。可法也。第其费安归乎?议者以为选之卫所额军及州县机快而足,不足方选各澳补之。彼既各有月粮工食,而汰其老羸各客兵之虚冒者,不忧乏饷也。且澳兵即近日之乡兵也。乡兵既壮,则客兵亦可渐汰矣。又各水寨额设福、哨、冬、鸟、快五号,计四十余舟,大者每只工造及槓梖器械之费须三百三十金。嘉靖末,武襄用之。贼多则五寨夹攻,少则各寨自为剿杀,海贼无敢正视。且曰海贼所以难与者,惧其一闻官兵出洋,逃遁也;若专泊澳分,脆兵所畏,正强兵之所喜耳。使水陆兵船,诚有虎豹在山之势,何忧于贼,何靠于以贼攻贼?又何必抚,亦何必不抚乎?五者皆海事已试之效也。乃其要又不在将而在吏。
译各位将领不仅从未抵御,也不能巡哨,没有一个能够侦察到贼船所在。按法律,罪重的属于贻误军机,罪轻的属于没有设置守备;任由贼寇进入境内抢掠,以及邻近卫所不立即出兵策应的,都要发戍。依我看,各汛地的将领应当受到追问。掌事者动不动就说:没有将领、没有士兵、没有粮饷、没有船只。若发生失事却不追究责任,只听任他们成为河上临时抽调的旋转门,那么即使有千百名将领也等于没有将领。建国初年,卫所军没有另外的兵,指挥、千户、百户没有另外的将;即使寨、游出汛,也是卫所军。弘治年间选募民壮,隆庆年间招募客兵,万历年间又增加募兵,近来又编练乡兵,与卫所军合计已有四类。古代平民有士、农、工、商四类,如今当兵的也有四类;百姓越来越贫困,军队越来越空虚。如果不就卫所编制内的额军和现有士兵进行一次总检选汰、一次训练,而任由他们成为纸上的雀鼠,那么即使有百万士兵也等于没有士兵。这样一来,表面上虽有粮饷,实际上等于没有粮饷;即使造了船,也等于没有船。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将领,所以没有士兵;因为没有赏罚,所以没有将领;即使有船,又有谁来使用?只不过给盗贼提供便利罢了。何况负责造船的人,又把船当作奇货来牟利呢?所以必须明白高祖皇帝设置水陆官军的本意及其制度,然后海防事务才办得成。《策海》下篇说:责问将领当然是对的。但嘉靖末年,即使有胡梅林、唐荆川这样的督抚,俞、戚、汤、卢、刘这样的将领,又加上川、湖地区的狼土兵精锐,与王直、徐海等人在海上交战,仍然胜负各半。直到采用说客、使用内应,才可以谋取胜利,但这已经属于诡诈了。有人说如今各位将领已经远非从前的对手,而且贼寇一天天增多,这怎么办?回答说:如今的贼寇也不是从前的对手了。过去他们依靠倭寇,现在都不过是像池塘里的普通百姓。谁没有父母妻子、坟墓房屋?他们被驱赶去做贼,并不是出于本意。他们未尝不想接受招抚,只是特别不相信我们会真心招抚;我们也不是不能招抚,只是特别没有能力把剿灭作为招抚的手段,所以招抚也不能成功。为什么呢?他们不相信招抚,是因为李魁奇受到惩处。如果接受招抚的人都像袁进那样,早就已经放下武器了。但我们仍然必定要把剿灭当作招抚手段,既不能以此显示信用,也不能以剿灭显示威慑,那么他们即使再次作乱、焚掠,千罪万罪最后只归结为谋求一个官职罢了。众人看见做百姓无法保护自己,而做贼却可以得到官职,于是每天都投奔盗贼。一个盗贼接受招抚,另一个盗贼随即产生。这就是刘诚意为方谷珍所制定的策略,海上事务也因此无法办理了。那么,难道应该主张剿灭吗?回答说:要剿灭盗贼,非三省会合出兵不可。但天下正把全部力量用于辽东,辽东的形势紧急,而福建相对缓和。如果没有别的办法,还有五条措施。我认为应先瓦解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正统年间,汀州邓伯孙叛乱,尚书金濂张榜公布赏格,能够互相擒杀后前来投降的,与斩杀敌人同样奖赏。悬赏列级,信用如四时运行一样确定;并允许恢复正身的人发给牌照,听任他们回归而不追问。于是投降者接连不断,这是可以效法的。胡梅林允许徐海住在沈家庄时,先离间他的书记叶麻,又离间他的党羽陈东,使他们彼此争斗。他谋取王直时,又与王直的亲信王滶、叶宗满等人里应外合,假装潜伏。贼寇身边的姬妾侍从,没有不被置于圈套之中的;用各种办法诱使他们前来,来了以后由勇将精兵周密包围,并不是徒手试探。这也是可以效法的。戚将军《新书》论练兵方法,无不切中要害;俞武襄《剑经》先教棍法,说使用棍法要像学习《四书》一样,刀、斧、枪、钯、狼筅等技艺,则像分别学习一部经书。他说:练兵必须先练胆,练胆必须先教技艺。技艺精熟,胆气就雄壮;胆气雄壮,军队就强大。