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晋江县志道光本四十二

卷之五十 人物志【孝友】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460–466 段

曾孝纯 字君施。父公亮卒,诏遗荫外推恩,纯为殿中丞,赐同进士出身。辞以所得官予族人未仕者,家无私蓄。

  石晋老 字子明,政和进士倪之孙。晋老以先人赀产尽逊其兄傅康,称为笃行君子。

  李起 字伯时。绍兴二十七年进士。家居奉亲至谨,郡守王十朋与同年,为赋诗曰:“主宾对面成三友,伯仲摩云共九重。”末云:“彩衣戏罢看山色,不似慈颜喜气浓。”

  徐浩 字东之。开禧元年特奏名为汀州推官。善事继母,母寝疾累年,扶掖浣涤,皆出自己身。母子俱以高寿终。

  钱褒 性孝。母丧,负土成墓,结庐居山,荤腥不入口,形容毁瘠,终制方还。为州学正,士类推重。治平熙宁中,郡守两荐于朝,乞擢用以励风俗。尝著有《志孝》六篇,并进之。

  黄甫 与弟旦俱右庠。敦友爱,终身弗渝,兄弟并登武举。

  周宗强 承信郎。其母陈氏得疾危殆,宗强告于天,割股疗母瘳,郡守真德秀延至府堂,至礼焉。

  黄章、刘祥、赵希琳、许康世、董之邵 俱割股养亲。

  林颐寿 字表世。祖母杨尝苦背疡,溃烂数寸。颐寿俟其熟寝,潜舐去,敷药而愈。庐父墓,有芝产之瑞。事继母弥谨。郡守蔡廷珪请为乡老,月致牢醴,名其坊曰“孝友里”。

  陈继文 累世同居。子嘉谟、嘉猷相继登第。守苏寿名其坊曰“孝弟”。

  林彬 家世孝义。彬有文名,预荐当上春官,以母老不忍行。时杨寅翁累请祠侍父,守真德秀以“温陵二孝”目之。

  王凯 字和中,有诗集。事父母笃孝,居丧庐于墓者三年,犹不忍去。与其弟友未尝一日离。

元

黄道贤 嫡母唐无子,生母苏以疾去。道贤既长,力请于父,复之。孝养二母,多得其欢。父疾笃,道贤祝天,愿减已寿以益父。父寻愈,比卒,庐墓终制。至元初旌其门。

  陈成 字公美,敦行孝义,不慕利禄,家居课子孙读书。至正间,年九十余,监郡偰玉立重其四世同居,六叶相见,因表其门曰“高年耆德”。匾其居曰“衍庆”。

  吕祐 至正末,郡城陷,有卒拔刃胁其母索财。祐奋前夺其刃,十指尽落,因眩仆地,良久而苏。开目视母,曰:“母无恙,儿不憾矣。”遂瞑目死。

  柯公全 字德仁,父椿老,年七十未有嗣息。娶妾陈氏,始生公全。嫡母不慈,尝欲害之。比稍长,绝无介意。事之惟谨,始终如一,人称纯孝。念父春秋已高,家务竭力仔肩,历诸坎坷,奉养承志无不周悉。十六而孤,卜地葬父,谨奉嫡母合厝焉。而别营生母域兆以待。及生母殁,哀毁过恸而卒,年四十七。孙季。

明

译曾孝纯,字君施。父亲曾公亮去世,诏令把遗留下来的荫恩推及亲族,孝纯因此任殿中丞,并赐同进士出身。他辞谢所得的官职,把它让给族中尚未做官的人,家里没有私蓄。石晋老,字子明,是政和进士倪之的孙子。晋老把祖先留下的资财全部让给哥哥傅康,被称为笃行君子。李起,字伯时。绍兴二十七年中进士。居家奉养父母非常谨慎,郡守王十朋与他同年中进士,作诗说:“主客面对面成为三个朋友,兄弟一同凌云直上,共在九重之中。”末句说:“穿着彩衣嬉戏完毕再看山色,也比不上慈母面容上的喜悦浓厚。” 徐浩,字东之。开禧元年特奏名,任汀州推官。他善于侍奉继母,继母卧病多年,他扶持她、替她洗涤,都是亲自做的。母子二人都高寿而终。钱褒天性孝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成坟墓,结庐住在山中,荤腥不入口,面容憔悴消瘦,服丧期满才回家。他任州学正时,士人都推重他。治平、熙宁年间,郡守两次向朝廷举荐他,请求提拔任用,以此勉励风俗。他曾经撰写《志孝》六篇,一并进呈朝廷。黄甫和弟弟黄旦都在右庠读书。他们十分重视兄弟友爱,一生不改变,兄弟二人都考中了武举。周宗强,承信郎。他的母亲陈氏病势危急,宗强向上天祈告,割下大腿肉为母亲治病,母亲因此痊愈。郡守真德秀把他请到府堂,以隆重的礼节接待他。黄章、刘祥、赵希琳、许康世、董之邵,都曾割股奉养父母。林颐寿,字表世。他的祖母杨氏曾患背部疮疡,溃烂数寸。颐寿等她熟睡,暗中用舌头舔去脓液,再敷药,疮便痊愈了。他为父亲守墓结庐,墓旁出现灵芝作为祥瑞。他侍奉继母更加谨慎。郡守蔡廷珪请他担任乡老,每月送给他牢醴,并把他的坊命名为“孝友里”。陈继文家几代人共同居住。他的儿子嘉谟、嘉猷相继考中进士。守苏寿把他的坊命名为“孝弟”。林彬家世代以孝义著称。林彬有文才,已经被荐举,正要赴礼部考试,却因为母亲年老不忍离去。当时杨寅翁多次请求辞官回家侍奉父亲,郡守真德秀把他们称为“温陵二孝”。王凯,字和中,有诗集。他笃实孝敬地侍奉父母,居丧时在墓旁结庐住了三年,仍然不忍离开。他和弟弟友爱相处,未曾有一天分离。元 黄道贤的嫡母唐氏没有儿子,生母苏氏因疾病离开了家。道贤长大后,竭力向父亲请求,把生母接回来。于是他孝顺奉养两位母亲,使她们多能得到欢心。父亲病重,道贤向上天祈祷,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增加父亲的寿命。父亲不久痊愈;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直到服丧期满。至元初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陈成,字公美,笃实地奉行孝义,不羡慕利禄,居家教导子孙读书。至正年间,他年过九十,监郡偰玉立重视他家四代同居、六代相见的孝义,于是表彰其家门为“高年耆德”,又给他的住宅题匾“衍庆”。至正末年,郡城陷落,有士卒拔刀威胁他的母亲索要财物。吕祐奋勇上前夺刀,十根手指全被砍掉,因而昏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苏醒。他睁眼看见母亲,说:“母亲没有受伤,儿子就没有遗憾了。”说完便闭眼死去。柯公全,字德仁。父亲柯椿老,七十岁还没有子嗣,娶妾陈氏后才生下公全。嫡母不慈,曾经想害死他。公全稍长大后,完全不放在心上,侍奉嫡母始终恭谨如一,人们称他为纯孝。他想到父亲年事已高,便竭力承担家务,历经各种艰难,奉养父亲、顺承父亲的心意,没有不周到的地方。十六岁时父亲去世,他选择墓地安葬父亲,又恭敬地把嫡母合葬在那里;同时另行营造生母的墓地,预先等待安葬。生母去世后,他悲哀过度而死,享年四十七岁。孙子是季。明

何安 字叔恭。洪武丙子乡荐教谕开建。明初,邑学无士中选,被谪,改江山训导。奔母丧归,既除服,涕出若初丧。陈永 字思远。弘治间以明经授应天府训导。乞终养,赐冠带归。居数年,父寝疾,母复盲,永服养惟勤。以外祖绝嗣,为建祠购田,命子孙世主其事,著为家令。父闻喜曰:“是能毕吾志者。”后人目为鲁旗陈氏。孙敦质。庄琛 字廷玺。永乐间贯成均,擢广西按察佥事。矜恕廉谨,上下咸宜。乞归,卒。生平笃孝,遇二亲讳,洎己生辰,悲泣终日。或有珍味,潸然不御,曰:昔者吾亲未尝享此。”王熺 字士显。幼孤,母李氏誓死育之。媵洪氏从李氏守节以老。熺事母至孝。父墓患水,熺哀哭几绝,改葬焉。追服斩衰,蔬粥庐墓。母好施,熺虽贫,每新谷升,必购致遗四邻。毁瘠治丧葬,复庐墓三年,终身不受生辰之祝。亲讳日,伏哭尽哀。正德十三年,以贡授陇水训导。教士以明伦经义。以病乞休。子文升亦有孝行,人称王氏二孝。子传别见后。徐荣 字仁卿,幼笃孝,父先娶于吴,梗不宜家,又生子荡甚,父去吴返舍,别娶生荣。稍长,告以吴母状,荣即泣诉,请迎吴与其于归。后吴母殁,号哭服丧三年如制。嘉靖壬辰进士,由嘉善令累迁至赵府长史,卒。荣以《春秋》起家,三山王应锺、郡中王慎中皆事焉。子用宾,曾孙缙芳。陈敦质 永孙。嘉靖壬子举人,任惠来、安东二令,调泰州判。凡三剖其俸资公诸兄弟,泉人称孝友先生。及卒,何乔远铭其墓。李伯遇 嘉靖癸丑联捷进士,历官惠州知府。不营私蓄,俸余悉与其兄。庄希范 字藻先,际昌子。崇祯丁卯恩贡。际昌忤阉,久废,后召还京,卒。希范伏阙请恤,扶榇南归。至黄河遭飓风,焚香拜祷,风息抵里。母王氏目翳,以舌舐之,数月而愈。母病,吁天祈益母寿,病瘳。值寇扰,周济族戚,乡里称之。富可济 字尔心。性至孝,舌耕以资菽水。书馆暮归,风雨不离。父病累月,侍汤药,衣不解带。父殁,哀毁异常,贫不能葬。积馆金纳衣领中,岁荒,妻孥告饥,请暂以金易米。可济伏地大哭,里老闻之,率子弟助以襄事。年七十四卒。子明新,崇祯癸酉举人,授南靖教谕。奉父之官。诸生慕其父孝行而来求见者,为设席待之,侍坐终日无怠容。计偕归,途闻父讣。两昼夜徒跣三百余里奔丧,水浆不入口者累日。后历官吏部归,鼎革后隐居梅柄乡,足迹不入城市。康熙癸卯卒于家。子鸿基。郭尚谦 字呜吾。为诸生。嘉靖季倭乱,贼艘数十至里,谦以麻绖自系柩侧。贼至,骇问,曰:“有父榇在。如有虞,愿以身代。”贼加刃,抚棺悲恸,贼感伤舍去。贼退,乃葬父而舁母于郡城。教授生徒供养,见甘膬辄不食。主人察其意,怜之,为母更置饩,乃举箸。后母没,哀毁逾礼。年二十九卒。以兄子望奎为后,人称为郭孝子。张守化 字时化。少孤家贫,授书供母。嘉靖中倭乱,兄陷寇,化倾家赎回。又见邻家被寇焚杀之惨,以其束修贩米哺其饥者。子维枢,任工部侍郎,赠如其官。次子维机。蔡一桂 字景培。兄弟二人,弟一槐蚤隽,累上春官。一桂身任家督,力穑奉亲。父母殁,挈家聚庐兆左,课儿讲业,率仆耕获。晚岁子贵,构宗祠、置祀田。年七十卒。子国炳。陈会 字民聚。七岁父母相继殁。与兄选二人,兄读书,会务农。及兄进士为刑部,会犹然力作不改。值倭乱,贼发会亲之冢,要赎,会泣血誓天,倾囊募士,竟得负骸而归。贼平,乃杖策谒兄京邸。兄抱泣曰:“乱离隔绝,亲骸罹难,若非吾弟冒死以完遗魄,吾何面目立天地间乎!”已而,兄殁于京,会辅丧归。诸侄僝愗,抚养成人。晚益身力善行,睦族敦宗。尝言生平无过人者,但无一事欺人耳。子璜。庄凤章 字诚夫,用宾子。明中叶倭乱,发其先冢,凤章叔用晦抵贼营夺骸斗死,凤章突阵负骸并叔尸归。后入国子监,伏阙上父叔功,得赠荫。晚有志斯道,游李见罗之门。客死武清,曾日唯为之殡殓,今配祀用宾崇贤祠。曾魁 字道贯,举人,一诚子。二龄父殁。祖母李及母吴励节守之。长,冠童子试。家贫,奉二母,色养备致。祖母殁,哀恸异常。入舍问安见母不怿,辄长跪,俟意解乃起。母病剧,侍汤药不解衣者三月。每晨焚香百拜,吁天愿减龄以益母寿。母寻愈,以八十五终。魁先母卒,临殁惟从枕上数强起,宽母无恸。生平睦宗恤族,友于诸昆。孙化龙。黄松青 字国石,为诸生,居安平。嘉靖戊午倭乱,松青偕弟柏青扶父逃难。适遇贼,相议走脱一人。兄弟互推者再。既而相持泣曰:“父苟不免,何忍独生;于是父子兄弟俱被害,相抱而死。

