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福州府志乾隆本六十

卷之五十九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14–616 段

宋王 回 字深父,侯官人。敦行孝友,质直平恕,造次必稽古人,不为小廉曲谨以求名誉。举进士,为卫真簿。有所不合,称病自免,作告友曰:“古之言天下达道者,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也。五者各以其义行,而人伦立;其义废,则人伦亦从而亡矣。然而父子、兄弟之亲,天性之自然者也,夫妇之合,以人情而然者也;君臣之从,以众心而然者也。是虽欲自废,而理势持之,何能斩也?惟朋友,举天下之人,莫不可同,亦举天下之人,莫不可异,同异在我,则义安所卒归乎?是其渐废之所繇也。君之于臣也,父之于子也,夫之于妇也,兄之于弟也,过且恶,必乱败其国家,国家败,而皆受其难,被其名,而终身不可辞也。故其为上者不敢不诲,为下者不敢不谏。世治道行,则人能循义而自得;世衰道微,则人犹顾义而自全,间有不若,则亦无害于众焉耳。此所谓理势持之,虽百代可知也。亲,非天性也;合,非人情也;从,非众心也。群而同,别而异,有善不足与荣,有恶不足与辱。大道之行,公于义者,可至焉。下斯而言,其能及者鲜矣。是以圣人崇之,以列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而壹为达道也。圣人既没,而其义益废,于今则亡矣。夫人有四肢,所以成身,一体不备,则谓之废疾。而人伦缺焉,何以为世?呜呼!处今之时,而望古之道,难矣。姑求其肯告吾过也,而乐闻其过者,与之友乎。”退居颖州,久之,不肯仕,在廷多荐者。治平中,以为忠武军节度推官,知南顿县,命下而卒。回在颖川,与处士常秩友善,熙宁中,秩上其文集,补回子汾为郊社斋郎。弟向。《宋史》向 字子直。为文长于序事,戏作《公默先生传》曰:“公议先生,刚直任气,好议论,取当世是非辨明。游梁、宋间。去颍,弟子任意对曰;‘先生无复念去也。弟子从先生久矣,亦各厌行役。先生舍颍为居庐,必有生计?主人公贤,遇先生不浅薄,今又去之,弟子未见先生止处也。先生岂薄颍邪?’公议先生曰:‘来!吾语尔。君子贵行道信于世,不信贵容,不容贵去。古之辟世、辟地、辟色、辟言是也。吾行年三十,立节循名。被服先生,究穷六经,顽钝晚成,所得无几。张罗大网,漏略零细。校其所见,未为完人。岂敢自忘,冀用于世。予所厌苦,正谓不容。予行世间,波混流同。予誉不至,予毁日隆。小人凿空,造事形迹,侵排万端,地隘天侧。诗不云乎?谗人罔极,正人明恕。故未见疑,不幸去我,来者谓谁?谗一日效,我终颠危,智者利身,远害全德,不如亟行,以适异国’语已,任意对曰:‘先生无言也,意辈弟子尝窃论先生,乐取怨憎,为人所难,不知不乐也,今定不乐。先生知所以取之乎?先生聪明才能,过人远甚,而刺口论世事,立是非,其间不容毫发,又以公义名,此人之怨府也。《传》曰:议人者不得其死,先生忧之是也。其去未是。意有三事,为先生计。先生幸听意,不必行,不听,先生虽去绝海,未见先生安也。’公议先生僵舌不语,下视任意,目不转,移时卒问。任意对曰:‘人之肺肝,安得可视?高出重泉,险不足比。闻善于彼,阳誉阴非,反背后憎,诋笑从横,得其细过,声张口播,缘饰百端,德败行破,自然是人,贱彼善我。意策之三,此为最上者也。先生能用之乎?’公议先生曰:‘不能,尔试言其次者!’对曰:‘捐弃骨肉,徉狂而去,令世人不复顾忌。此策之次者,先生能用之乎?’公议先生曰:‘不能!尔试言其又次者。’对曰:‘先生之行己,视世人所不逮何等也,曾未得称高世,而诋诃蜂起,几不得与妄庸人伍者,良以口祸也。先生能不好议而好默,是非不及口而心存焉。何疾于不容,此策之最下者也。先生能用之乎?’公议先生喟然叹曰:‘吁,吾为尔用下策也!’任意乃大笑,顾其徒曰:‘宜吾先生之病于世也。吾三策之,卒取其下者矣。’弟子阳思曰:‘今日非任意先生,不可得留。