而且练兵必须先从训练一个人开始,一个人练精后,再用他教十个人就不难了。这也是可以效法的。福建的士兵、船只过去被称为长处,所以盗贼非常忌惮。沿海一带,如长乐的松下;福清的南盘、后营、沙场、澳口;莆田的崎头石壁、吉了、莆禧三个港口;晋江的石湖、深沪、祥芝、福全、围头、东石、石碅;惠安的崇武;南安的石井、营前、莲河;同安的澳头、刘五店、官澳、神前、列屿、金门、水头;海澄的砧尾、赤石、林尾、双屿、长屿、海沧、月港、斗米;漳浦的镇海、赤湖、陆鳌、铜山、云霄;诏安的南诏、梅岭、元钟,各澳的人都很多勇猛强悍之士,远远胜过浙江兵。嘉靖末年,议定命各县每个澳选拔五十人;这些人必须二十五岁以下,机敏勇健,能够挽拉三百觔的力气,并且能够管理十人。每人发银五钱,命其自备籐牌、刀枪,每日发给工食银四分。又选指挥、千户、百户,每类各须二三人,先派教师教授技艺,再教习营阵,务必使他们都懂得其中深意。突然遇到警报时,贼少就率领这些人应战;贼多则命三百人每人自行招募亲邻十人,发给安家银三钱、工食银三分,听任这三百人各自推一人为甲长,加以管束和教导。顷刻之间,众人都能遵守纪律,无不一人抵挡十人;需要时随时抽用,想聚集就聚集,想解散就解散,机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对于贫民来说,这既可以借以糊口,就不会再跟随盗贼,也会顾惜自己的身家性命。指挥、千户、百户又都是本地人,彼此熟悉,并且顾及世袭职位,与普通白丁的名色不同。这也是可以效法的。只是这些费用由哪里承担呢?议论者认为,应先从卫所额军以及州县的机快中选足;不足时,再从各澳补充。那些人既然各有月粮、工食,再淘汰年老体弱以及各地客兵中虚报冒领的人,就不用担心粮饷不足。而且澳兵就是近来的乡兵。乡兵强壮以后,客兵也可以逐渐淘汰。各水寨又额定设置福、哨、冬、鸟、快五种船,共四十多艘;大船每只从制造到杠桅、器械的费用,须三百三十金。嘉靖末年,武襄曾使用这些船。贼多时五寨夹攻,贼少时各寨自行剿杀,海贼不敢正面相对。还说:海贼之所以难以对付,是因为一听说官兵出洋就逃跑;如果专门停泊在各澳,正是弱兵所害怕、强兵所喜欢的。假使水陆兵船真有猛虎、豹子据守山林的威势,又何必忧虑盗贼,何必依靠以贼攻贼?又何必招抚,何必一定不招抚呢?这五项都是海防事务已经试验过的成效。可是其中关键又不在将领,而在吏员。
如伍文定守吉安,谭纶守台州,金燕令桐乡,张佳九令铜梁,任环以同知,陶鲁以县丞,皆能出奇制胜,贤于将帅,不可多得。而第团保甲,严接济,先抚字,使家潜户伏者不复起于高城深池之内,则固处处可行矣。而院道复励必为之志,行必伸之令,运必胜之略,以临之于上,庶有济乎!夫王文成,岂异人任哉?国朝王命岳《靖海疏略》:逆贼原无长略,不过纠合亡命,偷生海岛,众嚣而不整,兵虽多而不当用,且南方气力脆薄,交锋片刻,胆力不支,辄思反北,无持久力战之强。但贼习海既久,以舟楫为室家,视巨浪如安澜,海战实其所长。而我师皆北人,不惯水性;与贼翱翔于巨浸洪涛之中,似非万全之计。方今上策,惟有把截隘港,禁绝接济,信赏必罚,申严号令,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使民不为贼,贼不得资,迟之又久,必有系丑而献阙下者。又疏:日者海寇倔强,岛上每潜结土贼以作外援,布置奸宄以图内应。故城外之贼,凡有二种:其一则姓名已著,窜伏山海之交以为三窟,号召党类,联络乡里。听联络者输饷谷,不听联络者遭劫掠。其一则父子兄弟,拨置一二人入海从逆,拨置一二人入衙作蠹,而本人乃在乡村,或借乡总名色,或借社首名色,驱遣里民,一呼百诺;日入城市而人不敢问,夜归乡闾则哨党聚掠。比者郡城而外,大乡劫中乡,中乡劫小乡,日日见告,此曹实为戎首。乡民被掠而讼之官,缓则衙蠹牵其线索,急则海上为其归巢。诸如此类,皆与海贼遥相响答,臂指相连。但零星草寇原易芟除,若苟安养癰,必致滋蔓。臣愚以为宜勅督抚提督,但有土贼处所,即宜探其巢穴,立刻扑灭。其阳为民而阴为贼者,即宜访确,立置重典。土寇既除,则海寇之党孤,城以外无肘腋之患矣。至于投诚之众,实繁有徒,皆量加职衔,授以室庐,置之郡邑,与民杂处。此曹既受朝廷厚恩,未必遽怀反侧。然而处置失宜,虽初无异志,得无有因利乘便而变其初心者乎?夫以本地投诚之人安顿本地,其平日党羽有限之投诚同在城中者,有不跟投诚依然哨聚城外者,虽行藏各别,而声息常通,彼此往来,莫能察识。