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七

译按县分列，按朝代区分，不再分类。公署、旧迹以及古人的宅第、园亭，凡应收入古迹类的，都分别详见各类，这里不再重复列举。福州郡在秦汉以前，一片混沌。哪里还谈得上九皇、六十四民呢？然而，以秦、汉来看开辟时代，开辟就是古代；以唐、宋来看秦、汉，秦、汉就是古代。站在今天看唐、宋，已经是古代了，更何况秦汉呢？重视的不只是它古老，而是它留下的遗迹。如今有人登越王台，叩访虞寄的居室，寻找欧冶铸剑的遗迹，抚摸虞寄弹琴的石头，洒酒高歌，登高作赋，这可以说是文人的风致，是好事者的摩挲探访，但究竟对我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既要有遗迹，也要有遗迹所寄托的心；领会了那颗心，才算真正得到遗迹。唐代黄子棱《望考亭》诗，往往轻视将相而看重山水，哪里知道紫阳朱熹果真是在宋代才兴起的吗？本郡的古意，近在咫尺。从前闽地士人张士贤得到古代圣贤的石刻画像，并逐一作序说明；由此可见，他的心志光明鲜明，是可以看出的。于是记载古迹。闽县 汉代冶城、晋代子城、唐代罗城、五代闽国南北夹城、宋代外城，都详见《城池》篇。侯官县同此。汉 越王台：在府城南面的嘉崇里。《闽书》记载：“台上可以坐一百多人。旧记说：这是越王余善垂钓白龙的地方，又名‘钓龙台’。汉朝派使者册封无诸的孙子丑为繇王，并在这里授予册书。”宋代蔡襄《钓龙台》诗说：“龙本来就是神异之物，一行动便与风云相会。为什么脱离深渊泉水？动不动就触碰钓线而受害。难道是为了护持明珠，睡眼正昏昧？或者闻到香饵，贪馋的涎水恰好流满。不然便昂起角牙，自夸为鳞虫中最强者。还不应当使山川震动，离去如蝉蛇蜕皮。传闻相隔百世，这件事长久昏暗不明。只剩古台的石头，耸立在尘沙之外。湍急的水流卷过白日，岩谷震动，发出清越的声音。天地终究苍茫，万物的道理有盛有衰。”元代雅琥诗说：“自古以来瓯闽是富庶强盛之国，南方珍宝没有通过职方正式上贡。江流纵横在大禹划定的疆域之外，山脉苍莽地伸入秦朝封域之中。争夺天下的军队归来，神器已经确定；屠龙之人离去，钓台空空。海门最是潮头湍急，哪里还有昔日繁华的故宫？”明代林鸿《钓台怀古》诗说：“无诸从前建立国家，赤土之地接受王封。在青天之上筑起高台，垂竿钓取沧江中的龙。乘龙离去不再返回，千年时光如飞蓬。如今我登上荒废的高台，寂静冷落，只剩许多遗迹。” “我怀有太古之思，来江上山峰吟咏。天晴时海气消散，大地古老，寒烟浓重。潭水深绿万丈，秋日山峰碧色重重。眺望不忍停止，落日催促孤钟。瓯闽是古老荒远的服属之地，无诸却是汉代的英雄。秦始皇、项羽既已覆亡，无诸却辞别了高鼻子的汉高祖；旗甲照映海色，旌旗来到故宫。伟大的茅土封建事业，多么宏大的开辟功业。往事随沧海变迁，龙飞九天的霸业图谋已经空无所有。从前的钓龙台，如今仍留在江水之中。桂殿苔色古老，空陵云气泛红。早晚寒潮卷来，隐隐听见雷声和风声。登临直到余晖尽去，感慨叹息没有尽头。无诸在东海之上，早在秦代以前就拥有国家。一旦追逐秦鹿，兵戈铠甲便纷纷相连。才华卓异的人已经实现志向，谈论封赏也只是徒然。归来筑起高台，投竿垂钓蜿蜒之物；屠龙者豪迈地按剑，拂去沧洲上的烟霭。英雄之风振动海岳，古月横照长天。古人已不可见，踪迹长久令人怜惜。闲来戏弄秋水，渔舟在清澈的河川上隐约可见。云高海碧，清澈无际；日落时千山明丽。高歌于古台之上，醉后向酒家睡去。”又有《登钓龙台》诗说：“逐鹿、屠龙的往事渺茫，空台依旧枕着高冈。衣冠一脉是神禹传下的苗裔，封土疆域属于宗周所列的职方。南粤的云气飘来，螺渚一片洁白；东瓯天空相接，虎门苍翠。” “登台远望，送别之中兼有怀古之情；不惜狂放吟咏，倾倒玉杯中的美酒。”王偁诗说：“高台远远枕着大江流去，江上云屏般的山色收拢夜间雾气。才子挥笔，在春日作赋；商人洒酒祭奠，傍晚移动舟船。空潭中的龙已经离去，山河也已改变；古殿云气寒冷，剑戟令人忧愁。不要在这里过多感慨，汉家的陵墓树木已经先染秋色。”王恭诗说：“九原之上鹿的踪迹多么茫然，五星照临东井，光辉炽盛。无诸功成后分割汉土，三千名披甲之士返回故乡。当时在青天中筑起高台，闲暇时垂钓沧江之龙。屠龙技艺练成后离去不返，直到今天百粤山河仍显空寂。台外苍山落入平楚，台下江流自古至今。荒野水面、荒凉烟霭中的古戍寒冷，落日下的精灵还来来去去。过客登高凭眺远鸿，可怜不知在何处听到歌钟。愁云偏偏聚结在谢端渚，海上明月长照薛老峰。故人旧时隐居在螺江之侧，曾经共同吟秋凭吊陈迹。今日向南归去，兴致无穷；分别之后登台时，正好彼此相忆。”林瀚《越王台怀古》诗说：“乘闲独自登上越王台，满眼兴亡之事令人悲哀。宋王的行宫只剩绿草，考亭的旧业半被苍苔覆盖。楼船向东驶去，故国在哪里？云谷春意深浓，花朵自开。山色不知道风景已经变换，仍从江上送来青翠。” 徐熥诗说：“山河依旧，霸业图谋已经停止；台下空江，水自流淌。年代久远，莓苔长满庙壁；夕阳西斜，芦苇布满沙洲。旌旗的影子消失在寒冷秋风中，剑戟如星沉落，暮雨令人忧愁。不要说钓龙之人已经远去，精灵还会在深夜游荡。”徐火勃诗说：“寂寞的高台上翠色浓重，居民历经千年凭吊遗迹。殿前烟雨迷蒙，铜兽若隐若现；江上风雷骤起，仿佛白龙翻腾。城郭万家仍在大禹贡域之内，河山八郡仍是秦朝封域。昔日霸业已经萧条殆尽，徒然只有寒潮送来暮钟。”许豸诗说：“雄图消歇，暮潮向西；烟霭浸润长桥，柳叶整齐。废井长出野草，龙已经离去；荒台花落，鸟徒然啼叫。江声喧闹，钓龙石碑旁闽关险峻；雨色昏暗，穹碑上的汉篆模糊难辨。千年后登临远望，极目海天开阔，雁阵低低飞行。”

译曲水：在金鸡山桑溪上游、登云路下方。《名胜志》记载：“相传是闽越王流觞的地方，宋代郡守曾建禊游亭。”明代徐熥《桑溪禊饮》序说：东郊桑溪，距离城池不到十里，所以是越王无诸流觞的地方。年代已经久远，胜游长期废弃。溪水虽然仍像往常流逝，沧海桑田也没有改变，但吟咏遗迹的人很少，荒草丛生，实在可悲。万历己亥年举行祓除礼的日子，和风刚刚吹起，晴朗的阳光初次放出，于是召集诸位贤士在这里举行禊饮。泉声琮琤，石势盘曲；苍翠的树林繁茂，黄鸟嘤鸣。草色层层铺成褥毡，松涛声如琴弦管乐。有的坐在盘石旁，有的以丛草的阴影为席，排列而坐不拘形式，传递酒杯没有限量。临水磨墨挥笔，酒意载着诗篇写成；一面吟咏，一面游赏，直到一天将尽才返回。谢肇淛《桑溪禊饮》序说：福州行春门外约三里，桑溪水从这里流出。溪水夹着山涧穿过石间，沿途曲折回转，相传是越王流觞的地方。宋初，王祠部王逵曾在此修禊并作诗。直到今天，溪流虽依旧，游人车辙却早已荒废。万历癸卯年春，赵寅甫与同社诸位士子在石上题名，转眼又过了十年。太守喻正之使君在公务之余，旁搜旧日遗迹，约定在上巳日到这里祓除饮酒。” “可是连日苦雨，鸥鸟之盟屡次失约，直到十三日才放晴。于是我与司理周民献并骑出城，飞传书简催促宾客。于是我和都谏林谨任、比部王永启、处士徐兴公一同前往。这一天，夜间雾气刚刚收散，和风畅快地吹拂；远峰供人眺望，鸣禽使人悦耳。我们沿着水流追寻源头，在水边排列而坐。以草为褥，以树为帐；近处欣赏山丘沟壑的胜景，远处凭吊兴亡的遗迹。感叹岁月流逝不能停留，哀叹像浮萍断梗一样难以聚会；既欣喜又欢悦，也悲怆而怀想。酒杯不停传递，主人和宾客都已经醉倒了。当时溪流刚刚涨水，低洼泥湿之地有百亩之多。我们寻找仁甫往年刻石坐卧的地方，石刻已经在水中，而同游者的姓名有一半已经落入鬼录。古人说俯仰之间就会成为陈迹，确实一点不假。太阳还高，余兴尚未结束，于是沿着田间小路向东走，又走了四五里，到达圣泉寺。丛林中的宝贵佛地，只剩下茅屋；香火田和肥沃田地，全都归了豪强。逐鹿之涧已经荒芜，蛰龙之渊又在哪里呢？连那些借神道设教的人尚且如此，何况人世间短暂如蜉蝣的生命，以及沧海桑田、陵谷变迁呢！