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译文笔峰在保安里。宋代李堪《玉田八景诗序》说：“东南有一座山峰，高耸而尖锐，像笔锋的尖端突出。”李堪《文笔夕照》诗说：“东南第一峰呈现五色，像锥尖一样从乱山中脱颖而出。在夕阳的影子里看得分明，五色文章照耀着文笔峰。” 龟山在保安里。山形像龟，下面有洞，名叫蓝洞。傍晚时分，云气归聚于此。宋代李堪《蓝洞归云》诗说：“洞门不关，白日徒然照入；云来云去，哪里有固定的居所？看到虚空中生出一片白色，恰如混沌尚未分开之初。” 马山在县城东安乐里，杉洋以南。旗山在它西边；本县有两座旗山，另一座在崇礼里。鼓山在它东边。盖竹山在安乐里。山上有大夫峰，因宋代通奉大夫、中丞李皇臣的先人墓地而得名。麒麟峰、獬豸峰、象峰都在安乐里。因山峰形状相似而得名，山脉绵延十多里。孔雀岩在县城东顺委里，岩中有仙人的遗迹。岩下山在顺委里。幽岩峰在县城东安民里。山上有巨石，五代晋天福五年，一夜之间被雷击中，裂成“品”字形，因此又名雷峰。距雷峰五里是西峰，再五里是大目山。岑洋岭在安民里。牛头岭在县城东北邵南里。山岭高而绵远，上下曲折二十里。建江在县城南二十里。水流从延平府进入县界，经过水口驿；滩石交错耸立，到这里便尽了。大溪在县城南面。溪水有两个源头，都从北方流来，到县城南面汇合。水流曲折而清澈，平静得像镜子。两条溪水夹着县治从东西两侧流过，也叫双溪。嵩溪在大溪以南，各条溪流的水都汇集在这里。再向南与建江汇合，称为水口。《县志》说：“水口是各条溪流汇合的地方，也叫囦溪；设有关隘，叫囦关。水面宽阔平缓，没有滩石阻碍，因此上下往来的船只常常停泊在这里。”宋代朱子《发囦关》诗说：“昨夜小船披着一件蓑衣在雨中行驶，满江风雨，夜里究竟怎么样？今天早晨试着揭开孤单的船篷看，依旧是青山绿树很多。” 东溪在县城东面。另有感溪，也叫锦溪；有甘溪，也叫蓝溪。它们与县城西面的西溪、县城南面的濑溪，都汇入大溪。本县有名称的溪流有十多条，而东溪是其中最长的一条。汇流后行船一里左右，有石滩横截水流中部，连接东西两岸；奔腾的水流冲击石头，像玉佩鸣响。旧名洪濑，宋代县令李堪改名为鸣玉滩。桃溪在县城西黄蘗山下。宋代许当《桃溪序》说：“桃溪是古田著名的河流。老人们说：从前有逃亡的百姓，沿白沙溪水流向上而行，到这里时，境地突然开阔，像洞天福地。当时春风微暖，幼桃夹岸而生，繁盛的花朵映照着河流，鲜明灿烂，因此称为桃溪。”溪水西面有一个湖，叫小湖。许当《桃溪》诗说：“桃溪多么清澈，使人想起武陵的流水。春风吹拂时，溪水所承受的地方，数里桃花灿烂。渔郎每日往来，却没有人知道他归宿在哪里。哪里知道沿着溪水源头走去，不会遇到神仙般的人物？”又《小湖》诗说：“水的德性滋润万物，这个湖并不因小而低微。溪壑都有相通的源头，风涛没有危险的时候。广阔的水泽平均灌溉田间沟渠，功劳很大，能在干旱时救济田地。好好看那雷雨会合，蛟螭腾跃而起。”明代陈白《桃溪》诗说：“喜爱那溪水清澈，谁能得到投竿垂钓的乐趣？潭底落着花瓣，像星星；岩间披着彩色雾气。青色鱼鳍跃过绿波，翠鸟在美好的树上鸣叫。桃花依旧在春天开放，误把渔人引到这里。”又《小湖》诗说：“它不与众多水流相通，水面澄澈如正午的月亮。龙吟之声人人都能听见，谁能看见龟的呼吸？水中的萍实还可以寻求，菱花争相吐出。常常有湖面上的水波，化作天边的雨。” 附：温泉 温泉在汤头渡，与闽清交界。宋代曾建汤寿桥，后来长期倒塌。相关内容互见《桥梁》。屏南县 紫山在城内。王柱峰在城南，又名文笔峰。三台山在城北，又名笔架山。象山在城东，俗名牛牳山。再向东有走马山、御伞山，山形高耸，像伞盖一样。玉印山在城东南。山顶有巨石，方正得像印章。山中树木丛生茂密，野兽很多，山羊有大得像牛一样的。将军山、马鞍山都在城西。金钟山在城西南。狮子山在三都。山上有狮子岩，瀑布高几十丈，声音能传到数里之外。石髓岩在四都。岩石下面有一个洞，深、宽各一丈多，横跨道路中间，行人往来一定要经过这里，又名桃源洞。圭峰在四都。三座山峰并立，俨然像笔架。大山在五都。飞天岩在五都。相传宋九公得到闾山法术，能够驱除妖邪，后来在这里飞升。如今岩上还有灵刀，足迹也仍然存在。天平岩在六都。岩上有洞，相传洞中有龙，祈求降雨总能应验。灵石岩在六都。显迹岩在六都，有百丈漈。灵峰在七都，位于灵峰村西面，高几十丈。三十六坡在七都，从山下到山上约十五里。有白水漈，悬崖高万仞，飞泉直泻而下，俨然像白雪。又有纱帽石，又名鸡角石。金字山在九都。两座山形如“金”字，是一个村子的屏障。还有马腰冈、狮子岩、仙影岩、秋万坂。萝山岩在九都。鼓山在十都，又名文笔峰。有龙漈岩，高数丈，飞瀑如帘；水流曲折九转，到村边汇合。猴面岩在十都。西面有前厝坪，都是白色的。碓坝岭在十都，高五里。占峰在十都。山势极其高峻，北面有马鞍冈。罗峰漈在十都。瀑布高几十丈，分三层悬空流下。驻云山在十一都。山上有两块巨石相对耸立，高出群山之上。又有石盘仙迹，时常可以看见玄鹿。峤山在十一都。有雁来峰，高出云表；山上有石笏、石门。又有黄坑岭，十分险峻，水流从中流出，呈黄色。又有罗汉岩，峭壁高达千寻；上面有卓锡泉，下面有碧溪。还有留云峒，幽深绝妙，令人喜爱。龙升峰在十一都，又名龙江第一峰。山上有寨，乡人曾在这里躲避战乱。有石龙冈，土山上覆盖着石头，曲折宛如游龙。冈上是虎婆岩，有一个洞，叫虎婆洞，可容纳几十人坐下。又有灵石岩，石壁嶙峋，上耸入云，下俯视溪流；岩壁间常有细微光芒，很有灵异之名。岩中有灵石峒，相传峒内有神异之物。天湖山在十三都。山上有平湖，宽三里，大旱时也不干涸。又有石鼓山，山上有一块像鼓的石头，敲击它会发出声响。

译双髻山在十四都。右峰略低，层层岩石重叠耸立；有一块独立的巨石，周长几十围，三面都是峭壁，只有后面稍微可以落脚攀登。相传从前有牧童看见仙人在石上对弈，因此又名仙峰。九都也有双髻山。山北又有翠峰山、九曲岭。麒麟冈在十四都。山上悬崖峭壁，冈阜之上环绕积水，称为天池。禅师岩在燕坑以东。岩中有石屋，深、宽各数丈；有一眼泉水，清冷异常。罗经山在十五都。山岩险峻高耸，又绵延连接国婆峰、美女峰、金鸡岩。钟山在十六都。山形像倒扣的钟，高高耸立在云端。又有半岭岩，陡峭的岩石凌空而立，高十多丈，奇异秀美，格外突出。又有忠洋漈，上面有飞流，沿岩壁垂落几十丈。龙江发源于辰溪，到这里分成两条水流。水中有卧龙岛，又有黛溪。双溪东流发源于水竹洋，西流发源于后峭，到县治西南汇合。又有白水洋，其中有大石。横溪在横溪里。水流自东向西，白溪流入西溪。庵溪、青溪都在新俗里，当地俗称青潭渡。西溪环绕安乐、移风二里。又有禹溪、小溪、倭溪、仕洋溪。从白水漈流到棠口，与钱溪汇合。路下溪由两道山涧夹流而成。又有回龙溪，通达古田大溪。闽清县 台山在县城西南一里旌良乡。山势平缓开阔，是县城的主山。山上有石塔，又名石塔山。钟南山在台山以南。山上有盘谷岩，泉水非常甘美，有人说这就是乳泉。旧记载说：从前有两个人带着粮食进山，在草屋下休息。忽然有一个人从外面来，袖中装着几枚芋头，拨开落叶烧熟后与他们一起吃。天快亮时再找那人的住处，已经不见了，只见树叶厚达一尺，上面题着一首诗：“偶然与云水相会，却不与云水相通。云散水流之后，天地之间杳然空寂。”山下有度仙桥，左边是芹山，邑人白玉蟾曾在这里炼丹。西面称为名山。金钟山：在县城南面的和丰坊。山顶形状像倒扣的钟。山的南面又叫龙冈。山下是中洲，溪流和山岭环抱着它，叫沈子岩。岩下水中刻有文字，水浅时才能看见；又叫象鼻山。东面叫狮子岩。凤凰山：在县城东北的升平坊。山上有起傅岩。宋代陈祥道和他的弟弟安道、旸三人居住在岩下，乡人因此给岩取了这个名字。另见《第宅园亭》。太湖山：在升平坊，距县城东十里。山顶有湖，大约半里多。每逢旱年到这里祈祷求雨，甘霖立即降下。石竹山：在凤凰山旁。山腰有灵坛石，巧妙得像画屏。旁边又是猴山，山下有坑，水流交相汇聚，是猿猴居住的洞穴。钟湖山：在凤凰山东面。山腰有湖。《舆地广记》说：“因为湖中有钟，所以得名。”湖中水浦曲岸间长满芦苇荻草，水味特别咸，据传会随着海潮涨落而变化。每逢旱年，便在这里祈雨。湖下有钟潭，蛟龙出没，人不敢靠近。留钱山：在县城西南的和丰坊。唐乾符年间，天上下钱，山上发出铮铮声；到天亮查看，钱多得以亿万计，树木全被压断，因此得名。向西迤逦而去叫大帽山，与永福县交界。一名大帽仙峰，山顶时常有鼓声，云气覆盖其上。有石屋、石榻和石棋盘。龙都岩：在县城西面的旌善乡。高数百丈，双峰并立，宛如洞门，常有云气缭绕。乌石岩：在县城西面的升平坊。它是当地最高的山，登上山顶，可以俯视县中各山。再向西叫朱顶山。唐乾符年间，池锡家养了一只鹤，每天早晨就飞翔在山间，于是把这座山称为朱顶山，把树林称为白鹤林，直到今天池锡的子孙仍居住在那里。又有海旗山、白面山；白面山有岩壁直立，颜色晶莹洁白，远望隐约像人的面孔，有温泉从中流出。鼎峰山：在县城西二十里，与永福县交界。梅溪环绕山脚流过。西面是柽峰，有柽树粗大到几十围，树根分开、枝干相合，树荫遮蔽数亩土地，成百上千的鹳鹤栖息鸣叫其中。白云山：在十七都。山势最高，林木茂盛，山中有仙峰、巨室。又有玉台山，唐代时山旁有一口井，井中有很多蜥蜴，祈雨总能应验。又有石鼓，敲击它便会鸣响。另有偃草山，在十八都。相传宋绍兴年间，永福人张圣在白云寺做头陀，因给牛喂饭，见山顶有仙人围棋。他前往察看时，仙人已经离去；追赶不及，便倒在地上，随后又爬起来，所经过的草也随之倒伏，铲除后还会重新生长。圣堂山：在和丰坊二都。四周平坦开阔，只有一座山突兀而起。有鹫峰在三都，另有云山、梭罗岭、东岭、半岭、莲花峰、雌雄山。相传雌雄山早晨开放、傍晚合拢。又有金山，旁边有潭，俗称龙潭。又有柯峰，高耸入云，峰上有仙人遗迹。又有五台山、珠峰；珠峰的流水曲折，云气从其中升起。白岩：在四都，距县城西南六十里。峭壁高数十寻，其中有悬鱼洞、倒钟岩、石门、龙洞、珍珠帘等景观。宋代陈祥道《珍珠帘》诗说：“东风飘拂着细密的春雨，吹向空中，使草木都沾上水珠。还记得当年传宣召见、进入三殿的日子，恍惚疑心是在半空中撒下了珠帘。” 转头山：在白岩旁，山水尤其优美。又有佛迹石，在瞿昙溪旁，石边有巨人的脚印。又有龙爪石，在县城西十二都；石势高拱，下面有清澈的潭水，时常可以看见紫云。相传祈雨时，有龙把一只爪子悬在石上，大雨随即降临。建江：在县城北十里。它从古田县界流来，经过这里，是往来的通道；梅溪的水也汇入其中，俗称闽清口。梅溪：在县城西五里。源头出自永福县山中，向东北流经县城西面，又向北汇入建江。瞿昙溪：在县城西南三十里。源头出自永福县界，流入梅溪。溪旁有佛迹石。演水溪：在县城西二十里。源头出自尤溪县界，流入本县境内，也汇入梅溪。溪中有仙人坐化石，相传是宋代张圣坐化的地方；旁边有九龙潭，群鱼游动，即使洪水泛滥，水位也不会减少。又有洛洋溪，溪中岩石盘旋的大石上有仙人遗迹，旁边有石臼。附：温泉 温泉有两处：一处在十九都，一处在贺恩里。长乐县

译六平山：在县治北一里多的宾贤里。山势蜿蜒曲折六次而又平坦，山上有巨石高峻耸立，中间有小石洞，可以通行。又叫太傅山。明代高棅《六平山》诗意为：闽关从西边进入高远的天空，三座山向东延伸，漂浮在大海上。回旋的山峰连接海面，凝聚成飞动的青翠；山石如玉削入青天，开出六平山。六平山多么雄伟，六平山上的芙蓉峰像手掌一样展开。九华山、五老峰也要让它的光彩，三峰、二室争相显得崔嵬。我怀疑十洲仙岛也背负着奇异的胜景，巨鳌另外驮着蓬莱山来到这里。紫薇峰和文笔峰分列左右，龟山、麟山如太常礼官在前后作揖。马江一道水流泻落又回旋，鹤岭绵延千里，冲破云层而入。荣光佳气郁积在城镇之间，鳞次栉比地分布着万家城邑。哪一年在这座山旁设县，这里的繁华究竟怎样？幽深的千门之间桃李成行，春风吹过百里，处处充满弦歌。吴航渡口繁花如雾，首石山云气飞动，牵连着官署的树木。报时的漏鼓长随着般若钟声响起，仙舟全都驶入瀛洲之路。人物的风流几经兴废，江山遗迹寄托着古今情怀。茫茫天地囊括四方，浩浩乾坤不过一座草亭。您难道没看见六平山上的月亮，昔日照着六平山下的人吗？六平山的山色长久不改，明月照人至今已经过了多少春天？我向今人询问千古往事，今日的吴航，古代的邹鲁。黄发孩童聚集起舞，白发老人歌唱，共同说贤明的人治理着我们的土地。郎官政事清静，内心自然闲适；既爱百姓，也爱万物和山川。兴致来时，带着我这二三位朋友登高远望，尽力攀登。我生性放达，常在山林草野间生活，幸逢清明时代，如今将要老去。县官有德，我不忍欺骗他；皇帝无为而治，我又有什么功劳？每天陪着鞍马纵情远游，凭吊古迹、抒发感慨，只管呼唤取酒。酒意正浓时，再拜献上长诗，先祝愿尧一般的天下万岁长寿。然后记述您的事业，使它留在险峻的岩石上，声名与六平山一样长存不朽。首石山：在六平山北面。山顶巨石高高耸立，高二十多丈，宽数十步。中间有泉眼，四面都能看见水，因此又叫四水石，过去是祈雨的地方。再向北有龟息山。明代王恭《首石晴云歌》诗意为：首石山高峻接云，白云飞过之处常常烟气氤氲。浮在空中的晴色和秋叶相映，拂过树木的寒阴带着夕阳余晖。寒阴与晴色互相辉映，远胜巫阳梦中的境界。云从山穴悠闲地出来，像一只鹤飞去；回到山中，又静静进入孤僧入定般的境界。青林层叠、山峰重重，薜荔藤萝之间，云气舒卷无心，意态自得。岩头的仙客大概常常躺卧，路上的游人不时暂作观望。有时仿佛随着龙离去，大地被水雾弥漫，连所在之处也无法辨认。起初只是微小的云气盘旋升起，却能使苍生得到霖雨。不一会儿云气尽收，远天破晓，只见清辉落入岩洞。片片云气怎会随着雾雨消散，孤独的月光仍照着山阴的居所。山阴书室寄托在云林之间，于是面对云中景色怜惜光阴。自笑青云只是梦境，登高姑且吟咏白云。詹莱《游首石山》诗意为：我多次游春日的山，正赶上这春山的清晨。我们二三个人，倚着高处寄托远望。抬头仿佛亲近云霞，低头觉得天地都变小了。几席之间泉水流过，衣巾鞋履挂在薜荔藤萝上。鸟鸣使空谷回响，雨后天晴，江路显得幽深。苍茫的水波消失在天际，轻烟聚集在林梢。燕山已经绵延无尽，越地的水也浩渺无边。思乡之心随着离去的云朵，远方的月亮跟着归鸟。为牛山而悲伤已经显得愚拙，在甫田徒然忧思也只是扰心。姑且喝尽满杯的酒，希望借此稍稍排遣萦绕的愁绪。名山：在县城北一里多的永胜里。山上有云坛，每逢旱年在这里祈雨，是本县的主山。《名胜志》说：“芝山在它的东面，与县城东十里的芝山同名。”旁边叫四明山，山峰高耸如削，四峰并列。山中有古坛，长着钓竹；还有一口井，泉水十分甘美。石台山：在宾贤里。山峰叫松石。向西北又有龙台山，宋绍兴年间，白天忽然雷雨昏暗，有一棵带龙爪的树飞腾而出，因此得名龙台。西面有金鸡山，因形状相似而得名，山中有白鹿洞。宋代蒋之奇《松石峰》诗意为：傍晚在津亭停泊着彩船，忽然听说云烟中有佳胜之处。松树根化作千年石，山寺蒸腾成一道山泉。共同领会祖师的心意，观看亭下的柏树；以禅法结交，同结社中莲花。明早乘舆、携竹舆再登山岭，姑且借僧房睡一觉。南山：在宾贤里，距县城南一里多。山势回环。宋代孝子邹异在山下结庐守墓，曾有甘露、芝草出现的祥瑞。西面叫登高山，有九日轩。详见《古迹》。前面有鳌峰，山势一起一伏，形状像鳌，因此又叫鳌头山，是本县的案山。山南有五峰并立，叫五马山；有三峰并立，叫三峰山。岱边山：在崇邱里，距县城西南二十里，一名大边。左边有巨石，高十多丈，形状像龟；右边有石头像麒麟，叫麟石。那里有清凉的泉水，旱年祈祷总能应验。有山岭，叫泻水岭、吴宰岭。宋代知县吴节居住在岭下，因此得名。龙门山：在信德里。《闽书》说：“一名半占山。旁边叫戏崎山、翁山。左右有龙门两口井：一口方形，一口圆形。山下叫阜山。” 牛垅山：在四都嵩平里。旁边有嵩山、三山、屏风山。山峰有鳌鼻峰、秀峰、豸峰。郎官山：在泉元里。山势极高，延伸到石尤岭，并由此通往福清。七岩山：在五都。与屏风诸山相连接，环绕排列如城，俗称罗城。山顶有七块巨石，错落覆盖其上，像南斗星。有两道山涧从石孔中流过，声音像笙和竽。元代吴海《七岩山》诗意为：连绵的山像波涛，高峰摇荡着云彩和太阳。孤峰突然如勺柄般耸立，气势有谁能比？危险地攀援，仿佛即将飞起；俯视下方，令人神魂自失。罗田有多少聚落，端坐山上都看得清清楚楚。向南延伸，溪流源头深远；向北远望，海水从地平线涌出。站得越高，看得越远，难道真有缩地的法术？天气寒冷，霜雪交加，收获的事情已经完成。加上多年蝗灾旱灾之后，民生万物都一片萧瑟。遭遇这样的景象，难道不是不幸吗？惆怅之情实在难以尽述。另一首诗意为：罗田群山之中，七岩山独自高秀。经营筹备将近半年，长久的愿望才开始实现。沿着云间鸟道攀登，十步中有九步高险而悬空。猛烈的北风吹来，岩谷全都发出号叫。加快脚步奔向层层山巅，依靠岩石躲避野火。浓烟火焰交织，炎热如雷电环绕。那气势实在可怕，童仆全都惊慌逃走。不一会儿得到片刻休息，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大家列坐庆幸，斟酒痛饮。阴阳气候忽然变化，白天降下蒙蒙细雨。痴云迷住海岛，昏雾遮失山林。回程害怕看见老虎脚印，暮色惨淡而浓重。幽深的情怀无法抒写，追述这些经历，实在应该责备自己。记述此事写成短诗，姑且用来记下这次偶然相遇。