译何安,字叔恭。洪武丙子年被乡里荐举,任开建教谕。明初,县学没有士人中选,他因此被贬谪,改任江山训导。他奔赴母亲丧事回家,服丧期满后,眼泪仍像刚遭逢丧事时一样流个不停。陈永,字思远。弘治年间以明经身份授任应天府训导。他请求回家奉养父母,获赐冠带回乡。过了几年,父亲卧病不起,母亲又双目失明,陈永尽心服侍奉养。因为外祖父没有后嗣,他为外祖父建祠、购买祭田,命令子孙世代主持这件事,并写成家规。父亲听说后高兴地说:“这就是能够完成我的志愿的人。”后来人们称他为鲁旗陈氏。孙子是敦质。庄琛,字廷玺。永乐年间入国子监,升任广西按察佥事。他宽厚、体恤、廉洁、谨慎,上下各方都认为合宜。请求退休回乡,后来去世。他一生笃行孝道,每逢父母的忌日和自己的生日,总是悲泣一整天。有时得到珍贵的食物,也流着泪不肯吃,说:“从前我的父母从未享用过这种东西。” 王熺,字士显。幼年丧父,母亲李氏发誓守节把他抚养成人。妾洪氏也跟随李氏守节到老。王熺侍奉母亲极其孝顺。父亲的坟墓被水浸,他悲哭得几乎昏死过去,便改葬父亲。又追服斩衰,在墓旁吃蔬菜稀粥、结庐守墓。母亲喜欢施舍,王熺虽然贫穷,每逢新谷上市,哪怕一升,也一定买来送给邻居。因哀毁消瘦,他竭力办理丧葬,又在墓旁结庐守了三年,终身不接受别人祝贺生日。父母忌日,他伏地痛哭,竭尽哀情。正德十三年,以贡生身份授任陇水训导,用明伦经义教导士人。后来因病请求退休。他的儿子文升也有孝行,人们称为“王氏二孝”。儿子的传记另见后文。徐荣,字仁卿。年幼时笃行孝道。他的父亲先前娶过吴氏,但婚姻不合,又生了一个极为放荡的儿子;父亲离开吴氏回到家中,另娶妻子,生下徐荣。徐荣稍长后,父亲把吴氏的情况告诉他,徐荣立即哭着诉说,请求把吴氏迎回家。后来吴氏去世,他号哭服丧三年,完全按照丧制办理。嘉靖壬辰年中进士,由嘉善县令多次升迁至赵府长史,后来去世。徐荣以《春秋》学问起家,三山的王应锺和郡中的王慎中都曾拜他为师。儿子是用宾,曾孙是缙芳。陈敦质,是陈永的孙子。嘉靖壬子年中举人,任惠来、安东两县县令,调任泰州判官。他曾三次把自己的俸禄资财拿出来,公平地分给兄弟,泉州人称他为孝友先生。他去世后,何乔远为他的墓撰写铭文。李伯遇,嘉靖癸丑年联捷考中进士,历任惠州知府。他不置办私产,俸禄的剩余全部给了哥哥。庄希范,字藻先,是庄际昌的儿子。崇祯丁卯年为恩贡生。庄际昌触犯宦官,长期被废置;后来奉召回京,去世。希范跪伏在宫阙之下,请求抚恤父亲,并扶送灵柩南归。到了黄河,遇到飓风,他焚香拜祷,风停后才抵达家乡。母亲王氏眼睛生翳,他用舌头舔治,几个月后痊愈。母亲生病时,他向上天祈求增加母亲寿命,母亲的病便痊愈了。遇到贼寇骚扰,他周济亲族和亲戚,乡里人都称道他。富可济,字尔心。天性极其孝顺,靠教书谋生来供养父母。每天从书馆晚上回家,无论刮风下雨都不耽误。父亲病了几个月,他侍奉汤药,衣带都不解。父亲去世后,他悲哀憔悴异常,但家贫无力安葬。于是把多年积存的馆金藏在衣领里;遇到荒年,妻子儿女饿了,请求暂时拿这些钱换米。可济伏地大哭,乡里的老人听见后,带领子弟资助他办理丧事。七十四岁去世。儿子明新,崇祯癸酉年中举人,授任南靖教谕,奉父亲的遗训做官。各地学生仰慕他父亲的孝行而来求见,他便设宴招待,整天陪坐也没有倦怠的神色。参加计偕考试回乡途中,听到父亲去世的讣告,便赤脚奔丧,两昼夜走了三百多里,连续几天滴水未进。后来历任官职,任吏部官后归乡;明清鼎革以后,隐居梅柄乡,足迹不进入城市。康熙癸卯年在家中去世。儿子是鸿基。郭尚谦,字呜吾。是诸生。嘉靖末年倭乱,几十艘贼船来到乡里,尚谦用麻绖把自己系在灵柩旁。贼军到来后,惊讶地询问,他说:“这里有父亲的灵柩。如果发生意外,我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贼军把刀架在他身上,他抚摸棺材悲痛哭泣,贼军受到感动,便放弃而离去。贼军退走后,他才安葬父亲,并把母亲用轿子送到郡城。他教授学生来供养母亲,见到甘美肥腴的食物就不吃。主人察觉他的心意,怜悯他,另给母亲置办饭食,他才拿起筷子。后来母亲去世,他悲哀憔悴超过礼制。二十九岁去世。以哥哥的儿子望奎为后嗣,人们称他为郭孝子。张守化,字时化。年少丧父,家境贫寒,靠授书来供养母亲。嘉靖年间倭乱,哥哥被贼军俘获,守化倾尽家产把哥哥赎回。又看到邻居遭贼军焚烧杀害的惨状,便用自己收取的束修钱贩米,救济饥饿的人。儿子维枢任工部侍郎,死后追赠的官职与其官职相同。次子是维机。蔡一桂,字景培。兄弟二人,弟弟一槐年少时才华出众,多次赴礼部考试。一桂亲自主持家务,努力耕作奉养父母。父母去世后,他带着全家在墓地左侧结庐,教导儿子读书,带领仆人耕作收获。晚年儿子显贵,便建宗祠、置祭田。七十岁去世。儿子是国炳。陈会,字民聚。七岁时父母相继去世。他和哥哥陈选兄弟二人,哥哥读书,陈会务农。哥哥考中进士任刑部官后,陈会仍然辛勤劳作,没有改变。倭乱时,贼军挖掘陈会父母的坟墓,索要赎金;陈会哭得流血,向上天发誓,倾尽钱财招募勇士,终于背着父母的尸骨回来。贼乱平定后,他拄杖到京城拜见哥哥。哥哥抱着他哭说:“乱离使我们隔绝,父母的尸骨又遭难,如果不是弟弟你冒死保全先人的遗骸,我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地之间呢!”不久,哥哥在京城去世,陈会帮助护送丧事回乡。几个侄子年幼无知,他把他们抚养成人。晚年更加亲自尽力行善,和睦宗族、尊重宗亲。他曾说:“我一生没有什么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没有做过一件欺骗人的事罢了。”儿子是璜。庄凤章,字诚夫,是庄用宾的儿子。明朝中期倭乱时,贼军挖掘他的祖坟;凤章的叔父庄用晦闯入贼营夺回尸骨,战斗至死。凤章冲入敌阵,背着尸骨和叔父的尸体回来。后来进入国子监,跪伏宫阙之下上书陈述父亲和叔父的功劳,得到追赠和荫官。晚年有志于圣贤之道,曾在李见罗门下游学。客死武清,曾日只有他为庄凤章办理殡殓;如今配享庄用宾所在的崇贤祠。曾魁,字道贯,举人,是曾一诚的儿子。两岁时父亲去世。祖母李氏和母亲吴氏勉励自己守节,把他抚养成人。他长大后,童子试考取第一。家境贫寒,却奉养两位母亲,竭尽和颜悦色的孝养。祖母去世时,他悲痛异常。进入内室请安,见母亲不高兴,便总是长跪不起,等母亲心情转好才起身。母亲病重,他侍奉汤药,三个月衣服都没有脱下。每天早晨焚香百拜,向上天祈求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增加母亲的寿命。母亲不久痊愈,活到八十五岁才去世。曾魁却先于母亲去世,临终时只从枕上勉强坐起,宽慰母亲不要悲伤。他一生和睦宗族、抚恤族人,与各位兄长友爱相处。孙子是化龙。黄松青,字国石,是诸生,居住在安平。嘉靖戊午年倭乱,松青和弟弟柏青扶着父亲逃难。恰好遇到贼军,贼军商议放走一个人。兄弟二人互相推让了两次。随后他们相互拉住哭着说:“父亲如果不能免难,我们怎么忍心独自活着?”于是父子兄弟都被杀害,彼此抱着死去。