所幸松根旁的圣水仍然深广清澈，竹梢上的青山仍然回环相对。于是使君回头看见这些而感到快乐，在树林间铺设席子；酒肴果品接连送来，激烈的谈论轮番劝酒，传递诗笺赋诗，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落到山边。” “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尚在，而兰亭之地早已成为废墟；白蹋、铜鞮的歌舞已经消失，习家池也已被房屋覆盖。然而一时的饮酒吟咏，最终成为千古流传的传奇。因此可知，名声虽无翅膀却能长久飞扬，德行虽无根却能永远茂盛。使君这次游览，难道只是赏心乐事、追慕前代君王的美好，也将美好的声誉流传后世、让后代保存追思吗？登高作赋，哪里只是为了成为大夫，比较辞采、揣摩称誉而已；我深感自己玷污了宾客随从的身份罢了。”徐熥《桑溪禊饮》诗说：“春风载着柔和之意，沿着那片长林而行。我有美酒，与你共同斟饮。幽深的情怀已经得到满足，玄远的思绪更加深厚。悠悠流逝的水波，实在使我心中悲伤。”“暮春还有多余闲暇，出城郊放眼游览。桑溪激起清澈急流，澄澈深水交替回旋。微暖的气息从水边升起，轻淡的阴影垂向灌木。群贤互相箕踞而坐，在溪曲中传递酒杯。四周确实都是堤岸，斟酒饮酒劳烦童仆；石头高耸，防止侧身倾倒，水流迅疾，担心翻覆。幽静的赏游使尘心开豁，余香散入春日衣服。酒樽还没有饮尽，太阳却要转回车毂。俯仰之间便成古今，动静之中领悟往复。谁能与我的心意相契？兰亭有高雅的遗风。”曹学佺诗说：“一路走向东郊，深处没有人烟。说是要登上高冈，仍然趋向平坦田野。两条溪流同出一源，水流潺潺。” “天成的沟渠，于是用来回旋周游。宾朋来到这里，居处相近，如同衣襟相连。流觞为什么迟缓？它随着人而迁移。遥想前人，由此而行，没有过失。”徐火勃诗说：“正值这暮春时节，天气清美而和暖。良朋来到这里，一路吟咏歌唱。在川水之上收摄心神，在高山之中涤荡心志。遥想古代贤哲，感叹眼前的流水。”陈价夫诗说：“茂密树林，修长竹子；清澈水流，激荡急湍。春日禽鸟戏弄水波，晴日青翠映照水面。千年才有一次的聚会，这次游览实在难得。酒杯送来不要推辞，请你尽情欢乐。”陈荐夫诗说：“清澈的水波不停荡漾，羽觞盈满。临水而坐却无心交谈，凝神思索还来不及。曲折水洲令人心情愉悦，目光望向相连的山冈。流水阅尽岁月，使人感念前代君王。” 善溪：在桑溪里，鼓山北面。《闽书》记载：“山峡之间有两个潭，下潭距离上潭五里，宽六丈，深度无法估量。”《闽都记》记载：“越王郢在位时，有大鳝盘踞溪上危害百姓。郢的第三个儿子骑白马来到这里，将大鳝射中；大鳝用尾巴缠住他，人与马都沉没了，灾害于是绝迹。乡人建立庙宇祭祀他，称为鳝溪。”《名胜志》记载：“宋绍兴七年秋天，大雨，水势突然暴涨，声音传到数十里外。第二天早晨有一块高、宽各二丈的石头，像墙一样出现在庙后；水从石头两侧流过，庭院台阶都没有受损。淳祐八年，郡守陈垲到这里祈雨，说神灵亲自杀死的是鳝，灵验在神而不在鳝，于是改名为善溪。”宋代师《舆记》大略说：“孔子说：‘仁者乐山，知者乐水。’《易经》说：‘仁者见到它称为仁，知者见到它称为知。’闽东过去有鳝溪，分为三个潭，神灵实际居住在那里。帅守侍郎可斋陈公到上潭祈旱雨，怀疑旧称有讹误，认为应当舍弃鱼名而取善名。善，是美好的称号；心，是善的深渊；这不正是所谓仁者见仁吗？从前唐人守占括有善政，便把恶溪改名为好溪；柳宗元写有答论愚溪的文章，韩愈又写过寝恶溪的文章。吉水、廉泉、慈湖、直渎，以及可斋，这些名称都将成为后世美谈，与它们声价相当。” 都尉营：在开元寺东面。《闽都记》记载：“吴国设置典船校尉，统领被贬谪的徒众在这里造船，如今已成为民居。另见《军制》。” 越王石：在府城南面。《南齐书·虞愿传》记载：“海边有越王石，曾经隐藏在云雾中。旧时相传说：‘只有清廉的太守才能看见。’虞愿前去观看，石头清楚显露，没有任何遮蔽。” 唐

译圣泉：在东山。《闽书》记载：“唐代西域僧人怀一居住在这里。当时苦于缺水，一天有两只鸟在地上争斗喧叫；他拿着杖察看，发现鸟杖所指之处，泉水丝丝涌出。不久水面涌起绫纹般的波浪。怀一环绕石头把泉水分开，向南流入池中，向东流出供人汲取洗涤。宋代蔡襄《圣泉诗》注说：民间传说泉水涌出就意味着百姓安宁。这泉水已经干涸十多年，如今才重新涌出。”宋代蔡襄《游圣泉》诗说：“源流从哪座山来？这里的涌出和干涸确实不同。清澈的泉水盈满石洼，余波向下流到佛地。泉水清甜，本来没有污滓；口渴饮用，得到真正的滋味。它确实能使茶色显现，也广泛有助于农田。何况百姓安宁，泉水满溢尤其可喜。斟满一杯又带回去，正好追慕孔子曲肱而枕的心意。” 榴花洞：在东山。《闽中实录》记载：“唐代宗永泰年间，樵夫蓝超遇到一只白鹿，追赶它，渡过水流进入石门。石门起初极其狭窄，忽然出现鸡鸣狗叫和人家。主人说：‘我们是躲避秦朝战乱的人，可以留下你吗？’蓝超说：‘我想同亲友告别，所以才来。’于是他带着一枝石榴花出来，恍惚如同梦中；后来再去寻找，已经不知道所在之处。”宋代蔡襄《榴花洞》诗说：“洞中花开没有固定的时节，曾见落红随着泉水飞去。仙人应当就在青山入口，掌管着春风，使它不得归去。”魏万诗说：“江山巧妙秀丽，进入禅门；四条通往仙源的道路，图画也无法真实描绘。万重美峰侵入碧空，一泓流水隔开红尘。涧边的鹿迹如今在哪里？洞口的榴花如锦，正像春天。只恨声名仍然牵累束缚，没有机会长久面对洞中之人。”李纲诗说：“一股寒流形成小池，松竹深处有丛祠。千年鳝骨足以装满一车，百丈灵潭垂下瀑布。粳稻丰收，欣逢欢乐年景；笳箫声清幽呜咽，报告神灵的恩惠。再降下小雨滋润大地，正是农夫播种小麦的时候。”“有幸生逢清明时代，却得到多病之身；归来在林下保养天然真性。芒鞋竹杖尚未完全老去，药灶酒壶随分度过春日。” “山寺接连传来迟晚的钟磬声，农家收拾新收的稻谷。试着走尽溪上的榴花洞，恐怕那里有避世的桃源中人。”“金沙布满大地，片片均匀；深沉的院宇闭藏着只园。清凉道路旁的前三种法语，摩诘城中的不二法门。瞻仰千种光明的瑞相，以六根清净返回本源。狻猊座上的法王之子，众人都向他稽首归依。”黄裳诗说：“莲社之外没有是非，洞天处在空色之中。一枝榴花成为樵夫的梦，两腋之间吹过石门的风。尘世道路的踪迹在哪里？榴花确实可以作为通往仙境的信物。这段因缘应当偶然相逢，来迎接紫元翁。”明代徐熥《寻榴花洞故址》诗说：“曲折的群峰隐约不见，迂回的小路相连。空山残照之中，古路通向断云边。进入山谷，疑心前面已无去处；穿过树林，才觉得别有天地。鹿在松树下的坞中安睡，禽鸟在竹林间泉水旁喧叫。芳草沿着山冈秀美生长，榴花满洞灿然。寒冷细雨打湿莓苔，桑树柘树隔着一缕孤烟。只看见山川依旧，谁知道陵谷已经变迁。人们都迷失了汉人的姓氏，这里曾是秦代避难者居住的地方。他们不记得来时道路，于是抛弃了尘世因缘。徘徊着不忍离去，或许还会遇见神仙。”袁敬烈《榴花洞怀古》诗说：“胜地多有遗迹，今日前来使赏心满足。半边岩石被苔藓遮合，一条小路水云深幽。” “樵夫是哪一年经过这里的？仙人已经无法寻找。涧边花朵随着脚步，草上露水沾湿衣襟。水声呜咽，险桥断裂；烟雾迷蒙，古洞幽暗。山中空寂，远远看见寺院；城池遥远，听不见捣衣声。老鹤回到孤树，寒猿在青翠山岭间鸣叫。徘徊不忍离去，斜阳铺满眼前树林。”徐火勃《寻榴花洞》诗说：“洞门无处寻见榴花，麦苗渐渐秀起，古路斜行。应是游人寻不到，山深之处本来就有仙家。”“千家万户和陵谷都经历了沧桑变化，仙洞深沉，沉入夕阳之中。碧绿山涧乱流，再也没有鹿迹；满山秋草，牛羊卧在其中。”陈椿诗说：“曲折行经竹洲，幽深婉转进入花源。地处偏远，尘世少有人到；山深之处，洞穴自然保存。孤峰遥遥越过鹿踪，重重山岭间猿声纷乱。天籁清脆悦耳，泉声唤醒客人的心魂。沧海桑田长期变幻，丹灶经历多少朝代已经昏暗。坐在岩丘上赏景心满意足，反而嫌弃朝市喧闹。若能接近赤松子、王子乔这样的仙人，便骑鹤到天门朝见。” 四彻亭：在九仙观内。《福建通志》记载：“唐元和年间，郡守元锡创建。”宋代蔡襄《九仙山四彻亭》诗说：“偶然寻访幽境，登上苍翠山腰；游人和鸟鸣，仿佛还像往日。花间行走留下的印迹，露水沾湿诗笺；山下放衙时，云雾布满旗帜。艳丽的舞衣在朝阳照耀处飘动，商船的橹在退潮时轻轻摇荡。”