译溪湄山：在五都罗田山。有十处美景：幞头石、笔架山、宝山云、珠湖月。珠湖在山顶，方圆五亩，冬夏都不会干涸。有人得到蚌，剖开后里面有珍珠。还有文笔峰、石涧泉、龙津钓、马岭樵、南阳耕、西□牧。石牛山：在昆繇里。山中有月窟池，旁边叫瓢窟山，有潭水四季不竭。又有天马山，有槐峰，狮【原文疑字】□。又有白岩山，有白云洞。又有岚乾山，有桃源洞、三台石、石船。另有西峰。明代陈文沛《瓢窟山》诗意为：层层石门像踩着台阶，薜荔藤萝深处半被苔藓封闭。古洞中松树盘绕，千株合抱；泉水流入平池，像展开一面明镜。几次云雷之后蛟龙化去，几道苍翠山湾之间仙鹤归来。振衣直立江边，放眼海国茫茫，绝无一点尘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柏山：在昆繇里。山上柏树很多，因此得名。有钓鳌石，洞叫归愚，潭叫搏纱、破石。过去有女子取水，被蛟龙吞食。忽然雷击石头，石破而蛟龙死，女子的尸体显现出来，因此得名。宋代苏舜元《钓鳌石》诗意为：还没有游遍两座佛寺，先到了一个渔家。山雨已经打落残叶，溪风仍吹落花朵。汲取泉水时沙中水脉涌动，敲火时石上留下斜斜的痕迹。想来这就是任公子，曾在竹林间煮茶吧。芝山：在县城东面的永胜里。山间有两个潭，叫白龙潭、祥云潭。相传有两条龙从演江升起，白龙归于山的阳面，成为白龙潭；黑龙归于山的阴面，成为祥云潭。曾有人在潭边得到一个卵，蛋壳大如斗，颜色有青、黄等五色。筹峰山：在县城东北的方安里。一名龙峰，一名筹岩。山中有德成岩，是唐代林慎思读书的地方。详见《第宅园亭》。西面是晦翁岩。两岩之间叫中岩，后面有石洞，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南面是介石岩，有石洞，另有虎洞。明代王恭《筹岩》诗意为：筹峰从高大树林中遥遥伸出，长满青苔的小路通向幽暗的洞穴。孤树截断云气，孤鸟飞落；乱山映着残日，只有一声蝉鸣。鹿经过双溪，泉水应当更加碧绿；僧人归入丈室，月色又显得幽深。几次想带着招隐的兴致来此，直到萝花开放的地方才停下尘世之心。雁山：在大宏里。山形像飞雁，山上有御风台，下临严湖。湖中有小丘，叫蟹山；与它相对的是鸿山，旁边有六奇山。六奇包括牛山、马水、龙湾、虎潭、都官渡、搢笏石。有一潭叫石鼓潭，水味淡，海潮不能混入。又有金峰，形状像金星拱卫。太常山：在永胜里雁峰北面，就是大斛山。左边连接筹岩，右边连接石首。山的南面有风门岭，风声不绝；山的北面叫浮崎岭，有三十六道曲湾。明代王恭《望太常峰》诗意为：在青翠的雁山中，远远看见太常峰。如此胜景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幽居的人又在哪里相逢？仙境云气缥缈，寺院树木茂盛。兴尽之后独自归去，只在空林中听见暮钟。屏山：在县城东南的同荣里。山高与天池相等，有五鲤石。山麓叫豸山，因为形状像豸。山中有石门，可以容纳百人休息，下面有一块石头像船。山下是三溪，秀丽异常。向西迤逦而去是莲花山，山上全是重叠的石头，像含苞初开的荷花。阮山：在八都。旁边有鼎峰山，与永福、闽清两县交界。又有福兴岩、桃坑山，在九都。龙泉山：在县城东南的崇德里。山中有五峰：卧牛、仙冠、品石、云梯、莲花，因此又叫五峰山。山顶有巨石，高峭耸立数仞。山麓有朱子题字，详见《碑碣》。又有中丞石。南面连接福湖山，有狮子峰、梯云石，旁边叫石马山。董峰山：在县城东南的建贤里，旧名福山。《郡国志》说：“山上有披发裸身的神人，见到他的人便能获福。”山中有董岩，相传汉代仙人董奉居住于此。西面叫蛤山，整座山都是一块石头。旁边有赤屿、蛤屿。又有定山，山上有巨石像龟，叫龟峰。岩洞叫清公岩，有葫芦洞，深不可知。东面叫三司塘，有铁石，一名魁石，高高立在海滨，陡峭挺拔，形状像魁星。有石床仙人遗迹，又有止潮石、乌字石。宋代韩常卿《董奉山》诗意为：丹灶和棋盘都已离去，没有收拾，不知是谁留下了踪迹。烟霞徒然笼罩着樵夫小路，松树和桧树浓荫覆盖着古寺楼台。怪树在雷雨后化作龙，碧波映着秋日潭中的月亮。望尽辽东也不见归来的仙鹤，山自高耸，水自流淌。明代林鸿《董峰山》诗意为：我曾经仰慕谢灵运，喜爱进入名山游览。名山不容易得到，又何必去谈论瀛洲？董峰高峻巍峨，仙子居住在山顶。白鹤飞去不再回来，黄色茅草遮蔽了丹丘。下方连接渤海的水流，上方接连浮动的白云。阴暗的岩壁被海上日光照亮，寒树枝头挂着猕猴。幽静地寻访难道不远，逸兴随着去留而变化。仙人未必能够等到，只剩空山经历春秋更替。”陈亮《游龟峰》诗意为：从前经过这个乡里，停马远望龟石。蹉跎岁月使两鬓斑白，才开始成为登山临水的游人。那时冬日将深，气候还不萧瑟。跟随结交到良朋，周遍游览，寻访奇迹。浮云散去轻阴，雨后天晴看见海色。千岩含着暮色，湖影浸在空阔的碧色中。郊野原野错落如锦，左右排列着宅第。过去这里有许多贤豪，声誉何等显赫。良辰正适合出游，这个地方已经登临过多少次？我来此不禁感慨，低头看今时，已不是昔日。落日西下，松风生起，徘徊之间景色将入黄昏。福州里山：在十一都。有聚星岩、燕岩。又有纱帽山，在十二都。

译柯林山：在县城东面的永胜里。又有鹤山，三峰并立，叫豹头、大马、翠微。山中有白龙潭、瀑布泉。又有紫薇峰，与翠微峰相对。山下有鲤鱼墩，鱼头朝向泉水，像在承接流水。又有云洞。山岭叫鹤岭、孝义岭。明代高棅《紫薇峰歌送刘大之京》诗意为：六平山向西倚着大海，东面的高树与三座神山相连。回旋的岩石、重叠的山峰绵延不息，聚集的青翠飞到眼前。紫薇峰秀出霄汉，孤峰像削成的金色芙蓉。幽崖积聚朝光和阴雨，暗谷夜气中生出长虹。旁边翠微峰高耸不立，双峰像文笔飞出晴空。四时仙风吹拂瑶草，六月古雪震响寒松。片云常遮白石涧，万籁依次穿过珠林钟声。登高可以壮观大海以东，扶桑树色照亮方蓬。洪涛万里浩瀚无边，奔流的溪水百折千回而来相通。紫薇山中的人，深居紫薇里，闲看山色使我心清；高卧白云，即使有人扶也不愿起来。昨日登上凌风峰顶，千林树色带着离别之情。远远看见山南摆开祖道，朋友们举酒共同为刘公荣饯行。面对这斗酒而别，走上金陵道路，实在惆怅。人们说帝乡快乐，胜过长安。出门向西，含笑面对分开的岔路；回望三山和紫薇山的云。高歌一曲，各自分手，只有青山长久为你送行。龟山：距柯林山十里。山中有白龙岩、石人峰。山石全是黑色，唯有一块石头独自洁白，像人站立。有狮子石，又有莲花峰。山下有白云溪。双髻峰：在弦歌里。山顶两块石头并立，像妇女的发髻，也叫屏山。旁边有一座特别高耸的山，叫文笔山，又叫鸿山；其峰叫冠屿，突兀耸出田野，高数丈。又有时思岩，倒向门内，广阔空洞。东面叫御笏山，有两块石头弯曲如笏，如今只存一块。又有鼓角山、鹤峰、龙角峰。牛山：在弦歌里。旁边有斜头山、牛岭。又有蓝田山，在十六都；五云山，在十七都。旁边有仙山，山上有仙人遗迹、七星井。又有冠峰山、圣娘山。在广石澳有魁岭峰、鳌顶峰、龙翔峰，与它们相对的是豹变岩。又有卓岭、登贤岭、榕岭。宋代时道路两旁全是榕树，因此又叫沙岭。壶井山：在崇化里。井在山边，形状像壶；海潮到来时水味变咸，潮退后又恢复清淡。山上有岩石高峻，俯临大海，叫百丈岩。又有笏石、鲤鱼石、鼓石、王母台、莲花峰、浴鸦池等胜景。还有一块石头，敲击时声音像磬，叫响石。明代高棅《游壶井记》意为：壶山是乐邑最偏远的地方。县城东面正对大海，山倚着海滨从空阔的波涛中涌出，远望像青色的田螺。我活了四十六年，每次听说这座山多有奇特景物，海产纷纷出现，居民很少，都忙于舟车、捕鱼、盐业等末业，从未听说有显达人物。我私下以为，在这幽闲寂静的海滨，必定偶有精华灵气聚集，只是没有人能够揭示它的秘密；难道是上天设置、大地隐藏，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洪武乙亥年，我的叔父张伯清在山中读书，多次约我确定乘剡溪船来游的日期。晚秋十日，我去拜访旧日居所，向南到壶山，只隔着一条水。过了五日，到了既望，族人翼宇中行是好文的士人，准备船只装载酒，带领我来游。当时樵川的朱以义也一同前往，东鲁生冯王与【原文疑字】抱病同行。有十位朋友从塘头开船，遇到风潮不顺，便停船在洽屿，携酒登岸，在天妃祠摆酒畅饮。祠堂下临大江，望着壶山，好像就在几席之前。天风飘荡，浪花飞舞，船夫吹洞箫、唱水调，我也倚歌应和；各位客人跟着接连唱和，举杯相互劝酒，纵情畅饮没有节制，竟不知自己身在人世间。片刻之后风平潮退，沙洲开阔得仿佛可望千里，船夫和渔舟在其中出没。我兴致更加放纵，于是扶醉赤脚走在泥泞中，大约一里，抵达壶山。东鲁生因病不能同行，寄住在野人家；我的客人也陆续返回，跟随我的有五人。于是踏着险峻岩石，拨开丛生的草木，来到张叔读书的地方，诸位生员出来行礼。中行又洗杯斟酒，在鳌峰石上饮酒，观看大海。当时太阳已经西斜，轻云遮蔽天空，月影在云隙间略显。我们从鳌峰左边行走，绕山一周，下临江岸，观看所谓壶公井。井中有两眼泉水，从石缝间涌出，水味都清冽，居民全靠它饮用，俗称壶井山。当夜张叔又在主人馆置酒，我也已经承受不住酒力了！大家相互枕藉而卧。醒来时，鸡已经咿咿喔喔地叫了。我写近体诗寄托兴致，天快亮时返回洽屿的野人家。东鲁生也写了两首诗赠给我，于是留下共同吃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后来，我们从洽屿步行回到屿南。东鲁生说：“今天的游览，不逊于古人；龙门子已经首先倡导，众人不可没有继作。”我惭愧自己先前的辞句赶不上这次游兴，不足以彰显这次游览的盛大，于是起身说道：“游览啊，游览，难道不能有实际意义地游览吗？古人那些穷尽搜寻、远行览胜，因景抒怀，像郎官、氵美陂、洞庭、赤壁那样雄奇的游览，能有几人？何况我们身着衣冠、擅长文章，身逢清明朝代，能够寄托情怀于江山，忘却对官位爵禄的留恋，像这样的快乐，又能有多少时候？如果没有共同创作，刻在岩石上记下它，难道只是留给山神笑话，又凭什么庆贺这座山终于遇到知音呢？”于是以孟浩然“众山遥对酒，孤屿共题诗”两句分韵，我抽得“共”字，写成诗后，又重新编撰整理，用来写成这篇游记。