与其徒谢意,更因意请去公议为公默先生’。弟同,字容季,性纯笃。亦善序事,皆早卒。仕止于县主簿。《宋史》陈祥道 字祐之,闽清人。治平进士,尝著《礼书》百五十卷,近臣以闻,哲宗诏尚书给笔札抄录,除国子监直讲,迁馆阁校勘,兼太常博士,终秘书省正字。其《礼书序》略曰:“臣尝考六艺,百家之文,以究先王礼乐之迹。凡寓于形名度数者,必辨其制;凡藏于道德仁义者,必发其蕴。发愤二十年,著成《礼书》总一百五十卷。其于历代诸儒之论,近世子聂崇义之图,或正所失,或补所阙,庶几古人之仿佛,可以类推,藏诸巾衍,非敢以施当代。”又有《论语句解》与《礼书》并行于世。《闽书》

译宋 王回,字深父,侯官人。敦实行善,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性情质朴正直,平和宽恕。仓促之间也一定考察古人的做法,不以小节上的廉洁和曲意谨慎来求取名声。他考中进士,任卫真簿。遇到意见不合的事情,便称病自行免职,写《告友》说:“古人所说天下共同遵行的大道,指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种关系。五者各按自己的道义行事,人伦便建立起来;道义废弃,人伦也随之灭亡。然而父子、兄弟的亲情,是天性自然形成的;夫妇结合,是顺乎人情的;君臣相从,是顺乎众人之心的。这些关系即使想自行废弃,也有理势维系着,怎么能够割断呢?唯独朋友关系,天下的人都可以彼此相同,也都可以彼此不同;同与异都在于我,那么道义最终归向哪里呢?这正是它逐渐废弃的原因。君主对于臣下、父亲对于儿子、丈夫对于妻子、兄长对于弟弟,如果有过失和恶行,必定会扰乱败坏国家;国家败亡,众人都要承受灾难,背负恶名,终身也不能推辞。因此居上位的人不敢不教诲,居下位的人不敢不进谏。天下太平、正道施行时,人们能够遵循道义而各自得到安适;世道衰败、正道衰微时,人们仍然顾念道义而保全自己,偶尔有人做得不如道义,也不过不会危害众人罢了。这就是所谓理势维系,即使过了一百代也可以知道。亲情并非天性,结合并非人情,相从也并非众人之心。人们结群相同,分别而各异,有善行也不足以共同荣耀,有恶行也不足以共同羞辱。大道施行时,以道义为公,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再往下说,能够做到的就很少了。因此圣人尊重朋友之道,把它列在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间,一概视为天下共同遵行的大道。圣人去世后,这种道义更加废弃,到如今已经消亡了。人的四肢,是用来构成身体的;身体有一部分不完整,就称为残废疾病。人伦如果有所缺失,凭什么立身于世呢?唉!身处如今的时代,却希望恢复古代的道,太难了。姑且寻找那些肯告诉我过错、并且乐于听取我的过错的人,同他们交朋友吧。”王回退居颖州,过了很久仍不肯出仕,朝廷上有很多人推荐他。治平年间,授任忠武军节度推官、南顿县知县,任命下达时去世。王回在颖川时,与处士常秩友善。熙宁年间,常秩把他的文集上奏朝廷,朝廷补授王回的儿子王汾为郊社斋郎。弟弟王向。《宋史》。王向,字子直。他擅长写叙事文章,曾戏作《公默先生传》说:“公议先生刚直任性,喜欢议论,取当世的是非加以辨明。他游历梁、宋之间。离开颍州时,弟子任意回答说:‘先生不要再想着离开了。弟子跟随先生很久了,也都厌倦奔波。先生舍弃颍州作为居所,难道已经有生计安排了吗?主人公贤良,待先生并不浅薄,如今又要离开他,弟子还没见过先生将要停留的地方。先生难道是轻视颍州吗?’公议先生说:‘来,我告诉你。君子以实行道义、取信于世为可贵;不能取信,便以容身为可贵;不能容身,便以离去为可贵。古人所说的避世、避地、避色、避言,就是这个道理。我走过三十年人生,立志守节、循名求实,穿戴儒者服饰,穷究六经,资质愚钝而成就晚,所得没有多少。像张网捕鸟一样广泛涉猎,却遗漏了零碎细节。检验自己的见闻,还算不上完人。怎敢忘记自身不足,只希望有机会为世所用。