译“暂且传杯饮酒，乘着春意沉醉；身世悠然，彼此都把自己遗忘。” 仙亭：在凰洋山。《闽书》记载：“王进才在这里飞升。石床、棋盘、几案都还保存着。” 新市堤　在钓台旁边。《名胜志》说：“唐代翁承赞册封闽王后回朝，曾在这里饯别。翁承赞诗说：‘登上庸楼才停下乐声，新市堤边又举起酒杯。正是离别之情因远行而悲伤，忽然听到台旨允许我再来。此时暂且同亲友交好，今日还要带着简册回去。怎能让长房仍然在世，使这里离钓龙台更近呢。’” 紫薇台　在方山的支脉葫芦山。《榕城景物录》说：“唐朝末年，有一位紫薇公隐居在这里，姓名、爵位和籍贯都不详。有人说，他是为了躲避闽王鏻所封的伪爵位。此人曾得到奇异的法术，隐迹山中，煮紫薇花代替茶饮，当地人因此称他为紫薇公。” 宋 达观亭、碧光亭　都在钓龙台旁边，均建于宋代。宋代蔡襄《达观亭》诗说：‘陡峭高峻的钓龙石，飞亭压在它的顶端。视野开阔，四面无边，因此取名达观。攀着云气登上高台，仙路多么曲折盘旋。秋日明净，远山呈澄澈的绿色；拂晓雨霁，凝聚着清新的寒意。城郭中炊烟人火密集，水陆之间渔夫樵夫安居。我偶然有空考察民俗，正好游览而心情欢悦。弹弦俯看清流，对酒环望苍山。重新拂净衣襟，带着傍晚山岚归去。’程之邵《碧光亭》诗说：‘寺院压在高台最高处，一座新亭刚刚建成，正好来此清游。天空连接着远山，彼此映成一片碧色；大地枕着长江，格外幽静。烟霭边的晴光连绵不断，望中诗兴浩荡，难以收束。公务之余幸有宾朋相伴，姑且借狂饮的酒杯来索取诗篇酬答。’ 松坞　在东山。《三山志》说：“松树小径极其高大，建国初年已经存在。树上有钱昱留下的题诗：‘景致逼近神仙境界，心境幽静，道理也玄妙。僧人闲暇便来出世，松树老了却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放马在岩边草地上睡卧，移来酒杯饮用涧泉。若能摆脱浮名，终究要在这云边安居。’”宋代蔡襄《圣泉寺松径》诗说：‘青松茂盛地生长在门前道路旁，根基坚固，枝叶颜色美好。风吹松涛萧瑟森然，仿佛风雨由此而生；紫色鳞皮张动，犹如老龙蛇起伏。上天若有意保留这种异树，那么树下百年之内将没有一根杂草。雷霆时时环绕，雪霜更加厚重；刚劲的枝节支撑着树身，使它不至倾倒。野生的姿态峭拔，已经超越时俗，哪里肯让藤花强行缠绕。南方炎夏苦于蒸腾潮湿，万木无声，逐渐僵枯。忽然经过浓密树荫，稍作休息，肌骨便惊觉秋气已经提前到来。寄语工匠不要再来顾视，把它留下来清凉环境、消除暑热烦恼。自注：小径中不种草。’ 东野亭　在长乐山，建于宋代，匾额由蔡襄书写。狮子亭　在东山。《闽书》说：“宋熙宁二年，郡守程师孟在山峰西面的涧旁建亭。建炎三年，嗣濮王仲湜书写匾额。”宋代许将《和程大卿狮子亭》诗说：‘东山十里，溪流都被覆盖；远方客人时时眺望，常因所见而发愁。泉水靠近石榴花盛开的深洞口，亭子开在狮子旧峰头。八州的旗色出现在天边，三馆的书香留在海上。南国共同歌颂您休憩之所，只是独自叹息，无法与英杰同游。’ 元公亭　在鼓山灵源洞东面。《福建通志》说：“宋嘉祐年间，郡守元绛建造，因此得名。后来绍兴年间，僧人本才重建，改名为临沧。”宋代元绛诗说：‘是谁题写我的姓氏，悬挂在亭子的匾额上？楼屋飞腾，气象完整。山谷口秋风吹动鬓发，海东潮水伴着日光映上栏杆。地势高了，顿觉群山变小；天空近了，才知六合广大。三次来到岩门，我仍不感厌倦；将来还要常常对着图画回看。’明代郑善夫《临沧亭》诗说：‘还没有闲暇乘木筏远去，姑且倚栏放声高歌。天边的声势越过极远之地，海上水气涌入烟波。华贵的车服并非我的愿望，至于渔夫樵夫，又能把我怎样？灵源的意趣并不坏，去吧去吧，结庐于云萝之间。’ 天香台　在洋坑。《闽都记》说：“石壁高耸陡峭。宋大观年间，有孝子焚香为父母祈祷，在石壁上书写‘天香台’三个字，并题写四句颂诗；石壁下有龙潭。”明代谢肇淛《天香台》诗说：‘道路从洋坑古石台经过，大观年间题写的墨迹已有一半被青苔覆盖。当地人喜爱客人，烹煮新茶相待；笑着指向龙潭，说万壑中雷声轰鸣。’ 小兰亭　在长乐山。《闽书》说：“宋代时，太守和郡中僚属在这里举行上巳禊饮。山的北面有温泉。” 野意亭　在九仙山，建于宋代。《三山志》说：“亭中有孟庾、韩世忠的画像，建炎年间塑成。孟庾穿朝服，韩世忠穿戎服。” 启运宫　在开元寺内。《三山志》说：“景德四年，真宗下诏在西京艺祖诞圣之地建院，迎请供奉神御。到建中靖国年间，六祖的神御相继在此祭祀。建炎四年，命干办官李启从温州迎来，暂时安奉在福州开元寺。绍兴年间，敕令题写匾额，现名为‘启运宫奉迎神御所’。” 三山阁　在平远台东面。《明一统志》说：“宋代建造。”宋代许敦仁《三山阁》诗说：‘蓬莱、方丈和瀛洲三座仙山，向东牵引着长江，仿佛直到尽头。几处坛场都似乎得道，万家楼阁有一半像是封侯之家。名园中的荔枝一年尝过三次成熟，城郭外的潮田一年插秧两次。七百年来遗留下来的谶语之事，钓台边沙洲合拢，祥瑞烟气浮动。’ 鳌峰胜观亭　在平远台。万历《府志》记为宋代嘉福院旧址。明代林濂《与宪长邹善同游鳌峰胜观亭》诗说：‘带着酒登上鳌亭，四面视野开阔；身处城市之中，却顿然隔绝尘俗。林间五月已有凉风吹动，座上仿佛有千峰翠色涌来。东山胜地原本就是著屐游览之处，炎热天气里仍像在河朔举杯。诸位在闲暇日相陪同游，我有幸参与；想作登高诗，却惭愧自己没有才华。’余翔《饮鳌峰亭》诗说：‘在深浓秋色中偶然相逢，兴致来了便共同登临高阁。云层散开，群峰从远处出现；夕阳隐没，松杉间只有孤鸟鸣叫。流水在酒杯前伴着绿绮琴声，篱笆旁寒花散落，仿佛黄金。城头一轮娟秀的月亮，相对狂歌，思绪难以抑制。’ 天风海涛亭　在鼓山大顶峰。《闽都记》说：“宋淳熙年间建造。”宋代林希逸《题天风海涛亭》诗说：‘亭后是千寻高的屴崱峰，亭前万里晴空尽收眼底。山中藏着落日，催生一轮新月；海潮上涨，轻涛带着晚风。世事如浮云，古今不断变化；胜游留下刻石，遍布山的东西。靠近屋檐的雨水滴落在柏树霜白的树皮上，原来这棵柏树曾见识过晦翁。’ 铁冶场　在龙迳溪旁。《闽书》说：“朱子因为躲避禁止伪学的禁令，来到这里。” 平山堂　在府城南面的濂浦。《福建通志》说：“宋少帝准备航海时，曾驻跸于此。” 宝鸡亭　在易俗里。《三山志》说：“洪玉父起的俗名并题写匾额，是因为向东可以望见金鸡山。” 侯官县 侯官旧城、怀安废县城，都详见《城池》。汉