译灵峰山：在良田里，距县城东南五十里以外。山中有很多灵异胜景，上有石洞，叫归云洞。乡里人曾看见龙乘云归来，因此又叫龙龛山。有水乐堂、曾公岩、香炉峰、狮子石、半月池、品字池、佛祖岩、罗汉台等胜景。山顶有望海亭。一名天池山，山上有石池，即使大旱也不干涸。西面叫凤凰山。唐代黄滔诗意为：把马系在松树间，舍不得回去；几次品香茶、下一盘棋。想登上绝顶留客住宿，还要等待沧海上月亮圆满。宋代蒋之奇《望海亭歌》诗意为：我来到灵峰眺望大海，半夜起身坐在望海亭。深沉的海面正一片阴黑，六龙衔着太阳，还没有把天际照平。不一会儿太阳从阳谷升起，光气发散，五色变幻，怪异得无法命名。洪涛汹涌，仿佛九鼎沸腾；蛟龙海怪潜伏躲藏，鱼龙惊惧。金色乌鸦飞到若木树梢，烟消雾散，天下明亮。狂风喧响，簸荡巨浪，仿佛百面雷鼓同时轰鸣。巨浪崩腾冲荡，像要倾覆五岳，鲸鱼和大鹏的鳞羽都被磨碎。山势巍峨，忽然令人惊骇，仿佛山谷陵地都在变化；千仞雪山横亘天际。飘荡的番船随波上下，出没其间，仅像水上的浮萍。忽然风停天晴，万籁俱寂，金色的海面像被熨平，平展如一条白绢。碧波清澈，广达千万顷，岛屿交错其间，像杯子和酒器。三江五湖也很广大，与这里相比却像蹄子中的小水洼。琉球、佛齐、日本国隐约可见，烟林呈现青色。三座神山也历历可数，突兀的山下仿佛有巨鳌支撑。可惜秦王没有来到这里，白费心力追求长生。我虽然漂泊在江海之上，能够独自寄居在这里，也值得自我珍惜。将来应当结草庐炼制金液，等待九转灵丹炼成。羽化成仙总会有一天，直接跨上三岛，登入青天。以后故人若有人问起，请到蓬瀛来访我。御国山：在千零里。山如蹲伏之势，耸立海滨，高出云端；又叫卫国山，俗称牛首。进贡的船只望见此山，以此辨认海路。旁边有老翁山、鼎山、西脊山，后面有竹山，南面有旗山。山麓是宝鹊山，有大石，方圆三十多丈；中间叠着两块石头，上面又覆盖一块，叫叠石岩，凌空高耸，穹窿般的形势令人惊叹。越王山：在县城东北三十里的从化里。山高一里，周围三十一里。《闽中记》说：“越王勾践的七世孙无疆与楚国交战失利，子孙迁居于此，所以得名。”北面叫西石岩，旁边有万寿山、灵山。有山岭叫古烂、从龙。炉峰山：在方乐里。形状像香炉，一名炉烟山。有鹳石、飞来石。又有周山，旁边有桃花洞。苒盛山：在二十三都。怪石层层像鱼鳞，外临大海，是省会的屏障。有隐豹岩，曲折深入，里面极其平坦开阔。东面叫棋山，山顶有石台，相传仙人在此下棋，直到今天台边仍不生荆棘。又向东北连接海边，叫广石；海边有越王禁石，周围十多丈，盛产紫菜。闽王审知时，禁止百姓私自采取。另见《古迹》。宋代董渊《棋山》诗意为：风中的云彩显露出世态炎凉，海中没有底的地方正像人心深不可测。哪里忍心再询问棋山的故事，一局闲棋从古下到今。海：在县城北五里。县城东南、东北的境域也都濒临大海，山岭、港口、澳、岛屿环绕，形成险要。详见《海防》。马头江：在县城西北半里。它从闽县流入本县，江面更加宽阔。又向东北与大海相接，波涛震荡，船只航行常常担心受到风潮阻碍。太平港：旧名吴航头，在县城西北，通入马头江。《方舆纪要》说：“相传是吴王濞造船的地方，似乎有误。大概是吴越派兵进入闽地时，曾经停船到这里。明永乐年间，太监郑和从这里出海，于是改名太平港。” 梅花江：在县城东北五十里。明代设有梅花千户所。又叫梅江，也叫梅花澳。详见《海防》。明代王莽《梅江》诗意为：您难道没看见梅江浩荡，连接大海，积水无边，容纳着青天？天未明便先带来扶桑的日光，入夜又倒映着银河群星。万顷澄波秋色无尽，遥远的光色茫茫，海天开阔。岛屿间千家烟火深浓，军城高墙林立，妖氛已经平息。渔笛吹落梅花般的长夜，空阔江面长久映着旧日潮水回旋。珠潭露水降下，渔风吹起；鲛人之室云气归来，蚌中之月升起。仙境香雾漂浮在花岛上，海色空蒙，远望十分美好。元圃、沧洲的道路无法通达，清水黄尘中的仙境只能在梦中到达。大海自古至今向东流，人们说这江水价值千金。兴致来时洗脚，却很少遇到知音，只有樵夫与我同心。樵夫有一天分别离去，手持荆璧登上云路。远望仙舟不能挽留，日夜面对沧波，更使离愁惊动。明代高棅《梅江谣》诗意为：梅江的水深千丈，人们说它价值千金。千金未必合乎人的心意，我爱梅江之月清除胸中烦扰。青山中的故人像白鸥，在黄沙头招呼等待我。采撷秀色、探寻奇景进入灵境，向上攀登龙峰的最高处。龙峰绝顶可以窥望蓬瀛，登高远望，形神都清爽。大江茫茫，像鸿溟涨满，天地元气浩浩荡荡，没有虚缺也没有盈满。飞腾的浪涛一发，雪花般洁白；远山几点，呈现琉球般的青色。船身倾斜、船舵侧转，冲凌空阔水面；纷乱的江流中响起摇橹和歌唱。居民靠着水云谋生，撒网抛线一直到天涯。谢杰《奉使册封发梅花江》诗意为：仙崎渡口水势高飞如楼，十丈青莲般的太乙之舟。江阁暮色中传来几声风笛，五月的梅花江如海门秋色。天空高远，北极星辰转动；大地仿佛裂开，南海的太阳昼夜漂浮。此去如果经过乌鹊渚，请替我把消息问候牵牛星。广石江：在县城东面。江上居民很多，以捕鱼为业。松下江：在县城东南三十里。向东通大海，向西与福清县交界。又有壶井江，在县城东壶井山下；潮水到来时山就被淹没，有清冽泉水，可以供数百家使用。平坦沙地中出产海错，居民靠它为生，也叫壶井澳。又向东北有磁澳。详见《海防》。大溪：在县城东南三十里。源头出自福清县境，分流到这里，曲折流行数里，灌溉田地数百顷，向东流入大海。祉溪：在县城东南四十里。《海滨志》说：“源头出自福清县的镜岭，流到小祉澳入海。” 三溪：在县城南面。也出自福清县东面，一名鼎溪。又有中溪、星溪、即猎溪。沙坂溪、后洋溪，都在县城南面，全部汇入江中。观音溪、资圣溪、黄弄溪、竹林等溪：都在县城东北，汇入江中。龙下溪、大畲溪、宏源等溪：都在县城东面，通达大海。延祥湖：在崇圣里。填沙湖：在新开里。横屿湖：一名福湖，又名北湖，在建兴里。

译桃坑湖：在进贤里。宾闾湖：在方乐里。陈令津湖：在良田里。林婆湖：在崇仁里。严湖：在大宏里。以上各湖均详见《水利》。连江县 龙漈山：在县城北面的钦平下里，是本县的主山。山冈峰峦像龙，漈水夹在山涧中向下流。靠近南面有岱云山、龙卧山。有山岭叫乌石岭。湖山：又叫九龙山，在钦平下里。高出群峰，有古代道场，如今改为九天宫。详见《坛庙》。玉泉山：在县城西一里多的清河里。泉水从两峰之间涌出，水色澄澈，味道甘美。山上有玉泉岩、灵羊洞、仙桃岩、拥秀堂、清涧阁、明月轩、流杯亭。如今大多已经荒芜。向西半里是白塔岭，再向北是凤凰山。宋代李弥逊《玉泉山》诗意为：群玉般的青山浮在天际，万顷光色包涵着深浅难测的水面。梵寺楼台仿佛吐出海市蜃楼，洞壶中的日月卷起虚空的金光。秋林结成碧绿，值得流连观赏；春日山坞藏着云气，可以逐一吟咏。想泛舟追随范蠡，从来不把世间滋味放在心上。吴孔【原文疑字】锜《玉山听泉》诗意为：鸣响的泉水从山涧流出，洁净而晶莹，整天发出如佩玉相撞的声音。不必为了避俗而频繁洗耳，姑且听这余响，自然会使心境清明。西山：在玉泉山左侧。山下有筠溪，俗名濂湖。溪边有钓台，宋代李弥逊辞官后归来隐居于此。另见《古迹》。白岩山：在县城北面的安仁上中里。群峰高耸，远远超出云层。有山岭叫汤岭、白莲岭、陀岭，俗名台市。山中有龙潭。向东又有朱步岭。稍向南一里，叫罗□山。罗汉山：在县城西北的安定里，白岩山北面。山上有石坛、石池、棋盘和仙人迹石。东面叫狮山，后面叫黄岩山，畲民居住在山上，岩石幽深奇异。又向东叫崎兜山，再向北叫五峰山。山势曲折向下叫陈坂山，其中有棋盘石、仙人迹，还有俞裴岭。古代俞、裴两姓修筑了这里的道路，因此得名。再向北叫宝林山，有大石形状像倒扣的锅。再向北叫松岭山。紫萝山：在中鹄里。唐代尚书张莹曾居住于此。另见《第宅园亭》。再向北是紫岩山，山中有虎跑泉。三望岭：在贤义里。有巨石、仙人迹，还有乌岩岭；岭上有漈水，四季不断。向东又有透岭，再向东有鹿池山，畲民居住在那里。龟鱼山：在县城东北的安德里。宋代郑鉴居住在这里。香炉峰：在县城北面的保安里。峰顶形状像香炉。《九域志》说：“县人章寿曾在这里学道成仙，炉子还保存着。”《云笈七签》把这里列为第七十一福地山。山南有一座高峻陡峭的峰，叫章仙峰，那里有磨剑石、炼丹井、扫坛竹、石棋盘，还有童井，深仅一尺多，却不会溢出，也不会枯竭。与香炉峰相对峙的山叫马鼻山，突出在海滨。《宋郑鉴仙人迹》诗说：“高山耸立在苍茫的紫翠之间，疏帘半卷，长久保持着清闲。神仙似乎掌握祈求丰年的法术，一缕青烟从博山炉中升起。” 髻美峰：在建兴里。南峰山：在二十八都，位于炉峰南面。东面叫三德山，也叫三台山，三座山峰并列，像关锁着海门。马鞍山：在二十七都，因山形像马鞍而得名。鳌鼻山：在二十七都。山峰秀美而突出，其中有一座峰叫小华峰。相关内容另见《碑碣》。云峰山：在县城西面的光临里，山下有月石。又有宝溪山，大溪从它的右侧流出。文笔山：在光临里。又名云台山，高高挺立一千多仞，在各山峰中最为突出。张旗山：在文笔山北面。西南面是金鸡山，相传山石会发出声音，剖开石头后，看见一只金鸡飞走了。覆釜山：在县城东南的新安里。共有三座山峰，中峰形状像倒扣的锅，所以得名。左边叫门中山，右边叫阳明山。山中有许多奇景：石门，两块巨石对峙，道路从中间穿过；玉华洞，洞内深邃，灿烂如玉华；玉人峰，峰上有石池，名叫玉女洗头盆，旁边有牡丹石；清阴洞，洞下平坦宽阔，可坐几十个人，四周环绕着清泉，盛夏时也像秋天一样清凉。又有石鼓、石鱼、五台、斗牛等石头，都是因形状相似而得名。金鳌山：在新安里覆釜山的右侧，峰峦秀美挺拔。西面是矩庾山，相传是矩仙、庾仙二人的居所。山下有春堤、秋浦、雪坞、云潭等胜景。南面是南乾山，有仙人遗迹和棋盘石。北面是北乾山，山上有一块大石，不生苔藓。山下是西泉山，又叫兑峰。向右转是五马山，五座山峰拱向县治，形状像奔驰的马。山中有一条岭叫东峰岭。大坪山：在县城东南的安庆里。山顶平坦开阔，像平地一样。又有玉楼山，山中有一条岭叫澄岩岭。荻芦山：在安庆里。详见《古迹》。定岐山：在安庆里，古名九龙山。东面是王孙山。云居山：在县城北面的永贵里。山顶有一座塔，名叫普光塔，可以在那里观看太阳升起的地方。塔旁有云居堂，堂前有一块像墙壁一样的大石，上面有石刻，详见《碑碣》。云居堂西北二百步，石头上有仙人脚印，长约二尺。北面有龟石。山腰有一块极大的石头，形状像荷花，顶部平坦，底部尖削，四周有花瓣状凸起。又有指动石，附着在盘石上，轻轻摇动它便会动，用力撼动反而不动。还有老翁石、龙角石、出米石，都奇特秀美。南面有狮子岩。稍向东转是东岱山。明代陈国彦《游云居山》诗：“一路山花盛开，散发出奇异芳香；远望海市蜃楼在秋日烟霭中升起。群鸦栖息在树梢，带着夕阳余晖；孤鹜飞向天边，仿佛衔着落云。月光照到上方，僧人进入定境；分食香积寺的饭菜，饮酒已微微醺醉。最令人怜爱的是万籁俱寂，只有一曲清歌传到上界。”董应举《云居山》诗：“万山向东奔赴大海，一道山谷转而藏住云雾。树林中石头争相突出，岩头的水迸流分散。闲庭中还堆积着落叶，高枕而卧很容易直到黄昏。哪里传来清越的声音？原来是天外传来的潮音。” 斗门山：在县城东面的江岸。南面是洪塘山，绵延约二里。荷山：在县城东面的江北岸，山形像荷叶。再向北是澜墩山。

译北竿塘山：在县城东北的大海中。山势陡峭挺拔，与南竿塘山相对峙。山中有白沙、镜港、堘村、芹石、塘崎、石尖、孟澳七个澳口。洪武初年，把当地居民迁徙到内地。《三山志》说：“上竿塘、下竿塘、大亭山、小亭山、桑屿、关岭、蛤沙、北茭镇，都在县城东北的海中。”又有东洛山、西洛山、西洋山，都在北茭外海中。《方舆纪要》说：“附近又有拱屿澳。嘉靖三十五年，倭寇进犯县境，官军将其击退，倭寇在夜间逃走，从拱屿澳出海。”相关内容另见《海防》。海：在县城东二十里。详见《海防》。连江：在县城南面，又名鳌江。《名胜志》说：“源头出自罗源县的黄土溪、黄柏潭，以及旧怀安县的桃州密溪，三条水流汇合后流到县城前。江水环抱县城，形如衣带，向东流入大海。”《县志》说：“考察水源：一支出自古田秀峰寺，一支出自古田牛头岭，到杉洋共一百二十里，在双口渡汇流；一支出自闽清二十九都雪峰；一支出自侯官里数百村，到大廷坪都各有一百八十里，在双口渡汇流。江右汇入宁德的排楼溪、罗源的罗溪；江左汇入闽清、侯官、塘下的西峰水，又经过西峰，徐隆溪、大王溪、佳湖、曲水溪的水，全部汇集到掌濑。掌濑与小沧隔溪相对，所以南边的五县寨溪口，以及侯官的日溪，都流入小沧，赤口、溪口的水也流入这里。此后向东北流入的有高岳、龙潭、东岸；从西南流入的有芙蓉溪、贵湖溪，到陈溪后汇流。陈溪距县城七十里。这样看来，连江承受五个县的水流。过去认为只有三条溪流，是错误的。” 岱江：在东岱山。衍、蟾步、浦口一带的水流汇入这里，因此是海疆的重要水口。过去认为它就是鳌江，也不对。利安溪：在县城南五里。源头出自文笔山等山，曲折向下游流去，与浦溆水汇合后流入江中。再向南是雪溪，源头出自覆釜山下，洞壑深邃，与利安溪的水汇合后流入浦中。竹溪：在县城南四里。水流经过赤砂、馆前，再流过龙塘，汇入江中。宝溪：在县城西二十里。源头出自云峰山，从上游潘渡、凌岭以下流到罗山仑，环绕民居，像一条宝带。明代周正子诗：“云雾拥绕潘家渡，帆船飞驶，去而复回。忽然听见桅杆上的燕子鸣叫，又看见岸边花朵开放。潮水涨满，濑水声反而寂静；山色迷蒙，雨势将临。要想使人不被水阻隔，必须依靠济世的才干。” 芦溪：在宝溪以西二十里。偏僻地处山湾，树林山峦秀美，泉水在其中流淌。又叫牛溪，由横溪、鳌峰、长熙、峬边四条水流汇集而成，向东流入江中。又有周溪，石关溪的水口在下游成为深潭，上游连接朱翁水，三峡的水汇合后流入牛溪。陈溪：距县城七十里。上游承接侯官、古田、宁德、罗源以及连江县境内的水流，汇入江中。财溪：在县城东面。源头出自乌岩，又名百丈岩。漈水长流不竭，附近居民引水筑坝，有利于灌溉。水流经过岱云塘后汇入江中。鲤溪：出自炉峰北面。相传有一条赤鲤潜藏其中，神异灵验，能够兴起云雨。又有木庶溪，源头由鹿池引出，经过益砌浦流入大海。附：温泉 温泉：在光临里。罗源县 凤山：在重上里，县治后面。山势高耸，两翼舒展，像凤凰。向右二百步是群玉山。文殊山：在县城东隅。《闽都记》说：“山形像伏卧的狮子。宋代县令林榷曾梦见岩中四处闪出电光，第二天早晨前去察看，发现石缝中有文殊菩萨像，于是修建殿宇供奉，因此得名。山中有章突洞，在群玉峰西面，有一块突出的石头，顶部平坦，相传是章寿炼丹的地方，上面刻有‘章突洞’三个字。”印屿浮在山的东面，位于岐阳洋中，形状方正平坦，周长六十多丈。向北蜿蜒是尖山，有王家林岭，下面有棋盘石，相传是仙人下棋的地方。南华洞：在县城东一里左右。宋代林迥隐居于此，建有风月堂，左边是天池窝，右边是锦绣谷。详见《第宅园亭》。再向西隅是上梅岭，下面有鲫鱼屿；东隅是下梅岭。再向东五里，有三座山峰高高耸立，叫三台峰。莲花山：在县城西隅。《闽都记》说：“山中有圣水岩，岩中有石洞，洞中有井，水甘甜清凉，可以治病。又有两块奇石，一块尖秀如笔，一块方正平坦如砚。当地人每年登山游览，车马仪仗前后相望，俯视城市和景物的胜景，都近在眼前。”元代陈高记载：“罗源县背山而建，县治左边有莲花山，不很高大，却有许多清泉怪石。我经过闽地时，拜访左司郎中葛君、理问王君，他们邀请我一同游览。上山仅走百步，来到圣水寺。寺中有鉴池，泉水从池中涌出，石龙冷冷地喷水。佛殿旁的夹室中，墙上有白玉蟾题写的诗，字体是大草，颇为雄伟。走出寺门，沿石径走二十步，到眠鹤亭。远望群山重叠如屏障，市集房屋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从亭子转行到寺后，有石室，室中有金钟潭。前面有方池，池边是壶春亭。走得稍感疲倦，便在亭上休息，抬头看见普陀峰。于是登上峰顶，只见巨石高耸，下面俯临空洞，那里有观音大士阁。从石壁向上走约三十步，到龙虎岩。岩高而宽约四五丈，形势像猛虎蹲伏、蛟龙盘曲。” 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流出，细细如丝，名叫仙源；鉴池、金钟潭、方池的水源都出自这里。龙虎岩上面有笔砚峰，两块石头并列，一块直立，颜色白；一块横卧，颜色黑，顶部平坦。笔砚之间有仙人遗迹，但道路险峻闭塞，没有人能够走到尽头。大概山水中适合游览的地方，大多在遥远幽僻之处，而且深邃高峻。此山距离县治不过一里，不必承受攀登跋涉的劳苦，而泉石幽雅，观赏不厌，可以说是奇绝之处。同游共六人：彭城葛良仲温、永嘉陈高子上、灵武王翰用文、沛郡朱希文仲絅、东莱太史元子元安，以及钟元子初。至正二十六年二月十八日记。席帽山：在县城西隅五里左右。峰峦秀美挺拔。