又身在城郭,难于防备,种类众多,一呼而集。郡中虚实,平昔毕知,加以鹰存未化之根,虎耐久馁之肠,海寇多勾引之奸,磁铁有相通之气,一旦叵测,可为寒心。即以泉州而论,去岁八月间镇江失守,报至闽省,数日之内,投诚之众,语意眼色大异平日。臣时在城中,一夜常数惊。幸江南捷音至,人心乃定。倘捷音稍迟,臣恐泉州之祸,不在海上而在萧墙之内也。臣愚以为朝廷既开浩荡之恩,待以不死,加以职衔,亦宜商量处置之方,使变无由生,非徒以安戢地方,亦以全始终之恩于若曹也。施琅《海疆底定疏》:臣以为展禁开海,固以恤民裕课,尤须审弊立规,以垂永久。如今贩洋贸易船只,无分大小,络绎而发,只数繁多,资本有限,饷税无几,不惟取厌外域,轻慢我大国之风,且藉公行私多载,人民深有可虑。如近者臣在省会议,据中军参将张旺报称:船户刘仕明赶缯船一只,给关票出口往吕宋经纪,其船甚小,所载货无多,附搭人数共一百三十三名。臣据报时即行查,而该船已开去矣。一船如此,余概可知。时内地人民,奸徒贫乏不少,弗为设法立规,节次搭载而往,恐内地渐见日稀。夫以台湾难民,尚荷皇上德意,移入内地安插。今内地之人反听其相引而之外国乎?非善固邦本之法。窃观外国所来进贡之船,人数来往有限,岂肯遗留一人在我中土。更考历代以来,备防外国,甚为严密。今虽与其贸易,亦须有制,不可过纵。以臣愚见,此飘洋贸易一项,当行之督抚提。各将通省之内,凡可与贩外国各港门,每港门议定上大洋船只数,听官民之有根脚身家不至生奸者,或一人自造一船,数人合造一船,听四方客商货物附搭,庶人数少而赀本多,饷税有徵,稽查尤易。至于外国见我制度有方,行法缜密,自生畏服而遏机端。其欲赴南北各省贸易并采捕鱼船,亦行督抚提,作何设法,画定互察牵制良规,以杜泛逸海外滋奸,则民可以遂其生,国可以佐其用,祸患无自而萌,疆圉永以宁谧,诚为图治长久之至计。故安不忘危,利当思害,苟视为已安已治,无事防范,窃恐前此海疆之患,复见不远。矧兼水师船只,刻限三年小修,五年大修,自征剿及渡载投诚伪官兵眷口、难民之后,多属朽坏搁泊,少当于用。穷弁不能拮据整葺,请修犹迟时日。
译例如伍文定镇守吉安、谭纶镇守台州、金燕任桐乡县令、张佳九任铜梁县令,任环以同知身份、陶鲁以县丞身份任职,都能出奇制胜,比一般将帅更贤能,这样的人不可多得。只要组织团练、严禁接济,先实行安抚教养,使那些潜藏在高城深池之内、家家户户隐伏的人不再起来作乱,那么这种办法本来处处都可以实行。再由院、道官员振作精神,抱定必胜的志向,颁行必能贯彻的命令,运用必能取胜的谋略,从上面加以统御,或许就能有所成效吧!王文成难道是由什么异人来担任的吗?本朝王命岳《靖海疏略》说:叛贼原本没有长远谋略,不过是纠合亡命之徒,苟且在海岛求生;人多喧嚣而组织不整,兵虽多却不适合使用。而且南方人气力脆弱,交锋片刻便胆力不支,往往想着向北逃走,没有持久苦战的力量。不过盗贼长期熟悉海上,把船当作家室,把巨浪看成平静水面,海战确实是他们的长处。我们的军队都是北方人,不习惯水性;若与盗贼在巨大的水面和洪涛中周旋,似乎不是万全之策。如今最好的策略,只有把守截断险要港口,禁绝接济,做到赏罚分明、信赏必罚,申明并严厉执行号令,减轻徭役和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使百姓不成为盗贼的同党,盗贼也得不到资助。拖延日久,必定会有擒获盗魁、押送京城献俘的人。奏疏又说:近来海寇强横,常常在岛上暗中联结土贼作为外援,布置奸人图谋内应。因此城外的盗贼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姓名已经著录的盗贼,逃窜藏伏在山海交界处,营造三处巢穴,号召同党,联络乡里;听从联络的就输送粮饷,不听从的就遭到抢掠。另一种是父子兄弟中分派一两人入海跟从叛逆,再分派一两人进入衙门充当蠹虫,而本人却留在乡村,有的借用乡总的名义,有的借用社首的名义,驱使里民,一声号召便百人响应;白天进入城市,别人不敢过问,夜里回到乡里,哨党便聚集抢掠。近来郡城以外,大乡抢劫中乡,中乡抢劫小乡,天天有人来报告,这些人实在是战争祸乱的首恶。乡民被抢后到官府控告,缓慢处理时,衙门蠹虫牵连其中线索;紧急处理时,海上的盗贼又成了他们的归巢。诸如此类,都与海贼遥相呼应,彼此如臂使指相连。