译欧冶池　在将军山下。《名胜志》说：“考察《吴越春秋》可知，越王允常聘请欧冶子铸造五把名剑。允常传了数代，到无疆时，国家被楚国灭亡，于是迁居闽地。又传数代，到无诸时，才重新被封为王。有人说欧冶子曾在山上冶炼剑，在池中淬剑，所以都以‘冶’命名，但这里并不是越王和欧冶子本人冶剑的地方。《三山志》说：唐元和年间，僧人惟干疏浚欧冶池，得到铜刀、铜剑环数件，送入武库。当时竹林中还有冶炼炉灶存在。《新唐书》说：贞元年间，池水红得像血。《闽书》说：宋绍兴年间，曾有龙在白天出现。《福建通志》说：旧时池塘周围有数里，有时风雨大作，烟波昏暗。后来逐渐淤塞。池塘靠近贡院西角，被民居侵占，只剩下半亩方塘。’宋代黄裳《欧冶池》诗说：‘人随着梦中闪电几次出现，宝剑追逐风雷又在何处寻找？只有越山的池塘还在，夜来的明月与古时和今日都一样。’明代王应山《欧冶池怀古》诗说：‘从前听说欧冶子，鼓风冶铸，技艺凌驾飞翰。芙蓉剑吐露精华，池上生出严寒。千年之后埋没尘土，仍能指着斗牛星宿观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 ‘神奇的宝物终究会合并，一跃而起，像两条龙盘曲。我早年一直怀抱珍宝，偏偏生逢时机实在艰难。遭逢乱世，出身汉地之外；被弃置不用，留在河岸。愿意珍惜美好光景，努力加餐保重身体。’ 营头戍　《太平寰宇记》《郡国志》说：“由闽越王无诸设置。” 闽越亭　在石岊江，旧怀安县城前。《闽书》说：“是闽越王游览休息的地方。” 玩琴石　在越王山。《三山志》说：“是闽越王弹琴的地方。” 饮马池　在越王山。《三山志》说：“也是越王留下的遗迹。” 金鸡井　在越王山。《三山志》说：“越王井中有一只金鸡，从前牧羊的孩子看见它，便拿石头投进去，过了很久听到声音，后来再也没有看见它。” 晋 道士井　在乌石山山麓、天王岭下。《闽书》说：“晋代，林氏进入闽地，有位华阳道士对他说：‘可以在南山下凿井，遇到盘石就停止。’林氏按照他说的去做，有一头白猪跳入井中，泉水便涌了出来。” 梁 白龟井　在府城西面。《明一统志》说：“梁代王霸喜好黄老之学，登上怡山，有一只白龟吐出泉水。他用泉水炼药，能把瓦点成金，后来在皂荚树下蝉蜕般离世成仙。” 唐 仙井　在乌石山。《三山志》说：“仙人任放曾在这里炼丹，凿开石头得到泉水。” 球场　在将军山山麓。《名胜志》说：“唐代刺史裴次元开辟此地，北面连接山麓，建亭作记，称为二十奇。景物有望京山、观海亭、双松岭、登山路、天泉池、玩琴台、筋竹岩、枇杷川、荻芦冈、桃李坞、芳茗原、山阴亭、合清洞、红蕉坪、越壑桥、独秀峰、筼筜坳、八角亭、盘椒石、白土谷；又有涟漪亭、东阳坡、分路桥、乾冈岑、木瓜亭、石堤桥、海榴亭、松筠陌、夜合亭，合计二十九处景致。’次元《自序》大意说：‘球场北面有山，只有岩石高大峻拔。峰峦陡峭，耸立在左边；林木山谷幽深，在右边。因此开通清理高处和深处，一定要尽情领略其中趣味；建造亭台屋宇，都使它们适合地势。刻成二十首咏景诗，每首一章，每章八句。’观察推官冯审记述大意说：‘裴次元办理政务之余，在城东一带宴饮游览，那里叫左衙营，于是命人开辟治理，把贫瘠不平的土地变成平坦地面，除去丛生的荆棘，作为球场。球场北面连接山麓，草木茂密，荒榛丛生；裴公每天去一次，有时去两次。攀援藤萝，踏着岩石，不怕险峻；转过岩石，峰峦便显现出来；疏浚低洼处，池塘便出现了。’ ‘这里有潭、有洞、有岛、有沼，幽深曲折，哪里能够穷尽其极限？总共有二十九处，其中见于歌咏的有二十篇。’ 石佛像　在乌石山。《三山志》说：“唐天宝八年五月六日，突然下起暴雨，雷声震动；不久雨过天晴，石头中心涌出一尊石像。唐代欧阳詹《石佛像记》说：‘万物喧闹繁盛，各自遵循因袭沿承；没有因袭沿承，却忽然形成这样。如果不是妖怪，实在是珍异吉庆。这尊石像，难道不是珍异吉庆吗？它起初孕育灵性、蕴含质地，征兆尚未显现时，不过是一块高大的巨石，岩壁陡峭如山，镇守郡城前面的山阜，压在莲宫上界；海神用鞭子也不能使它移动，天时剥蚀也终究不能使它毁坏。皇唐天宝八年五月六日白天，忽然云气从旁边涌起，暴雨聚集而来，猛烈的风环绕震骇，轰鸣声幽暗昏冥。雄壮的雷声轰然震击，火光迸发喷向原野，巨大的声音震响天空。山岭和潭洞全都摇动。片刻之间，风雨散去，云雷收敛，石顶裂开盘曲的石体，断然从中劈开：南面倒向地上，如梯子般落下；北面直冲云霄，像石碑一样竖立。不上不下，不西不东，正中亭亭耸立，涌出真正的佛像，具足三十二相，备有八十种好。侍从环列护卫，品级觉次有序；庄严供养，文物都井然有序。佛像面容端正慈祥，仪态庄严肃穆，仿佛倚着雪山传授佛法，又像打开月宫盘腿而坐。奇异啊！这难道不是博闻之事吗？从前从未听闻。’ ‘这难道不是多智之事吗？实在无法推测它从何而来。况且万物之坚，没有比石头更坚硬的；何况它处在高原广阔之地，又是群石中的杰出者，一旦从中裂开，里面竟有雕琢成的佛像。这究竟是造物之初便赋予它形相，后来从外面封闭起来的吗？还是石头形成之后，有什么进入无间之处，从内部攻凿而成的吗？唉！不能用人的事情来验证，请姑且从神奇变化来观察。巍巍的释迦牟尼佛，阐发佛法精义；他的肉身既已倾灭，他的神识却不会消亡。他与天地二仪共同通达变化，与地水火风四大同样具有力量。佛教在当时有所衰颓，人们对佛教有所违逆，于是佛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温润吹拂，特意显现这没有踪迹的踪迹、难以成立的成立，使人知道佛仍然存在，并知道保存佛的门径。佛经说：‘千百亿化身，都是随着感应而显现。这个身体，就是千百亿化身中的一个。’从前诸佛显现报身，都寄托在有生命之物上；有生命便有出生，有出生便有灭亡。哪里比得上凭借不朽之物、依托不动之基？形体既然长久存在，佛法也随之流传。与那些化作童男而出世、借长者身份来教化众生相比，最初的愿望虽然相同，永久的利益却不相等。人们可以向它礼拜双足而悔罪，寄托身影而获得安乐。我是一个求福而不回头的人，焚香跪拜仰望，有时跟随僧人之后，所以在这高峻残存的石壁上，姑且记下它的来历。’ 贞元六年七月十五日记。

译任公台　在昇山。《闽书》说：“唐天宝年间，任放在这里升举成仙。”《闽都记》说：“考察陶隐居《登真》注，玉溜山在海中，赤须子称它为地肺。晋太康年间，任敦疑就是任放，从茅山前往那里居住；十多年间往来于此山，又到玉笥山，后来又回到闽地，在王霸宅中得到金版仙诀，丹药炼成后升天。如今台基和洗药池仍然存在。” 龙迹石　在十四都。唐代林谞《闽中记》说：“广德年间，一天白昼，云雷腾跃震动，有飞龙从地下出现，突然下起暴雨，石头上留下了几寸长的痕迹。” 五代 陶灶　在清平里后山。《闽都记》说：“梁开平元年，闽王审知修筑夹城，在这里烧制陶砖。起初审知命陶工在每块砖上印钱文，后来闽国归于钱氏，人们认为这是先兆。” 战坂　在府城北面十里。《闽都记》说：“晋开运三年，南唐军队与李仁达在这里交战，荒草丛莽中营寨遗址仍然存在。” 水晶宫　在府城西面。《名胜志》说：“闽王鏻在位时，占有闽地，修筑房屋一百多间，跨建在西湖上，命后宫人员从子城的复道中出来游玩，居民常常在道路上听到地下传来的弦乐声。”《福建通志》说：“当时旧怀安县治所在北街一带，都是西湖。年代久远，遗址已经消失，后人把如今西湖上的小土丘指作水晶宫，并不是这样。” 长春宫　在旧威武军门内。《明一统志》说：“另有宝皇宫、大明宫、紫微宫、东华宫、跃龙宫，都是五代时闽王修建的。”明代范汭《闽宫词》说：‘露水光华如水，沾湿宫墙；红豆花和荔枝散发着香气。多少宫女闲坐等待月亮，在九龙帐下收藏着归来的郎君。’‘四弦琴上弹奏新曲，其中一半是先皇亲手教成的。宫中旧事，内人谁敢泄露？春天到来，燕子也不呼唤他的名字。’ 文德殿　在府城内。《明一统志》说：“另有文明殿、大酉甫殿、明威殿等殿，以及紫宸门、启圣门、应天门等门，都是闽王修建的。” 垂拱殿　《福建通志》说：即闽王鏻旧宫的所在地。宋端宗航海时，曾在这里建殿；如今藩司的紫薇堂，就是它的旧址。” 宋 擢秀亭　在凰池山。《闽都记》说：“宋代初年建造，提刑喻陟作诗，属官和幕僚都作诗唱和。” 览辉亭、凰池轩、华岩阁　都在凰池山，建于宋代。《榕城景物考》说：“崇宁年间，陈瓘被贬放后，蒙受恩准自行选择居处，住在这里。” 静游亭　在昇山。《闽书》说：“宋代建造，明永乐七年重建。”宋代程师孟《静游亭》诗说：‘石阶高处的轩亭题着“静游”二字，年年红叶飘落，很少惊动秋意。使君能够体会山僧的心意，因此不让笙歌传到亭顶。’ 笺经台　在品石岩。《榕城景物录》说：“宋大中祥符年间，僧人可度在这里校注佛经。”明代徐火勃《笺经台》诗说：‘城池靠近青山，本来就自有佳处；笺经台北面长期沉埋。曲折道路像虫形一样延伸，三座岩门鼎立，排列成“品”字形。’ 幽幽亭　在乌石山东北角。宋代蔡襄《题福州释迦院幽幽亭》序说：“东阳沈子山此前十年任侯官县令，政事清闲时，很能以登临游览的乐趣自娱。他在寺院东北角找到一块数丈见方的地方，除去杂草，排列树木和石头，时常到那里游览吟咏，于是命名为‘峻青台’。