译罗汉山：在县城西隅，罗汉水从这里流出。西南面是金钟山、铁幛山，两山相连，一座圆如钟，一座耸立如屏障。前面是天马山。元代王翰《金钟山》诗：“大自然把它铸成炉中之物，使它高远而不同寻常；深沉的山色映照着碧山云雾。霜风在午夜清凉如水，正好让清越的声音传向远近。”明代周景辰《天马山》诗：“风鬃雾鬣与云齐，何时从月窟以西而来？自从茂陵那人离去以后，直到如今，风雨之夜还听得见它嘶鸣。” 松崎山：在县城南面的拜井里，有仙人石。帘山：在县城东面的贤一里。山形像帘子，前后有石笋、仙人迹、感梦泉、山羊鼻、石虎、文笔峰、通济桥、马鞍山、双石，与帘山合称十奇。附近诸山还有香炉山、堆禾山、真武山、龟山、蛇山、笔架山、石笏、锦潭甘泉八景。乌岩山：在海滨，山下有网门。其中狮子岩有一块石头突出在江头，几乎高二丈；匹石岩则有巨石突起，高达几十丈。唐代吕岩《题匹石岩》诗：“天风扶着我登上崔嵬高山，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登临。长啸一声，山川谷地都作回应；山中神灵知道是道人来了。” 仙茅山：在徐公里。两座山相连，叫大茅山、小茅山，相传徐登曾在山上采集仙茅。山中有泥鼓、棋盘石、罗喜洞。洞深数丈，里面有许多奇石：环绕的像墙，开敞的像坛，层级状的像石阶，低洼的像盆。洞中有泉却找不到源头，取水饮用也不会枯竭。山下佳木茂盛苍翠，叫半岭。洞宫山：在徐公里。距仙茅山四里左右，山脉发源于崇安武夷，高三百八十步。山下有神姥石，山中有童子峰、五马峰。四明山：在县城西隅三里，又名毒火山。《寰宇记》说：“山峰高耸，如刀削一般，四座山峰排列其中。”山上有古坛，生长着钓丝竹。山上还有石井，泉水甜如蜂蜜，搅动也不会浑浊。有石洞，石制棋盘仍然保存着。再向西十里，有双箭峰。象山：在县城西南三里。山形像伏卧的大象，俗名登高山。《旧志》说：“山上有晋代墓冢，三块砖上各印着‘元康元年始改晋郡为晋邦’十一字。”西南面又有逍遥洞。吕洞岭：在县城东南一里左右。岭上有巨石，中间有一道白痕像剑留下的痕迹，不长苔藓。相传吕仙曾把剑挂在这里。天堂山：在罗平里。山下是洪福山，有飞来石。山顶有一座突出的峰，上面有一块平滑如砥石的大石。又有鳌峰，峰上有一块像鼓的石头，宋景祐年间自行鸣响，被认为是丰年的征兆，此后每当鸣响就会有丰收。又有福原山，山中有龙湫。海滨还有禹步石。山的东麓盘绕海湾，与阳梅湾相对峙的山叫金炉嶂。逍遥洞：在县城西南。越过一里，有栏盘石，水冲击它时会发出声音。宝胜山：在县城东北的丰上里。山最高大，黄沙溪的水源出于此。旁边是金粟山，有妙喜洞。又有后山，山上是太白岩，山顶有巨石，石头下面有石龛。紫霄岩：在临济里，又名石八娘岩。详见《古迹》。岩上有飞来石。道者岩：在丰下里。高十多丈，方圆宽广一百多丈，石缝中有仙人遗迹。有一条岭叫龙兴岭，旁边有泶泉，从石缝中流出。《尔雅》说：“夏天有水、冬天没有水的，叫泶泉。”因此以此命名。后面有石鼓。万石山：在县城西北。附近还有曹山、梧桐山。又有西洋岭。海：在县城东北十五里。又向南连接连江，到海边二十五里。滩涂和澳口浅而偏僻，不利于登岸和航行。详见《海防》。罗川：在县城西面。源头出自县境西部的蒋山，与金钟潭相接。水流经过四明山下，汇入四明溪。又向南分成三支：中溪、南溪、后张溪。水流经过松崎山，到达大海，也叫松崎江。黄沙溪：在县城东面的丰下里。源头出自宝胜山，经过护国、蓝田，到九龙溪与起步溪汇合，流入大海。九龙溪：水流从揆村直达松崎，一支接蓝田，一支接起步，汇合后流入大海。起步溪：源头出自天堂山。水流接纳党洋溪、网湾溪、章溪、皇认溪、车溪、朝格溪，到禹步迹与罗川水汇合。环溪：在县治南面。向东汇合南溪、北溪，水流曲折环绕，也注入松崎江。霍口溪：在县城西十里。源头出自古田县境，流入本县境内，又向南流入连江县境，注入鳌江。永福县 摩笄山：在待旦里，距县城东北三十里，是本县的主山。《闽书》说：“山脉原出自昭武，越过尤溪到达永福。支脉分出后，从东北方向而来，形成此山。”《名胜志》说：“山影落入鉴湖，形状像头上的簪笄，所以得名。” 极乐岩：在元辅里，距县城东北十里左右。形状像伏卧的狮子，岩中有四个洞，可容纳几十个人。最下面的洞中有两条石龙，龙身盘绕在洞的右侧，龙下颌处滴水，有石盆承接。由岩石向下，山冈的脉络相连，走六七里，依次耸立为圆阜、仙掌山、县前弧矢山。文殊山：在县城北面，距城五里左右。再向北曲折延伸，依次是清凉山、西林山、三峰山。木岐山：在新丰里。再向北是澄潭山、瑞峰、中峰。鸡岩：距县城北五十里，又名姬岩。相传仙人在这里炼丹，有白鸡飞来守护，因此叫鸡岩。又因闽王审知的姬妾葬在这里，也叫姬岩。山中有二十处奇景，最著名的是一片瓦，是石室中的第一处。下面平坦如砥，石头南面的小山峰像座位，座位南面的小山峰像放置物品的架子，叫钓龙架。片瓦东面隔着石壁，又有一片瓦倚靠石壁，石座隆起，叫天然榻，是石室中的第二处。转向北面，两面石壁耸立，抬头看天空只剩一线，中间凹成石龛，叫龙都峰。石龛北面有石龙昂首，像天然生成；龙的口鼻都很干燥，下面承接着石盆，泉水满而不溢。祈雨的人敲击金鼓，声音震响，泉水就从龙鼻中流出，承接后带走，雨很快便会降下。转向西北是观音岩，穹隆状巨石覆盖地面，是石室中的第三处。再向北登上去，地势像敦丘，中央顶着一块盘石，叫石鼓。石鼓北面是玳瑁峰，俗称讹作“大冒”。峰北半山有白岩，与闽清县交界。南面是金鸡罩，五座岩石相连，有天然石阶七级；下了几步台阶，有石岩覆盖地面，叫雷劈洞。

译又有七鼠石、仙库、玉狗、安乐泉、仙灶、仙童迹，都属于奇特的胜景。宋代陈旸《题雷劈洞门》诗：“岩顶的风云常年不散，洞门天天吐出烟霞。它尤其能在济世时兴云布雨，确实是神仙第一家。”明代曹学佺《姬岩》诗：“姬岩这个名字本来就美，伸手便能揽住烟雾缭绕的山峰。林中阳光照来，仿佛失去了颜色；山谷的风吹过，始终没有间断。高深之处只有片石，四周荡漾的全是群山。哪里不是秋天的意味，实在足以使客愁衰老的面容焕然一新。”黄文焕《鸡岩》诗：“天造高峰排列如五只鸡，峰顶近在咫尺，与天相齐。炼丹成仙、举家升天的人如今在哪里？流水闲花之间，道路仍未迷失。放眼望去已穷尽海外，抖衣登临仍踏着西边白云。这里仅容许笙鹤经过，无数寒猿也不敢啼叫。”“试问山中的真实面貌，岂能只拿外表去和姬岩的名称比较？晴光半遮着芙蓉般的山影，远处的阳光斜斜分开如翠黛的眉。片片落霞全像锦绮，层层晓雾垂下如帘帷。人间确实有通往天台的道路，不要说高唐的梦境全都不真实。”董应举《片瓦对月》诗：“山高月色寒，斜斜的月影照入岩腹。照见古佛的心，清光在古树间移动。群山被白云覆盖，宿鸟从深谷中惊起。” 我徘徊着面对军持，晨曦为何来得这样快。”又有《姬岩古松》诗：“古松高拔，伸出天际，远望像虬龙。它攀抓在绝壁之上，垂下的藤萝俯临险峰。经冬的积雪使它饱受滋养，厚重的元气凝聚其中。枝干呈现太古的颜色，云气和水流穿过树干。树皮已经全部剥落，间或露出一层层青色。鸾鸟和仙鹤见了它也会起舞，日月仿佛与它相互追随。天老有时来游览，半夜里响起笙钟之声。它虽然没有取媚于春天的姿态，却有金石般坚贞的形貌。幸好处在这样偏僻绝远的地方，没有被秦始皇封禅。” 方壶岩：在新丰里，距县城北六十里。岩石陡峭挺拔，有两个石室；流泉清澈如镜，游鱼呈红色，腹下长着四只脚。再向北是安善山、北山、报恩山。明代陈鸣鹤《方壶岩道中》诗：“在前往方壶的路上忽然听见钟声，仍隔着东南面四五座山峰。勒马站在鸟声和山色之中，满天残雪落在孤松上。”曹学佺《夏至日到方壶》诗：“试问山中的境界，空有海上仙山的名声流传。楼阁临近云树，尽收眼底；泉水从石岩中流出，清澈明净。重叠的山峰分隔着其他县境，孤僧主持着这座化城。不必为夏至之后白昼渐短而忧愁，佛光照耀之日比平常更加明亮。”谢肇淛《游方壶》诗：“想穷尽幽深山谷的胜景，车盖高张，又来到方壶。山路有一半没有道路，野花不时铺满路途。树木深处隐藏着空阁，地处偏僻，只有老僧孤独居住。到这里尘世之心全断，如同游览太乙仙都。云山环绕着青色殿宇，岩屋映出苍色霞光。楼阁俯视千峰如笋，泉水飞落，沿一道斜径流下。灵祠以石笋为标志，古篆字被苔花侵蚀。白鹤半夜的身影，仍让人疑心它驾着羽车而来。踏险路时几乎无处落脚，探幽境却正合清静本心。泉中游鱼时隐时现，云洞极其高深。古阁重重屋檐已经朽坏，残碑被丛莽侵没。自古以来少有人到，灌木丛中不时传来猿猴乱鸣。” 方广岩：在待旦里，距县城东三十五里。山石像武夷山，陡峭高拔达千仞。山上有石室，可容纳千人。石室内部建有三重房屋，不用一片瓦。山中有玉泉洞、瑞松坞、钟磬石、听泉岩、瀑布泉、龙树岩、灵羊谷、龙尾泉、望仙台、清音洞十处奇景。又有星岩、仙掌、仙树、仙墙、仙芝、石门、石笏、石灶、石臼、石凳、观音影等胜景。岩口有白龙井，泉水甘甜清冽，煮茶时称为第一泉。宋代张世南《方广岩记》说：“永福县城东三十五里，有个地方叫三岛村。村东北的山叫方广岩。从前荆棘丛生，无法登上去。给事黄公在山下建屋读书。一天，猎人追逐野兽回来，能够讲述山中的景况。给事命仆人砍除荆棘，开辟险路，攀援而上。到达一处石室，下面可以容纳千人。乡人跟随前往，就在这里供奉佛像，因此遇到水旱灾害一定到此祈祷。几年以后，洪水暴发，冲来一根巨木，长一丈多，宽约一半，横卧在山下数月。风雨昏暗的夜晚，常常好像有神光出现，于是把它抬进石室。不久，有异人前来请求把木头雕成宾头卢尊者像。佛像雕成后，异人不肯收取报酬，离去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今县官祈雨，必定亲自前往迎请佛像，感应如同回声一样迅速。佛像眉间的白毫修长洁白，骨相气度老成，几乎像活的一样。每当佛像来到县城，士人百姓都恭敬赞叹，瞻仰礼拜；既高兴它到来，又惋惜它离去。好事者前来，曾命令技艺精湛的工匠仿造一尊来替换，虽然丝毫不差，神采精神却无法具备，不只是主持岩寺的人能够辨别。佛像制成以后，香火日益兴盛，来往供奉布施的人连续不断，于是石室中建起三层阁楼，不覆盖半片瓦，即使狂风暴雨也不能侵入。石室距离平地约五里，其中山梁悬空、石阶险峻，山路陡峭高拔，游人有攀登时弯腰曲背的困难。登到最高处，山峰回转、道路转折，顷刻之间景色便完全不同。岩洞飞瀑惊人，台殿缥缈，使人的精神和视野都豁然开朗，忘记了疲惫。四周有十处奇景，如石门、水帘、瀑布、石磴、石钟磬、观音影等，全是天然形成的巧妙景观。最值得称道的是龙尾泉。它形状像石龙，裂开岩石向前延伸，仍有一部分没有完全形成；龙尾长达寻丈，远望呈蜿蜒之势，尾端涌出一滴泉水，冬夏都不枯竭。人们敬重这种水，把它作为佛前供水。越过石室向右走，有羚羊洞，洞中可容纳三四席，细小的道路仅够落脚，下面深不可测，没人敢进去。” 只有主持岩寺的人能够把物品藏在其中，来往行动像猕猴一样，这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野外的性情和环境。詹事王十朋曾经游览这里，作《十奇律诗》五言六十字，收入他的文集。已故友人吴信可也有记游诗。岩中祈求神灵，多有应验。例如前司农簿柯垓，年轻时参加乡试归来，经过此岩，主持岩寺的人先后梦见尊者命令他说：“可以设置床榻，煮茶等候，明天应当有一位十九岁的官人到来。”到了那天，柯公与十多人一同游览，老行者送茶并把梦境告诉他们，当时只有柯公十九岁。这一年他被乡里推荐，第二年登科。这些都是吴信可告诉张世南的。吴信可名琦，是永福人。明代徐熥《方广岩记》说：“方广岩在永福县七都。宋庆历年间，本县人黄非熊发现了它。万历丁亥年，友人林熙吉捐资募人，建造天泉阁，在其中供佛。壬辰年冬十二月初二日，我乘船夜泊在濑下。初三日，经过赤壁、濑壁，俯视溪边，两岸高几十丈，古树覆盖其上，下面潭水清澈碧绿，王用文在石上刻下‘赤壁’二字，因此得名。中午时到达葛岭，弃船登岸。走了三里，修竹婆娑，廨院从竹林中显现出来。”