但零散的草寇原本容易铲除,如果姑息养患,必定会滋长蔓延。我认为应当敕令督抚、提督,凡有土贼的地方,都应侦察其巢穴,立即扑灭;那些表面上是百姓、暗中却为盗贼效力的人,也应查访确实,立即处以重典。土寇除掉以后,海寇的党羽就会孤立,城外也没有肘腋之患了。至于投诚的人数众多,应分别酌情增加职衔,授予房屋,安置在郡县之中,与百姓杂居。这些人既然受到朝廷厚恩,未必马上会怀有反叛之心。然而如果处置不当,即使他们起初没有异志,难道不会因有利可图、乘隙而改变最初的心意吗?把本地投诚者安置在本地,他们平日的党羽中,有些投诚后同住城中,有些没有跟着投诚,仍在城外聚集为哨;虽然行踪藏露各不相同,彼此的消息却经常相通,来往也无法察知。他们身处城郭之中,防备困难,且种类众多,一声呼唤便能聚集。郡中的虚实,他们平日全都知道;再加上像鹰尚未驯化时留下的根性、老虎长期饥饿时的凶性,海寇又多有勾引煽动的奸人,如同磁铁彼此相吸,一旦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实在令人寒心。就泉州来说,去年八月间镇江失守,消息传到福建省城,几天之内,投诚者的言语、神色和眼色便与平日大不相同。我当时在城中,一夜之间常常受到几次惊吓。幸亏江南获胜的消息传来,人心才安定下来。倘若捷报稍迟,我恐怕泉州的祸患就不在海上,而在萧墙之内了。我认为朝廷既然施行广大的恩典,给予他们免死待遇并加授职衔,也应商议妥善安置的方法,使变乱无从发生;这不仅是为了安定地方,也是为了使对这些人的始终恩典得以保全。施琅《海疆底定疏》说:我认为放宽海禁、开放海洋贸易,本来是为了体恤百姓、增加税收,但尤其必须审察弊端、建立规章,以便永久遵行。如今贩运外国、从事贸易的船只,不分大小,接连不断地出发,数量很多,而资本有限,所得粮饷和税收没有多少;这不仅会使外国厌烦,轻视我大国的威势,而且还借着公开贸易的名义办理私事,装载过多货物,百姓对此深感忧虑。近来我在省城议事时,据中军参将张旺报告:船户刘仕明赶着一只缯船,持关票出海前往吕宋经商;船很小,装载货物不多,但搭乘人员共有一百三十三名。我接到报告后立即派人查办,可是这只船已经开走了。一只船尚且如此,其余情况也可以由此推知。当时内地百姓中,奸徒和贫困者不少;如果不设法建立规章,任由他们分批搭船出海,恐怕内地人口会逐渐一天天减少。台湾的难民尚且承蒙皇上的恩德,被迁入内地安置,如今内地人反而听任他人引诱而出走外国吗?这不是巩固国家根本的好办法。我私下观察外国来进贡的船只,来往人数有限,哪里肯留下一个人在我国境内?再考察历代以来,为防备外国,制度都十分严密。如今即使同他们贸易,也必须有所限制,不能过度放纵。依我愚见,飘洋贸易这一项,应由督抚、提督办理。各自查明全省境内凡可通往外国各港口的地方,每个港口议定可驶入大洋的船只数目;允许有可靠根基、家产身世清白而不至于作奸犯科的人,或一人自造一船,或数人合造一船,并允许各地客商附带装载货物。这样人数较少而资本较多,粮饷和税收可以征取,查验也更容易。至于外国看到我国制度有条理、执法严密,自然会产生畏惧服从之心,从而遏制事变的端倪。那些想前往南北各省贸易以及从事捕捞的船只,也应由督抚、提督办理,设法制定周密的相互查察、彼此牵制制度,以杜绝船只任意漂泊海外、在海外滋生奸弊。这样百姓可以顺利谋生,国家也可以补助财用,祸患无从萌发,疆界长久安宁,实在是谋求长治久安的最好策略。所以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得到利益时应当想到祸害;如果以为已经安定、已经治理妥当,便不再防范,我私下恐怕先前海疆的祸患很快又会出现。何况水师船只限期三年小修、五年大修,经历征讨、渡运投诚的伪官兵及其家属、难民之后,大多已经腐朽,停泊搁置,能够使用的很少。贫困的弁员无力设法整修,请求修理又常常拖延时日。
而沿海新造贸捕之船,皆轻快牢固,炮械全备,倍于水师战舰。倘或奸徒窃发,藉其舟楫,攘其赀本,恐至蔓延。盖天下东南之形势,在海而不在陆。陆地之为患也有形,易于消弭,海外之藏奸也莫测,当思杜渐。更以台湾澎湖新辟,远隔汪洋,设有藏机叵测,生心突犯,虽有镇营官兵汛守,间或阻截,往来声息难通,为患抑又不可言矣。
县界所属海口上至乌屿,与惠安县分界;下至鸡母屿,与同安县分界。
陆汛澳口