如今他又任郡守，寺僧说：‘如果我们的使君有一天来这里，难道能让办事的人暴露在风雨中吗？’于是连台一起建成亭子，用来遮挡风雨。沈子山来到亭下，又给它取名为‘幽幽亭’，邀请我题写匾额悬挂起来。我于是作诗赋写山川之美，并写下这篇序文记载它的起源。”诗说：‘道路尽头得到佳美景色，山川原野多么清净明亮。四周地势雄壮，洒脱而远离尘世。背靠城郭，千峰拔起；涵容虚空，一道水横贯。风帆与行人一同远去，潮间岛屿年年耕作。清晨集市炊烟相合，孤独庵舍汲水的道路曲折。俯视可见岩鸟飞过，隐约辨认出野云升起。香气从林梢飘来，秋日景色在尘世之外显现。亭外闲置的幡旗摇曳着影子，才觉四周幽静，磬声传来。官舍如今少有诉讼，车马车此停驻通行。吟成诗篇，知道和诗的人很少；您在当世却负有诗名。’ 冲天台　在乌石山。万历《府志》说：“就是崔干放鹤的地方，旧名放鹤亭，程师孟改为今名。”另见《山川》。威武台　在城隍庙东面。《福建通志》说：“宋熙宁二年，郡守程师孟修筑子城，并封闭这处台址作为威武台。” 欧冶亭　《闽书》说：“宋代郡守程师孟建造。”正德《府志》说：“宣和年间，提刑俞向把欧冶亭的木料移到南湖栽建；明成化十五年，迁建到欧冶池西面，十九年毁坏。’宋代程师孟《欧冶亭序》大意说：‘我到州任职的第二年，新修了子城。在城的东北角，灌木阴翳，于是将其开通，开始询问这片水域的名称，有人回答说是欧冶池。我私下赞赏它的遗迹最为古老，而且喜爱这里平坦、润泽、清澈；池塘南面还有曲折的丘陇、高大的树林和古树，以及水边荒洲的野色，郁郁然位于城墙脚下。于是我在上面建亭楼，泛舟彩船其间，可以宴饮，也可以游览。亭北跨过壕沟建桥，用来通达新路。此后州中男女不断前来，于是成为一处胜景。’ 致养亭　在乌石山。《闽都记》说：“宋代柯述建造，因为山在西南坤位。”另见《山川》。

译道山亭　在乌石山。《三山志》说：程师孟建造。宋代曾巩《道山亭记》说：‘闽地原来属于周朝，到了秦朝开拓这里的土地，列入中原地区，开始合并为闽中郡。从南方粤地的大末县到吴地的豫章，是通往这里的道路。道路进入闽地后，陆路便被阻隔在两山之间，群山相连，没有间断。要经过数个驿站才遇到一块平地，小的成为县，大的成为州；然而四面望去仍然都是山。道路有时是逆向的陡坡，像攀缘丝带；有时是垂直的山崖，像悬着一根头发；有时是从不可测的溪流上方侧身曲折伸出的狭径。到处都是尖利突出的石头，必须选择落脚处才能迈步。背负东西的人，即使是当地人，也要侧着脚才能前进；不是当地人，很少有不跌倒的。走水路时，水流都从高处倾泻下来，石头交错突出其中，像树林竖立，像土丘骑跨，遍布千里原野，上下都看不见首尾。水流穿过石隙，有时横流、回缩、曲折缠绕；有时逆向奔走，向旁边喷射，形状像蚯蚓打结，像虫子雕镂；回旋时像车轮，冲击时像飞箭。船只沿水流而下，必须寻找便利之处，一旦差失毫厘，便会破船沉溺。即使是当地长期居住、熟悉水路的人，如果不是生来就习惯水上事务，也不敢把驾船任作自己的本领。这里水陆道路的险阻就是如此。汉代曾把这里的人迁置到江淮之间，使闽地空虚，大概正是因为这里狭窄而多阻险，难道是无缘无故的吗？福州治所在侯官县，在闽地居于中央，就是所谓闽中。’ ‘这里的土地在闽地中最为平坦而广大，四面伸出的山都遥远而绵长。江在南面，大海在东面。城内城外都是道路，道路旁有沟渠，沟渠与潮汐相通。船只装载货物，昼夜连接着停靠在城门附近；山麓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木匠中也有许多技艺高超的人。人们以房屋高大华丽相互夸耀，即使是下等贫民，也一定使住宅建得宽敞；佛教、道教之人的宫观尤其壮盛。城中有三座山，西面叫闽山，东面叫九仙山，北面叫越王山。三山像鼎的三足一样耸立；依附山势建造的佛、道宫观有几十上百处，其奇瑰诡异、卓绝不凡的形态，几乎已经耗尽人工。光禄卿、直招文馆程公任此州时，在闽山高峻险要之处建了一座亭子。这里的山川胜景、城邑广大、宫室华美，不必离开坐席，便可尽收四面景色。程公认为，这里位于江海之上，是登临观览的胜处，可以比作道家所说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山，所以命名为道山之亭。闽地险远，因此做官的人常常害怕前往；程公能够利用这里的美好地势，寄托耳目的游乐，不但忘却路途遥远而且险阻，还将把自己的志趣提升到尘埃泥土之外，他的志向真是壮阔啊。程公任知州时，以治理有成绩而闻名；既整修城域，又整修学校，剩余的功绩还扩展到这里。’ ‘大概任期届满后，他调任广州，授官谏议大夫，又授给事中、集贤殿修撰；如今任越州知州，字公辟。’宋代刘克庄《道山亭》诗说：‘绝顶烟云散开，雨后天色清新；万家楼台密集如鱼鳞。城中有许多楚楚有致的银袍士子，前来读曾巩碑文的能有几人？’元代蓝智《游乌石道山亭》诗说：‘江南水乡凉风初起，白雁开始飞来；道山秋色中，野亭显得空寂。天空连接野外水面，蓬莱仙山仿佛就在近处；霜落汀洲，橘柚树变得疏朗。向北眺望，常常怀念王粲的辞赋；向南游览，徒然登临，吟诵贾谊的文章。只愿四郊停止战马；我这个独行客，又何妨老在钓鱼生活中。’黄镇成《道山亭晚憩》诗说：‘平静池塘刚刚雨晴，日暮时春水深沉。残霞落入空旷天际，弯月初升，月光已经沉静。惊起的水波中潜鱼跃出，飞鸟掠过的影子映入水中。菱叶荷花高低错落，美好树木垂下清凉浓荫。只是生出垂钓的想法，遥遥产生寄身江海的心情。大小本来就有差别，放声歌唱不分古今。’又《道山亭夜坐》诗说：‘夜深了，天空空阔，素月发出光辉；凉气飘飘，进入稀薄衣衫。露珠将要落在仙人掌上，银河的润泽应当沾湿织女的织机。江南一带仍传来烽火紧急的消息，闽中暂时报告羽书稀少。我这个老朽住在南山脚下的草庐中，自己洗濯沧浪之水，整理钓鱼的岩石。’ 明代林鸿《春日游道山亭》诗说：‘高亭临近绝顶，胜景从前早有耳闻。野外饮酒，沾染花香；闲适心情亲近鸟群。屋檐前观看落日，衣襟上仿佛看见归来的云。半醉中题诗离去，仙境与凡间在下界分开。’ 禊游堂　在将军山下，建于宋代。《闽都记》说：“山顶有九曲池，每年上巳日，郡人都在这里举行禊礼。宣和五年，提刑俞向把欧冶亭的木料移到这里，在堂东建造东兰堂。” 翠微亭　在凰池山。《闽书》说：“建炎二年，进士题名刻写在这里。” 绝学寮　在越王山。《闽书》说：“宋代丞相张浚读书的地方。” 泉山堂　在越王山天泉池旁。《三山志》说：“绍兴年间，薛殿撰弼建造。” 环峰亭　在越王山顶。《三山志》说：“旧名为‘四见’，有太守刘瑾、罗畸的诗，后来改名为‘倚云’。乾道丁亥年，太上皇赐名‘环峰’，仍亲自挥毫书写，以此增饰它。” 澄澜阁　在西湖上。《闽都记》说：“宋代丞相赵汝愚建在子城内，旧西湖楼的遗址上。明万历三年，按察使徐中行在这里重建。”明代马森《澄澜阁》记说：‘古人治理国家、规划郊野，一定先从水利着手，因为重视百姓的粮食。考察大禹治水，他尽力疏通沟洫，孔子多次称赞他，是有道理的。过去福州郡城外修筑三座湖，疏通渠道连接河流，设置陂、桥、闸，立下水准和丈尺标准，谨慎地管理它们，法令周善而利益广泛。史书记载，晋代严高开凿治理这些湖泊，使其蓄水和泄水。大概因为郡城东西两边都承受西北群山的水流，又汇合后向东注入，还要抵御江海潮汐，所以经营规划不能迟缓。干旱或洪水泛滥时，依靠东、南、西三湖深蓄水源来灌溉。高田连接堤堰，堤圩屏障坚固高大，可以防止低地被淹，兼备抗旱防涝两种利益，谋划十分深远。宋室南渡期间，湖泊逐渐淤塞，赵忠定公赵汝愚上疏陈述恢复兴修之事，并加以疏浚治理。他沿着湖边威武堂旧址临水建阁，题名为‘澄澜’，大概是重视各湖的蓄水。后来南湖首先淤塞，百姓堵塞湖面，把它全部改作田地；东湖接着也被泥土填平了，西湖如今仅存十分之三四。’