译又走一里左右，鸟道盘旋在山腰，群峰从四面合拢，岩石被群山包围。转向东走几百步，石壁高峻不平，有泉水如白绢，从灌木荒草中倾泻而下，发出玉石相击般的声音。王用文刻下‘飞佩’二字。又走一里左右，王用文与辽东薛朝晤等人来游，刻下八分书五十八字，记载姓名。又转过几道弯，有巨石耸立在道路四周，石色黝黑，王用文刻下‘铁壁’二字。小路险峻，山势高耸，客人都像蛇一样爬上去。石路到了尽头，有两座山夹着溪涧，泉水在下面流淌，溪上用木梁架桥。从这里向上，山势更加陡峭。从道路上望去，石室像屋檐，大树茂密，只微微露出红瓦。钟磬声传到山下人间，这就是所建的天泉阁。曲折走几十步，地势稍微平坦。两块巨石在下面相互枕靠，中间空陷，像门道一样。前人刻有‘石门’和‘天关’四个大字。走出石门，经过几十级石阶，旁边有山涧，石梁横跨其上，那里是洗钵泉。再向西转几步，两块石头并峙在路中，不能并行通过。友人林熙吉书写‘方广洞天’四个大字，旁边记载我们这些人的姓名和年月。” 转向南面，走一百多级石阶，旁边石上刻着‘无量寿佛’几个字。沿石阶左侧向上，是上门，屋椽梁架已经崩毁，只剩四面墙壁。王用文、孙王振以及三山高起宗等人在上面题诗，墨迹已经磨灭，拂拭后才勉强看出。越过这里，就是天泉阁。从山门到天泉阁，全都建在石室下面。石室高六十多丈，宽二十四丈，深度也相同。室内悬垂着几十条石钟乳，形状特别奇诡。其中大的像龙头、龙尾；泉水滴落，岩壁中凹陷出一个深广一丈多的地方，供奉着观音大士像，叫观音岩，龙头泉在它前面涓涓流淌。岩石右边是禅房石室，西隅有水帘从山巅悬挂下来，随风飘洒，顷刻之间不断变幻。风静时寂然无声，只有潺潺水声。水帘垂挂在阁外，把十二道栏杆全都遮蔽。远处苍翠的山色，都只能从帘子缝隙中窥见，这是岩中最好的景色。石室右边有灵羊谷，从香积处进入，削立的石壁狭窄逼人，只容一人盘足，下面深不可测。行走的人要贴着石壁通过，进退两难；但山僧出入其中却像走平地一样，我们这些人远远看着，已经汗流如浆。夜里住在僧舍。第二天，又从岩石左侧向上，才转过几道弯，两崖之间便隔开一道深处，上面横架木梁，名叫登天桥。” 有一处岩石叫舍身岩。从这里再往上，都是樵夫走的小路。山势陡峭险绝，完全无法正常行走，只能附着葛藤攀援，来到一个深坳。巨石平坦，可以摆下几张席子，泉水漫流其上，这里就是水帘的源头。当天夜里，回去住在阁中。初五日，与同游者寻找玉泉洞、瑞松坞等胜景，最终没有找到。只有听经石在石室下面的平地中，两块石头相对蹲立。初六日，向山僧告别，沿旧路返回。这次游览共十天，作诗若干首。宋代黄非熊《方广岩十咏》中的《玉泉洞》诗：“百尺高的寒泉冲击玉石发出鸣响，洞门斜入，石廊横贯。烟霞古今不改其色，山水早晚都不停地发声。探看洞穴时，野猿悬在树上；受惊的鹿跑上岩石。若有时把琴中的情趣写尽，风停后千林之间月色正明。”《瑞松坞》诗：“是谁把灵异的松树种在佛寺附近？树根盘绕在深坞中，像凶猛的蛇。风吹碧空，双龙般的枝干摇动；月照黄昏，两顶树冠斜斜相对。千里雨声喧响于洞壑，半空清影浸染着云霞。山僧整日频频来观赏，只怕春天一到，松枝便会生出爪牙。”《望仙台》诗：“望仙台前高山是神仙的居所，叠石除茅，正对着青翠山巅。” 云雾弥漫，分不清人离去的道路；管弦声不断，仿佛雨天将至。彩鸾呼唤同伴，归入夕阳余照；野鹤口衔鲜花，飞下紫色烟霭。谁知道蟠桃最深处？刘郎的风骨已经两全。”《龙树岩》诗：“碧色岩石孤立在啸猿峰上，高处藤萝与十里松林相接。三面石山横列，重重山峰叠起；一株松树倒卧，形如盘龙。风雷震响大地，涛声猛烈；日月摩擦长空，翠色树影层层。请依靠高僧好好珍惜它，看它在雷雨中化成神异的踪迹。”《龙尾泉》诗：“龙头在哪里，龙尾却还存在；它一定是向着天中饮取银河之源。姑且注下灵泉，清洁洞府；尚未施降甘雨，便能使天地得到滋养。泉水从半空飞落，如千颗珍珠；流到平地澄澈如玉，像一盆清水。寂寞的云山不是我的居所，九霄高处才是我的门户。”《钟磬石》诗：“一对钟磬本是天然生成，悬垂在云中，左右如屏。站在平地望去，分出大小；在上方敲击时，声震如雷霆。名称确定后声音反而更加奇异，景物将要显现时万物也似有灵性。多少次深夜催促月亮落下，满林妖怪都站在泉门。”《听泉岩》诗：“万条溪流澄澈，天地间充满秋意；清越的水声不断悠悠传下。山前一片月光留下影子，石上不知有多少僧人由年轻到白头。不一定只有弹奏素琴才能体悟本性，何必等芳草出现才忘却忧愁。” 真值得嘲笑那些困守喧闹城镇、见识狭小的人，他们只知道听笙歌，醉了便罢休。”《灵羊窟》诗：“灵羊离去已经多少春天，悬崖上还保存着旧日洞窟。左右都不知道它归去的洞路，只看见高低处留下的蹄印。千寻高的飞瀑从峰顶垂下，一座洞穴被寒云锁住石门。最好是在月明之夜万籁俱寂时，听树梢猿猴一声声相互应答。”《清音洞》诗：“群山像刀削，溪水像渑水，一座洞中清音凝聚。风把松涛送回遥远山谷，日光移动，猿影落在下垂的藤蔓上。山僧倚杖观看泉水流脉，野客横琴坐在石棱上。回头望见碧岩处钟声响起，云台仍在最高的山层。”《瀑布泉》诗：“万丈高的岩头垂下瀑布，玉泉落地，雪花般飞散。听起来好像青天漏水，望去又惊疑白绢飞舞。一洞清音喧响于碧空，千岩寒色映入斜阳。最终它流归大海化为波浪，暂且借山僧之手洗濯布衣。”元代林泉生《方广岩》诗：“上方楼阁倚着空明天色，石阶道路高如天，连鸟也会惊惧。屋上的岩石常像要坠落，檐前瀑雨使天空总不能放晴。龙湫千古积蓄着风雷之气，山殿一日六时传来钟磬声。最爱白云飞不上来，只能在半山飘泊，陪伴行人。”明代林鸿《游方广岩》诗：“玄黑的岩石像太湖石，恍惚间仿佛天地初开。”

译一条小径全靠攀登才能走完，诸天境界隐约笼罩在云霭之中。云归山殿，殿宇显得清冷；月从水帘中升起，帘影空明。清静的境界已经超出言语，只有松树桂树间传来冷冷清风。”王恭《送陈景明登方广岩》诗：“闽山从西而来，寺院佛园很多；溪水西面有一条道路通往仙源。灵花与贝叶经纷纷相映，道林、凿齿都在谈论清雅的言语。遥远的山岩在二月积着霜花，千丈垂萝在烟雾碧色中摇曳。水帘被风卷起，半空寒冷；石室有云飘来，万山一片苍白。真正的僧人宾头卢不见了，只有一轮月照着孤峰，显出清瘦的形貌。一天六时都能听见天乐和钟磬声，百尺深的风潭映出如画景象。仙舟在这里分别，留下许多有趣的景致，哪里会学那悠然离去的尚平？林中僧人一定会定期扫去墙壁上的苔藓，何况山中人还有令人惊叹的诗句。”郑善夫《方广岩从儿戏入灵羊谷》诗：“我和同伴都有游方广岩的志趣，划船鸣桨进入永阳。山势仿佛子午谷，水乡如同武陵乡。石室排列如星汉，风声泉声积聚成混茫。径直寻找前代遗迹，常见昔人放达不羁。龙的德性保存于幽深之侧，神妙功业深深隐藏。终究应当骑白鹿，不要倚仗经过灵羊谷。采摘青林中的秀色，幽深处看白云悠长。倘若遇见蔡道者，请为他指出走出迷途的方向。”陈价夫《方广岩》诗：“春日阳气催动微暖，汀洲的草茂盛而呈绿色。舍船沿着山崖行走，把名胜寄托在幽深的眺望之中。” 风吹散了残余的雾气，清晨的露水还留在竹叶上。小径转弯，仿佛道路已经到了尽头；路途险危，令人惊讶行走如此肃静。沿着藤蔓走到绝涧边，倚着石头眺望平坦的陆地。走在险路上也忘了疲劳，经过奇景常常停步。远远望见最高的山顶，隐隐约约被云和树木遮蔽。四五间草阁高高翘起屋檐，映照着山麓和溪川。一块石头覆盖在层层山巅上，穹窿形如深邃的屋宇。上面有百丈泉，细密的水雾纷纷洒落，像美玉。灵羊不知出于哪个时代，栖止的山谷至今还在。石门竞相呈现天然的巧妙，两块石头相对排列，伏在那里。山僧欢喜客人到来，煮的黍米早已熟了。行礼面对佛法之王，以清净的斋食进献葵菜和豆类。早晨从树梢上行走，晚上就在云中住宿。想要隐居，哪里需要征召？居住的地方何必占卜。我将要像箕子、许由那样隐逸，哪里只是羡慕濠水、濮水之间的生活。寄语志趣相同的人，为什么还要叹息羁旅受束缚。徐熥《初到方广岩》诗说：想寻找幽静的居所，询问其中的玄妙，苍苍山路像鸟道，少有人来游览。上方树叶落尽，暮山寒冷；半山斜阳西下，残雪纷纷飞舞。古树上的猿猴因樵夫经过而惊叫，石门外的狗因野僧归来而吠。云雾迷住重叠的山峰，不知所在，只听见磬声从青翠的山腰传来。徐火勃《看方广岩题名》诗说：二十六年来第三次到这里，多少回刻石记下游历经过。旧日游伴有一半都已零落，不忍抚摩山岩再看那些姓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悬汉岩　在方广岩下面。有石室，高十多丈，宽五丈多。左边连接潜颖岩，高度、宽度相近；石势旁悬在它的左肩，右边是丸天岩，形状像覆钟的一半，高二十多丈，泉水悬挂在山巅。两侧岩壁陡峭，高高悬在半山之间。另有石室，宽五六丈，深度也相同。室中突起石峰，玲珑剔透，像普陀岩。岩前约一百步，有净瓶石、晒经台、狮子岩，各高十多丈。明代陈耀《开三岩记》说：山僧真潮向叔父履吉称说罗汉岩的胜景，叔父欣然同意，于是请真潮作向导，带我一同前往。岩在方广岩左侧山脚，距离廨院不过一二里。可是茅草丛生，遮蔽茂密，人们要用双手拨开，侧着身子像鱼贯一样向上走。到了岩处，岩壁高悬在半天空中。有古藤粗如斗，覆盖在岩顶。左边有十多丈高的瀑布泉，像白绢挂在岩壁上，袅袅穿行于林木山峦之间。右边有石室，像普陀岩，上部张开，下部尖锐，石面平整，有波浪状痕迹，颜色像铁锈。叔父拍掌大笑，认为奇异绝妙，于是与我商议隐居在这里。第二年，即万历乙巳年二月，我奉叔父之命，带十多个仆夫从山下砍除杂草荆棘，经过若干天，才到达岩处，把蓬草杂秽清除干净。于是，在山脚两块石头之间找到了圣功泉。泉上被藤蔓覆盖，缠绕着莎草和苔藓，十分深幽。再往上，石壁崎岖突起，立在道路右边，形成山门。山门后有深涧，泉水极其清澈，下雨时水流冲击石头，像争斗一样，于是架小桥相通。两座山像合拢的手肘，用短墙连接起来。登上几十级台阶，建三间小屋居住。在山顶修筑四座小桥通往岩处。岩中有深坑，在下方堆砌乱石填塞，在面对岩壁处建两间楼房。左右岩壁高耸，像方形城墙，里面宽、外面窄，在前面筑墙遮挡；瀑布和石室都藏在楼中。右边修筑复道通行，室外种了几株葡萄，蔓延铺满整个房间。室中供奉观音大士，只有一张几案、一张床榻和一盏灯；夜深诵经时，群山都回响。室旁有石池，泉水流出，只够乌鸦洗浴，因此叫濯颖泉。楼前半山腰凿池汇水，叫漾月池。池上建小桥，叫偃月桥。池上覆盖芭蕉，并杂植桃树、柳树。月光洒满树林，叫筛月径。岩开辟后，叔父认为旧名“罗汉”没有意义，便改名为“悬汉”，石室也因此得名。左边的岩叫潜颖。开辟悬汉岩之余，我在岩右散步二里多，抬头看见青苍的树木倒悬在石壁边，泉水纟丽纟丽[缺字/OCR]，像喷出的珍珠。我徘徊不能上去，心中更加仰慕，回来告诉了叔父。第二天，又带着几个佣工，从山顶砍除茅草开路。人踩在茅草上行走，时时将要坠落。从高处向下走，才看见流泉。原来方广的水帘泉从山坞顶端流到龙井，又从龙井流到这座岩。岩形如覆钟，剖开一半，高约二十丈；水从龙蒂流下，随风飘洒，顷刻间姿态变幻。泉左有巨大岩石，像一座岩洞，有猿猴洞，距离地面十多丈，深、宽五六尺。洞中突起石峰，颜色黧黑，玲珑凹凸，十分奇特。于是沿左壁攀着猿猴经过的小径向上，转折着沿岩壁横行。将到洞处，岩壁极陡，不能再前进，只好返回。第二天，命众佣工从山下开地通到岩处。岩前有石头高高耸立，高约十多丈，名叫净瓶石。旁边又有一面像刀削的石壁，顶部平坦，名叫晒经岩。岩前又有一块稍低的石头，从外面看像伏卧的狮子，名叫狮子岩。叔父于是就在三岩之间建三层楼，楼高与岩齐平。越过溪流十多座山峰，山峰高峻如笋，挺立在楼前。下面的净瓶石与狮子岩相互依傍，形成洞门；侧身进入，深约五六丈，高度也相同。抬头看石缝像一线天，古树弯曲的枝条附在石壁上，如盘绕的虬龙。

译这时，洞中的猿猴群已经迁到别处，于是命工匠架木凿石修成栈道，通到洞中。叔父进入洞内，认为从洞里看天仿佛只有弹丸那么大，因而命名为丸天岩。岩前的楼叫丸天楼，所著的一卷书叫《丸天经》。楼前渡过小涧，有一块石头像门，踏着它进入，另有一岩，形状弯曲俯身，叫听经岩。转向西下行，是曝背岩；它的上面是谷皋谷[缺字/OCR]牢谷。沿谷上方从涧中深入水涯，有四五丈高，叫浴凤泉。到了这里，人迹更加稀少。楼南有巨石靠在道路旁，石下碧泉迸出，叫绿乳泉。木芙蓉丛生在石头之间，旁边是芙蓉涧。石间有一块像切开的脂肪的石头，层叠形成台阶；菖蒲如同地毯，可以坐人，水从旁边流出，泠泠作响，与琴声相应。溪中上下立着奇石，呈五彩之色，溪水碧绿清澈，叫碧香溪，大概是仿照曹溪命名的。丸天岩开辟后，我每天在岩下游玩。涧口的石头，无论直立还是倒卧，都被柔嫩的草木和苍苔覆盖。沿着涧中堆石、攀藤向上，到半山处，涧中有三块石头峥嵘玲珑，水从石间流过，声音像弹奏琴瑟。可是从这里开始越来越险峻，没有办法筹划，只能在溪中玩赏潺潺流水；抬头看见青翠的岩石葱茏欲滴，高耸得仿佛将要坠落，料想其中一定有大奇景。于是用木头做桥，用竹子做梯，攀援着登上去。换过几架竹梯才到达那里，只见两座山像合拢的手肘，两间石室东西相对而立，后面又是直立的岩壁，忽然出现小有天瀑布，从小有天流下，气势像游龙。石室前突起一块怪石，高达数丈。怪石前是石坡，石坡前是石池。古木盘曲，枝叶茂密；谷风吹来，令人汗毛直竖，这里的幽暗阴森超过前三岩。因为它没有名称，便用我的字命名为希隐岩，这是我首先开辟的。明代徐火勃《游悬汉岩》诗说：古洞高高悬在悬汉岩上，丹梯不知有多少层。堵塞的水流疏通积石，阻路的地方砍断垂藤。青色山崖遮住阳光，仿佛刀削；翠绿瀑布翻空崩落。野狐在寒夜吸食月光，山魅夜里吹燃灯火。石间的门户和桥梁被阴影笼罩，沿岩门在阁中上升。秋天树声更加急促，白昼山岚常常蒸腾。刚刚开辟，游客稀少，新建成的寺院还没有僧人居住。想到开创这里的人，仿佛魂魄常常来此登临。葛岭　在永安里方广岩下。岭下有赤壁高耸在大溪岸边。岩石呈赤色，奇特秀美而可爱。元代王翰在上面刻了“赤壁”二字。大小妃山　在保安里，距城东四十里。相传闽越王曾把两位妃子葬在这里。再往东是下资福山，又是龙泉山；山中有小雄涧，流出后成为小雄溪，有仙岩和雁湖两个龙潭。又有仙峰、龙兴山。明代王偁《游小雄涧》诗说：阴暗的岛屿上残雪消融，流冰融水缓缓流出。偶然寻找一条隐约小径，独自与采樵人同行。两岸山岩被花雾润湿，众多孔穴吟唱着天风。云根洗涤苔藓，杂乱竹林一片迷蒙。盘绕岩石经过石级小道，仿佛幽深探寻已到尽头。石门忽然中断，开阔的烟林展现在眼前。藤上雨露滋润毛发，松树清气洗涤心胸。清楚看见青洲霞光，映入寒潭，潭面空明。才知道人间之外另有仙源相通。挥动鞋子拂开片云，寄托情怀于远飞的大雁。幽深微妙的栖居之地，神游于小崆峒。真正的仙人有金鹅蕊，一室之内丹火通红。传授紫囊中的秘诀，永远期待鸾鸟仙鹤的踪迹。回想远望城市，仍在白日尘埃之中。又《寻仙岩二龙潭值风雨》诗说：古人曾在这里洗炼玉髓，幽洞中仿佛驱龙耕作。丹药炼成，停止采集仙草，于是形成这泓秋水。飞瀑像帘子夹在两处山境之间，洞中可望见云霞升起。百鬼不敢啼叫，雌雄二龙常在夜间鸣吼。有时水流冲击寒冷的浅滩，曲折几回，流出美玉般的水花。清秋时月影坠入潭中，白日里也能听到雷声。偶然来这里访寻灵异奇景，扫开石头窥看清冷的泉水。洗涤心灵，与鸥鹭结盟；濯洗头发，解下冠帽和缨带。长风吹动高悬的藤萝，凉爽之气使身心轻快。飞雨突然洒落，万道山谷在秋日里显得昏暗。归途中看见柽树、桂树的影子，心目清醒明亮。到家后兴致仍未尽，又打开石室中的丹经阅读。越峰　又名越王山，在元辅里，距县城西一里左右，又称月峰。旧传闽越王无诸曾游历此山。山下是双溪，由溪北向西，是栖凤岩、香林、瑞应山。高盖山　在高盖里，县城西南六十里。道书称为“第七福地”。山上曾有紫云如伞盖，因此得名，也叫紫盖山。山中有水，颜色像金，又称金支山。《太平寰宇记》载太守陶夔记说：山中有石井，深三丈；石盆宽二丈，清澈洁净如镜。士人徐登在这里得道成仙，曾与东阳赵日丙[缺字/OCR]比试仙术，就是此处。闽王鏻曾在这里举行郊天礼，封它为西岳。山的东西有两间石室，东室明亮洁净，前面有水帘从空中垂下。向西走几十步，有石龟和石棋盘。巨石像墙一样直立，道路从其中曲折穿过，蜿蜒一百多级到达放云峰，才变得平坦。又走数百级向西转，石壁插入天空，洞穴很多，有奇石挺立，叫凤立台。石壁裂隙盘曲如螺旋，叫螺旋峰。其上是水帘洞，就是所谓的西室。崖下用池承接泉水，叫龙吟池。宋代张世南《高盖山记》说：福州的永福县西山有高盖山，是天下第七福地。出县城，登上险峻山岭，行山路近五十里。最高处有禅寺，名叫名山，是徐真君升天的地方。东西两间石室，是浙江僧人归寂的地方。徐登原来是牧牛的孩子，在山腰放牛。一天，听见乐声从树林梢头传来。他沿着岩壁建造道观，到了那里，看见两个人下棋，便拱手站立了很久。他们送给徐登一枚棋子，呵斥他回去。回去后他立即精通下棋，常把碎瓦片当棋子，在地上布棋局。他纵情游览岩上，常常遇到那两个人，于是得到修行、烧炼丹药的秘诀。有位赵真君不远千里来访，把自己所得的秘密与徐登相互参验印证。徐登很高兴，在草庐中斟酒共同饮用。当时正值霜月，草木凋零空疏，徐登说：“主人远道来访，没有什么可以娱乐。”便把杯中余酒喷出，顷刻之间花林遍地开放。如今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花林庄。徐登功行完成，将入山炼制大丹，成仙离去；他把棋子埋在田中，土涌起成为土墩，并在旁边种下牛杖，牛杖很快生出枝叶，如今老树还在。曾有耕田人挖开土墩，引发风雷变化，至今人们还互相指着它作为戒示。丹炼成那天，徐登与兄弟姐妹七人服食丹药，同时升天，因此当地有七仙亭，并有徐、赵二真君的祠。听说自徐真君成仙以后，再没有人登上那里。数百年后，有浙江僧人带着小师弟来主持寺院，二人有轻身术，一同到徐君坛，发现了两间石室。