郑承 字宣载,五族同居向食无异财。岁饥倡赈,茕独受惠。抚族中孤幼,长为之婚,人称孝友。有家戒数十条,训迪子孙男女。登堂,谒寝、序立,及每食即席,必歌之。郭士豪 字志迈,楠孙。为诸生。事亲孝。亲殁,哀毁如礼。祖母年高,痛父养弗终,晨昏滫瀡,益加爱谨。母丧未葬,遭火警,躬趋火中,翼棺上,痛哭欲与俱毁。众为感动,竞出棺于焰。念母殁莫遂孝养,岁输粟饩舅氏终其身。诸弟皆异母,无歧视。父分产时,议长子倍之,士豪力辞,与诸弟均。待人仁而信,宗党有争,力为和解。倭乱兵剧而馑困者周之,死者葬之,宗党颂义无穷。子继曾。林特 字士奇。五岁丧父,而哀母病,吁北斗求代。兄聪被枉下狱,婉转周旋,得白其事。岁饥,煮粥活饿,乡人德之。吴可久 字尔亲。为诸生。性孝友,殁时尽焚贷券。母殁,掇菽持素,骨为之立。与兄弟聚食,晚方分异,田宅让其美者。著《笋江录》。《思亲杂文遗稿》,皆有益于人伦日用云。王文升 字子腾,熺季子,有至性。十三岁随父司铎于广。父患疾,祈以身代,躬汤药。归途疾转剧,值寇警,旅寓潮州郭外,又有水患,文升竭力护持。执亲丧毁瘠致哀如礼。嫡母陶、继母李,事之尽欢。生母郑疾思荔,非其时,取陈者渍而进。迨荔熟而母逝,自后每荐荔,对之流涕,终身弗食。中年纳一妾,既至,询已许人,盖儒生也,归之,不责原金。其重义如此。后以曾孙贵,赠安东伯。何乔遴 字隆孝。八岁丧母,哀慕不忘。事继母至孝。母病,祷神愿以身代。隆庆壬申兵燹,有寄厚赀者,其人死于贼,遴查其妻子悉还。邻人盗己赀,获赃证甚真,隐而不言,使之自愧。崇祯问旌表,子梦骏。秦廷帷 字玉吾。入郡庠。家贫,藉廪束以具滫瀡,曲当亲心。侍父疾,晨昏不懈。比殁,恸哭深墨,丧葬尽礼。奉母寡处,尤曲意承欢。有娣老而窦,推母之爱,时迎于家与母同养。从子舜德孤且幼,抚之如己子。疾革,以不获终养为憾,强起慰母,语终而瞑。子舜翰,孙锺震。朱一泮 字达宗。少孤,事母尽孝。晚节母氏病疯,朝夕起居扶掖,志养无方。母殁,哀毁逾常,葬祭如礼,子弟遵化。一泮少受经书,邃于《春秋》,旁通经史,设帐授徒,惟以穷经为程,学者称曰“敬所先生”云。林一奇 兄弟三人,长为诸生,游学于外,次出贾四方。父殁,独一奇奉母致养,病请身代。母殁,竭力营葬。处族属亲朋,礼义谦爱,赈急周乏,盖闾巷中之笃于至性者。朱则文 幼失怙恃,鞠于伯氏德春。元末,遇贼欲杀德春,则文抱持,号泣求以身代,贼感其义两释之。洪武间,梦神告曰:“赐汝金,助汝不给。”已而果获金数十锭。则文不营资产,悉易粟以济贫乏。子鑑。史惠 字仕传,有至性。其父元吉久羸疾,惠侍汤药不解带,躬亲涤澣,居丧庐墓孺号,终三年衰麻疏食。时有白鸦巢楸,人以为异。上其事,成化七年诏旌表。黄廷榜 机织为业,所嗣所生并隆。孝养一门三十口,合居共爨无间言,郡守令并致礼之。陈建沆 字时沛,幼年丧父,迎归出母,孝养备至。时家犬乳猫、鸡雏互翼,人称为孝顺之感。卒后,太守王士俊铭其墓,缙绅名士为立传记,并赠以诗。子廷表。伍民宪 安平镇人。嘉靖戊午倭至,扶父际会逃。反遇贼,民宪长跪曰:“勿惊吾父,余任君欲。”贼不听,刃其父,民宪挺身杀二贼,又伤数贼。后队至,落其右手。卧草中,犹一手荷戈,口喃呓呼父,三日乃绝。至今烟雨中见道有男子荷戈立者,人辄合掌呼伍孝子而过。杨甫丽 襁褓丧母,事二继母无违。继母急之,甫丽愈以顺。折券绝甘,乡族诵义。吴乔柏 字子秀,家贫纯孝。父母相继殁,毁瘠骨立。葬城东门外,庐墓十年乃归。兄殁,哭之哀,襄事如礼。尝过南安锦亭,获遗镪二百,坐俟失金者,至还之,不受其谢。中丞孙直指表其行于旌善亭,李廷机为作传。子龙征。黄钺 字钦让。少孤,孝友仁让。及壮,好观史书,寓目辄晓,每按事躬践之。奉寡母孝敬备至。母疾,日夜拥侍,衣带不解。母卒,擗踊哀号,几于无生。兄家病疫,逐日省视床榻,疫卒不侵。豪邻盖屋夺其基,让不与竞。辑洽闾里,善处人父母兄弟间。子德洋。林太毓 字希甫。太平守钺遗腹庶出子也。性至孝,嫡母徐垂挞,以笑受,急则匿户后,未尝有怨声。嘉靖季,里中倭发人冢求赎,有奸人鬻其父冢于寇。太毓募壮士舁父柩出。母徐殁,启父窆合葬。年四十四卒。一子奇棻。

译郑承,字宣载,五族同居,平时吃饭也不分彼此的财产。遇到灾荒年,他倡导赈济,使孤苦无依的人得到救助。他抚养族中的孤儿幼童,等他们长大后为他们置办婚事,人们称他孝顺友爱。他制定了几十条家规,教导子孙男女。子孙登堂、拜见父母寝室、依次站立以及每次吃饭入席时,都一定诵唱这些家规。郭士豪,字志迈,是郭楠的孙子。是诸生。侍奉父母很孝顺。父母去世后,悲哀憔悴,完全依照礼制。祖母年事已高,因痛惜父亲未能奉养到底,士豪早晚都细心奉养祖母,更加爱敬谨慎。母亲的丧事还未安葬时,家中遭遇火灾,他亲自冲入火中,张开双臂护在棺材上,痛哭着想和棺材一起烧毁。众人受到感动,争相把棺材从火焰中抢出。他想到母亲去世后没能尽到奉养之孝,便每年供给粮食赡养舅父,直到舅父终身。几个弟弟都是异母所生,他从不区别对待。父亲分配财产时,大家商议给长子加倍,士豪竭力推辞,坚持和弟弟们平均分配。他待人仁厚守信,宗族中有争执,便尽力调解。倭乱时,对兵灾严重、饥饿困苦的人予以周济,对死者加以安葬,宗族乡党赞颂他的义举不尽。儿子是继曾。林特,字士奇。五岁时父亲去世,因母亲生病而悲痛,向北斗星祈求代替母亲受病。哥哥林聪被冤枉下狱,他多方委婉周旋,终于使哥哥的事情得到昭雪。荒年里,他煮粥救活饥民,乡人都感激他。吴可久,字尔亲。是诸生。天性孝顺友爱,临终时把借贷契券全部烧掉。母亲去世后,他捡拾豆类充饥,坚持吃素,因而瘦得骨头突立。和兄弟们共同吃住,到了晚年才分家,把田地房产中较好的部分让给兄弟。著有《笋江录》和《思亲杂文遗稿》,据说都对人伦和日常生活有益。王文升,字子腾,是王熺的小儿子,天性至为纯厚。十三岁时跟随父亲在广地任职。父亲生病,他祈求以身代父,并亲自侍奉汤药。回乡途中父亲病情突然加重,正遇贼寇警报,他们寄居在潮州城外;又遇水灾,文升竭力保护扶持父亲。父亲去世,他办理丧事,悲哀憔悴,完全合乎礼制。嫡母陶氏、继母李氏,他都侍奉得尽其欢心。生母郑氏生病时想吃荔枝,但尚未到荔枝成熟的时节,他便取陈荔枝浸泡后进献。等到荔枝成熟时母亲已经去世,从此以后每逢进献荔枝,他都对着荔枝流泪,终身不再吃荔枝。中年时纳了一名妾,妾进门后,他询问得知她已经许配给人,原来是儒生之女,便把她送回去,也不索回原来的聘金。他重视义理就是这样。后来因曾孙显贵,追赠安东伯。何乔遴,字隆孝。八岁时母亲去世,他悲哀思念,始终没有忘记。侍奉继母极为孝顺。继母生病,他向神祈祷,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代替。隆庆壬申年发生兵灾,有人寄存了大量财物在他这里,那人被贼军杀死后,乔遴查明其妻子儿女的情况,把财物全部归还。邻人偷了他的财物,查获的赃物证据非常确凿,他却隐瞒不说,使邻人自己感到惭愧。崇祯年间朝廷表彰了他。儿子是梦骏。秦廷帷,字玉吾。进入郡庠读书。家境贫寒,依靠廪生的束修钱置办奉养母亲的饮食,委曲周全地满足母亲的心意。侍奉父亲治病,早晚都不懈怠。父亲去世后,他悲恸哭泣,面色深黑,丧葬完全合乎礼制。奉养母亲守寡独居,尤其委曲体贴地使她欢喜。有个妹妹年老而且贫困,他推及母亲的慈爱,常常把妹妹接到家中和母亲一同奉养。侄子舜德孤苦年幼,他像抚养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他。病危时,他遗憾不能终身奉养母亲,便勉强起身安慰母亲,说完话就闭眼去世。儿子是舜翰,孙子是锺震。朱一泮,字达宗。年少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晚年母亲患疯病,他早晚扶持照料,想尽办法奉养。母亲去世后,他悲哀憔悴超过常情,安葬祭祀都依照礼制,子弟也受到他的教化。朱一泮年少时学习经书,精通《春秋》,旁通经史,设馆授徒,只把穷究经学作为准则,求学者称他为“敬所先生”。林一奇兄弟三人,长兄为诸生,在外游学;二弟到各地经商。父亲去世后,只有一奇奉养母亲,母亲生病时请求以身代替。母亲去世后,他竭尽全力办理丧葬。他对待宗族亲朋,遵守礼义,谦逊友爱;遇到急难便赈济,帮助贫困的人,是乡里中最笃厚地秉持真性情的人。朱则文幼年失去父母,由伯父德春抚养。元末遇到贼军想杀德春,则文抱住伯父,号哭请求用自己代替伯父,贼军被他的义气感动,便把两人都释放了。洪武年间,他梦见神人告诉他说:“赐给你金子,帮助你解决供给不足的问题。”不久果然得到几十锭金子。则文不置办产业,把金子全部换成粮食来救济贫困。儿子是鑑。史惠,字仕传,天性至为纯厚。他的父亲元吉长期患虚弱疾病,史惠侍奉汤药,衣带不解,亲自为父亲洗涤。居丧时在墓旁结庐,像幼儿一样号哭,整整三年穿衰麻、吃粗食。当时有白鸦在楸树上筑巢,人们认为这是奇异的祥瑞。上报此事后,成化七年下诏表彰他的孝行。黄廷榜以纺织为业,所继养的和亲生的子女都兴盛。他孝顺奉养一家三十口,共同居住、共用灶火,从没有争执,郡守和县令都亲自以礼相待。陈建沆,字时沛。幼年丧父,迎接出嫁的母亲回家,孝顺奉养极为周到。当时家里的狗给猫喂奶,鸡雏彼此张翅保护,人们说这是孝顺感化所致。他去世后,太守王士俊为他的墓撰写铭文,士绅名士为他立传,并赠送诗篇。儿子是廷表。伍民宪是安平镇人。嘉靖戊午年倭寇到来,他扶着父亲际会逃难。后来反而遇到贼军,民宪长跪说:“不要惊扰我的父亲,其余的事情任凭你们处置。”贼军不听,砍伤他的父亲;民宪挺身而出杀死两个贼人,又击伤几个贼人。后续贼军赶到,砍掉了他的右手。他躺在草丛中,仍用一只手拿着戈,口中喃喃呼喊父亲,三天后才断气。直到今天,在烟雨之中若看见道路上有男子拿戈站立,人们往往合掌称呼“伍孝子”后再经过。杨甫丽在襁褓中丧母,侍奉两位继母,没有一件事违背她们的心意。继母越是急切严厉,他越发顺从。于是他撕毁借券,不再追讨债务,并戒绝甘美食物,乡里宗族都传颂他的义行。吴乔柏,字子秀,家贫而极其孝顺。父母相继去世,他悲哀憔悴,瘦得只剩骨头。父母葬在城东门外,他在墓旁结庐守墓十年才回家。哥哥去世,他哭得十分悲痛,办理丧事完全合乎礼制。曾经过南安锦亭,拾到遗失的钱二百,便坐在那里等待失主,失主来后把钱还给他,他不接受谢礼。中丞孙直指在旌善亭表彰他的品行,李廷机为他作传。儿子是龙征。黄钺,字钦让。年少丧父,孝顺、友爱、仁厚、谦让。成年后喜欢阅读史书,过目便能明白,每逢处理事情都亲自实践。奉养寡母,孝敬周到。母亲生病,他日夜拥抱侍奉,衣带都不解。母亲去世,他捶胸顿足,悲号哭泣,几乎不能活下去。哥哥家发生疫病,他每天到床前探视,疫病始终没有传染到他身上。豪强邻居盖房侵夺他的地基,他谦让不与之争。他使乡里和睦,善于处理人与父母兄弟之间的关系。儿子是德洋。林太毓,字希甫,是太平守林钺的遗腹庶出子。生性极其孝顺,嫡母徐氏将要鞭打他时,他总是笑着接受;情况紧急时,就躲到门后,从未发出怨言。嘉靖末年,乡里倭寇盗掘坟墓,索取赎金,有奸人甚至把他父亲的坟卖给倭寇。太毓招募壮士,抬出父亲的棺柩。徐氏去世后,他启土打开父亲的墓穴,将母亲与父亲合葬。四十四岁去世。有一个儿子林奇棻。