译‘考察梁克家《三山志》，还说当时灌溉三县民田，达到一万五千多亩，由此可见当时水利的作用。如今的旧址还剩多少呢？官府征收鱼租，陂池全部荒废，古人的用意失传已经很久了。按察使龙湾徐公中行，依托湖中的旧墟，除草开辟，在上面建阁，又连接前面的迎恩亭，建桥通达，以便登临眺望。郡城内外四面景色一览无余，于是沿用旧名，称为澄澜阁。他对我说：‘这是赵忠定公题写的，请把它记下来。’我说：‘唉！建造这座阁的人真有心啊。湖水聚集叫作澜，水流湍急也叫作澜；湍急的水流能够澄清，必定是因为蓄积的水量很大。湖泊难道能到这种程度吗？如今民田不能再恢复成湖泊了，难道可以利用那些无法估量的低洼污下荒地，借此兴办水利吗？龙湾公先任汀州知州，过了几年后到闽地任副职，转任藩参，升为按察使。他心里存有逐渐施行教化、使恩泽广被的愿望，所以为《郭子长集》作序；尤其重视郭子长关于水道的五篇文章，因为它们对闽地关系重大。至于这次建阁，难道不是在存留古制、保存旧迹的意义上吗？田地本来要高于江海，这是地势决定的；而湖泊必须高于田地，才有益处。因此要把圩岸筑高来防涝，使暴涨的水无处漫入；把湖堤修宽来防旱，使积水有所泄出。这是古人治理高田、低田的方法，大概没有比这里说得更详细的了。既然如此，湖泊的利益怎么能不讲求呢？登上这座阁，看到这个名称，目光所及的山川原野，水道通塞清晰可辨，必然会振作精神、萌发兴修的念头，详细考察旧有事实，衡量地势是否适宜，再依次兴办。’ ‘如今大中丞惺庵庞公，正在大力保卫治理此地，下令疏浚城内外河渠，这已经是兴修水利的先兆了。后来有志于此的人，哪里会停止呢？如果说这样做会因毁坏民田民宅而造成祸患，那么可以参考宋代苏轼记录并进呈单锷《吴中水利书》时所说的主张，再结合闽地土质和水势加以斟酌，也许同样可以成为可靠的依据。’赵世显《秋集澄澜阁》诗说：‘彩画楼阁、朱红栏杆俯临碧流，白云芳草铺满汀洲。岩石前茂密树木仍含暑气，井边高大的梧桐忽然报告秋天到来。白天水光清澈，映入座中；雨后山色苍翠，浓郁地进入眼帘。归途中逼近夜晚，仍值得欣赏；马头生出凉意，月色幽静。’王应钟《饮澄阑阁》诗说：‘高大的楼阁和高桥跨过彩虹，华丽窗户、绣饰门户仿佛处在碧霄之中。景色正当夕阳照耀，千山都归于宁静；水波进入澄澜，像一面空明的镜子。栏杆外松涛声传来悠远韵律，帘前花香随风散开。清酒长久等待高阳酒侣，千里胸襟今夜相同。’傅汝楫《湖楼纪兴》诗说：‘湖水在城郭背面展开，湖水日日悠悠流淌。这里就是青莲佛界，山色仍伴着碧树呈现秋意。酒杯前亲近沙洲上的鸥鸟，篱笆旁敲击渔舟。稳坐在风波之外，我这一生的快乐还没有停止。’游士豪《澄澜阁怀徐子与》诗说：‘高阁俯视澄澈水波，层层山峦相对，边饮酒边观赏。’ ‘星河临近城楼，鸥鸟和白鹭宿在沙滩。床榻下流云经过，酒杯前落日将尽。采摘芳草的人没有出现，湖上月色明亮而寒冷。’叶向高《和许中丞孚远集澄澜阁》诗说：‘澄澜高阁劳驾您的庄严仪仗，只因喜爱波光，四面望去都平坦开阔。湖上村社有几家种桑栽柘，芙蓉花沿水边城郭绵延十里。龙台烟雾锁住寒冷荒废的营垒，鲸海秋高，戍守军队已经停止征战。酒宴上纵论军事策略，闲暇胜过许多时日；登楼又见您先写成了诗。’车大任《西湖澄澜阁宴集》诗说：‘西湖花开满楼，乘着兴致泛一叶小舟。山峦护卫云间寺院，潮水吞没野外沙洲。黄鹂刚在盛夏鸣叫，白雁又迎来新秋。世事真像圆环循环，年华如流水逝去。只管畅饮贤圣之酒，不要追问古今愁苦。明日身入风尘，回头一定会怀念这次游览。’袁敬烈《集澄澜阁》诗说：‘柳色湖光铺满城西，朱栏高阁令人兴致高昂。浮烟忽然散去，山峦正对寺院；骤雨刚刚来到水边堤岸。一曲采莲歌传到云外，几行归鸟低低飞过树边。酒杯前登临的兴致无穷无尽，我独自拿着新诗，倚醉题写。’喻应益《澄澜阁宴集》诗说：‘于是打开白社之门，敲访精美的蓝若寺院；坐对城阴，观看碧绿的深潭。’ ‘山横在湖外，旧名为三山。晴日微风吹动水面，峰峦纹理仿佛写在波浪上；正午阳气蒸腾，花间化作山岚。画船上萧鼓齐鸣，金饰马勒闪耀，依稀是江南风景。’曹学佺《初夏澄澜阁》诗说：‘夏日试穿荷叶般的衣裳，高楼送走微弱的夕阳。水面在这里格外开阔，山的一半环绕城郭。山涧颜色还带着残雨，蝉声随着落日传来。料定湖上月色美好，便坐着等待深夜归去。’ 贤场　在长箕岭。《闽都记》说：“宋代末年禁止伪学，朱子避居此地讲学。这里有庖牺谷；山后高峰上的精舍，是宋代儒者黄幹归隐的地方。” 元 翠楚亭　在品石岩。《榕城景物录》说：“元泰定年间钱光弼建造。”明代高濲《翠楚亭》诗说：‘天开一片翠楚，亭子卧在云根；品字形岩石中间分出石门。不要在这里留下篆刻，因为自古以来的姓名都已被苔痕侵蚀。’ 高风台　在凤凰山下香岩寺西园。《闽都记》说：“这里有旧台遗迹，元代贡师泰增修筑成，取名高风。师泰记说：‘方山耸立在前面，莲峰高耸在后面，左边是沧海，右边是洪江。云烟苍茫，极目远望没有边际。’他又想在台上建亭，没有完成；平章道隐捐资相助，僧人悟腾、觉馨建成。师泰认为凤凰山左右两翼张开拱护，像凤凰飞来鸣叫，于是把亭子命名为‘鸣凤’。” 明 藏春洞府　在冶山。《福建通志》说：“这里被民居侵占，前面建有土神庙。明正德六年，提学副使杨子器恢复此地，将庙改名为‘藏春洞府’，用竹子束扎成十座亭子。”

译望湖亭　在西湖上。《闽都记》说：“从前湖上有高亭，年代久远后倾倒毁坏。万历十五年，太守江铎重建。”明代周玄《登望湖亭寄王太史孟□》诗说：‘今早登上望湖亭，茫茫湖草映入眼中，一片青色。只能凭北飞的大雁寄去乡书，顿时忘记旅途中的饮食，任春日星辰更换。洛阳有客，谁来为他作赋？湘水长歌，忌讳独自清醒。暂且舍下芳菲景色，狼狈归去；以酒杯相对，安慰漂泊零落之身。’屠本畯《四月晦望湖亭观竞渡》诗说：‘已经错过西陂的雨，仍然遇上四月晦日的天气。鱼龙排列穿过菰荇水面，箫鼓争鸣，竞渡于蛟川。询问节令，蓂荚已经全落；争夺锦标，彩旗相互传递。湖面如镜，映着开阔海天；浪势翻卷，水涡旋转。船只直冲远方波涛，确实要防备偏侧沉浮。彩旗分开日光，烟霭弥漫；穿鱼皮服的人与车马一同纷乱喧阗。千人歌唱应和，沸腾如潮；五色云彩飞驰，鲜明耀眼。置身冰镜之中，偷偷观看艳丽妆容。击节怜惜细花，衣服沾湿却喜爱圆润露珠。鱼儿悄悄成群游动，忽然有鸟轻盈飞起。雾气蒸腾如马奔，歌声散开如莲花。楚国卿士原本是为了吊念屈原，闽地风俗姑且是在迎接仙人。哪里有空挥动谈尘，只深深忧愁，举起酒船。亭子幽静，酒杯互相谦让；岸边曲折，酒席隐藏在烟霭中。稍稍摆脱尘世中的劳累，来投身于物外的机缘。’ ‘在池台上观看今日景象，乘舟又感慨往年。名声和义理广泛流传，文雅之士济济一堂，汇集成盛大的宴会。由此才知道文人雅集的盛况，并不逊于永和年间的贤士。’ 射乌楼　建置年代不详。在乌石山，前面临近城壕。古田废城 详见《城池》。宋 舞雩台　在县学内。《福建通志》说：“宋景德二年，县令李堪筑建。”宋代李堪《舞雩台》诗说：‘舞雩台上春风吹起，鲁国先生开始讲学。想要解下陶潜的县令印绶归去，心中思考着我的道义，仍然徘徊不舍。’ 溪山第一亭　在县城北面。《闽都记》说：“宋淳熙二年建造，有朱文公书写的匾额。”明代徐火勃《过溪山亭址》诗说：‘城东遗迹古老，传说是紫阳祠。亭子废弃后狐狸在此长啸，厅堂空荡，鸟雀为之悲鸣。西风中山色寂寂，斜阳下草木离离。只有寒溪水仍在潺潺流淌，仿佛和旧时一样。’ 四会亭　在西关外，旧时有朱子书写的匾额。欣木亭：在溪山书院前，宋代林用中所建。宋代朱熹《欣木亭》诗说：“高耸的亭子俯临晴朗的江川，早晚都可登临观览。阳春时节多么美好，看那隔溪的树木。连片树林争相吐露秀色，各自显出生机。天地化育本来无言，这颗心又能同谁相互契合？真觉得在水菽之外，欢笑一声便能和乐如孺子。姑且一同徘徊游赏，形态虽殊异，兴趣却相同。” 磨剑石：在保安里鸣玉桥下。《三山志》说：“古代谶语说：‘磨剑石变平，公卿就会出现。’宋代县令刘元亮命工匠将它铲平，刻下‘剑石已平，公卿出焉’八字。” 屏南县 涵碧亭：在东溪古鸣玉驿前。