我所厌恶痛苦的,正是不能被世所容。我行走于世间,世俗如波浪混流、彼此同流。我的声誉没有达到预期,我的毁谤却日益增多。小人凭空捏造,制造事端,留下各种痕迹,从各方面侵害排挤我,处境狭窄,仿佛地窄天偏。《诗经》不是说过吗?谗人的诽谤没有止境,正直的人却明白宽恕。所以还没有受到猜疑时,不幸却已经离开我了,那么后来的人又会是谁呢?一旦谗言奏效,我最终就会倾覆危亡。聪明人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保全德行,不如赶快离去,前往异国。’话说完,任意回答说:‘先生不要再说了。我们这些弟子私下常议论先生,喜欢招致怨恨,使人感到难以相处,却不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样;如今看来,先生一定不会快乐。先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招致这些吗?先生的聪明才干远远超过常人,却言辞尖锐地议论世事,树立是非标准,其中容不得一丝差错,又以公义为名,这就是众人怨恨聚集的地方。《左传》说,议论别人的人不得善终,先生担忧这一点是对的。但先生这样离去仍不是办法。我有三条计策,是替先生考虑的。先生如果听我的,不必离去;若不听,即使先生远走海外,也未必能安宁。’公议先生僵住舌头不说话,低头看着任意,目光不转,过了一会儿才问。任意回答说:‘人的肺肝,哪里是可以看见的?它高出重泉,险恶得无法相比。表面上听从他的善言,明里称赞、暗里非难;转过身又憎恶他,纵横诋毁嘲笑;抓住他的细小过错,大肆声张传播,再从各方面加以粉饰铺陈,使他的德行败坏、行为破裂。这样自然就能成为众人中的一个,贬低别人而抬高自己。这是我的第三条计策,也是最上策。先生能采用吗?’公议先生说:‘不能,你再说第二条!’任意回答说:‘抛弃骨肉亲人,装疯而去,使世人不再有所顾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是第三等的计策,先生能采用吗?”公议先生说:“不能!你再说下一等。”任意回答说:“先生平日修身处世,看看世人所达不到的程度究竟如何;还没有得到足以高出世人的称誉,诋毁斥责却纷纷而来,几乎不能与那些荒唐庸俗的人同列,实在是因为言语招来的祸患。先生如果不喜欢议论而喜欢沉默,使是非不从口中说出而保存在心中,就不必为不被世所容而忧虑。这是最下等的计策。先生能采用吗?”公议先生长叹说:“唉,我就按你的下策做吧!”任意于是大笑,回头对他的门徒说:“先生在世上遭受困厄,确实是应该的。我提出三条计策,他最终却采用了最下的一条。”弟子阳思说:“今天如果不是任意先生,就不能让先生留下。”他与同门弟子向任意道谢,又借任意之意,请求把公议先生改称为公默先生。王向的弟弟王同,字容季,性情纯正笃实,也擅长写叙事文章,都早年去世。他最后只做到县主簿。《宋史》。陈祥道,字祐之,闽清人。治平年间考中进士,曾著《礼书》一百五十卷。近臣把此事报告给哲宗,哲宗下诏让尚书省供应笔墨纸张抄录,授任国子监直讲,升为馆阁校勘,兼任太常博士,最后任秘书省正字。他在《礼书序》中大略说:“我曾考察六艺和诸子百家的文章,用来探究先王礼乐的遗迹。凡是寄寓在形名、制度、度数中的,必定辨明它的制度;凡是蕴藏在道德仁义中的,必定发掘它的内涵。我发愤二十年,著成《礼书》,总共一百五十卷。对于历代诸儒的论说,以及近世聂崇义的图,有的纠正其错误,有的补充其缺失,希望可以大致接近古人的情形,并由此类推。把它收藏在衣箱中,并不敢拿来施用于当代。”另有《论语句解》,与《礼书》一同流传于世。《闽书》。