译于是凿山开通道路，飞架的石级从石门中伸出，这才完全揭示了山中的隐秘，四方游人于是聚集而来。东室明亮洁净，前面有水帘从岩顶悬空垂下。山中的佳景，坐在那里便可欣赏。西室则日光昏暗，稍微缺少奇观，只有离洞几步处有石龟，与石棋盘相对而立。一天，东室主持僧人到县城参加斋会，小师趁他远出，搬动师父的床榻坐在上面圆寂。主持僧人在斋席上立即知道此事，叹息说：[缺字/OCR]“巨寸耐小鬼夺走了我山中的佳处。”说完也在席间坐化。他的弟子商议把遗体抬回去，但考虑到登山劳苦，于是火化后带着骨灰回来，在西室塑像。虽然给塑像涂上丹粉，使它呈现喜色，但每逢风雨便脱落，像发怒一样。有人因此怀疑，两位僧人虽然禅定功夫很高，但一念贪嗔仍未彻底消除；小师移动到东室，急于化去，盘腿结跏时一只脚还没有完全收好。几十年前，有位高僧数说它败坏教法的罪过，将它折正，说其中像破败的炊饼。高盖山是闽中的佳山，即使位置偏僻，名胜也常有人远道来游览，题咏非常丰富。有一副对联说：云彩像帐幕护卫着坛场，仿佛仙人世界；水帘遮住石室，显出佛家风致。当时人们很欣赏它，认为它能点出山中最关键的景致。明代陈价夫《高盖至方壶遇雪》诗说：林中花朵纷乱，鸟儿无声；在万道山谷、千座山峰间踏雪而行。借来僧人的衣衲和山中毛毡御寒，烧竹煮茶，石泉清冽。带着仆人、被褥和行装向云中而去，折取松枝与仙鹤结盟。这样的境地从来难以再次遇到，岂肯因为僵卧不起而逊于袁生。笋林　在城西一百多里。再向西是上观音山、锦屏山。西兴岩　在英达里。上面有瀑布泉。狮子岩　在英达里。岩壁陡峭突兀，清澄的潭水上有石穴，深不可测。向西是秀峰、北林山、寿春山、乌石山。又有莲坑山，一名香盖山，冈峦环抱护卫，形状像莲花。宝寿山　在元辅里，距县城南五里。再向南十里是宝积山、总持山，又是溪中山。两山夹着道路，像溪流一样，其中有无数奇石。灵峰　距县城十五里。铁券山　在南山下。村名埔埕，是唐代宗室李氏居住的地方。家中收藏有铁券，上面署有侍郎韩愈的押字，所以用它为山命名。六洞仙山　在县城南二十里。山极其高峻秀美，过去有仙人居住。风雨昏暗时，岩洞中会传出仙乐。樵夫沿着岩壁到达那里，遇见两个人相对下棋。第二天再去，已不再看见他们，于是就在山上刻了六洞仙像。对面的南山有三间石室，中室有一条石龙，四面云雾像雕刻又像图画。龙口流出泉水，凿井承接，四时不断。山上有十字仙篆，详见《碑碣》。陈山　在县城南十一都。山形像龙，有十八道折曲。山下有溪流，曲折十八湾。斗湖山　与陈山并列耸立。山上有四个湖，又名倒湖，湖旁有田地。灵鹫山　距县城南四十里。再向南三十里是香泉山。大张山　距县城南三里。山势穹窿而雄伟，群山环绕拱卫。左边有小张山。辜岭　距县城南四十里。白鹤岩　在县口新丰里。《名胜志》说：前面有飞瀑，旧传仙人在这里炼丹，有白鹤飞来，因此得名。再五里是曹溪岩，上面摩接苍天，下面临近深涧，只有一条小路可以登上去。相传张、赵二位仙人曾经过这里，仙厨、仙灶都还在。普门山　在龙津里，距县城东南十里。再十里是谢洋山，再二十里是新兴山。又有梅岩，高峻挺拔而秀美。再十里是白云岩、陆山、梅山；再二十里是中和山，山上有仙篆；再十里是枕烟山、上生山、上林山。元代吴海《游上林记》说：我过去到过章山，听说向西六七里左右有上林的胜景，向北十多里有雁湖的奇观。想去游览很久，却一直没有实现。乙卯年冬末，我和王侯用文因办事到了林屿，于是约定第二天登雁湖。后来雁湖主人有事，不能同行。王侯仍极力邀请我到上林，自己先去，并派仆夫来迎接。我们从林屿走二里左右到郭家店，只见河川明亮、山谷开阔，有几户人家，鸡犬相闻。当时村民正在种麦，儿童亲昵地跑来跑去，乡村妇女在路上纺线，牛羊在前面放牧，充满了村落的淳厚情趣。沿山谷走一里左右，便登上石阶，依山麓曲折前行，左边是梯田，右边是林木，继续前进后地势渐渐平坦。几竿稀疏的竹子旁，老梅抱石而立在灌木丛中，开出十多朵花，淡然自得，仿佛只在自我欣赏。经过几道弯，有一两户人家背靠山崖，环境高爽幽静，门户全都关闭，更使人产生超脱尘俗的萧然之想。从这里以后，道路两旁都是修长的竹林，晴天阳光从竹叶间筛落，微风吹来形成韵律。又进入深林，林荫茂密延续一里左右，树上标着白马峰，那里大概有佛寺。地势回环曲折，屋宇宏伟华丽，光彩耀眼。我也走累了，于是到卧云轩休息躺卧。寺僧焚香并送来茶水供奉。过去的翰林林公、潮州太守王侯等名人的诗都刻在墙上，我也在轩中写了一首诗。僧人又摆设酒菜，非常殷勤地招待客人。于是登上寺山，四处游走盘桓，有时靠着草根，有时坐在盘石上，放声长吟长啸，兴致来了便随时饮酒。远望高林斜阳，紫色和翠色仿佛染成；又看僧人从另一道山沟引水，分流后注入佛殿下面形成水池，用来种植荷花。池水溢出后流到右山脚，绕过前山，又汇入池中。还从旁边引泉水到斋厨下面，推动水碓舂米，然后流遍蔬菜园灌溉，最后又回到池中流出，泉水也仿佛疲劳了。那天晚上住在轩中，靠着火到深夜才睡。虽然猿猴啼叫、山涧回响已经足以构成山中景色，但钟、鼓、磬、铎的声音铿锵宏亮，并不显得冷落。寺僧再次邀请我登雁湖，黎明时北风大作，寒冷得无法抵御。雁湖已经在望，却不能立即到达，看来游览也各有命数。姑且把这些记下来，等待日后再去。大樟山　在县城东六十里。

译观猎山　在县城东八十里，距大樟山二十里。旧传是闽王打猎的地方。元末灵武王翰曾隐居于此，后来死于国难，因此又称官烈山。这里有兔峰、饮牛潭、铺锦滩、龙塘、喷漈岩等胜景。再十里是观音山。明代高棅《官烈八咏·牛路春耕》诗说：浅水滩上蒲草叶长，深村杏花开放。东边田野春耕兴起，全家一起前往。山谷的鸟儿劝我歌唱，青山使我的忧虑淡去。日暮时望着柴门，沿着牛踩出的水洼踏上归路。《龟湖晚钓》说：湖上傍晚水寒，潜藏的鱼鳞躲避深水垂钓。乡野老人本来没有经营谋求，只让一根钓竿挂在夕阳中。人们知道我白头时的心意，我却喜爱沧浪之歌的情调。何必让严光那样的客星高悬，反而惹得故人发笑。《兔峰孤月》说：万道山谷的空籁声都停息了，孤峰上悬着明月。清冷月光沾湿寒兔，飞落在峥嵘的峰顶。浮世的喧嚣已经寂静，山中的人还没有入睡。什么时候能登上最高峰，直接到广寒宫与仙人相会。《鹤岭闲云》说：斜阳落向西岭，孤云悠闲地停在青峰。千林经过疏雨后放晴，一片云影浮在青松上。樵夫的歌声从幽暗雾气中传出，鹤巢进入空蒙的云雾。幽居的人在清溪边吟咏赏玩，兴致无穷。《龙寺寒泉》说：灵泉开辟出宝贵的境地，神奇之物盘踞在玉壶般的泉中。百丈深处一片幽暗的翠色，深潭中沉着明月般的珍珠。泉水洗净精神和尘世污垢，雨后晴日归于空明。我的心也像水流遇阻而止，洗涤心灵，契合真实本性。王偁《官烈八咏·牛路春耕》诗说：晨光照着村落，屋下春泉鸣响。赶牛走出东边田间小路，天一亮便从事春耕。不怕筋骨劳苦，只愿禾黍能够成熟。遥远的鹿门之志，千古以来只有这种情怀可以相比。《兔峰孤月》说：灵鹊坠下寒冷的羽毛，清辉淡淡地流动。谁把一片秋色，纟圭[缺字/OCR]向溪南峰。藤蔓缠绕山壁，如金色镜子；阴暗窗边夜桐发出声响。幽深的情怀兴致还未尽，东林寺的钟声已从杳霭中传来。《鸟岩积雪》说：幽黑的岩洞无边无际，其中积着太古的雪。恍惚像昆仑山巅，瀑布悬挂在明月旁。樵歌在远林中断绝，栖鸟带着寒意飞起。清白的心还能追求什么？面对这景象，长久地相互思念。《堑石归樵》说：早晨出门砍伐，傍晚回到青林。山涧迷蒙，猿鹿引路；道路湿滑，莓苔侵上。白云覆盖我的头顶，山风吹动衣襟。长啸歌唱使炎热寂静，烟霞中的心意多么遥远。《漳溪晚渡》说：微弱的钟声传到前方树林，林梢升起傍晚炊烟。小船片刻便驶去，云水之间坐看天地忽然开阔。江流中央离愁如雾，天边孤帆渐渐消失。日久之后遥想知心人，彼此相看竟像隔着楚地和越地。创岭　在唐元里，距城东南九十里，又名龙屿。延寿山　在县城西南五里。大会岩　在县城西南八十里。龟岭　在感应里。再向西南是资国山、北岩。大樟溪　在县城东五里。有人称它为漳溪，源头出自德化县，流入本县境内，又向东流入侯官县界，与大江汇合后流入大海。双溪　在县城前。两股水流环绕如带，源头都出自西北，在将军滩下汇合，流向东南，称为外巽流、内巽流。《方舆纪要》说：有两个源头，一名西溪，一名南溪。又有人说，出自县城西南山中的叫澓溪[“澓”又作“洑”]口溪，出自县城西北十七里瑞峰山的叫漈溪，二溪合流后称双溪。又说汇流后注入大樟溪。宋代陈谊《复内巽流外巽流记》说：永福在文字形制上分为二，水流也使县境分界吗？以水命名城邑，确实有它的道理。县城背靠艮位，正面地势朝向坤方。群山环绕作揖，双溪环流如带。谈论者往往说山峰从艮方发脉，水流向巽方，为地理上的一大胜处。艮是停止，巽是顺从；山得到安止，水趋向顺流。这种说法确实显示了它的胜景吗？亻平[缺字/OCR]曾拿图来验证。我左边有展旗山的秀丽，浮山火流像应龙腾空，昂首飞扬；右边耸立着紫盖山的高峻，清流缭绕，像蛟螭奋发，既曲折又环抱。其他溪涧也急速奔流，争相汇聚，又像鳞甲水族前后翻舞，总而言之没有一处不流向东南。只是县治前的道路狭窄低洼，通渠容易堵塞，洪水到来时便冲荡成两股水流。大概嘉定年间钟安老才得以在东面修筑障水设施，以符合图经旧说；县中士人韩囷又因其近来废坏而重新树立标志，使人知晓。我一向不懂阴阳家的学说，只是想到水没有不向东流的，人性没有不向善的；集市之下，是众人目光所寄托之处，不能顺应便会逆反，百姓没有准则可依，恢复它确实是正确的。如今永福士人的学业，以慈爱和睦为根本，以勤勉诚实为先；宁可借聚蚊来讽谏，也不结党依附权势；宁可身穿南冠来表明志节，也不停止与仇敌抗争。郎峰的诗情意切切，体现了不顾惜自身、忧国忠诚的心；北堂的诗咏情意恳恳，体现了远行时思念父母的孝心。至于挥笔作文、取得科举功名，从白屋走上青云的人到处可见，这又只是小事罢了，难道不是山川之美有以激发他们吗？如今事业应当一天比一天兴盛、一天比一天长远，声名也会流传到无穷的后世。将来可以由此得到验证。如果认为我说得不对，请看看这水。时在绍定戊子年。明代陈荐夫《游澓川记》说：中原境内的水流，只有吕梁、滟滪最为险峻。滟滪我没有亲眼见过。至于吕梁，如今难道已经安稳流过了吗？据我所听说，闽中则以九龙诸滩最著名；建溪的吉黯淡，樵川的燕子崖、城门泷次之。至于永福的澓溪，寂静无声，完全不为人所知。由于县境偏僻，前来遍览的人很少，所以虽然险要却没有名声。我外家住在溪上，至今大约往返四次，想把它详细记下来。澓溪源头出自德化县，刚开始只能勉强让木筏通过，不到一里。大约航行一天，第二天到达澓口，水势才开始变大。船用樟木制成，船底方正而木质柔软。船体很大，不像通常的船，大多没有横梁，不涂油灰，而用钉子和夹具把缝合拢。船头有舵，形状像大刀，长短五六尺左右，名叫“招”；船后有一根一丈多长的木杆，叫“柁”。操船的有两人，只能装三四十石。由澓口顺流下行，浅滩有三百六十多处，其中号称最险的有几十处。澓口以下经过几十处浅滩，到达大瓮。将近数里时，水声轰然，像把水倒进瓮中。再往下是雷濑，像惊雷突然奔腾，吼声震动大地。船到那里，船头一人操“招”，瞪眼看着水势决定左右方向；操“柁”的人听从方向并加以辅助。水声喧响，无法用声音传令，只能用手臂向左右冲开怒涛，劈开高大的岩石通过。船跳起一丈多，陷入浪洼中，淹没后又浮起好几次；操“招”的人危险得无法站立，便蹲着通过。不一会儿便驶出到清澄的深潭，到了潭中就把“招”放下，改用船桨，这是通常的做法。