林福 号坦吾,六岁而孤,旋遭倭难。及长,不知父墓所在,但记在笋江祖庐之后。移居城西,朝暮至笋江号哭而还。一夕,梦老人告之曰:“汝欲寻父墓耶?吾结草为记在此。”旦走视之,宛然梦中草记也。遂发视,得圹志,因仍葬焉。人谓孝感所致,为立孝感碑。子云龙,曾孙孕昌。黄礼 字廷文。少孤,随母携弟依外氏,未几,母殁。父权厝于东郊,礼年幼弗知,遍处访求弗获。吁天祈神,忽有庞眉老叟指示其处,遂奉与母会窆。性友爱,经营所得,悉与弟均。尝训子曰:“饱食须念枵腹,暖衣须念悬鹑,惟谨厚可远怨,惟质实可动人。”人以为名言。孙凤翔。施长昆 字元成。嘉靖间倭乱,扶母蔡氏避难永宁,与母相失,长昆旋被倭掳至日本,日夜思亲哭泣,欲归无计。至五十二岁,始匿渡而归,乡人莫识。其胞姊适许氏,谓弟胁下有疤痣,验实,相持泣。告以父葬处,谓母当时已死于兵。长昆哀号悲怆,每晨必登东山拜哭。临终,嘱其子葬东山,以望永宁,毋忘母子相离处。孙尚瑗。潘宽 父泗,尝赴徽贾金。宽世其业,以孝友闻。兄实为诸生,宽入学舍省之,见与友弈,佛然推枰曰:“父母望兄何事,乃作此戏?”人有诬讼其兄者,奋身代白,得免。后实病笃,宽调汤药,不効,卒。又以其子岳为兄嗣。兄妾有子,鞠之如己子。既长,婚娶多分赀与之。李廷机为之立传。徐鸿仪 字采伯,用宾子。有姊适姚,贫病几殆,迎归,亲视药汤。殁,自经纪其丧。随父为无锡县丞,父因赈饥致劳卒。鸿仪昼夜号哭,扶榇归家。先是,季弟以姻累,为学使所捕,鸿仪挺身受罪,系累匝月,创甚无悔。及子侍御缙芳贵,俸入买田,悉均昆季。谓诸子曰:“而有兄在,当不贻尔贫,吾兄弟未有与也,故先之耳。”温成翁 少孤,事母孝。十一岁,焚香吁天割股疗母疾。善为诗,号梅窗,有《梅窗隽永集》。孙良。张志越 事父母曲为承欢。父丧明,手足痿痹,志越坐卧不离侧,奉侍床蓐,十年无倦。母病瘤五载,旦夕吁天,祈以身代。居丧毁瘠。既卒服,每值陈乐讌会,怆然避席,盖有终身之慕者。郡守屡表其门,两台列名通衢,匾之“孝义坊”,巡按孙公仍刻名实于旌善亭。诸葛麟 持身孝义。父隆为宁海令,将之官,以大母为嘱。麟左右无方,一日病笃,每夜拜祷北辰。时隆亦即致政归养,人称父子双孝。麟终祖母之世未尝外出,及父殁,哀毁如礼。郡县为立旌善亭,与朱则文并列。弟骏。诸葛选 叔纳夫,司训永嘉,无子,立选为后。叔殁,选以其遗产与兄弟共,曰:“吾嗣叔氏,岂利叔业哉!”岁时祭祀极丰腆,处乡族谦和恳恻。孙昺行亦笃。父应科拓落嗜酒,昺极尽孝养,何乔远谓父有点之狂,而子有参之养云。陈学源 字尔澜。兄弟五人,学源庶出,居季。家资掌于嫡母,兄弟无间。安溪有田值千金,资兄鬻以游成均。三祖坟被贼发取骸去,自度不能夺,时欧阳深方拥兵杀贼,请从焉。锐身与麾下入贼垒,舁骸归。临殁,戒勿厚殓。黄深 事父母孝敬。兄润,参政也。父母岁生日,深与润吏迭寿。母曰:“兄贵也,可独当。汝宁须此?”深曰:“此各尽子职也。”父殁,既葬,值嘉靖季,贼发人坟,深直往欲启父坟出榇。人曰:“毋虑寇获耶?”深曰:“获请为质,寇不过欲人金耳。”竟往,正值寇饥顿采食,未遑发坟。深伏身灌莽中,夜取榇出。忽天骤雷雨,寇解散,得榇归。林肃 年十六,时有铺里之役,顶兄名代任苦。善居积致羡,建宗祠,恤穷族。嘉靖季,年大饥,顾司徒珀鸠大家施粥,肃率先为倡,乡人德之,称为长者。剧寇起,发坟质骸,肃母及兄骸在质中,莫知其处。忽有樵夫引告,得骸归。年八十余卒。子孙皆以文武科第显。史朝定 有孝敬之行,载入《闽书》。周公锡、公钺 同怀兄弟。母早卒,继母生季弟公钊。父殁时,锡、钺俱幼,家政秉于继母。锡与钺朝夕问膳,孝养无失,继母亦厚视之。会锡当里正,戴星出入,钺朝夕迎送郊外,率以为常。钺患病,锡不解衣不即箪者数月。后继母及季弟相继殁,殡葬如礼。未几,锡殁,钺哀毁几不欲生。抚三侄如已出,子侄遵遗命与锡合窆于保福山焉。钱应增 号思桥。十一岁丧父,姊未笄,三妹俱少。伯兄继殁,嫂徐氏守遗孤在襁。母程氏哺一男四女,时时泣下。应增见母泣,苦心焦劳,克至成立,竭力奉母。母病笃,问医视药,祈神祷天,而母得愈。越四年,母殁,悲号擗踊,处柩侧三年不入内。葬母于父墓之右。时称为钱孝子。