陈 旸 字晋之,中绍圣制科,授顺昌军节度推官。徽宗初,进《迓衡集》以劝导绍述,得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礼部侍郎赵挺之言,“旸所著《乐书》二十卷,贯穿明备,乞援其兄祥道进《礼书》故事给札。”既上,迁太常丞,进驾部员外郎,为讲议司参详礼乐官。魏汉津议乐,用京房二变四清。旸曰:“五声十二律,乐之正也;二变四清,乐之蠹也。二变以变宫为君,四清以黄钟清为君。事以时作,固可变也,而君不可变。太簇、大吕、夹钟,或可分也,而黄钟不可分。岂古人所谓尊无二上之旨哉?”时论方右汉津,绌旸议。进鸿胪、太常少卿、礼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尝坐事夺,已而复之。卒年六十八。《宋史·儒林传》李 复 字履中,闽县人。记博而醇,尝论《孟子集义》养气之义,谓:“其动必由理,故仰不愧,俯不怍,无忧无惧,而气自充。舍是则明有人非,幽有鬼责,不慊于中,气为丧矣,故曰:‘无是馁也’”。朱子叹曰:“履中独得大旨”。又曰:“近世之论,多以过高失之,甚者或流于老、庄而不知。不若此说之为得也。”著有《潏水集》。《道南源委》林之奇 字少颖,侯官人。弱冠从吕本中学,将试礼部,行至衢州,以不得事亲而返。学益力,登绍兴辛未进士,历官校书郎。朝廷欲令学者参用王安石《三经义说》,之奇言:“王氏《三经》,率为新法地。晋人以王、何清谈,罪深桀、纣,本朝靖康祸乱,考其端倪,王氏实负王、何之责。正所谓邪说谣辞之不可训者。”或传金人将南侵,之奇作书抵当路,言“金人知我重于和,常以虚声喝我,而示我欲战之意,非果欲战,所以坚我和。我欲与和,宜无惮战,使权在我。以痺疾乞外,由宗正丞提调闽舶,参帅议,遂以祠禄家居。吕祖谦往受学焉。有《尚书集解》、《春秋周礼论》、《论语讲议》、《论语注》、《孟子讲议》、《杨子解义》、《道山记》、《闻拙斋集》行世,学者称拙斋先生。卒谥文诏。从子子冲。《宋史儒林传》参《福建通志》冲 字通卿,学问德业,有声乡里,从游者数百人。为南丰簿,邑民交颂。时太守陈岐请修礼乐,书成,周必大,杨万里称其精密。子耕,能传家学。正德《府志》李 樗 字若林,闽县人。与林之奇俱受业于吕本中,后领乡贡。其学以孝弟忠信、穷经力行为主。及门之士,皆浑厚质实,志尚修洁,黄榦称之,曰:“吾乡儒学彬彬,以文词行义为后进宗师,若林,其杰然者也。”著《毛诗解》,学者称迂斋先生。《闽书》王 普 字伯照,闽县人。礼、乐、律、历、莫不精深,登进士第,官至侍郎。朱子尝评福州前辈明礼者三人,普为最,刘藻次之,任文荐又次之。藻字昭信,著《易解》五卷,有曰“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能通其变为随,不能通其变为蛊。”终布衣。文荐,字远流,著《六经章句》,登绍兴进士,官秘阁修撰,王十朋称其直道立朝。《福建通志》参《道南源委》陈长方 字齐之,长乐人。父侁,字复之,擢进士第,娶吴人林旦女,与陈了翁交从甚密。了翁谪廉州,侁以书贺之,至千余言,由此得罪。又从游酢学,得治气,养心,行己,接物之要。长方生长外家,从王苹游,绍兴中举进士,授江阴教授,寻归居吴中步里,终日闭户,研穷经史,著书名《步里客谈》及《春秋礼记尚书传》、《汉唐论》,俱行世,学者称唯室先生。弟少方,字同之,亦端慧不群,孝宗朝为东宫讲官,号二陈。《中吴纪闻》、《苏州府志》合纂。王 谊 字正仲,福清人。苹从子,家苏之吴江,师事苹门人杨邦弼。以学行鸣于时。秦桧当国,忌天下能者,谊因发愤为《罢相对》以剌之,为其仆所告,桧怒,贬象州。十年乃归。遂不复仕,著《春秋类书》纂《苏州府志》曾逄震 字诚叟,闽县人。耻为场屋之交,从朱子学,胸中涣然,洞见道体,经史百家,无不窥究。隐居道山。家有无,不问也。尝自编录其诗文,名《月林丑镜》。《闽书》参《福建通志》。蒋康国 字彦礼,古田人。登绍兴三十七年进士,官饶州司法。尝从朱子讲学,朱子《楚辞集解》多资之,学者称鼎山先生。《道南源委》卢孝孙 玉溪,闽县人。奉亲孝养,笃志好学,研究伊、洛之书,深契其旨。著书立说,发明见于《性理大全》,学者宗之,卒葬藤山。《福建通志》陈舜申 字宋模,连江人。淳熙间,登进士第,历官知漳浦县,有惠政。入为著作郎,转对切直,称旨,会有忌者,出管武夷冲祐观。起参议淮阃,未赴卒。著《易鉴》、《四书解》、《浑灏发旨》、《审是集》、《兵书订解》、《南唐余事》、《高齐文集》。子德一,自有传,见《文苑》。《福建通志》参《道南源委》