译雷濑下面叫大毁峒。溪左是高险的岩石，右边是卵石坡，水流冲击两岸之间，水沫喷溅如雪，旋转冲入峒中，彼此激荡形成三四处滩，声音像洪钟。船穿过浪涛腹中，长时间上下颠簸摇荡，才驶出大毁峒。再往下是菰堰，濑口是石坡，横贯溪流，水流冲刷着卵石，像碎银沸雪。石坡尽头溪流向左转，船在看起来稍深的石坡处通过。滩上下高十多丈，逆流而上艰难，顺流而下就容易些。越过几十处小滩，是蟾蜍濑。滩上有巨石蹲立，形状像蟾蜍。有一次我乘船上行，水大得无法撑篙，失手后船随流而去。我料定必然失败，忽然船横在坚硬的碎石之间，船尾纵向裂开；因为水浅，所以没有别的损害，稍有偏差便会坠入深渊。既然船无法脱出，就命一个善于游泳的人口衔竹篾缆绳，潜入水中登上崖壁，把缆绳系在树干上。又让一人扶着缆绳，穿过乱流，两人才合力大声呼喊，把船拉出，抵达水势缓处，修整船只准备上行，但心里已经完全丧气。正好另一条船到来，借助它的力量，才得以上行。等到下行时水位已经退落，所以不太艰难。再下面就是鼻前濑，也叫沸前，水势比其他滩特别大。起初我第一次上行时，舍船登岸，登上峭壁观望，只见洪流回旋冲击，山根震动，头上冒汗、脚下摇晃，几乎要跌倒。一条缆绳要由四五个人牵拉，众人气力耗尽，脚趾抵住石齿，身体僵直贴地，才能前进一尺。缆绳有十多丈长，越拉越紧，已经缩得像小指一样。下行时，情势像大毁峒，危险却加倍。走了约一刻钟，到达朱坑口。朱坑口在我看来险情不及一二处沸前，但船夫特别害怕，说它常使船只翻毁。我才想起上行时也曾在这里受困。从朱坑口往下，听到砰砰作响的地方叫大肾。当地人说，开始还没有开凿时，有长石横跨溪流；春夏水流漫过石面，秋冬水小，只在石头凹处涓涓流过。船夫以此为借口索取费用，收集了一万缗钱，把石头毁掉凿开，石头竟然都流出血来。第二年倭奴攻陷莆郡，杀死数千人，风水先生认为莆府治所的龙脉从这里发出；但我记得风水先生还说，龙脉可以渡过江，却不会渡过疆界。因此这种说法也不足以相信。船经过这里，大多从旁边的水港通行；装载重物时便把货物搬到溪旁石盘上，先让空船下行，再重新装载。有时从开凿的港道经过，像进入沸腾的锅中；遇到缺口，水面高出一丈多，船仿佛要坠下去。总之，各处都像雷轰电闪，转眼便消失。旁边的崖石上特别多万年松、风兰，我常常停船采摘。行船一里左右，滩头有巨石棋布，水流分成五六道，向下落数丈，澎湃作响，像万面鼓齐鸣。船曲折穿过石坎下行，仿佛要坠落，却又猛然跳起，这一处叫鞋钯滩。过滩后，约三四顿饭工夫到达三门。巨石像土山一样耸立在溪流中央，形成三道门；水势汹涌，比大毁峒强十倍。经过浪头时，浪花压过船篷顶，前后船便互相看不见了。回想上行时，沿溪南行，船夫牵着缆绳在礁石上跳跃，像猿猴钻行。礁石尽头没有可以牵缆的道路，便把船斜着刺入中流，船身像马乱踏、簸箕翻动，漂下约一百步，聚到北岸。船夫预先握好船篙，像拉满弓瞄准目标，斜看将要靠岸的地方，飞快刺入水中。否则船便会撞毁在石上，不是碎裂，便会粉碎。接着是倒瓮。这里溪水分成两股：右股湍流强悍激怒，曲折四五次，绕出穹岩后面，在下游汇合，名叫倒水，船只上下行必定经过这里；左股劈开石头直冲而下，临近下方处回旋出没如车轮，水势高涌冲天，上声震入云霄，下方撼动大地，叫倒瓮，蛟龙鱼鳖进去也不能出来。再靠近崖边，许多暗石会黏住船只，所以船经过时必须在咫尺之内随着回流旋转，从旁边取道进入倒水；手脚稍有疏忽，青雀、黄龙般的船便会化为泡沫。自澓口向下，这里最为险要。过了这里，船夫总要互相庆贺驶出倒水。不一会儿到达七尺重，那里也是乱石鳞次，像鞋钯滩；船头大篙要连续转四五次，在曲折的滩上压着浪头，坠入雪白的浪中，跳跃十多次才稳定下来。刚稳定不久，奔重又接着到来；所谓奔重，就是七尺重各股水流奔流汇合之处。船急速前进，无法平稳顺流，忽然从上面脱下，像降下台阶。我正端坐着，突然跌倒在席上，惊涛冲入船篷底部，衣服被褥全都湿了，站起来像被厉鬼惊吓。再前进一点，到达六尺重，水势大体与七尺重一样险。船夫说，溪左悬崖上有一株牡丹，正值春天盛开时，船中可以望见。好事的人攀着藤萝寻找，最终也无法找到。从这里到永福县治所，还有几十处滩，险恶处并不少。第一次经过倒瓮，以后看其他地方都只像厅堂低洼处的一杯水。县治以下有几十处滩，最险的是八港，乱石堵在溪上，狂澜冲击，船涌流而下，片刻不能停留。我来不及数清其中七八处；但大水时淹没一切，不能立即分辨，船只大约十有九毁。离开八港是石堘，水中有石头形成的门槛；那里水港像大肾，未开凿时，船从石坳中通过，所以水枯时反而常有船毁。从县城向下，这两处被称为畏途；离开这里再经过二三十处滩，到了濑下，潮汐便可以到达。澓口水中又有一块石头，叫应岐，船夫把它看作水神侯，水势淹没这块石头时，船便不敢上行；下行时也有像滟滪那样如牛、如象的险意。上水通常要五天，下水通常要两天。冬天水浅，下滩时石头多，来不及避让，就把灌木荆棘捆起来拖在水中，以减缓船速。大体上，最小的滩可以与雄樵、建溪相比；但听当地人说，曾经过九龙的人说九龙的险势正与澓川相当，只是不知道与滟滪相比如何。又有《澓口溪行》诗说：千曲鸟道接近与云齐平，万重惊涛奔下太清。直到午时也没有看见日光，隆冬仍然害怕滩声。险峰一半像从天边坠落，小桨整天都在石头上行进。这里莫非是巴东三峡，连令人断肠的夜猿啼声也有。陈价夫《濑下晚行诗》说：孤村沿着曲折的岸边，桑树柘树上升起寒烟。树倒映入空潭的影子，风吹着上游驶来的船。灯火在远洲明灭，山鸟飞下平田。傍晚菰草芦苇寂静，只隐约听见积雪山涧的泉声。龙屿十八溪　在县城东。源头出自福清县界，流经县中的龙屿，曲折盘旋，共有十八道弯，最后与大樟溪汇合。小雄溪　在龙屿下面。源头出自兴化诸山，流到龙塘时喷成三十多丈高的瀑布，泻入塘中。饮牛潭、铺锦滩都在溪口。鲲潭　在十二都。蛰龙潭　在二十九都。潭上有沙洲，形状像半个月亮，因此名为半月洲。

译湖汰潭　在县城西十里左右。源头出自闽清，溪流险恶，只有这里水势弥漫，蓄积成潭，时常有龙出现。宋代县令杨子咸在潭前修建龙神庙，如今已经废弃。龙门三滩　在三十二都。宋代林羽曾在这里结茅居住。三十五滩：在县城西面。水从德化县界流来，向东曲折流到英达里，这里的滩叫大箭、小箭。流到感应里，叫大狶、小狶。流到义仁里，叫罗列洞、黄沙冲。再往下叫大渭、小渭、石梯、青洲、鼋压、白泉。再往下叫多母髻、奥口、椿樯。又转向东流，叫大舶冲、七尺冲；这里岩石层层突起，波涛汹涌。流出龙津里的地方，叫牛核埔、空石豆、乌濑头。其中水势最为迅急的，叫三门斗瓮。所谓三门，是在滩流中央排列着三块巨石，水势回旋，像石门一样。所谓斗瓮，是水冲入石孔，水势回旋，像瓮一样。相连在其下的，叫鸬鹚、苈里。再曲折流转，形成三折冲、三湾疑；水道变直，形成大剑门、小剑门。这些地方无不浪惊涛骇，仿佛鳌在怒吼、鲸在翻腾，最后流到唐元里南面。但从破钢以下，溪港逐渐开阔。流到县城左面的元辅里，沙湾叫呼斗疑、师娘濑。它们又与县城前的小溪汇合，合流奔注到太原滩。到了八港石堘，湍流激起的水波已经减弱了十分之九。再往下又与汰口的小溪汇合。流到保安里，便与江潮相迎，水流于是平缓下来。太原滩，旧名汰王滩。详细情况见《古迹》。雁湖：在二都龙泉山顶。山势极高，湖水很深，湖中多莲藕，还有奇异的鱼。元代王翰《雁湖》诗说：“雁已飞去，湖面空旷，野水深深；秋风吹着客人登上遥远的山峰。丹枫全都追随着孤臣的眼泪，黄菊徒然邻近隐士的心。雨后群峰浮着傍晚的雾气，霜前一片树叶送来寒意。停车想询问当年的事情，可是一封尺素怎么能够送到上林？江海风波浩大而没有止息，我却来到这里停留，清雅地游览。上方的楼阁仿佛通向三座仙岛，别墅坐落在烟霞中的一座小丘。音书断绝，雁归沙塞而路途遥远；丹药炼成，龙已飞去，鼎湖正值秋天。悠悠的这番心意，凭谁来询问？只留下古迹，空余万古愁。”又说：“江海风波浩荡不息，却来到此地暂驻，作清雅之游。上方楼阁通达三岛，别墅烟霞环绕，占据一座小丘。书信断绝，雁归沙塞遥远；丹药炼成，龙已离去，正是鼎湖的秋天。悠悠此意有谁能问，古迹之外只留下万古愁。” 鉴湖：在县治东北。俗名冲湾，湖水清澈而深不可测。龙窟：在县治东面，过去曾有龙从这里出来。附：温泉 温泉有五处：一处在城中；一处在十二都，有大股热汤流入四座石池；一处在十八都溪边，俗称鱼坑汤；一处在十九都；一处在二十六都，名叫龙津汤，热水流入三座天然石窟。福清县 灵鹫山：在城北角，是本县的主山。五代汉乾祐年间，有奇异的鸟飞来聚集，羽色五彩鲜明，有人认为它是西竺的灵鹫鸟，因此得名。旁边是凤凰山。玉屏山：在北角。山上有石头像玉。东面是笏山，山下连接东漈山。西北是金翅山，高数百丈，形状像鸟翅。西面是县陇山、马山、太保山、御屏山。玉融山：在县城南面。山上有石头晶莹如玉，所以得名，也叫覆釜山。左边是双旌山，右边是五马山，山麓叫仓山。东北面是覆船山、东皋山、小孤山；东南面是钟山、锦屏山。瑞岩山：在县城东面新安里，距城十五里。山中有许多奇特优美的景物，如佛窟岩、天章岩、香山洞、玉虚洞、桃花园、休林台、醉石、鉴池、一滴泉、仙人井、八卦亭、紫霄亭、义鹿冢等。山顶有通海井，石岩中的孔洞大如簸箕，泉水的脉络与海潮涨落相应，四时水都满。《闽书》说：“宣和年间，团栾居士开辟了山岩，但没有涉及山北。明代将军戚继光又在这里开辟大洞天、宜睡洞、归云洞、振衣峰、望阙台等景点。旁边叫覆釜山，山顶高而平，形状像锅；传说云雾遮蔽三日，就会下雨。”它与县城南面的覆釜山同名。明代戚继光《瑞岩新洞碑》说：“出了龙江城，沿山向北走，大约三里，山环绕着，石峰耸立，奇怪的形状层出不穷。山麓有洞桥，就是前人所说的白莲桥。过去蓄水种白莲，近来被当地人排水改作田地。沧海变桑田，确实如此！过桥后，有细泉从寺墙下流出，形成丈池，池地荒芜，没有可取之处，我修整后把它改作流觞之所。经过这里，仰头登上几步，就是禅关。石阶像鱼鳞一样密布，进入关门后转向西面，沿石阶上去，就是禅堂。” 进入禅堂后是方丈室，后面是天章岩。楼阁都已经破败，像要倾倒。寺院西墙外有弥勒石像，高数丈，是就地取石雕成的，雕刻制作颇为精美。我兴致极高时，常常召集宾客坐在石像的肩、乳、手、腕、足、膝上，分韵作诗，间杂着歌女，宾客高低错落地排列，传杯饮酒。寺院从方丈室后转向东面，是穿云洞，过去叫自在门。穿过洞再往上，是皆醉亭，取“众人皆醉”的意思，也就是旧名山光水色亭。后面有独醒石，是给皆醉亭作解嘲的。亭下有“大石刻瑞岩三十七洞天”的题刻，大概是把一山岩洞的胜景总称为三十七洞天。从亭子进入石门，是观音洞，洞中有泥塑观音像，年代很古老，因此以此命名。曲折上行，是过来桥。桥从石缝中伸出，形成险道；道路到了尽头，又是石缝，宽仅二尺左右。踩着石阶登出石缝上方，就是瑞岩，旧名半岩亭。东面正对巨大的海水，海外群山环拱，秀色可观，真是南国奇异壮观的景象。我认为这座山在这里最为突出，所以就以“瑞岩”为名。沿旧路下行，到观音洞，向前转北，登山处都有石砌的道路，可以乘坐肩舆，这些本来就是我新近整修的。”

译道路左边有一块像虎的石头，命名为蹲虎石。将要到达山顶时，有一块很大的顽石，旧题为“天风海涛”。旁边一块石头非常奇峭，旧名窈窕峰，峰下是石门。石门由一块石头从中间分开，仅能容一人独自通过，长约一丈多。越过这里就是蓬莱峰，石头上部秀美，下部丰厚，形态壮丽而雅致。我故乡山东有蓬莱峰阁，此峰可以借来遥望亲人的坟茔，所以命名为逾仙穴。仰头登上狭窄的小路，再走几十步，就是还丹洞。出洞后沿旧路下到蓬莱峰，左边是醉仙岩。仍沿旧路从石门盘旋登阶而上，走几步，曲折穿过石头下方，石阶道路十分奇特，侧身弯腰才能出去，那里是小洞。通过小洞后，两块石头像墙壁，前面的石头像屏风；石缝顶端悬着一块大石，名叫悬石窦。出了石窦，沿着侧路曲折上下而行，是醒心泉洞。四周都是石头，中间可以坐下休息；石头下面有一股泉水，清澈明亮，可以洗涤，也可以饮用。出洞后俯身踩着石阶到半山腰，转入双龙洞。洞有两个，彼此相连，都是陡峭的石头环绕。抬头看，洞顶空阔；往下看，可以见到佃户的房舍。再进入石缝，便有一个开阔、幽深、寂静的洞，形状像卧虎，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稍加修葺后，这里确实成了避世之人静坐修炼的地方，所以命名为归云洞。洞内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圆石，把它雕琢磨平后，仅能容八人一起下棋，名叫仙枰。这一天，我便和几位客人下了一局。棋局结束后痛饮，我私下认为，这个洞大概已经尽收一山的胜景了。走出双龙洞，正对面是石芙蓉峰，石壁岩崖很值得观赏；山麓西面有几株苍松，旁边有一块像屏风的石头，名叫石屏。从洞向西走几十步，有一块像伏狮的石头。由伏狮处仰头登上石径，直达瑞岩大洞天。洞有六面都是空的，上面悬着石头，下面可以坐一百人。沿洞向下走，进入深窟，通行道路有两条：外路从振衣台下经过，比较明朗开阔；内路从大洞天进入，必须点灯才能行走。洞中有悬石，就是大洞底部的石头，名叫冲虚洞，幽深清绝，是这里最优美的地方。出洞后向西登上振衣台，石阶高悬而险峻，登山的人十分害怕，有的人甚至退步不前。命名为振衣，取“振衣千仞冈”的意思。从大洞天返回，钻过石缝，沿石阶行走，便到了飞来岩，旧名桃花洞。上面有一块大石，宽一丈多，长数丈，悬伸在岩石上方，下面可以看见三面景色；它实际上是岩石，不是洞，所以改名，并且因为山上没有桃树，桃花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岩石上面平坦宽阔，可以容纳几十人坐卧，是全山最高的地方。举目四望，群山时而开阔、时而合拢；下临绿色田野，水流环绕着各个村庄。这里可以远望宸京，于是命名为望阙台。刻下王维《辋川诗》中的“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一联，以表示不忘君主。我一向喜爱山林沟壑，所以趁着处理边疆事务的空隙，穿着芒鞋寻访胜景，姑且舒展闲适的情怀。于是指挥画部曲沈秉懿、勇士徐仲，依次开辟这些地方；景物随着兴致相合，任意命名，也并非偶然。另有石佛窟、石仙岩。旧有香山洞石刻。又有穿云洞、玉虚洞、天台洞、一鉴池、滑苔桥、桃花园、仙人井、通海井、仙山门、义鹿冢、伏虎石、醉石、一滴泉、面壁岩，都仍沿用旧名。这些景物没有足以成为大观、决定轻重的，且大多已经失去所在位置。此外，像这样细小而奇特的景物，不下百十多处，几乎来不及一一记述。又据旧志记载，有无峰亭、休休庐、八卦亭、紫霄亭、披云轩、宴坐轩、团栾庵、元元轩，有的今昔名称不同，有的因年代久远而荒废湮没。大概胜景虽然由天然形成，但也要靠人来兴建；人去之后，土木建筑就会颓败，许多事情也都无法考察了。所以说：“山不在于高，有仙人就会出名。”嘉靖四十三年丙寅秋九月。宋代林诚仲《游瑞岩》诗：“岩石半腰的松门敞开着却无人开启，穿着芒鞋、拄着竹杖再次艰难攀登。四面黄茅被秋雨打得湿滑，低头一看使人毛发竖立。多年一直想去紫莱乡，大练、小练以及东墙山，如今一时都在眼前。白云浮在水面上，天地茫茫。酒兴将尽还想凭吊虎屋，无端落日催促归程。一个仆人梳着椎形发髻，一个仆人脚跛，像野鹿一样跟着我下山。”朱子《游瑞岩》诗：“踏破千林堆积的黄叶，林间台殿高大而郁然。山谷泉水喷涌，秋日里声音更加响亮；山色空蒙，白昼也仿佛不曾放晴。一道山谷如今藏着美好景致，前世今生早已记得曾经来过。解下衣服正打算流连停留，还不许山灵马上把我送回。徐师仁《游瑞岩》诗：“带着竹杖登上绝顶□，清晨凉爽之气逼近高栏。乘着胜兴移动酒杯，凭高处追忆羽士。泉声穿过石头回响，树色带来秋日寒意。面对美酒频频远望，心胸同渤海一样宽广。陈曾《鉴池》诗：“水波澄澈，映含着远处的青色；云彩净洁，可以看见天光。想询问源头的水，使人想起紫阳。明代林鸿《游瑞岩》诗：“海国横陈着秀丽景色，这座山多么郁然盘曲。” “黄金绵延在楼台寺观之间，层层翠色展开峰峦。登高时恍若神游，凝神远望，尽览遥远景物。地势偏远，云气景物古朴；秋天空旷，松桂带着寒意。此时景色浩大而清澄，东海澄净，波澜不起。常听说有灵草，可以使衰老的容颜停驻。因此想经营丹丘，回旋的风吹生羽翼。”陈亮《游瑞岩》诗：“古老的石阶通入空洞，险亭俯临层层山巅。过去听说魑魅居住此处，幻化成兜率天。平生喜爱奇景，双屐因攀登而劳苦。哪里知道穷海边角，竟有这样美好的山川。凉秋时天空晶莹，四野没有浮烟。凭高处放眼远望，海色清澈无边。摆开筵席献上芒制酒器，拂拭石头观看名家题刻。登临满足了平素的欣赏，却感慨年华已老。一座山丘的志愿尚未实现，各种忧虑纷纷牵扯。日暮时返回，胸中的高情只能徒然惆怅。”王一言《瑞岩》诗：“灵岩有许多胜景，不知从哪一年开辟。奇异的鹿留下青色坟冢，荒废的池塘截断了白莲。泉水从山洞飞落，如山中下雨；树木连接海门，烟雾迷蒙。想要觉察浮生之事，便相携去询问九仙。”徐火勃《题瑞岩》诗：“云际群峰排列成翠色屏风，站在振衣台上俯视苍茫大海。龙鳞般的老树摩天而碧，螺髻般的浮山隔海而青。怪石不知何年雕刻成佛像，幽岩自古聚集仙灵。”