法石 内港小口,距县东南十五里。上至新车汛十里,下界鹧鸪寨三里。《方舆纪要》:宋置寨于此。真德秀状:防海要冲之地。
鹧鸪 内港小口,船只稀少。上至法石汛三里,下至浔美汛三里。
浔美 内港小口,船只稀少。上至鹧鸪寨三里,下至后渚塘五里。
后渚 内港小口,船只往来甚少。上至浔美汛,下至乌屿澳。
乌屿 内港小口。上与惠安臭涂分界,下至桥南。屿在海中。《方舆纪要》:四围潮水环绕,民居辐辏,有石桥以通往来。
陈埭 间有船只出入。合南浦诸水为斗门,通归于海。
水汛澳口
蚶江 在县东南,内海正口,船只出入之处。《方舆纪要》:“民居稠密。番舶所经边海之地,佛堂、蚶江,亦肘腋之虞也。”
日湖 内海小口。上与蚶江接连,在县南。通志:“浅水可泊舟”。明万历间,移浯屿水寨于此。
古浮 外港次要海口。上至日湖,下至祥芝。
祥芝 外港。在县东。《闽书》:东抵外洋大海,南至永宁卫,与崇武所相对。明初徙石湖巡司于此。《方舆纪要》:明参将王麟破贼严山老于此。
五堡 外港要口。上至祥芝,下至东埔。水程二里内系内洋,二里外系外洋。
东埔 外港要口。上至五堡,下至东店。水程二里内系内洋,二里外系外洋。
东店 外港要口。上至东埔,下至厝上。水程一里内系内洋,一里外系外洋。
厝上 外港要口。上至东店,下至沙堤塘。水程三里内系内洋。
沙堤 外港要口。上至厝上塘十里,下至寨下塘。水程三里内系内洋,三里外系外洋。
寨下 外港要口。上至沙堤,下至永宁。水程五里内系内洋,五里外系外洋。
永宁 外港要口。距县东南五十里。水程五里内系内洋,五里外系外洋。《闽书》:东滨大海,北界祥芝及浯屿寨,南连深沪、福全,为泉襟裾。
梅林 外港要口。上至永宁,下至鲁东澳六里。水程五里内系内洋,五里外系外洋。
鲁东 外港要口。上至梅林塘十里,下至深沪十里。水程六里内系内洋,六里外系外洋。
深沪 外港要口。在县东南七十五里。《闽书》:东滨大海,北永宁卫,南福全所,西邻浔美,通南日,接铜山。由深沪至永宁卫为佛堂澳,海寇出入必经之地,元置巡司于此。
乌浔 外港要口。在县东南九十里。水程五里内系内洋,五里外系外洋。《闽书》:南临大海,东接深沪,西连福全,有圳上澳,在深沪福全间。
大小溜 外港要口。上至乌浔塘八里,下至围头汛七里。
围头 外港要口。在县东南,距城一百三十里。与金门之料罗洋面对峙。真德秀状:正瞰大海,南北洋舟船往来必泊之地。《闽书》:东南瞰海,南连■〈氵丙〉洲。宋嘉定十一年,置宝盖寨,元,寨废。明洪武二十年,徙陈岩巡司于此,改今名。
内港次要澳口
石菌 内港偏僻海口。舟船时常往来。上至■〈氵丙〉洲塘三十里,下至东石汛四十三里。
东石 内港小口。上至石菌汛四十三里,下至鸿江澳,在白沙、安海之间。亦沿海要地。
鸿江 内港次要偏僻海口。上至东石十里,下至白沙。
附近寻常澳口
福全 在县东南。近时居民依山为业,并无舟船出入。又《海防考》:福全西南接深沪,与围头、峯上诸处并为番舶停泊避风之门户,哨守最要。《闽书》:福全汛有大留、圳上二澳,要冲也。明置守御千户所于此。
■〈氵丙〉洲 界海边。民以山场为业,无船只出入。
白沙 偏僻,沿海边。居民依山,不业海。上至■〈氵丙〉洲四十里,连晋、南三邑;于大百屿交界处,竖碑为记。
风信
译而沿海新近建造的贸易、捕捞船只,都轻便快捷、坚固牢靠,炮械也配备齐全,性能超过水师战舰一倍。倘若奸徒突然作乱,借助这些船只抢夺财物,恐怕会逐渐蔓延。天下东南的形势,关键在海上而不在陆地。陆地上的祸患有形可见,容易消除;海外隐藏的奸人却难以测度,应当考虑防微杜渐。再加上台湾、澎湖是新开辟之地,远隔茫茫大海,假如有人隐藏不可预测的阴谋,突然发动侵犯,即使有镇、营官兵汛守,偶尔能够阻截,往来消息也难以畅通,所造成的祸患又更是无法估量了。本县所属海口,上至乌屿,与惠安县分界;下至鸡母屿,与同安县分界。陆汛澳口。法石:内港的小港口,距县城东南十五里。上至新车汛十里,下至鹧鸪寨三里。《方舆纪要》说:宋代曾在这里设置寨。真德秀的奏状说:这是防守海洋的要冲之地。鹧鸪:内港小港口,船只很少。上至法石汛三里,下至浔美汛三里。浔美:内港小港口,船只很少。上至鹧鸪寨三里,下至后渚塘五里。后渚:内港小港口,船只往来很少。上至浔美汛,下至乌屿澳。乌屿:内港小港口。上面与惠安的臭涂分界,下面到桥南。乌屿在海中。《方舆纪要》说:四周被潮水环绕,居民聚集,有石桥沟通往来。陈埭:偶尔有船只进出。把南浦各水流汇合成斗门,通向大海。水汛澳口。