译陈旸,字晋之,考中绍圣制科,授任顺昌军节度推官。徽宗初年,进呈《迓衡集》以劝导绍述之学,获得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之职。礼部侍郎赵挺之说:“陈旸所著《乐书》二十卷,贯通各方面,内容明备,请援照他的兄长陈祥道进呈《礼书》的旧例,发给纸札抄录。”书上呈后,陈旸升任太常丞,又升驾部员外郎,任讲议司参详礼乐官。魏汉津议论乐律,采用京房的二变四清之说。陈旸说:“五声十二律,是音乐的正道;二变四清,是音乐的蠹害。二变把变宫作为君,四清把黄钟清作为君。事情可以随着时势而变化,本来可以改变;但君主不能改变。太簇、大吕、夹钟有时可以分开,黄钟却不能分开。这难道是古人所谓‘尊无二上’的宗旨吗?”当时舆论正偏向魏汉津,便贬抑陈旸的意见。后来升任鸿胪少卿、太常少卿、礼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身份提举醴泉观。曾因获罪被夺职,不久又恢复原职。去世时六十八岁。《宋史·儒林传》。李复,字履中,闽县人。记诵广博而醇正,曾论述《孟子集义》中养气的意义,说:“人的行动必定依据义理,所以仰头不感到惭愧,低头不感到羞耻,内心没有忧愁恐惧,浩然之气自然充足。舍弃这个道理,那么明处有人非难,暗处有鬼神责罚,内心不能满足,气就会丧失,所以说‘没有这个道理,气就会馁弱’。”朱子赞叹说:“履中独自领会了大旨。”又说:“近世的议论,大多因为说得过高而失当,严重的甚至流于老、庄而自己还不知道。不如这个说法正确。”著有《潏水集》。《道南源委》。林之奇,字少颖,侯官人。二十岁时跟随吕本中学习,将要参加礼部试,走到衢州,因为不能侍奉父母而返回。此后更加努力学习,绍兴辛未年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等官。朝廷想让学者兼用王安石的《三经义说》,林之奇说:“王氏《三经》大多是为新法铺路。晋人把王弼、何晏的清谈看作罪过,认为比桀、纣还深;本朝靖康年间的祸乱,考察它的根源,王氏实际上负有与王、何同样的责任。这正是所谓邪说谣辞,不可拿来训导人的东西。”有人传说金人将要南侵,林之奇写信给当权者,说:“金人知道我们看重和议,常常用虚张声势来恐吓我们,同时表示想要交战的意思,其实并不是真的想交战,只是为了使我们更加坚持和议。我们既然想与他们和议,就应当不害怕交战,使权力掌握在我们手中。”他以痹疾请求外任,因宗正丞身份提调闽舶,参与帅府议事,后来便靠祠禄居家。吕祖谦曾前往向他求学。著有《尚书集解》《春秋周礼论》《论语讲议》《论语注》《孟子讲议》《杨子解义》《道山记》《闻拙斋集》,流传于世,学者称拙斋先生。去世后谥文诏。堂侄林子冲。《宋史·儒林传》,参见《福建通志》。林子冲,字通卿,学问和德业在乡里很有声望,跟随他学习的人有几百人。任南丰县主簿时,县民交口称赞他。当时太守陈岐请求修订礼乐,书成后,周必大、杨万里都称赞其内容精密。儿子林耕,能够传承家学。正德《府志》。李樗,字若林,闽县人。与林之奇一起在吕本中门下受业,后来考取乡贡。他的学问以孝悌忠信、穷究经书、努力践行为主。他门下的学生,都浑厚质朴,志趣崇尚修身洁行,黄榦称许他说:“我乡的儒学人才济济,能以文章和德行成为后进宗师的人,若林是其中最杰出的。”著有《毛诗解》,学者称迂斋先生。《闽书》。王普,字伯照,闽县人。礼、乐、律、历无不精通深究,考中进士,官至侍郎。朱子曾评价福州前辈中通晓礼制的有三人,王普为第一,刘藻次之,任文荐又次之。刘藻字昭信,著有《易解》五卷,其中说:“看见险难而停止,是需卦;看见险难却不停下,是讼卦;能够通晓变化,是随卦;不能通晓变化,是蛊卦。”最终以布衣终身。任文荐字远流,著有《六经章句》,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官至秘阁修撰,王十朋称赞他以正直之道立身朝廷。