《福建通志》说：“宋景德年间建造，后来改名为平沙台。” 闽清县 宋 贤良陂：在县城东面的昇平坊。《闽都记》说：“本地人陈旸拜石而得到泉水，百姓获得灌溉的便利。陈旸曾应贤良科，因此取名贤良陂。另见《水利》。长乐县 汉 吴航头：在县城临水处。《闽书》说：“吴王刘濞起兵反叛，东瓯王跟随他，因此有吴航这个名称。考《闽中记》说：吴王夫差乘船巡视土地，到这里制造战舰，所以得名。” 五代 越王禁石：在县治东北，就是文石。《闽都记》说：“周长约十丈，出产紫菜，味道鲜美而纤细。闽王王审知时，采集后作为贡品进献，禁止百姓私自贩卖。”另见《山川》。宋 垂露亭：在七都瑞峰寺前的钓鳌石上。《三山志》说：“庆历年间，提刑苏才翁在石屏上刻字，字体属于垂露体，因此得名。” 取翠亭：在望海亭西面。《三山志》说：“嘉祐年间县令王企所建。” 九日亭：在登高山。《县志》说：“元祐三年，县令袁正规所建，落成时正逢九日集会，因此得名。宋代袁正规《九日亭》诗说：高峻的亭宇压在巍峨山势之上，九日游人自在经过。凰翅冈高高环抱海国，龙鳞松古老，浸染着烟雾藤萝。齐山的景色知道难以相比，彭泽的风光又多出几倍？每当醉意上来便张口大笑，幽幽菊香又怎能奈何？不愧取此美名随意题咏，寄托的情怀仿佛与古人相同。菊花增添细小花蕊，金色花朵更加繁重；松树覆盖清幽之地，伞盖般的树影低垂。抬头星辰仿佛近在咫尺，身旁日月自然分列东西。应当常常共饮斗酒，陶靖节来到这里也会迷醉。” 天地四方宇亭：在县治东北六平山下。《县志》说：“宋淳祐年间本地人陈合所建。亭上有巨石高峻挺立，中间有小石洞，洞门可以通行往来。” 江山第一亭：在县城西面的吴航渡头。《县志》说：“宋开庆年间县令吴一鸣所建，正面俯瞰江流，元代末年坍毁。” 江天楼：在县城西面临江亭的东侧。《县志》说：“宋代兴化军知军所翁陈容所建。” 登高亭：在登龙山。《县志》说：“宋代修撰林安上所建。” 胜会堂：在县城南面的登高山。《闽都记》说：“宋代建造。” 王母礁：在海中。《县志》说：“宋代末年，杨妃带着弟弟杨亮节，背负益王、广王渡海，经过这里，后人思念他们，因此得名。西礁有两块石头像帆樯，人们称为双帆石。另见《海防》。元 海云窟：在七都。《县志》说：“元至顺年间建造，起初名为‘普明堂’。至正年间，山东人石道达寄居在这里，改为现在的名称。石道达《海云窟》诗说：凿穿云堆安放石床，空濛的一孔连接着漫长的海天。袈裟坐着被朝朝雨水打湿，已看过多少人间高门大宅荒废。” 善坛亭：在县城东隅的岭口。《县志》说：“元至正二年，本地人林景仁所建，作为南北二乡人往来休息的地方。过去曾在墙上绘制《虞芮质成图》，让凡是发生争讼的人观看后受到感化和劝诫，因此得名。” 连江县 秦 荻芦峡：在新安里。《县志》说：“秦始皇认为东南方有王气，凡是山势秀拔的地方，都命人凿削。这座山凿出几丈长的芦根，斩断它便有血流出，早晨属于被凿开的状态，晚上又合拢。有人梦见神灵告知说：晚上把锹插在根中，直到天亮也不要收回，于是就能斩断。役夫依言照办，果然如此，后来水流经过此处形成峡谷。明代何其伟《荻芦峡》诗说：天命谶数已尽，江河日夜奔流。仍悬着秦地的月亮，长久照耀荻花洲。树色使人迷失于丰沛旧地，芦苇声哀怨着项羽和刘邦。千年之后更加惆怅，正北方割裂了鸿沟。” 宋

译龙台：在新安江边。《县志》说：“宋淳熙十六年，知县傅伯成筑台祈雨，得到应验。曾有船在元旦停泊在台下，忽然风浪腾涌，烟雾昏暗，龙蜿蜒出现在江心。” 筠溪钓台：在濂湖山麓。《闽都记》说：“宋代侍郎李弥逊因触犯秦桧而归隐，在这里筑台钓鱼，遗址至今还在。”明代陈润《筠溪钓台》诗说：悠然垂钓，水天云影开阔；千年之后仍追想当年高尚风范和辞官之举。遗留的奏疏终使奸臣秦桧胆寒，荒凉钓台如同高峙在子陵滩上。收起钓丝之后烟波冷寂，日月沉落之时草木盘曲。凭吊靖康旧事令人悲伤，飞鸥一片片落向高层急流。松皋龙井：在二十六都。《县志》说：“巨石中央有孔穴，成为一口井，龙潜伏在它下面。有一块石头，民间传说是拴龙的盾牌。” 石八娘岩：在临济里，就是紫霄岩。《福建通志》说：“宋代孝子林戆孙进山打柴，遇到两个女子，被她们请到家中。二女对林说：‘我们是石氏的月华、云英，遭逢灾难投水而死，如今主管这座岩。’二女各自作诗，随后告别离去。”另见《山川》。永福县 唐 太原石：在县城东面的十一都。《福建通志》说：“唐永泰年间，县令潘君任期届满，在这里把船停靠下来，乡人挽留设宴饯行，夜深了他的夫人还没有到。她的妻室在石壁上题诗。宋政和年间，县令陈武祐将她的诗刻下，如今已经磨灭，只剩‘太原’二字保存下来。”宋代张世南《汰王滩记》说：“永福县创建于唐代宗时期，从福州、泉州、建州三州割取土地设置，因当时年号而名为‘永泰’。后来避宋哲宗陵寝的讳，改名永福。唐代新设县后，有县令潘君任满，百姓感念他的遗爱，攀着车辕为他饯行，挽留多日。他的夫人王氏已经解船出发，停泊在五里外汰王滩下，等候很久仍未到达，便在月夜登岸，在石壁上写下一首绝句：‘为什么潘郎留恋告别宴席，欢乐之情未断，我的心却悬念不安。汰王滩下是相思之处，猿声啼叫在青山中，月光洒满船。’末尾署名：‘太原王氏书。’诗迹已经漫灭，只有‘太原’二字刻入石中，至今仍然存在。字大约方圆五六寸，乡人因此用它为滩命名。政和年间陈武祐担心年代久远诗文消失，便把诗大字书写，又附上记文，刻在石旁。从唐代直到现在，水灾巨流的冲刷侵蚀、狂风暴雨的洗涤摧残，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而墨色仍鲜明如新。” 一个妇人思念丈夫到了极其深切的程度，精神仿佛融入石中，千古不变竟然如此；由此可知，至诚之道能够感动鬼神、裂开金石，这难道不确实值得相信吗？”},{ 宋 苏老亭：在待旦里。《三山志》说：“庆历年间提刑苏舜元所建。”宋代吴栻《苏老亭》诗说：苏老巡视各郡，多半都作洒脱的游览。心静时山也仿佛与他同止，意念活动时水也一同流动。赴诗社时呼唤陶令，翻阅经书时约请谢侯。高尚的风范还有谁记得？明月已经升上西楼。石壁：在四都。《闽都记》说：“古代谶语说：‘天宝石移动，瑞云到来的日期；龙爪花变红，状元分列东西。’宋乾道年间，天宝瑞云寺后面的岩石横向移动，啃蚀地面形成溪流，后来石上又生出龙爪花。这一年萧国梁考中第一名，随后黄定又成为天下第一。” 玩芳亭：在越峰寺旁，宋代建造，县令黄子理题写匾额，并撰写记文。黄子理记说：从州城沿江西南行，一潮一汐，逆着溪流上行一百多里，才到达县城。这里东面直达侯官，西面与尤溪交界，兴化正处南面，闽清倚在北面，东南又到福清，西北抵达德化。这里的山峰岩石有的悬空逼仄，有的高耸俯伏，层层叠叠不断出现。水流穿行在山间，冲击回旋，奔走于急滩，隐藏在石间。道路向上腾跃突起，便像寻找云霞；曲折向下，便像踩着夕阳。没有高平广阔的原野，也没有迂回绵延的平地。居住在这里山中的人，一生都不知道车马奔驰的安逸。百姓刀耕火种、傍水耕作，用岩锄耕垦田地，一整年辛苦劳作，仅仅用来缴纳王租、供应岁贡。我起初接受吏部任命时，已经害怕这里遥远而险阻；偶然遇到朝廷使者，更认为这里极难治理。如今我治理此县，向监司奉行告诫，接受大府约束；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公正处理，即使公堂离他有百里之远，我也亲自同他辨明是非；谨慎安排会期，督促赋税和差役，简理簿书，把开始办事应注意的事项切实做好，并在几个月内使它安定下来。过去那些玩弄职权、扰乱法令的人，都瞪眼张望而不能任意施展。” 这里的百姓质朴而靠自己的力量耕作土地，驯厚而爱好礼法，不烦扰官府耳目，官府也因此安坐无事。县城的越峰山上有一座亭子，低矮简陋而且腐朽倾斜，难以抵挡风雨。寺僧守昌率领徒众将它改建一新。亭子落成后请求题名，于是命名为‘玩芳’，我便和宾客僚属一同前往，在闲暇日子休息游赏，享受余暇的乐趣。