译林福,号坦吾,六岁时父亲去世,不久又遭遇倭乱。长大后,他不知道父亲的坟墓在哪里,只记得在笋江祖宅之后。他迁居城西,每天早晚都到笋江哭号,然后回来。一天夜里,他梦见一位老人告诉他说:“你想寻找父亲的坟墓吗?我在这里用草结了一个标记。”天亮后他赶去查看,果然有如梦中所见的草标记。于是挖掘查看,得到墓志,便仍在那里安葬。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应所致,为他立了“孝感碑”。儿子林云龙,曾孙林孕昌。黄礼,字廷文。幼年丧父,随母亲带着弟弟投靠外祖家,不久母亲去世。父亲暂厝在东郊,黄礼年幼不知所在,到处访求也没有找到。他仰天呼号、祈求神明,忽然有一位眉毛很长的老人指示墓地所在,于是把父亲与母亲合葬。黄礼生性友爱,经营所得的财物,全都与弟弟平均分配。他曾教导儿子说:“吃饱饭时必须想到挨饿的人,穿暖衣时必须想到衣不蔽体的人;只有谨慎厚道,才能远离怨恨;只有质朴诚实,才能感动别人。”人们认为这是名言。孙子黄凤翔。施长昆,字元成。嘉靖年间倭乱,他扶着母亲蔡氏到永宁避难,途中与母亲失散,随后被倭寇掳到日本。他日夜思念母亲,哭泣不止,却没有办法回来。到五十二岁时,才偷偷渡海归来,乡人都认不出他。他的同胞姐姐嫁给许氏,记得弟弟腋下有疤痣,验看确实相符,姐弟相抱痛哭。姐姐告诉他父亲的葬处,并说母亲当时已经死于战乱。长昆悲痛号哭,每天早晨必登东山,拜哭一番。临终时,他嘱咐儿子葬在东山,以便遥望永宁,不要忘记母子离散的地方。孙子施尚瑗。潘宽。父亲潘泗曾到徽州经商积金。潘宽继承父业,以孝顺友爱闻名。哥哥潘实是诸生,潘宽到学舍探望他,见他正在和朋友下棋,便怒气冲冲地推倒棋盘说:“父母盼望兄长做什么事,难道是做这种游戏吗?”有人诬告他的哥哥,潘宽挺身代为辩白,使哥哥得以免罪。后来潘实病重,潘宽调制汤药照料,但没有见效,哥哥去世。潘宽又把自己的儿子潘岳过继给哥哥。哥哥的妾有一个儿子,潘宽像抚养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他。孩子长大后,婚嫁时又多分给他财产。李廷机为他立传。徐鸿仪,字采伯,是徐用宾的儿子。有一个姐姐嫁给姚氏,家贫多病,几乎濒临死亡,徐鸿仪把她接回家,亲自照看汤药。姐姐去世后,他亲自料理丧事。后来随父亲任无锡县丞,父亲因赈济饥民劳累成疾而死。鸿仪昼夜号哭,扶送灵柩回家。此前,他的弟弟因姻亲之事受到牵连,被学使逮捕,鸿仪挺身代弟受罪,被拘系一个月,身上受伤很重却毫不后悔。后来儿子徐缙芳贵为侍御,俸禄买田所得,全都平均分给兄弟。他对众子说:“你们有哥哥在,不会让你们陷于贫困;我和兄弟还没有分过这些,所以先把它们分给你们。” 温成翁,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十一岁时,他焚香向上天祈求,割下大腿肉来治疗母亲的病。善于作诗,号梅窗,有《梅窗隽永集》。孙子温良。张志越,侍奉父母,百般设法使他们欢喜。父亲双目失明,手脚痿痹,志越坐卧都不离父亲身边,亲自在床褥旁侍奉,十年不知疲倦。母亲患瘤病五年,他早晚向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母受病。服丧期间因哀伤而憔悴消瘦。服丧期满后,每逢陈设音乐、宴饮聚会,他总是悲伤地避开席位,因为他终身都怀有对父母的思慕。郡守多次为他在门上立表彰,两位巡按御史又把他的名字列在通衢大道上,题匾为“孝义坊”;巡按孙公仍在旌善亭刻下他的姓名和事迹。诸葛麟,持身以孝义自守。父亲诸葛隆任宁海县令,将要赴任时,把祖母托付给他。诸葛麟侍奉祖母,周到得没有一定方法可说;有一天祖母病重,他每夜都向北辰星礼拜祈祷。当时诸葛隆也立即辞官回家奉养母亲,人们称他们父子为“双孝”。诸葛麟在祖母在世期间从未外出;父亲去世后,悲哀憔悴,完全合乎丧礼。郡县为他建立旌善亭,与朱则文并列。弟弟诸葛骏。诸葛选。他的叔父诸葛纳夫任永嘉司训,没有儿子,便立诸葛选为后嗣。叔父去世后,诸葛选把叔父遗产与兄弟共同分配,说:“我继承的是叔父的宗族,难道是为了贪图叔父的产业吗!”每逢岁时祭祀,都准备得十分丰厚;居乡与族人相处,谦逊和善而诚恳恻隐。孙子诸葛昺行也笃实厚道。诸葛选的父亲诸葛应科落魄而嗜酒,昺行极尽孝养,何乔远说这是“父亲有阮籍式的狂放,而儿子有曾参式的奉养”。陈学源,字尔澜。兄弟五人,学源是庶出,排行最末。家中财产由嫡母掌管,兄弟之间没有隔阂。安溪有一块价值千金的田地,学源资助哥哥卖田所得,让哥哥到成均求学。三位祖先的坟墓被盗,骸骨也被盗走;他自知不能夺回,当时欧阳深正率兵杀贼,便请求跟随。学源勇猛地带着部下冲入贼营,抬回骸骨。临死时,告诫家人不要厚葬。黄深,侍奉父母孝顺恭敬。哥哥黄润任参政。父母每年生日,黄深与黄润轮流以官员身份为父母祝寿。母亲说:“你哥哥显贵,这事由他一人承担就可以了。你哪里需要这样做?”黄深说:“这是我们各自尽儿子的职责。”父亲去世,已经安葬后,正值嘉靖末年,盗贼盗掘人的坟墓。黄深径直前往,想打开父亲的坟墓,搬出棺柩。有人说:“难道不怕被寇贼夺走吗?”黄深说:“如果被夺走,就请他们把我当人质;寇贼不过是想要钱财罢了。”他最终还是去了,恰好遇到寇贼因饥饿疲惫,正在采集食物,来不及挖坟。黄深伏身藏在灌木荒草中,夜里把棺柩取出。忽然天降雷雨,寇贼解散离去,他得以带着棺柩回来。林肃,十六岁时,正逢铺里的差役,他顶替哥哥的名义承担劳役。善于经营积聚财富,用来建宗祠,救济贫困的族人。嘉靖末年,发生大饥荒,顾司徒珀召集富户施粥,林肃率先倡导。乡人感念他的恩德,称他为长者。大股寇贼兴起,盗掘坟墓并以骸骨作人质,林肃母亲和哥哥的骸骨也在被扣押之中,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忽然有樵夫带路并告诉他所在,才得以取回骸骨。八十多岁去世。子孙都因文武科举而显达。史朝定有孝顺恭敬的德行,事迹载入《闽书》。周公锡、周公钺,是情谊深厚的兄弟。母亲早逝,继母生了小弟周公钊。父亲去世时,公锡、公钺都还年幼,家政由继母掌管。公锡和公钺早晚问候继母的饮食起居,孝顺奉养从未有失,继母也厚待他们。适逢公锡担任里正,他戴星出入,公钺早晚到郊外迎送,长期如此。公钺生病,公锡几个月不解衣、不靠近饭食,亲自照料。后来继母和小弟相继去世,兄弟按礼办理殡葬。不久公锡去世,公钺悲哀憔悴,几乎不想活下去。他把三个侄子当作亲生子抚养,子侄遵照遗命,把他与公锡合葬在保福山。钱应增,号思桥。十一岁丧父,姐姐尚未成年,三个妹妹也都年幼。长兄不久也去世,嫂子徐氏守着襁褓中的遗孤。母亲程氏哺养一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常常流泪。应增看见母亲哭泣,内心忧劳,努力把弟妹抚养成人,并竭力奉养母亲。母亲病重,他求医问药,侍奉汤药,向神明祈祷,母亲终于痊愈。四年后母亲去世,他悲号捶胸顿足,在灵柩旁守了三年,不进入内室。把母亲安葬在父亲坟墓的右边。当时人们称他为“钱孝子”。

陈台 字舒华。兄弟五人亲甘旨,有不逮者皆身任之。母李氏殁,哀慕独深。父为李择地得吉,独于台不利,嗟呀良久。台闻白于父曰:“得安吾母,而利兄弟,儿利多矣。”遂出赀以资售地及葬费。未几台逝,父哀之,令附葬山右。以少子壁之长子廉继焉。曾侄大玠奉其主,祔祀祖祠。吴从宗 字我宗,居灵源。值倭乱,扶掖父母避郡城,拮据供亲。倭平,复故里,甘旨之奉未尝缺。亲殁,殡殓必慊于心,躬负畚锸襄葬事。祭祀思其所嗜,竭力致之。祖妣、父母二坟俱在灵源山上,巉岩难登,日持壶酒抵坟,瞻拜若依膝下。垂殁之岁,七十有七,除夕犹扶筇从圹归焉。黄衷 少孤,母邱氏苦节抚之。垂髫为诸生,既而慨然曰:“使吾劳于王事,安得常奉母也?”遂弃去,竭力养母。母稍不恰,即长跪,不命起,不敢起。母生酉岁,属鸡,衷与妻庄氏终不食鸡。母病,夫妻减餐,祈益母寿。及母殁,泣血三年,结庐坟侧,人称其孝。韦起宗 字宏继。三岁丧父,见母蔡氏怀毒欲殉,跬步不离。稍长,哀毁思父,竭力事母。母病,吁天祈代。母年六十,遇缙绅先生辄长跪求文旌母节,为忌者所阻,不果,悲悒丧明。郡有司为闻于朝,乃获旌。母殁,恸几绝。及葬,庐坟六年,晨昏哭奠。岁旱,松虫大生,坟旁楸槚被食殆尽,起宗抱树而泣,虫悉去。一日暴雨,有白衣呼之出。起宗出,庐遂坏,六载始易麻旋居。即庐掘己坟,嘱子孙曰:“死葬此,勿易他处。”卒年七十六。临终无他语,但呼曰:“天旌至矣!”其终身慕如此,人称之曰“韦孝子”。其里为节孝铺。朱鼎昌 字元调。天启丁卯举人,教谕黔阳。学行兼优,多士化之。尤注意水源木本,建祖祠,充祀业,刻祖则文《孝感传》以垂训,乡评重焉。丁光琛 字腾岸。事父母服劳奉养,先意承志。母郭氏患虚症,光琛朝夕侍汤药,逾月罔懈,母病愈。寿至八十。柯日藻 字懋文。祖毓仁以孝友传家,尝倾赀建祖祠,让产孤侄,父宗仑,文学宿望,吴载鳌其门士也。日藻兄弟三人,长日蕃,有声文坛而蚤世。仲日芬,当兄病时,祝天愿代。及仲殁,日蕃继殁,父祖皆已年高,日藻以一身竭力养志,送终营葬,拮据劳瘁。抚侄赓昌、赓熙以至成立贵显。崇祯庚辰,吴载鳌榷淮关,延赓昌署中教子。日藻偕客造视,未至淮,客毙舟中,日藻恐舟人弃其尸,秘之寝处,与偕至淮,出己财以殡。时天暑舟小,客非亲故,死丧之威,人情所同,日藻独不以生死易心。吴载鳌为之叹服立传,而日藻亦以是染病殁淮署。赓昌扶榇旋归,其子得昌,年才十一,赓昌极力教育之。后赓昌子继甫、赓熙子竺亦为得昌教育,名登贤书,人推世代孝友焉。