蚶江:在县城东南,是内海的主要港口,也是船只出入的地方。《方舆纪要》说:“居民稠密。外国商船经过的沿海之地,佛堂、蚶江也有近在肘腋的忧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口〕 日湖:内海小港口。上面与蚶江相接,在县城南面。《通志》说:“水浅,可以停泊船只。”明代万历年间,浯屿水寨迁到这里。古浮:外港的次要海口。上至日湖,下至祥芝。祥芝:外港,在县城东面。《闽书》说:向东抵达外洋大海,向南到永宁卫,与崇武所相对。明初将石湖巡司迁到这里。《方舆纪要》说:明代参将王麟在此击败贼寇严山老。五堡: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祥芝,下至东埔。水路二里以内属于内洋,二里以外属于外洋。东埔: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五堡,下至东店。水路二里以内属于内洋,二里以外属于外洋。东店: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东埔,下至厝上。水路一里以内属于内洋,一里以外属于外洋。厝上: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东店,下至沙堤塘。水路三里以内属于内洋。沙堤: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厝上塘十里,下至寨下塘。水路三里以内属于内洋,三里以外属于外洋。寨下: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沙堤,下至永宁。水路五里以内属于内洋,五里以外属于外洋。永宁:外港的重要港口,距县城东南五十里。水路五里以内属于内洋,五里以外属于外洋。《闽书》说:东面濒临大海,北面与祥芝及浯屿寨相接,南面连接深沪、福全,是泉州的衣襟和下裳。梅林: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永宁,下至鲁东澳六里。水路五里以内属于内洋,五里以外属于外洋。鲁东: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梅林塘十里,下至深沪十里。水路六里以内属于内洋,六里以外属于外洋。深沪:外港的重要港口,在县城东南七十五里。《闽书》说:东面濒临大海,北面是永宁卫,南面是福全所,西面邻接浔美,通往南日,连接铜山。从深沪到永宁卫之间是佛堂澳,是海寇出入必经的地方,元代曾在这里设置巡司。乌浔:外港的重要港口,在县城东南九十里。水路五里以内属于内洋,五里以外属于外洋。《闽书》说:南面临大海,东面连接深沪,西面连接福全;有圳上澳,位于深沪、福全之间。大小溜:外港的重要港口。上至乌浔塘八里,下至围头汛七里。围头:外港的重要港口,在县城东南,距城一百三十里。与金门的料罗洋隔海相对。真德秀奏状说:这里正面俯瞰大海,是南北洋船只往来必定停泊的地方。《闽书》说:东南面俯视大海,南面连接■〈氵丙〉洲。宋嘉定十一年,在这里设置宝盖寨;元代时寨废。明洪武二十年,将陈岩巡司迁到这里,改为今名。内港次要澳口。石菌:内港偏僻的海口,舟船时常往来。上至■〈氵丙〉洲塘三十里,下至东石汛四十三里。东石:内港小港口。上至石菌汛四十三里,下至鸿江澳,位于白沙、安海之间,也是沿海的重要地点。鸿江:内港次要而偏僻的海口。上至东石十里,下至白沙。附近寻常澳口。福全:在县城东南。近来居民依山谋生,没有舟船出入。又《海防考》说:福全西南连接深沪,与围头、峯上等处同为外国商船停泊、避风的门户,是最重要的哨守地点。《闽书》说:福全汛有大留、圳上两个澳口,是交通要冲。明代在这里设置守御千户所。■〈氵丙〉洲:地界濒临海边。百姓以山场为业,没有船只出入。白沙:地方偏僻,沿着海边。居民依山而居,不以海上生产为业。上至■〈氵丙〉洲四十里,连接晋江、南安三县;在与大百屿交界的地方竖立石碑作为标记。风信。