《福建通志》,参见《道南源委》。陈长方,字齐之,长乐人。父亲陈侁,字复之,考中进士,娶吴地人林旦的女儿为妻,与陈了翁交往十分密切。陈了翁被贬到廉州,陈侁写信祝贺他,信有一千多字,因此获罪。陈侁又跟随游酢学习,懂得了治理气质、涵养内心、修养自身、应接外物的要领。陈长方生长在外祖父家,跟随王苹交游,绍兴年间考中进士,授任江阴教授。不久回到吴中步里居住,整天闭门,钻研穷究经史,著书有《步里客谈》以及《春秋礼记尚书传》《汉唐论》,都流传于世,学者称唯室先生。弟弟少方,字同之,也端正聪慧、不同凡俗,孝宗朝任东宫讲官,兄弟二人号称“二陈”。《中吴纪闻》《苏州府志》合纂。王谊,字正仲,福清人。王苹的侄孙,家居苏州吴江,拜王苹的门人杨邦弼为师。凭学问和品行在当时闻名。秦桧掌权时,忌恨天下有才能的人,王谊因此发愤写《罢相对》讽刺他,被秦桧的仆人告发,秦桧大怒,将他贬到象州。十年后才回来。于是再不做官,著有《春秋类书》。编纂《苏州府志》。曾逄震,字诚叟,闽县人。以参加科举场合中的交游为耻,跟随朱子学习,胸中豁然开朗,洞见道体。经史百家无不探究。隐居道山。家中有无财物,他都不放在心上。曾亲自编录自己的诗文,名为《月林丑镜》。《闽书》,参见《福建通志》。蒋康国,字彦礼,古田人。绍兴三十七年考中进士,任饶州司法。曾跟随朱子讲学,朱子的《楚辞集解》多取资于他的见解,学者称鼎山先生。《道南源委》。卢孝孙,号玉溪,闽县人。侍奉父母孝顺奉养,专心好学,研究伊洛学派的著作,深刻契合其宗旨。著书立说,他的发明见解收入《性理大全》,学者尊奉他,死后葬在藤山。《福建通志》。陈舜申,字宋模,连江人。淳熙年间考中进士,历任漳浦县知县,有惠民政绩。入朝任著作郎,转对时直言切谏,符合皇帝心意,恰逢有人嫉恨他,便出任武夷冲祐观主管。起任淮阃参议,尚未赴任便去世。著有《易鉴》《四书解》《浑灏发旨》《审是集》《兵书订解》《南唐余事》《高齐文集》。儿子陈德一,另有传记,见《文苑》。《福建通志》,参见《道南源委》。

陈德豫 字子顺,连江人。好学通博,登淳熙十四年进士。调建州户曹,试教官首选,分教宣城。时禁程氏学,遗文皆令焚毁,德豫取郡学所藏,护持惟谨。改京教,累迁诸军粮料院。岁旱求言,德豫上封事,以讳天变、讳人言为致旱之由,乞去二讳以回天意。光宗嘉纳之。历武学、太学宗学博士,抗疏论事,议者以为识时务。累迁著作郎,会外国僧人入觐,锡予甚丰,乃历陈梁武之失,即日有旨,出僧人于国门之外。终大理卿。著有《讷斋稿》。[HT6SS]《道南源委》林亦之 字学可,福清人。盛年挟策游四方,卒不契,去之红泉,谒林光朝,师之三十余年,遂为高弟。光朝卒,莆人推亦之嗣讲席。光朝之学,一本躬行,亦之户外,履几半于师。或劝其著书,答之诗曰:“讲学红泉不著书,只将心学授生徒。”赵汝愚帅闽,辟入东井书堂,待以宾礼,上其学业于朝,命未下,卒。学者称网山先生,一曰月鱼先生。景定间,林希逸追举其贤,赠迪功郎,赐谥曰文介。子简,字绮伯,莆中刘克庄少师之。[HT6SS]《闽书》陈 藻 字元洁,福清人。师林亦之,得林光朝经学之传,为时通儒,一时学者皆从之游。藻家贫,笃志于学,不求人知,课妻子耕织勤生务本。出与诸生弦诵,登山临水而已,故号乐轩。所著有《语孟》、《庄子》、《杜诗解》、《乐轩集》。及卒,门人林希逸请于朝,赠迪功郎,谥文远。正德《府志》林希逸 字肃翁,号鬳斋,福清人。师事陈藻,藻之学出于林亦之,亦之出于林光朝,授受有源。登端平乙末进士,为平海军推官,以清白称。迁秘书省正字,入对,乞信任给谏,又乞早决大计以慰人望,理宗皆开纳之。历兴化军,首诏学者云;“自南渡后,洛学中微,朱、张未起,以经行倡东南,使知圣贤心,不在训诂,皆自莆南夫子始。初疑汉儒不达性命,洛学不好文辞,使知性与天道,不在文章外者,自福清两夫子始。”因立三先生祠,并锓其文以传。莆南夫子者,谦之也;两夫子者,亦之、藻也。景定四年,举亦之及藻为有道之士。又举林遇幼承父泽,奉亲不仕,并乞褒崇。诏树表书谥,并祀学宫。历司农少卿,终中书舍人。著《易讲》、《春秋正附篇》、《考工记解》、《竹溪》十一篇。