国朝

译陈台,字舒华。兄弟五人,凡是奉养父母所需的美味食物有不足之处,他都亲自承担。母亲李氏去世,他的悲哀思慕尤其深重。父亲为李氏选择墓地,认为那块地唯独对陈台不利,长叹了很久。陈台听说后,向父亲禀告:“只要能使母亲安葬,又有利于兄弟,儿子得到的利益已经很多了。”于是拿出钱财,资助购买墓地和办理葬事。不久陈台去世,父亲悲痛,命令把他附葬在山的右边。让小儿子陈壁的长子陈廉继承他的嗣系。曾侄陈大玠奉祀他的神主,并将他附祀于祖祠。吴从宗,字我宗,居住在灵源。遇到倭乱时,他扶持父母躲避到郡城,艰难筹办供养父母的物品。倭乱平定后,回到故里,奉养父母的饮食从未缺少。父母去世后,殡殓之事一定办到自己心中满意,亲自背着畚箕和锄头协助安葬。祭祀时想到他们生前喜欢的食物,竭尽力量置办。祖母、父母的两座坟都在灵源山上,山势陡峭难以攀登,他每天带着一壶酒到坟前,瞻仰跪拜,仿佛仍依偎在父母膝下。他临终的那一年已经七十七岁,除夕还扶着竹杖从墓穴旁回来。黄衷幼年丧父,母亲邱氏守节抚养他。黄衷刚刚束发成为诸生,随后感慨地说:“假使我劳累于王事,哪里还能经常奉养母亲呢?”于是放弃功名,竭力奉养母亲。母亲稍有不适,他就长跪不起;母亲不命令他起来,他不敢起身。母亲出生于酉年,属鸡,黄衷和妻子庄氏终身不吃鸡。母亲生病时,夫妻二人减少饮食,祈求增加母亲的寿命。母亲去世后,他哭得眼中出血,守墓三年,人们称赞他的孝行。韦起宗,字宏继。三岁丧父,见母亲蔡氏怀着毒药想要殉死,便一步也不离开母亲。稍长后,因哀伤父亲而憔悴,竭力侍奉母亲。母亲生病,他向上天呼号,祈求代母受病。母亲六十岁时,他遇到缙绅先生便长跪,请求撰文表彰母亲的节操,但被忌恨他的人阻挠,未能成功;他悲伤郁闷,以至双目失明。郡中官府把此事上报朝廷,于是母亲终于得到旌表。母亲去世后,他悲痛得几乎昏厥。安葬母亲后,他在坟旁结庐守墓六年,早晚哭泣祭奠。遇到旱灾,松毛虫大量繁殖,坟旁的楸树、槚树几乎被吃光,起宗抱着树哭泣,虫子全都离去。一天突然下大雨,有个穿白衣的人呼喊他出去。起宗走出后,草庐便倒塌了;六年后才脱下丧服,重新居住。接着他在草庐旁挖好自己的坟墓,嘱咐子孙说:“我死后就葬在这里,不要改葬别处。”七十六岁去世。临终没有别的话,只呼喊:“上天的旌表到了!”他终身思慕父母如此,人们称他为“韦孝子”。他的里称为“节孝铺”。朱鼎昌,字元调。天启丁卯年中举人,任黔阳教谕。学问和品行都很优秀,许多士人受他教化。尤其重视追念水源木本,修建祖祠,充实祭祀产业,又刻印祖则文所作的《孝感传》来垂示训诫,乡里的舆论很敬重他。丁光琛,字腾岸。侍奉父母,服劳奉养,能够在父母开口之前体察其意、顺承其志。母亲郭氏患虚症,光琛早晚侍奉汤药,一个多月没有懈怠,母亲的病痊愈。母亲享年八十岁。柯日藻,字懋文。祖父柯毓仁以孝友传家,曾倾尽家产修建祖祠,把产业让给孤侄;父亲柯宗仑是久负声望的文人,吴载鳌也是他的门生。日藻兄弟三人,长兄日蕃在文坛很有声望,却早年去世。二哥日芬患病时,曾向上天祈祷,愿意代兄受病。二哥去世后,日蕃也相继去世;父亲和祖父都已年老,日藻便以一人之力竭尽全力奉养他们、顺遂他们的心愿,料理临终之事并操办葬礼,生活困顿而劳累憔悴。他抚养侄子赓昌、赓熙,直到他们成人并显贵。崇祯庚辰年,吴载鳌任淮关监督,召赓昌到署中教导自己的儿子。日藻和宾客一同前往探视,还未到淮地,宾客便死在船中。日藻担心船夫丢弃他的尸体,便秘密把尸体藏在自己的住处,带着尸体一同到达淮地,并拿出自己的钱办理殡葬。当时天气炎热,船只狭小,死者又不是亲属故交;死丧之事人人都感到威惧,唯独日藻不因生死而改变自己的心志。吴载鳌为之感叹敬佩,给他立传;日藻也因此染病,死在淮关官署。赓昌扶送灵柩回乡。他的儿子得昌当时才十一岁,赓昌竭力教育他。后来赓昌的儿子继甫、赓熙的儿子竺,也都接受得昌的教育;得昌名列贤书,世人称许他们世代孝友。国朝。

蔡璿孕 字彦政。顺治戊子贡授中行司理职。以亲老,屡征不起,家居养志承欢。庶弟未得遗业,以父赡田给二弟,自割己田百石充父祀。尽葬族中百余年停棺。年八十,犹闭户攻苦,著《五经摘要》诸书。子时升,孙锺琏。王锡卣 字文人。性孝友,母病,尝粪而甘,恨不得身代。母殁,尽哀尽礼,事继母尤谨。父殁,尽以产业让二弟。康熙间拔贡,历建宁府教授。翁华锺 字世岳。父病蛊,吁天请祷益父寿。娶妻林氏,生二子,因失母欢,令出之,华锺不敢违。妻归母家,日久,始意不回,贫难自给,改适莆阳,华锺历三十年不再娶。子道光,母出时甫三岁,稍长,历兵燹水旱,跋涉觅母三十年,得之莆阳,相持大恸,迎归终养。人谓父子世孝。郑朝遴 缵绪子。兄修典袭爵在京。母留泉州数十年,朝遴修甘脆际寝膳,不问户外事。逮亲殁,孺慕终身。先是,弟妇陈孀居无子,欲取遴子为继。遴曰:“伯氏有侄,吾岂利资越次哉。”为综理财产,召兄子于京而授之。复推财伯氏,自取埆瘠田亩,曰:“是足吾衣食矣。”年五十八卒。陈兆先 字涵初,迁鹤仲子。幼聪慧。甲寅海氛,迁鹤避地诗山,兆先从钓弋、樵苏以供炊馔。闻兄病,一夕走百里,亲视汤药,衣不解带。年三十余,以诸生终。子亮世。黄士珍 字邦祉,自惠安徙居晋江。父怀佳,值寇乱,以资赎掠民。士珍少孤露,父母葬海滨。先是海氛,令下弃边地。士珍值父病不能去,求存片瓦,数日哭泣以告,逻卒怜而待之。父子相依,旬余,父卒,只身无资,就房中以扉翼而盖之,手掬土而埋焉。痛哭不忍离,逻卒促之行,曰:“迟者无赦。”于是逃入界,饥苦无以为生。越十年,潜以瓦棺拾亲骸归。遇逻卒执之,泣告得免。贫乏无力购地,惟将二甓藏石罅中,时哭泣于其旁,有好义者感而舍地焉。生平好学,著《读史一得录》藏于家。安溪李锺侨、永定廖鸿章皆为立传。次子朝阳举人,长寿知县。长子志文,三子朝章,皆急公封儒林郎。陈曙 字树初,事亲至孝。十三岁,父母患疫,祷天愿以身代。比长,值母病痢,奉汤药涤厕牏必躬亲。母眼久昏,以舌舐得明。友爱于弟,分田资其生,置妾广其嗣。岁饥,倾积赈济郡邑,桥梁捐金修之。顺治丁亥戊子,充向导官引大兵抚泉有功,旋卒。乾隆六年,旌表建坊。孙大玠。林鼎汉 字禹成,居安平。寇掠其乡,母龚氏投井死,鼎汉哀慕终身。后随父贾外洋,父病死,海艘忌停尸,遇死者辄投之海。秘不发丧,朝夕进粥入舱中,皆密藏之。夜与尸卧,经十余日,尸乱秽而舟人不闻也。既抵岸,始放声哭,觅棺殡殓。后请旌表,建坊立祠。子逢春、逢都。蒋崇徽 字慎卿,邑诸生。有学行,孝事双亲,推产让弟,族党称之。著有《庖萍稿诗文集》。郭岳 字彦甫。少能文,父贫弟穉,乃习会计。商人聘司出纳,以其获供菽水养弟昆。中遭父丧,尽哀尽礼,襄父及祖父母葬事。又为诸弟毕婚。性嗜书,工笔札,文词清丽。事母郑氏,先意承志。母舅贫老无子,祖母舅遭水漂屋,皆周恤终身。尝夜深课子,检文券十数纸焚之,曰:“此贫不能偿者,留之,恐汝生希冀也。”寻卒,亲疎悲悼。子赓武。洪孔煃 字景宿,钱屿人。髫年孝友,婉曲承欢。父殁,哀毁骨立。卜葬父及祖母,昼夜瞻拜。会王师征泉,大将军未至,人民散乱。伯兄被拘勒赎。孔煃度兄不免,竟代其死。死后,家人驰哭之,两袖稜然有物,按视之,则考妣二木主也,闻者陨涕。是岁冬至,族高其谊,迎入祖庙血祀焉。林珣 九岁丧母,居丧尽哀,感动路人。事继母杨氏如母。十三岁,值大疫,父及伯叔兄弟相继殁。珣拮据经理,日负贩以供继母,菽水尽欢。既娶妻生子,孝养益挚。继母多病,侍膝下,汤药必尝,夜睫不交。及继母殁,哀戚逾常,水浆不入口者数日。顺治间督学旌奖,荣以冠服。朱兆纶 字亮卿。事父母色养备至。时倭寇劫掠锦田里,父病笃,兆纶侍父,不忍遽别,被倭掳去。迹经莲叶池,跳入水中,倭以刃砍之,因伏水底得免。倭去,仍归奉汤药,父病以瘳。伯仲二兄早逝,敬寡嫂如母,抚孤侄如子,有门户事一身独肩。迨父母殁,丧葬尽哀尽礼,教子义方,卜居郡城,为燕翼计。生平然诺不苟,外事不干,邑侯佟公飨以宾筵,为乡间钦式。年六十四卒。子泗宗、孙升元,俱登贤书,貤赠文林郎,洵孝友之报也。谢廷禄 字亶文。十岁而孤,事母尽孝。与弟鞠于伯父元瑺,稍长,从伯父贾于苏。甲寅之变,吴闽隔绝,奸人以元瑺闽人,诬与贼通,祸且不测。廷禄慷慨赴狱,乞代其死。会耿精忠降,制军武定李公白其无辜,赦还,寿终。