从前三闾大夫屈原正直而爱好修洁，不为楚国所容，周游沅水、湘水，在山川之间徘徊。他借助各种事物来排遣自己，多寄托于荪、蕙、荃、椒、蘅、兰若、江蓠、薜芷、胡绳、扬车、薜荔、芙蓉、木兰、茵桂等香草，又因为惋惜自己不能赶上古人而说：我同谁来玩赏这些芳草呢？他认为既然那些人不来玩赏，芳草仍然独自存在，我又何必放在心上？屈原所说的这些话，是会被明智者嘲笑的。至于我在这座亭子里，忘却外在形体，放任心神，远眺景物，享受清静美好。整天被葱郁苍翠所笼罩，隔绝尘埃而自得其乐。坐着看千座山峰，一齐升入云雨之中；不一会儿天气澄澈放晴，群山都含映着阳光。城邑彼此相望，楼阁房舍重重叠叠，高楼彩阁拖带着朦胧雾气，隐约映现在远近之间，即使善于绘画的人也无法画出它的大概。西边沉落的太阳，东面山壁上涌起的月亮，微风吹动衣襟，万籁俱归于寂静，即使善于游览的人也无法养成如此幽静的心境。” 至于秀美的水流、珍奇的霞光，甘美的橘子、红艳的荔枝，孤独开放的花木和排列种植的树木，经过寒冬也不改变，这些就是我所欣赏的，哪里还需要借助外物呢？那些高门大户挂着帘箔，红墙旁置银灯，正有丰厚的酬酢，分食酒肴，轮流饮酒；金器玉梓铿然作响，吴歌蔡讴交相传唱，二八少女姿态美妙、轻盈婉转地侍立一旁，明眸皓齿，含情斜视，适宜含笑，又轮番进行射礼来娱乐心意，日月这样消磨过去，这又有什么值得玩赏的芳美呢？因此记下我的志趣，使后人有所考察。” 福清县 五代 祭苗墩：在县城南面的隆仁里。《闽都记》说：“闽王王审知祈求丰收的地方。” 拜井：在井得里。《闽都记》说：“闽王王审知修筑占计塘，凿井却没有泉水，拜祷后便得到泉水，因此得名。” 宋 军寨：在善福里石竺山下。《县志》说：“宋代初年，在这里驻扎重兵，如今村旁仍有名为虎屋的地方。” 苍霞亭：在灵石寺旁。《闽书》说：“朱文公题写匾额。”

译龙堂：在龙卧山。宋乾道九年，县令刘敦祈祷求雨而得到应验，于是建立。淳熙二年，县令范处义为它刻像祭祀。” 卷之十八 公署一 《周礼》称官府为国宅，如今称为公署。郡署自晋代严高建置以来，到今天屡次改易，但官署职能并未改变。抬头看高大的屋脊，上面凭什么俯临众人？低头看柱石的质地，下面凭什么承受重压？从前李华撰写《政事堂记》，说‘建造者十分劳苦，居住者十分安逸’，但官署居住者又怎么能够安逸呢？观察眼前不远的事物，便可以借此鉴察了解人。有威武堂，是蔡襄所建；有安民堂，是燕度所建；有止戈堂、逍遥堂，是二刘所建。至于元绛的忠义堂，绘制古人的像并附上训诫之词，意义就更加深切，也更加令人畏惧反省了。难道这里只是坐着长啸、白天应酬诺答而已吗？记载公署，是因为这里附属着诸位官员所掌管的事务。” 万寿宫 在府治西门大街。清朝乾隆二年建造，是举行朝正祝厘的地方。万寿亭 在九仙山顶。清朝康熙五十二年，福建士民恭敬建造，共有三层台阶，在上面建亭，并在高大的石碑上刻‘万寿无疆’四字，作为祝厘的地方。巡抚觉罗满保记说：我曾读《豳风·七月》第四章，其中说：‘把小猪留给自己，把大猪献给公家。’意思是说，在郊外原野和山林中驰逐，捕到小猪便留给自己，大猪则献给公家；这并不只是为了求得亲近和讨好上级，也是说尊卑上下的区别本来就应当如此。到了第八章，又说：‘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觥，祝愿万寿无疆。’解释者说，公堂就是豳公的厅堂；兕觥是酒爵，意思是把春酒斟入酒爵，奉着羔羊登堂，农夫和老人都可以举爵劝饮，共同表达无疆的颂祝。由此看来，上位者以真诚爱护下民，下位者以忠诚使上位者获利，君臣之间如同一体。百姓对上位者深切的愿望大概只有这些；平日尚且希望祝愿其长生万年，遇到储祥诞降的日子，更应当怎样呢？我们的皇上登极五十二年，凡是勤勉体恤民间疾苦、谋求让百姓安居的事情，没有不做到的；上天一般好生、恭谨节俭纯正专一的德行，又足以使天下信服，浸润民心。他的恩泽传播得远，涵育得久，所以天下沐浴皇恩、爱戴皇上的人，感情真实而诚挚。” 如今正逢皇上六十寿辰的昌盛时期，皇上的深厚高明与长久相符，盛德大业日益更新。海内海外，全都欢欣歌舞、讴歌雀跃；福建省的士人、官员、兵民和老人，也都奔走踊跃，想着略尽仰报皇恩之意，并认为作为欢舞高呼祝寿的地方，没有比建立万寿碑亭更合适的了。计划既定，众人便共同向将军祖良璧、总督范时崇、巡抚觉罗满保、副都统王应虎、提督施世骠、杨琳以及各衙门请示，九府中投递文书的文武官长，报文一天比一天多。只是我们私下也认为这确实出于民心，不能完全违背。但又担心耗费物力，怎么能违背皇上爱民的本意呢？然而百姓异口同声，惶急地奔走相告说：‘我们福建偏处南方边隅，背山临海，本来就是贫瘠之地。天子并没有远远遗弃我们；无论雨水、晴天、旱灾还是水涝，时常牵挂于圣上的思虑。对于百姓，不仅蠲免租赋、免除拖欠，还通过转运粮食来赈济，用平价卖粮来缓解困难，又积储常平粮以作储备。对于军队，既增加粮草供给，又均平戍守差役，体恤照料可说周全至极。圣天子仁厚的恩泽遍及天下，对我们福建更加深厚。我们这些小民能够遮蔽风雨、吃饱稻粮，这是谁的恩赐？如果不知道报答，况且天子是天下百姓共同的父母。’ 如今一家之中如果有父母长辈高寿，作为子孙却不能拿出一只猪蹄、一壶酒浆来献上，心里就不安，也会被乡邻宗族非议。如今福建距京师六千里，不能望见皇上的容颜，或许可以借此稍稍慰藉我们仰望朝廷、向往圣上的思念；如果连歌颂南山松柏长寿也不能得到准许，就是使福建人民的心意无法舒展，也没有办法表达忠君尊上的热忱。现在我们将自行建造，即使因此获罪也不吝惜。于是共同在城东南九仙山顶选定地点，召集工匠、备办材料，大家如同子弟来效力，不久便建成。隶属福州府的官民都斋戒肃敬，登上三层台阶，看见亭子翼然高耸，‘万寿无疆’碑也像山一样屹立。光彩向上照耀，老年人欢欣，儿童歌咏；人们徘徊四顾，凡是福州的江山，都仿佛环绕拱卫在台阶门户之前；街巷交错的炊烟和田野如锦绣的原田，也全都一览无余。确实是江山有了亭子便更加胜美，仿佛天造地设，早已为它等待。臣不敢阻塞民情，于是把此事上报朝廷。虽然没有得到圣旨批准，但碑亭建成已久，接踵而来欢呼起舞的人越来越多。臣不禁欣然感叹说：圣明君主爱惜民力，即使是一座亭子的费用，也不忍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他的俭朴德行和谦逊冲和，竟达到如此地步。百姓内心积累已久的爱戴，在一时之间发露出来；力量来自大家如同子弟般前来相助，费用则由一点一滴的节省积聚而成，不转眼间工程便告完成，他们的感情如此真挚，办事又如此勤勉。这正是所谓上位者以诚心爱护下民，下民以忠诚使上位者获利，与一家父子举杯祝寿时的殷勤没有不同。我读《豳风》时曾遇到这种情形，如今又亲眼见到八闽人民的这种情怀。我们这些人多么幸运，竟能参与这件盛事！于是拜手稽首，恭敬地为此撰写记文。” 贡院 在冶山东北。《福建通志》说：“宋代时在谯楼东面。明洪武十七年，布政使薛大昉改建于城南；成化七年，布政使朱英建在现在的位置。正德十一年，巡按御史胡文静购买民居增益其地，东西各八丈，南面加倍，改建正门向南开出。万历五年失火，六年重建。中间是至公堂，后面是衡鉴堂、抡才堂。堂后是主考官房，中间是洗心亭，东西两侧是五经考官房。外部东面是监临公署，西面是提调监试公署。东面又排列四所：对读、受卷、弥封、内供给；西面两所：誊录、巡绰。至公堂前为东西文场，中间是明远楼，四角有了望楼。出大门外是‘天开文运坊’；乾隆十八年改为‘为国求贤’。东西各有牌坊，一座名为‘明经取士’，现在改为‘天衢’；一座名为‘为国求贤’，现在改为‘云路’。东面又是三司公署，后来废弃。如今重建，匾额题为‘公署’。西面是外供给所，仍按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