纂林洵仁传。元敖继公 字君善,长乐人。精研经史之学,而尤长于《三礼》。以《仪礼》一经,郑氏旧注疵多醇少,因详为删定,取贾疏及先儒之说,补其阙文,更附以己见,名曰《集说》,甚为明赡,盖能不以艰词奥义自诿者。元大德中,寓居吴兴,坐小楼,足不下梯,吴士多从之游。赵子昂,其弟子也。以江浙平章高彦敬荐,为信州教授。纂《通志堂经解序》。欧阳亻光 字以大,长乐人。隐居著述,动循礼法,学者师焉。著《四书释疑》、《五经旨要》、《性理字辨》、《格物启蒙》、《忠孝大训》、《女范幼学》等书。子潮,举莆田教谕,通《五经》,称五经先生。《福建通志》参《闽书》明郑 旭 字景初,闽县人。居家孝友,有信义,贯通《五经》百家诸史,与王偁、林志友善。以学行,辟为国子掌仪。明太祖选德望十人,使傅东宫,旭居第二。后谪云南吏目。建文中,起为高安训导。所著有《诗经总旨初学提纲》、《咏竹稿》等书。《纂刘鹤翔撰传》林 志 闽县人。初生时,父梦宝志入室,因取名焉。及四五岁,母口授经书,辄能记诵,十岁日记数千言。从王偁游,偁奇之。时出论辩,见锋芒以折长者,偁曰:“此非所以求益。”为字曰,尚默。因痛自克治沉潜,涵浸学问,久而益富。永乐中,乡会试皆举第一,殿试第二,授翰林院编修,预修《性理》及《四书五经大全》、《历代名臣奏议》,书成,受赐赉,升修撰,历官右谕德,兼侍读。宣德元年,预编《两朝实录》。志善事父母,汤药必亲尝,丧葬谨礼,待宗族有恩。在官恭勤趋事。其学究博经史百氏、星历、医卜,咸得领要。为人刻厉深切,后学多从质问。著《周易集说》。《福建通志》叶朝荣 字良时,福清人。应隆庆改元恩贡,授九江通判。洁己恤民,负逋毕登,佐榷关,秋毫不染,免商缗无算。台使者贤之,令摄瑞昌令,有疏河功,再摄彭泽,有修城功。擢知养利州,筑城,建学,凿塘,垦田,暇则与诸生谈说经术,敦勉理学,州俗一新。卒之日,书卷数函、衣裳数袭而已。士民立祠祀之。生平淡薄勤苦,惟读书宗理为务,《四书》、《五经性理》、《纲鉴》,默诵如流,至老无一字遗忘。尤精于诗,自言“吾说诗不在文字”,于治乱兴衰之故,灿若指掌,《五经》奥义具在其中,苟有用我,举此可行也。《道南源委》子向高,自有传。

卷之六十

 人物十二文苑

译陈德豫,字子顺,连江人。好学博通,淳熙十四年考中进士。调任建州户曹,参加教官考试名列第一,分派到宣城任教。当时禁止程氏学说,程氏遗文都下令焚毁,德豫取出郡学收藏的文献,谨慎保护。改任京城教官,屡次升迁至诸军粮料院。旱灾之年朝廷求取直言,德豫上密封奏章,认为忌讳谈论天变、忌讳听取人言,是导致旱灾的原因,请求去掉这两种忌讳,以挽回天意。光宗赞许并采纳了他。历任武学、太学、宗学博士,抗疏论事,议论者认为他懂得时务。屡次升迁至著作郎。适逢外国僧人入朝觐见,赏赐非常丰厚,他便详细陈述梁武帝的过失,当天就有诏令把僧人送出国门之外。最后任大理卿。著有《讷斋稿》。《道南源委》。林亦之,字学可,福清人。壮年时带着书策游历四方,最终没有遇到契合的人,于是离开那里到红泉,拜见林光朝,拜他为师三十多年,终于成为他的高足。林光朝去世后,莆田人推举亦之继承讲席。林光朝的学问完全以亲身践行为根本,亦之在门外所履行的实践几乎有老师的一半。有人劝他著书,他作诗回答说:“在红泉讲学却不著书,只把心学传授给学生。”赵汝愚任福建帅时,征召他进入东井书堂,以宾客礼相待,把他的学业上报朝廷,任命尚未下达便去世。学者称网山先生,又称月鱼先生。景定年间,林希逸追荐他的贤德,赠迪功郎,赐谥文介。儿子林简,字绮伯,莆中的刘克庄曾任他的少师。《闽书》。陈藻,字元洁,福清人。拜林亦之为师,得到林光朝经学的传承,是当时通晓儒学的人,一时的学者都跟随他交游学习。陈藻家贫,却专心求学,不求世人知晓;督促妻子儿女耕种纺织,勤劳谋生,务求根本。出门便与诸生弦歌诵读,登山临水而已,所以号乐轩。著有《语孟》《庄子》《杜诗解》《乐轩集》。去世后,门人林希逸向朝廷请求,赠迪功郎,谥文远。正德《府志》。林希逸,字肃翁,号鬳斋,福清人。拜陈藻为师。陈藻的学问出自林亦之,林亦之出自林光朝,师承传授有源流。