译蔡璿孕,字彦政。顺治戊子年以贡生资格授中行司理职。因为父母年老,多次被征召都没有出仕,居家奉养父母,使他们称心欢悦。庶弟没有得到遗产,他把父亲的赡养田分给两个弟弟,又从自己的田地中割出一百石收入供父亲祭祀。把族中停放了一百多年的棺材全部安葬。八十岁时仍闭门苦心攻读,著有《五经摘要》等书。儿子蔡时升,孙子蔡锺琏。王锡卣,字文人。生性孝顺友爱,母亲生病时,曾亲尝母亲的粪便来诊察病情,遗憾不能以身代病。母亲去世后,尽哀尽礼;侍奉继母尤其谨慎。父亲去世后,把全部产业让给两个弟弟。康熙年间中拔贡,历任建宁府教授。翁华锺,字世岳。父亲患蛊病,他向上天祈祷,请求延长父亲的寿命。娶林氏为妻,生了两个儿子;因为妻子使母亲不欢,父亲命令他休妻,华锺不敢违抗。妻子回到娘家,时间久了,始终不肯回去,因贫困难以自给,改嫁到莆阳,华锺三十年间没有再娶。儿子道光在母亲被遣出时才三岁,稍长后,经历兵乱、水灾和旱灾,跋山涉水寻找母亲三十年,终于在莆阳找到她。母子相抱,极其悲痛,便迎母亲回来终身奉养。人们称他们父子为世代孝子。郑朝遴,是郑缵绪的儿子。哥哥郑修典在京城承袭爵位。母亲留居泉州数十年,朝遴准备甘美脆嫩的食物,侍奉母亲的寝食,完全不问门外之事。直到母亲去世,他终身仍怀有如幼儿般的哀慕。此前,弟媳陈氏守寡无子,想要把郑朝遴的儿子过继为嗣。朝遴说:“伯父有侄子,我难道能贪图财产而越过次序吗?”于是他统理家产,召哥哥的儿子从京城回来,把产业交给他。又把财产推让给伯父,只取贫瘠的田地,说:“这些足够供我衣食了。”五十八岁去世。陈兆先,字涵初,是陈迁鹤的次子。幼年聪慧。甲寅年海上战乱,陈迁鹤到诗山避难,兆先跟随父亲捕鱼射猎、砍柴采薪,以供炊煮饮食。听说哥哥生病,一夜赶路百里,亲自侍奉汤药,衣带都没有解开。三十多岁时,以诸生身份去世。儿子陈亮世。黄士珍,字邦祉,原从惠安迁居晋江。父亲黄怀佳遇到寇乱时,曾出资赎回被掳百姓。士珍幼年失去父亲,孤苦无依;父母葬在海滨。此前发生海上战乱,官府下令放弃边地。士珍当时父亲生病,不能离开,便请求保留一片瓦屋,连续几天哭泣哀告,巡逻士卒怜悯他,暂且答应。父子相依十多天,父亲去世;他一人没有钱财,便在屋中取门扇盖住尸体,亲手捧土将父亲埋葬。他痛哭不忍离开,巡逻士卒催促他走,说:“迟走的人不赦免。”于是他逃入境内,饥饿困苦,无法维持生活。十年后,他偷偷用瓦棺收拾父亲的遗骸带回。途中遇到巡逻士卒,被抓住后哭泣申诉,才得以免罪。因贫穷无力买地,只把两块砖藏在石缝中,时常在旁边哭泣;有位好义之人受到感动,便把土地送给他。他一生好学,著有《读史一得录》,收藏在家中。安溪李锺侨、永定廖鸿章都为他立传。次子朝阳中举人,任长寿知县。长子志文、三子朝章,都因急公好义而封为儒林郎。陈曙,字树初,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十三岁时,父母患疫病,他向天祈祷,愿以自身代替父母受病。长大后,母亲患痢疾,他奉侍汤药、清洗便器,都亲自办理。母亲眼睛长期昏暗,他用舌头舔舐,竟使母亲复明。他友爱弟弟,分出田产资助弟弟生活,又为弟弟置妾以扩大后嗣。年成饥荒时,他倾尽积蓄赈济郡邑;桥梁损坏,也捐钱修缮。顺治丁亥、戊子年,充任向导官,引领大军安抚泉州,立有功劳,不久去世。乾隆六年,朝廷旌表他,为他建立牌坊。孙子陈大玠。林鼎汉,字禹成,居住在安平。寇贼掠夺他的乡里,母亲龚氏投井而死,鼎汉终身哀悼思慕。后来随父亲到海外经商,父亲病死;海船忌讳停放尸体,遇到死人往往就把尸体投入海中。鼎汉秘密不发丧,早晚把粥送入船舱,暗中收藏尸体。夜里与尸体同卧,过了十多天,尸体腐烂污秽,船夫却没有察觉。船抵达岸边后,他才放声痛哭,寻找棺材为父亲殡殓。后来请求旌表,建立牌坊和祠堂。儿子林逢春、林逢都。蒋崇徽,字慎卿,是本县诸生。很有学问和品行,孝顺侍奉双亲,把产业推让给弟弟,族人乡党都称赞他。著有《庖萍稿诗文集》。郭岳,字彦甫。年轻时就能写文章,但父亲贫困、弟弟年幼,于是学习会计。商人聘请他主管出纳,他用所得供养弟弟。后来遭遇父亲丧事,他尽哀尽礼,协助办理父亲及祖父母的葬事,又为几个弟弟办完婚事。他生性喜爱读书,擅长书法,文章辞藻清丽。侍奉母亲郑氏,能在母亲开口前体察她的心意、顺承她的意志。母舅贫老无子,祖母的弟弟又遭水灾冲毁房屋,他都终身周济抚恤。曾有一天深夜教导儿子读书,检查十多张文书契券后把它们烧掉,说:“这是穷人无法偿还的债券,留下它们,恐怕你还会产生可以获利的希望。”不久去世,亲属和疏远之人都悲痛哀悼。儿子郭赓武。洪孔煃,字景宿,钱屿人。童年时就孝顺友爱,委婉周到地使父母欢喜。父亲去世后,悲哀憔悴得形销骨立。他为父亲和祖母选择墓地,日夜前往瞻仰拜祭。适逢王师征讨泉州,大将军尚未到达,百姓四处逃散。伯父被拘押,要求缴纳赎金。孔煃估计伯父难以幸免,竟代替伯父去死。死后,家人赶来哭祭他,只见他两只衣袖硬挺,按摸查看,原来藏着父母的两块木主牌位。听闻此事的人都流泪。这年冬至,族人推重他的义行,把他的神主迎入祖庙,按血亲之礼祭祀。林珣九岁丧母,居丧时竭尽哀痛,感动了过路人。侍奉继母杨氏如同亲母。十三岁时遇到大疫,父亲、伯父、叔父和兄弟相继去世。林珣艰难操持家务,每天背货贩卖来供养继母,以粗茶淡饭也尽力使继母欢喜。娶妻生子后,孝养继母更加诚挚。继母多病,他侍奉膝下,汤药必亲自尝试,夜里连眼睛也不合。继母去世后,悲伤超过常情,几天水和浆都不入口。顺治年间,督学旌表奖励他,并赐给冠帽和服饰以示荣耀。朱兆纶,字亮卿。侍奉父母,和颜悦色,供养周到。当时倭寇劫掠锦田里,父亲病重,兆纶侍奉父亲,不忍仓促离开,被倭寇掳走。倭寇经过莲叶池时,他跳入水中,倭寇用刀砍他,他于是伏在水底得以逃生。倭寇离去后,他仍回家奉侍汤药,父亲的病因此痊愈。伯、仲两个哥哥早逝,他敬待寡嫂如同母亲,抚养孤侄如同儿子,凡是门户家务都一人承担。父母去世后,他办理丧葬尽哀尽礼;又用正确的道义教导儿子,选择住在郡城,为子孙谋划长远。平生对承诺十分慎重,从不轻易许诺,也不干预外界事务。县令佟公设宴以宾客之礼款待他,作为乡里的敬仰和效法对象。六十四岁去世。儿子泗宗、孙子升元都考取贤书,追赠文林郎,这确实是孝友所得到的回报。谢廷禄,字亶文。十岁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他与弟弟由伯父元瑺抚养,稍长后,跟随伯父到苏州经商。甲寅年发生变乱,吴地与闽地隔绝;奸人因为元瑺是闽人,诬告他与贼寇勾结,灾祸将不可预测。廷禄慷慨赴狱,请求代替伯父去死。恰逢耿精忠投降,制军武定李公为元瑺申明无罪,廷禄得以赦免归来,最终寿终。

郑魁万 字廷材,天性孝友。康熙戊午间,泉郡兵火,阻隔江外。比平定归乡,即买地奉其祖母及父兄,合葬于赐恩岩之下。讫工后,借寓僧舍,昼夜赴墓所焚香礼拜,风雨无间,凡三年不忍归家。当道闻其事,题匾旌之。林崧 字肇笏。父为桓,被仇家害。崧年十七,露宿风餐,间道侦之,阅八十余日,悬主恶之首,剖胸出肺肝献父灵前。复求手刃父者,卒遇诸山间,撞其胸仆之,不数日死,遂陷囹圄。久之,海氛炽,得脱归,率众捍卫乡里,夺还男女被掠者,护以归故乡。绅李梦祥子孙衰替,榇暴道旁,急访其族人资之营葬。卒年七十五。子延翀。秦师彭 字周叟,良牧孙。父鸿理早逝,母郑氏守节,师彭事之至孝。遭兵失父坟,日夜号哭。有牧夫指示穴所,得骸归。友于诸弟,家事悉肩其任。岁荒,仲弟负屯米被系,师彭走请身代,兄弟争就法。当道嘉其孝友,两释而代完之。子允升,举人。杨应球 父必正,任贵县令,再补华亭,挂冠归,两袖清风,但憾先人未厝。有贵县门生邮请必正至其地,欲助葬费,必正得书即行,未至浔,应球忽夜梦白舆抵里,度是父凶兆,即挈族侄炎往,寻觅无迹。返至老龙,为舟楫通津,日至江边探望,夜归旅寓,啼泪出血,两目俱矇,旋殒命。临终嘱侄曰:“殡我蓬头跣足,手持纸笔砚,吾将诉之天,寻父同归。”从之,藁葬于老龙里。人哀之,为镌晋江杨孝子墓碑。后应球兄访知必正殁于桂林,寄厝楞严寺,往寻无踪。夜梦应球告曰:“七星岩下荆棘中可得也。”如言斩荆棘,果得一碑,镌晋江杨大尹墓,拾藏之。复至老龙拾应球骸,果应所嘱。时大夫啧啧称赞,为作传记。李云永 字世瞻,安溪人,居晋江,傅节妇之子。六岁失怙,其母病数月,昼夜不离。母殁后,结庐墓侧,夙夜哀号。惠邑令题其庐曰“慕楼”。雍正四年旌表。蔡文仁 字则元。居父丧,哀毁骨立。事母林氏尽孝。弟文信,患虚症,卧病连年,谨视医药不稍离。及殁,抚侄如己子,乡族称之。陈元凤 字呜长,侍奉二亲,先意承志,竭力供甘旨得其欢心。迨父母俱逾八十,问寝视膳,扶持抑搔,犹依依作孺子慕。事兄爱敬备至。兄尝以非辜被逮,元凤挺身代兄系于官。时有郭恺者,亦代兄受系,太守刘公侃为凄然下泪,立破械释之,后享寿八十有八卒。李锺声 字彦伯。郡诸生,学问淹博,多著书。父寅德早殁,母吴氏育之。先是,父未举锺声时,以族人子为子,庸弱。锺声成人,体父志分产与均。事母孝,出入必告。母病侍汤药不去侧者弥年,废食寝几骨立。晚奉母入城,与妻陈氏朝夕致膳。其送终也哀戚备至。兄产荡耗,割己业济之。祖祠回禄,输金重建,广置祀田,为永久计。修族中无嗣坟数十。旧里有事,不以徙居惜财力。郡兴作如先贤祠及文庙、暨河渠、桥梁,俱捐修董成。壬子省试,以葬期迫促,归遇大水,桥梁倾圮,濒死者屡,若有神扶者,人谓孝思所感。其子壁,有孝行,以事实陈于潘中丞,锡“惟善降祥”匾额表其闾,里人陈高翔、尤垂青各为立传。张登解 字尔元。张雕,字尔远,同胞兄弟。性友爱,幼值海氛,治田经商,或早出晚归,或过都越省,兄弟相依十余年。及寇平,登解谋续书香,乃独肩家计治生,命雕奋志下帷,习举业。诲子侄读书,谓雕曰:“吾任养,弟任教,各努力,毋贻父母忧。”其后雕以府试冠军入庠,子侄多以文见称。一门食指数百,五世同居,不忍离异。登解举僎宾,雕举优行,督学周学健赠匾曰“彩映花萼”。雕子道南。孙景熙、郭岱 事亲以持血盆斋闻。谢文锳,以割股闻。