海船利在风。风起灭顺逆,一军安危系焉。信期多在夏秋之间,西北风倏起。或日早白暮赤,天边有断虹,散霞如破帆、鲎尾。西北黑云骤生,昏夜星辰闪动,海水骤变,水面多秽及海蛇浮游于上,蝼蛄放洋,乌■〈魚脊〉波弄,必有飓风将至,须急收垵澳。兵船在海遇晚,须先酌量收泊之处,以防夜半风起。追贼亦然,审风信为进止,当局者不可不知也。明戚继光《风涛歌》:日晕则雨,月晕则风;何方有阙,何方有风。日没脂红,无雨风骤。返照没前,胭脂没后,星光闪烁,必定风作。海沙云起,谓之风潮。名曰飓风,大雨相交。单起单止,双起双消,早晚风和,明日更多。暴风日暮,夜起必毒。风急云起,愈急必雨。雨最难晴,仍防暴生。春易传报,早生晚耗。一日南风,一日北到。南风防尾,北风防头。南吹愈急,北即不专。云若车形,大主风声。云下四野,如雾如烟,名日风花,主有风天。云若鳞次,不雨风颠。雨阵西北,风如泼墨;起作眉梁,风雨先扬。雨急易霁,天晴无妨。水生靛青,主有风行。海燕成群,风雨便临;白肚风作,乌肚雨淋。海猪乱起,风不可已,逍遥夜叫,风雨即至:一声风,二声雨,三声、四声断风雨。虾笼得纬,必主风水。蛇蟠芦上,水高若干;头垂立至,头高稍延。月尽无雨,来朔风雨;廿五、六若无雨,初三、四莫行船。春有廿四番花信风,梅花风打头,楝花风打尾。正月忌七八,北风必定发。二月忌初二,三月忌清明,五月忌雪至。正月落雪起,箕至百廿日,期内必难已。欲知彭祖忌,六月十二日,前后三四宵,必不爽此朝。七八三日南,必有北风还。九九当前后,三四日内难。十月忌初五。三四之后前,冬至风不爽。腊月廿四间,月临箕毕翼轸四宿,风起最准。又海船出洋推算风信,名为飓期,按期多验,统载于后。
正月初九日,玉皇飓。此日有飓风,各飓皆验;若无,则各飓亦多有不验者。十三日,关帝飓。廿九日。乌狗飓。
二月初二日。白须飓。
三月初三日,上帝飓。十五日,真人飓。廿三日。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
四月初八日。佛子飓。
五月初五日,屈原飓。十三日。关帝飓。
六月十二日,彭祖飓。十八日,彭祖婆飓。廿四日。洗蒸笼飓。以上三日,皆系大飓旬,虽内港,亦宜避。
七月十五日。鬼飓。
八月初一日,灶君飓。初三日,是日龙神大会,有飓。十五日。魁星飓。
九月十六日,张良飓。十九日。观音飓。
十月初十日,水仙王飓。廿六日。翁爹飓。
十一月廿七日。普庵飓。
十二月廿九日。火盆飓。自廿四日至年终,每遇大风,名送年风。
潮候
万历府志:晋江潮汐,出入经行之大者,曰洛阳江,自县东北乌屿而入,潮至坝头而止,即留公陂,俗呼陈三坝。曰安海港,自县东南东石而入。曰晋江,自县东石头而入,潮达黄龙溪而上。其余北自乌屿,南属之东石,中间若福全所、永宁卫、龟湖、浔美诸处,各有支海穿达,能荡涤氛瘴,通行舟楫,利运鱼盐。其沿晋江而旁入小港者,则有下辇港,自东山而入,以至青濛;有店头港,自石笋东下洲而入,以至浦头;曰新亭港,自石皮西石闸而入,以至广教坑鼓雷塘。又其余则细仄支流,有不可胜纪者矣。旧志载,晋江潮候:初一、十六辰戌中,初二、十七已亥初;初三、十八己亥中;初四、十九己亥末;初五、二十子午初;初六、二十一子午末;初七、二十二丑未初;初八、二十三丑未中;初九、二十四丑未末,初十、二十五寅申初;十一、二十六寅申中;十二、二十七卯酉初;十三、二十八卯酉中;十四、二十九卯酉末;十五、三十日辰戌初。盖以潮平时为候也。洛阳、安海诸港澳,缓海潮三刻,浯江、笋江又缓三刻,此诸潮先后大略也。居民以指掌布十二时,复以“长半满汐半竭”六字顺推亦准;但潮有小大,而候因之有迟速,尚当按刻为正云。
〔校注〕
〔一〕“作”,《真文忠公文集》作“昨”。是。
〔二〕“泊”。《真文忠公文集》作“舶”。是。
●卷之六 户口志
译海船航行有利与否取决于风。风的发生、消失以及顺风、逆风,关系到一军的安危。风信多在夏秋之间出现,西北风突然刮起。有时早晨太阳呈白色、傍晚呈赤色,天边出现断虹,散云霞像破帆、鲎尾;西北方黑云突然生成,昏夜中星辰闪动,海水骤然变化,水面多有污物和海蛇浮游,蝼蛄出海,乌■〈魚脊〉在波浪中翻动,必定是飓风将至,必须赶快收船进入澳口。兵船在海上遇到傍晚时,应先酌量可以收泊的地方,以防半夜起风。追赶盗贼也是如此,要审察风信来决定进退,掌管此事的人不可不知道。明代戚继光《风涛歌》说:太阳有晕就要下雨,月亮有晕就要起风;哪一方出现缺口,哪一方就会起风。太阳落山时出现油脂般的红色,往往没有雨而骤然起风。夕阳返照在前,胭脂色出现在后;星光闪烁,必定会起风。海上沙尘随云升起,叫作风潮。称为飓风时,大雨也同时到来。风单独起、单独止,风成双起、成双消;早晚风平和,第二天风势会更大。