端平乙未年考中进士,任平海军推官,以清白著称。升任秘书省正字,入朝答对时,请求信任给事中和谏官,又请求及早决定大计以安慰人望,理宗都敞开心胸采纳了他的意见。历任兴化军等职,首先下诏对学者说:“自南渡以后,洛学逐渐衰微,朱、张尚未兴起,凭借经学和德行倡导东南,使人知道圣贤之心不在训诂,这一切都从莆南夫子开始。起初怀疑汉儒不通达性命之理,洛学不重视文章辞采;后来使人知道性与天道并不在文章之外,这一切都从福清两位夫子开始。”于是为三位先生建立祠堂,并刻印他们的文章流传。莆南夫子,是谦之;两位夫子,是亦之、藻。景定四年,举荐亦之和藻为有道之士。又举荐林遇,称他幼年承受父亲的恩泽,奉养父母而不出仕,并请求褒奖尊崇。诏令树立表彰碑,赐谥,并在学校宫中祭祀。历任司农少卿,最后任中书舍人。著有《易讲》《春秋正附篇》《考工记解》《竹溪》十一篇。编纂林洵仁的传记。元 敖继公,字君善,长乐人。精心研习经史,尤其擅长《三礼》。他认为《仪礼》一经的郑氏旧注瑕疵多而精纯少,于是详细加以删订,取用贾疏和前代儒者的说法,补足缺失的文字,又附上自己的见解,命名为《集说》。此书十分明白丰富,大概是因为他不以艰深文辞和奥妙义理作为推托的借口。元大德年间,寄居吴兴,坐在小楼上,双脚不下楼梯,吴地士人多跟随他交游。赵子昂就是他的弟子。经江浙平章高彦敬推荐,任信州教授。编纂《通志堂经解序》。欧阳亻光,字以大,长乐人。隐居著述,行动总是遵循礼法,学者把他当作老师。著有《四书释疑》《五经旨要》《性理字辨》《格物启蒙》《忠孝大训》《女范幼学》等书。儿子欧阳潮,考取莆田教谕,通晓《五经》,号称五经先生。《福建通志》,参见《闽书》。明 郑旭,字景初,闽县人。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有信用和义气,贯通《五经》、诸子百家和各代史书,与王偁、林志友善。凭学问品行,被征召为国子监掌仪。明太祖选取十位德高望重的人,让他们辅导东宫,郑旭列第二。后来贬为云南吏目。建文年间,起用为高安训导。著有《诗经总旨初学提纲》《咏竹稿》等书。《纂刘鹤翔撰传》。林志,闽县人。他刚出生时,父亲梦见宝志进入室内,因此给他取名为志。四五岁时,母亲口授经书,他总能记诵;十岁时每天能记下数千字。跟随王偁交游,王偁认为他非同寻常。他有时发表议论辩说,显露锋芒,甚至折服长者,王偁说:“这不是求得进益的方法。”于是给他取字“尚默”。林志因此痛切地自我克制修治,沉潜涵泳于学问之中,时间久了学问更加丰富。永乐年间,乡试、会试都考取第一,殿试第二,授翰林院编修,参与修撰《性理》以及《四书五经大全》《历代名臣奏议》。书成后受到赏赐,升任修撰,历任右谕德,兼侍读。宣德元年,参与编纂《两朝实录》。林志侍奉父母很孝顺,汤药一定亲自尝过,父母丧葬谨守礼制,对宗族施以恩惠。在任官时恭敬勤勉,积极办事。他的学问广泛穷究经史百家、星历、医卜,都能掌握其中要领。为人严厉深切,后来的学者多向他请教。著有《周易集说》。《福建通志》。叶朝荣,字良时,福清人。应隆庆改元的恩贡,授九江通判。他洁身自持、体恤百姓,拖欠的钱粮全部登记收取;协助管理榷关,清廉到连极细微的财物也不沾染,免除了商人难以计算的税钱。台使者认为他贤能,命他代理瑞昌县令,他有疏浚河道的功劳;又代理彭泽县令,有修筑城墙的功劳。升任养利州知州后,修筑城池,兴建学校,开凿池塘,开垦田地;闲暇时便与诸生谈论经学,敦促勉励理学,州中的风俗焕然一新。他去世时,只有几函书卷、几套衣裳而已。士人百姓为他建立祠堂祭祀。叶朝荣一生淡泊而勤苦,只以读书、尊崇义理为要务;《四书》《五经性理》《纲鉴》都能默诵如流,到老也没有遗忘一个字。他尤其精通诗学,自己说:“我讲说诗,不在文字表面。”对于治乱兴衰的原因,他了解得如同亲眼所见;《五经》的深奥义理都包含在其中,如果有人任用我,凭借这些就可以施行。’《道南源委》。儿子向高,另有传记。卷第六十 人物十二 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