●卷之五十一 人物志【义行】

论曰:君臣分谊,无所逃于天地之间。食人之禄者,忠人之事。疾风知劲草,能是者,十或仅一二耳。其在读书缙绅,往往自谓顺时明哲,视死如归,固已难矣,下及朴鲁壮夫,克将真挚也。欧阳公叙五代王彦章,述其言曰:“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其于忠义,盖天性也。怀报国而捐躯命,岂少其人?俯仰凭吊死事之士,盖未尝不流连而感慨焉。

五代

  董思安

  宋

  苏缄  杨世永

  明

  王铨  李思邹

  詹寅  陈一道

  童乾震 黄仰以时附

  薛天申周岳镇合传 秦椿

  王世实 陈正中

  洪淯鳌

  国朝

  林维造 施世泽明良附

五代

董思安 其先固始人,从王氏入闽,遂籍晋江。天福七年,朱文进弑王延曦自立,思安与留从効、王忠顺复王氏。及南唐围建州久,或谓思安盍蚤择去就,思安曰:“吾世事王氏,危而叛之,天下其谁容我?”众感其言,遂无叛者。

宋

译郑魁万,字廷材,天性孝顺友爱。康熙戊午年间,泉州郡遭遇兵火,江外道路阻隔。等到平定后回到乡里,他立即买地,把祖母、父亲和兄长合葬在赐恩岩下。工程完成后,他借住僧舍,昼夜到墓地焚香礼拜,风雨无阻,整整三年不忍回家。地方官听说此事,题写匾额表彰他。林崧,字肇笏。父亲林为桓被仇家杀害。林崧十七岁时,露宿风餐,走偏僻小路侦查仇人,经过八十多天,悬挂着仇人罪恶的首级,剖开他的胸膛,取出肺肝供在父亲灵前。又寻找亲手杀害父亲的人,终于在山间遇到,便撞击他的胸部将他撞倒;那人不出几天便死去,林崧于是被捕入狱。过了很久,海上战乱加剧,他得以脱身回乡,率领众人保卫乡里,夺回被掳的男女,护送他们回到故乡。乡绅李梦祥的子孙家道衰落,灵柩暴露在路旁,他急忙寻找李氏族人,资助他们办理安葬。七十五岁去世。儿子林延翀。秦师彭,字周叟,是良牧的孙子。父亲秦鸿理早逝,母亲郑氏守节,师彭侍奉母亲极其孝顺。遭遇兵乱,父亲的坟墓遗失,他日夜号哭。有个牧牛人指示墓穴所在,他才找到骸骨带回。师彭友爱几个弟弟,家中事务全都由他承担。荒年时,二弟因背运屯米被拘押,师彭奔走请求代弟受罪,兄弟二人争着到官府接受惩罚。地方官赞赏他们的孝友,于是把两人都释放,并代为补足欠额。儿子秦允升,中举人。杨应球。父亲杨必正任贵县县令,后来改任华亭县令,辞官归乡,两袖清风,只遗憾祖先尚未安葬。有位贵县门生寄信,请杨必正前往当地,想帮助支付葬费。必正收到信立即出发,还未到浔地,应球忽然在夜里梦见白色灵舆来到乡里,估计这是父亲凶死的兆头,便带着族侄杨炎前往寻找,却没有找到踪迹。返回到老龙时,那里是舟船往来的渡口,他每天到江边探望,夜里回到旅舍,哭泣得眼泪带血,两眼都失明了,不久便死去。临终时嘱咐侄子说:“给我举行殡葬时,让我披头散发、赤脚,手里拿着纸笔砚;我要向上天申诉,寻找父亲后一起回来。”侄子依照他的话,把他草草葬在老龙里。人们哀悼他,为他刻立“晋江杨孝子墓碑”。后来应球的哥哥查访得知杨必正死在桂林,寄厝于楞严寺,前往寻找却没有踪迹。夜里梦见应球告诉他说:“七星岩下的荆棘中可以找到。”他依言斩除荆棘,果然找到一块碑,上面刻着“晋江杨大尹墓”,便拾取收藏起来。又到老龙寻找应球的骸骨,果然符合应球临终的嘱咐。当时士大夫们纷纷称赞,为他们作传记。李云永,字世瞻,安溪人,居住在晋江,是傅节妇的儿子。六岁失去父亲,母亲生病数月,他昼夜不离母亲身边。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早晚哀号。惠安县令在他的草庐上题写“慕楼”二字。雍正四年,朝廷旌表他。蔡文仁,字则元。居父丧时,悲哀憔悴得形销骨立。侍奉母亲林氏极其孝顺。弟弟文信患虚症,卧病多年,他谨慎照料医药,片刻也不离开。弟弟去世后,他把侄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乡里和族人都称赞他。陈元凤,字呜长。侍奉双亲,能在父母开口前体察心意、顺承志向,竭力供给甘美饮食,使父母欢心。父母都超过八十岁后,他仍早晚问安、查看饮食,扶持他们、为他们搔痒,依依不舍,像幼儿思慕父母一样。侍奉兄长,爱敬周到。兄长曾无罪被捕,元凤挺身代兄被拘在官府。当时又有郭恺代替哥哥受拘,太守刘公侃为之悲恻流泪,立即命人打开刑具释放他们。陈元凤后来享年八十八岁去世。李锺声,字彦伯。是郡中的诸生,学问广博,著书很多。父亲李寅德早逝,母亲吴氏抚养他。此前,父亲在锺声尚未中举时,曾把族人的儿子收为己子,但那人庸弱无能。锺声成年后,体察父亲的心愿,把产业分给他,使双方均等。侍奉母亲很孝顺,出门和回来都必定禀告。母亲生病时,他侍奉汤药,整年不离身边,因废寝忘食而瘦得形销骨立。晚年奉母亲进城居住,与妻子陈氏早晚准备饮食。母亲去世时,他悲哀恭敬,礼数周备。哥哥的产业耗尽,他割出自己的产业资助哥哥。祖祠遭火灾,他出钱重建,并广置祭祀田产,为长久之计。修整族中几十座无后坟墓。旧乡里有事务,他不因已经迁居而吝惜财力。郡中兴建工程,如先贤祠、文庙,以及河渠、桥梁,他都捐资修缮并主持完成。壬子年参加省试,因为葬期紧迫,回乡时遇到大水,桥梁倒塌,几次濒临死亡,仿佛有神灵扶助;人们认为这是孝思感动所致。他的儿子李壁也有孝行,把事实陈述给潘中丞,潘中丞赐“惟善降祥”匾额,表彰他家乡里;乡人陈高翔、尤垂青各自为他立传。张登解,字尔元;张雕,字尔远,是同胞兄弟。兄弟二人性情友爱,幼年遇到海上战乱,一面治理田地,一面经商,有时早出晚归,有时越过州府、省界奔走,兄弟相互依靠十多年。倭寇平定后,登解谋划延续读书传统,独自承担家计、经营谋生,让张雕专心闭门读书,学习科举业。他教导子侄读书,对张雕说:“我负责养家,弟弟负责教书,大家都努力,不要让父母忧虑。”后来张雕在府试中得第一名,入学成为生员;子侄中也有很多人因文章受到称誉。一家有数百人靠共同产业供养,五代同居,不忍分离。登解被举荐为僎宾,张雕被举为优行,督学周学健赠匾“彩映花萼”。张雕的儿子是道南。孙景熙、郭岱侍奉父母,以持血盆斋闻名。谢文锳以割股疗亲闻名。●卷之五十一 人物志【义行】论说:君臣之间的名分和情义,在天地之间无处可以逃避。享受别人俸禄的人,就应当忠心办事。猛烈的风中才能知道什么是坚韧的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十个人中也许只有一两个。即使是读书的缙绅士大夫,常常自称能够顺应时势、明哲保身,但要做到视死如归,本来已经很难;至于朴实愚鲁的壮士,能够守持真正的忠贞,更是难得。欧阳公记叙五代王彦章时,引用他说的话:“人死后要留下名声,豹死后要留下皮。”他对于忠义,大概是出于天性。怀着报国之志而献出生命,难道少有人吗?俯仰之间凭吊为国事而死的人,我从来没有不流连感慨的。五代 董思安 宋 苏缄 杨世永 明 王铨 李思邹 詹寅 陈一道 童乾震 黄仰(黄以时附载) 薛天申、周岳镇合传 秦椿 王世实 陈正中 洪淯鳌 国朝 林维造 施世泽、施明良附载 五代 董思安的祖先是固始人,跟随王氏进入福建,于是入籍晋江。天福七年,朱文进杀害王延曦自立,董思安与留从效、王忠顺一起复立王氏。后来南唐军队长期围攻建州,有人对思安说,为什么不早点选择去留和归属。思安说:“我家世代侍奉王氏,如今王氏危急便背叛他,天下还有谁会容纳我呢?”众人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没有人叛变。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