暴风在傍晚出现,夜间起来一定猛烈。风急时云气升起,风越急越会下雨。下雨后最难放晴,还要防备暴风突然发生。春季容易传报风讯,早上风起,晚上就会减弱。一天刮南风,第二天转为北风。南风要防船尾,北风要防船头。南风吹得越急,北风就越不专一。云若呈车形,大多预示风声将至。云层压低,四野如雾如烟,称为风花,预示有风的天气。云若鱼鳞般排列,便不会下雨而风势颠狂。雨阵从西北而来,风势如泼墨;云气升起像眉梁,风雨先行扩散。雨下得急,容易很快放晴,天晴后无妨。海水呈靛青色,预示将有风行。海燕成群,风雨就要到来;海鸟白肚朝天是起风,乌肚朝天是大雨。海猪在海中乱窜,风势不会停止;逍遥鸟夜间鸣叫,风雨立即到来:叫一声是风,叫两声是雨,叫三声、四声则风雨将断。虾笼中捕到纬,必定预示风水变化。蛇盘在芦苇上,水位将上涨若干;蛇头下垂,水势立刻上涨,蛇头昂起则稍晚。月底无雨,初一将有风雨;二十五、二十六日若无雨,初三、初四不要行船。春季有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风在开头,楝花风在末尾。正月忌初七、初八,北风必定发作;二月忌初二;三月忌清明;五月忌雪至。正月如果落雪并起风,从箕宿到一百二十日之内,风灾必定难以停止。想知道彭祖忌日,应看六月十二日,前后三四夜,这天早晚的风候必定不会错。七月、八月连续三天刮南风,必定还会有北风返回。九月初九前后,三四天内风势难平。十月忌初五。三、四日以后直到冬至,风候不会爽利。腊月二十四日前后,月亮运行到箕、毕、翼、轸四宿时,起风最为准确。海船出洋时又推算风信,称为飓期,按日期大多应验,现统载如下。正月初九日,玉皇飓。这一天如果有飓风,各个飓期大多应验;如果没有,各个飓期也多有不应验的。十三日,关帝飓。二十九日,乌狗飓。二月初二日,白须飓。三月初三日,上帝飓。十五日,真人飓。二十三日,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四月初八日,佛子飓。五月初五日,屈原飓。十三日,关帝飓。六月十二日,彭祖飓。十八日,彭祖婆飓。二十四日,洗蒸笼飓。以上三天都属于大飓旬,即使在内港,也应当躲避。七月十五日,鬼飓。八月初一日,灶君飓。初三日,这天龙神大会,会有飓风。十五日,魁星飓。九月十六日,张良飓。十九日,观音飓。十月初十日,水仙王飓。二十六日,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七日,普庵飓。十二月二十九日,火盆飓。从二十四日到年末,每逢大风,都称为送年风。潮候。《万历府志》记载:晋江的潮汐,出入和通航中最重要的潮汐水道,有洛阳江,从县城东北的乌屿流入,潮水涨到坝头便停止,这就是留公陂,俗称陈三坝。安海港,从县城东南的东石流入。晋江,从县城东面的石头流入,潮水可到达黄龙溪上游。除此之外,北起乌屿、南到东石之间,如福全所、永宁卫、龟湖、浔美等处,各有支流通向海湾,能够冲洗瘴气,便利舟船通行,有利于运输鱼盐。沿着晋江并从两旁流入小港的,有下辇港,从东山流入,直到青濛;有店头港,从石笋东面的下洲流入,直到浦头;还有新亭港,从石皮西面的石闸流入,直到广教坑、鼓雷塘。其他细小狭窄的支流,更是多得无法一一记载。旧志记载晋江的潮候:初一、十六日辰时和戌时正中;初二、十七日巳时和亥时初;初三、十八日巳时和亥时正中;初四、十九日巳时和亥时末;初五、二十日子时和午时初;初六、二十一日子时和午时末;初七、二十二日丑时和未时初;初八、二十三日丑时和未时正中;初九、二十四日丑时和未时末;初十、二十五日寅时和申时初。十一、二十六日寅时和申时正中;十二、二十七日卯时和酉时初;十三、二十八日卯时和酉时正中;十四、二十九日卯时和酉时末;十五、三十日辰时和戌时初。大概是以潮水平定的时刻作为潮候。洛阳、安海等港湾的潮汐比海潮迟三刻,浯江、笋江又迟三刻,这就是各处潮汐先后的大致情况。居民用手指和掌面排列十二个时辰,再按照“长半满汐半竭”六字顺次推算,也很准确;但潮汐有大小之分,潮候因此有迟有速,还应当按刻计算才是准确的。〔校注〕 〔一〕“作”字,《真文忠公文集》作“昨”,是。〔二〕“泊”字,《真文忠公文集》作“舶”,是。●第六卷 户口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