译“来到这里便想迷失归路，流水桃花，洞门不闭。”陈价夫《海窍》诗：“石岩中有一个孔窍，向下通到沧海。蓄水很久也不干涸，寻找源头幽深难以穷尽。儿童嬉戏着提水投掷，瓦砾充满其中。孔窍大如半个斛大的葫芦，外部狭窄而内部空阔。里面含有深不可测的水渊，竟与大海相通。尾闾泄水也泄不尽，填土也无法堵塞。夏日的草木尚且无法询问，齐谐之书中的奇闻又有谁能遇到？我听说三神山就在瀛海东面。试着从这个孔窍进入，或许远远通达蓬莱宫。愿做费长房，舍身追随壶公。鹏与鸠只会自行讥笑，蛮与触不过徒然争斗。若神奇之事不曾消失，请让我附在漆园翁之后。”曹学佺《游瑞岩》诗：“海气凝结成奇异形状，山势建立起祥瑞的标志。洞穴内部空虚，却能不断延续；古朴的颜色从未消退。云散时不时穿过石头，泉水流来常常应和潮汐。与您同行又来观赏，远离尘世的山境正适合遥游。” 烽火山：距县二十里，在镇东城外。海上道路有警报时，就在这里焚烧烽火。山顶岩石嵌合，形状像房屋的共有三十六处，名叫虎屋。宋代林亦之《登烽火山》诗：“兴致来时走上烽火山，脚步不稳，秋风寒冷。四周黄茅像雨一样湿滑，低头一看令人毛发直竖。多年来想要到紫莱乡，大练、小练以及东墙山，如今一时都在眼旁。白云浮在水上，天空茫茫。酒将尽时还想凭吊虎屋，无端落日催促归去。一个仆人梳着椎髻，一个仆人脚跛，像野鹿一样跟着我下山。” 龙山：在海口城东北，就是海口山，又名瑞峰。山顶有七级石塔，可以观看日出。西麓有红莲楼、绿野堂。详细情况见《古迹》。山下是米巨□米女潭。鹿角山：距县二十七里。山上有石头像鹿角，大石上有仙人书写的篆字，没有人能够辨识。旁边有仙井，深不可测。又叫网山，与龙江桥相对。龙卧山：距县三十里。山中有五马峰和龙潭。宋乾道九年，县令刘敦祷雨得到应验，于是为它建立龙堂。旁边又有黄山、拱辰山；拱辰山有三座山峰，山势都向北拱起，形状像牛角，俗称牛角山。山下有石洞，深邃幽暗，难以进入。旁边有一块像鼓的石头，方圆一丈多，容易摇动却难以撼动。又有仙人迹、炼丹灶、石盆。石竹山：在县城西面永寿里，距城十三里。山势峭拔，有高耸的岩石。山上竹子少而竹笋多。春秋交替之际，乡人在这里采笋，想多采却得不到，因此称为济贫笋。又有古藤，高数十丈；藤子圆圆的，大如棋子。半山有仙人坪，群峰环绕守护。右边有观音岩，岩石上部覆盖着石层，里面有化龙窝、鹤影石。稍往前有紫云洞。左边是九仙阁，祭祀何氏兄弟，远近百姓都到这里祈求灵验。上面有圆形石孔，叫出米石。阁左有大石，叫醉石、摘星台。旁边经过两座石梁，有石客室、丹灶，是仙人炼丹的地方。山上有紫磨峰、狮子峰、象王峰、朝斗峰、升仙岩、普陀岩、洒耳泉、无尽泉等胜景。又据《闽都记》：“有紫云洞、罗汉台、普陀岩、灵宝观、半山亭、虎溪。”《三山志》说：“过去林元光曾在这里炼丹，丹药炼成后，骑虎升天。”山下有虎迹岩、仙桃石。山顶有状元峰、仙棋盘、仙履迹等胜景。又有一块石头叫天宝石，无患溪的水从这里流出。山下是鲤鱼山、将军山。明代王世懋《石竹山记略》说：“石竹山的高度仅次于鼓山，但奇特之处比不上九鲤湖；然而传说这里有九仙的灵迹，山势高耸，矗立在宏路驿旁。沿无患溪走大约十里，才到达山麓。石竹山向来多石而适宜树木生长，树木都不必栽种便繁茂。道路狭窄，山径曲折；仰头看去，茂密的草木中露出峭拔的岩骨。渐渐接近苍翠的山色，旁边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写着‘别一洞’。到了这里，巨石交错如齿，密集的树木相互交织。积雨之后，即使长满苔藓的石阶更加湿滑，苍翠的山色和水滴也更增添幽深之意。向左看积石，平坦处像台子；有的石头像人站立，树木多从侧面生长，这就是所谓仙人坪。转向右边，观音岩出现了。岩石上方有覆盖的巨石，长宽数丈；下面的道路很狭窄，以柱子支撑，并用椽桷装饰，中间安置大士像。从观音岩向左，曲折继续上行，石壁四面围合，像刀削一样；壁上刻着文字，大多是今人的诗。三块石头聚集耸立，中间仿佛有个窝，叫化龙窝。石头纹理像鹤，天气晴朗时可以看见，叫鹤影石。最上面有一块卵形石，像碑一样竖立，不知是谁题写了‘蓬壶’二字。越过蓬壶，就是紫云洞。洞口宽不过一尺，深度是宽度的两倍；上面压着巨石，像经过磨砺的砥石。” 向左转便得到一座门，两块石头夹住门口，仅仅能够容人弯腰侧身通过；稍微有了一片平地，九仙阁就建在那里。从阁的左边再得到一座屋宇，是僧人供奉大士、罗汉的阁。阁距地面大约二里多。无患溪从西北流来，与小溪汇合，像蛇一样沿山麓蜿蜒。群峰向四面突起奔涌，其中有一座小山，树木笼罩山顶，昂首而起、尾部尖削，宛如一条鱼正相向摆动鳍尾，这就是所谓仙鲤山。大概当地人因为九鲤仙的缘故，把它传说得神异，但它的形状也确实很像鱼。从大士阁再向左转，是僧人的住处和香积厨。屋前可以望见龙江浩渺，与天空相接；这里和九仙阁各自都具备一种胜景。由香积厨下行，正对着一面石岩。看见上面有圆孔，叫出米石。再踩着石头登上去，石壁像屏风一样竖立，中间开辟出可以坐人的地方。从石壁右边登上几级，得到一块大石，叫醉石，据说是九仙醉卧的地方。离醉石几步远，有一块石头高高立在岩上，下面临着不可测量的深处，名叫摘星台。上面有丹炉，以石梁连接通过险处；拿它与太和的舍身台相比，也可称为此山最奇绝的景观。站立很久后，又登上一座石屋，里面空着，僧人说这是仙人的丹灶。再往上道路渐渐走到尽头，只好返回九仙阁；这时山下天地忽然昏暗，连颜色也辨认不清。

译在空蒙的雾气中，只听见悲凉的滩声。不久烟雾突然散开，白色的水流喷吐而出，明暗闪烁，转瞬变化，全都成为瑰丽的景观。山中有许多幽静的奇石和灌木，又附会着灵异传说，雅致胜过鼓山；只是遗憾眼睛看不见流动的泉水。僧人说有洒耳泉，从左边下行几十步就可以汲取；现在我们饮用的就是这种水。又说山下还有虎迹岩、仙井、仙桃石。山顶有状元峰、砺房壳、济贫笋、仙棋盘、仙履迹等胜景，大体上都比不上亲眼所见的这些景物。”宋代林希逸《石竹山》诗：“带着酒来探访仙山，仙人究竟去了哪里？傍晚白云增多，忽然遇到一个樵夫。”《紫云洞》诗：“群峰连接东海，有一座山峰凌驾紫云。这里是昔人炼丹的地方，石室上布满莓苔纹理。龙虎车飘飘而去，就从这里登上丹阙。只留下白鹤的影子，仿佛在青松和明月之间。下面有安静之人的居所，那个人质朴厚重。一条水流落入天镜，万物的变化在石窗前明朗。有时药石之事稍闲，还会回来叩响岩关。我心与鱼鸟同乐，身体随天地运行。我被世俗困扰，十年未能归还。放声长歌作《招隐》，梦魂萦绕天涯山。”《石室》诗：“苔藓长入紫色岩石的□，藤蔓枯萎，半壁开着花。” “山灵不敢居住，便把这里交给僧人。”《双鲤石》诗：“太阳炙烤，哪里只是鱼儿暴露鱼鳃；雷声惊动，也不能烧掉鱼尾。真人升天离去，留下琴高骑乘的鲤鱼。”《洗耳泉》诗：“是非不必听，好恶不必闻。如果想使心源清澈，没有比耳根清净更好的。”《半山亭》诗：“登山才到一半，双脚疲倦，应当停步休息。想知道佛的境界，就必须登到山顶。”《普陀岩》诗：“昏暗的云在东海岸边，不如石峰顶上。万古长存的一轮明月，照在千条江水中都同样圆。”《丹灶》诗：“灵异之处从哪里来？世人迷惑而不能醒悟。龙虎、坎离相互交合，除此之外没有完整的丹鼎。”《宝所石》诗：“呆汉进入宝山，看见宝物却看不见道路。还须用不同寻常的眼光才能知晓，如来便是多宝佛。”《济贫笋》诗：“不为僧俗蓄积，只落入贫民手中。唐竹也要收租，不知对这座山是否有愧？”明代郑善夫《宿石竹山》诗：“疾病缠身又被情感牵累，削迹离开故乡。美妙的是这中秋月色，气候清爽而美好。遥远的紫云洞，渺渺如在天涯。寻访山谷，瀑布水流滞缓；攀登山岭，悟得灵妙之芽。千座山峰交替呈现姿态，百种草木相继吐放花朵。周遍观览，荡涤时节景物，何况又凌驾紫霞之上。” “神仙仿佛就在眼前，道术修成便经营炼制丹砂。丹砂并不容易炼成，黑色鬓发早已变白。神妙的道理寄托在隐微之处，时势变化更增添感慨叹息。得道之人有超逸的念头，保存形体并不是所要追求的。”陈价夫《宿紫云洞》诗：“古洞幽闭着清丽的光辉，林中香气随着翠色山气回转。狗迎着松影吠叫，猿猴越过石潭归去。落日映照空寂的丹灶，秋风吹上客人的衣裳。坐看缑岭的仙鹤，长久环绕白云飞翔。”徐熥《晚至石竹》诗：“寻访真人时已接近黄昏，暮色充满松树掩映的关门。绝壁上猿声断绝，遥远天空中鹤影归来。云边是春草小路，天际是夕阳映照的山。应该知道仙都已经很近，钟声在幽暗的雾霭间传来。”袁敬烈《晚至石竹》诗：“玉洞历经千年古老，万事都消融在尘世之外。暮烟中孤鹤归返，淡淡月光下夜钟清越。石阶盘绕猿猴的洞穴，松风夹杂着鸟声。若能询问神仙，就在这里一同学习长生之道。”何乔远《登石竹绝顶》诗：“不见花飞，也不闻鸟鸣，十洲芳草生长在溪涧边。目光穷尽海岛，连接天边遥远；伸手可摘星辰，平坦地接连天汉。万古清冷的夜晚，青玉峡仍在；有时明月下传来紫鸾笙声。追逐风和日影是后来的事，年老时只求鹤骨般轻盈。”谢肇淛《登石竹绝顶》诗：“天开辟出奇胜，山峰削成芙蓉，千回百转，紫色雾气重重。” “山野游客攀着藤蔓探寻古洞，道士倚着几案观看秋日山峰。石头能够留下影子，常有仙鹤来此；竹子想要摩触天空，全都长成了龙。试问丹丘如今还在不在，能否容我带着双屐一同前往？”林古度《游石竹》诗：“放浪游览几度感叹年华，只因喜爱名山而踏上倾斜山径。楼台仿佛从日月之间幻化出来，洞壑像飞来一般，老烟霞环绕。凌空的石阶有三千丈高，遍地瑶林开着百万朵花。徒然向华胥国寻找好梦，这一身仿佛可以到达仙家。” 仙井岩：在方兴里。有仙井、仙舟、达摩石、笏石、紫玉屏、聚仙台。西面是北占山、壶山。北面是敛石山，山下有敛石潭，三座潭彼此相距都约二里。又有归云关、将军峰、玉女峰、一线天、猿头岩、五音石等胜景。东面是五周岩，上面有棋盘仙迹。灵石山：在清源里。山势绵延磅礴百里，高峻挺拔达千仞。山顶有一块石头，长久晴天时鸣响就会下雨，长久下雨时鸣响就会放晴。又有香石，用手摩擦会有香气，因此以“灵”命名。山势九重叠起，其中有十处胜景：九叠峰、通天石、报雨峰、仙人岩、仙人碑、偃松亭、竹帘轩、留云峰、碧仙洞、戏龙瀑。中间有苍霞亭、蟠桃坞。与灵石山并峙、作为永福界山的，叫仙举岩。宋代许难《灵石山记略》说：“从香城向北沿山岭走十里，向西渡过小桥，进入长道，再向西进入蟠桃坞。走十步，有一面石屏，于是依石建榭。榭的西面有漱玉亭。接着有溪光、素波二台。再走几十步，有一株松树像伞盖，西面有散花堂，再向西有放鹤楼、待月楼。经过高视亭、白莲社，才到塔院，院中有胡僧像。胡僧从西域而来，有神奇法术，直到今天鸟雀也不在这里栖息。九叠峰，是宋代林搏隐居的地方。”宋代朱子《游灵石》诗：“百尺楼台建在九叠山中，这里的风景超脱尘世。高亭的形势依托古老的苍霞，灵石的香气沾染碧绿的苔痕。” “美好景色往往要经过辛劳仰望才能得到，胜游还没有来得及耗费力气攀登。什么时候才能偿还诗书的债务，遂我浮生中半日的闲适？”明代叶向高《游灵石》诗：“灵石的源头和幽静小路隐没在珠林之中，曲折的溪光压低了远处的山峰。道路转过层层岩石，天空仿佛到了尽头；云归深树，白昼常常阴暗。穿上芒鞋正好赶赴山中约会，举杯饮酒可以忘却尘世之外的心事。此去武陵应当近在咫尺，桃花流水允许我前去寻访。”薛敬孟《游灵石》诗：“万沟千岩都在举目之间，来到这里便把尘世缘分全都删去。春树上鸟声鸣叫，花落空谷；桥锁住溪云，游客留在山中。抚摸苔藓石碑，残存的古篆字逐渐显露；坐在蒲团上面对闲适的老僧。先去寻访林搏的遗居，独自在九叠峰前往返。”

译黄蘗山：在县城西南清远里。因为当地多产黄蘗，所以得名。山峦重重叠叠，周围环绕数十里。有十二座山峰：佛座峰、香炉峰、吉祥峰、宝峰、钵盂峰、报雨峰、五云峰、罗汉峰、紫微峰、屏嶂峰、天柱峰、狮子峰。有九个龙潭，上下相连，泉水势大而有力，从岩石之间倾泻而下。另有一潭，人迹很少到达。龙从下潭迁到上潭，沿途留下爪痕。山西面有奇石向下垂覆，乳香从石缝之间散出，就是《三山志》所说的嵩头陀岩。有三个洞。梁代江淹《游黄蘗山》诗：“长久眺望究竟能到哪里，闽地云气连接越地边境。南州多有奇异景物，赤县也有许多灵异仙人。金色山峰各自遮亏太阳，铜石山共同逼近天空。向阳山峰映照鸾鸟的光彩，背阴溪流喷涌龙泉。残存的古木已有千代，墙垣间聚集万古烟霭。禽鸟在丹色石壁上鸣叫，猿猴在青色岩间长啸。秦始皇仰慕隐士，汉武帝希望长生。他们都背负雄豪威势，舍弃宝剑而归向名山。何况我只有葵藿般的志向，松木横在眼前。只要同我一样喜爱远方美景，面对清风便可悠然自得。”宋代陈確《报雨峰》诗：“山峰峭拔，藏着苍龙；烟云遮掩晴朗的天空。” “天边雨意将来，山灵已经先行报知。”黄祖舜《黄蘗览秀阁》诗：“飞阁凌驾云层，翠色浓郁；幽静寻访时只有一条细小路径。峰峦长久争奇竞秀，烟水茫茫相互环绕。景色在尘嚣之外，诗意领会之后归来。题字要请名家，价值贵重得胜过留衣。”刘克庄《黄蘗山》诗：“出了县城还有半程遥远，在松林间认出白色标记。山峰排列如神女峡，寺院创建于德宗朝。老鹳在高树上筑巢，寒冷的僧人晒着掉落的柴薪。早知人世淡薄，就应该来往于退居僧寮。”明代叶向高《黄蘗山观龙潭》诗：“黄蘗是安禅的地方，青莲是选佛的道场。金绳开启青翠，银河悬挂在雕梁上。道路转折，空中的香气幽远；台阶被定水侵到，清凉宜人。为什么不长久洗钵，姑且还能共同举杯。”“灵迹在何年显现，蛟龙的居处在此地开辟。急流泉水争相喷出雾气，激荡的声响仿佛要奔涌成雷。不辨认摩崖上的文字，只剩下被苔藓遮蔽的石头。谁说弱水相隔，山顶就是蓬莱。”“宝地被青色山嶂围绕，龙潭从翠色山腰落下。晴虹低头饮涧，寒雨纷乱地打湿衣裳。水花溅在石上，像惊落的珍珠；因风飘散，误以为雪飞。临水欣然洗脚，心中欣赏，不愿说归去。”“进入山谷，山势像刀削；茂密的草木要亲手拨开。登上龙潭，水中含着树的碧色；高高的山峰与云气相接，仿佛难以分辨。” “水波动荡，是龙刚开始嬉戏；人来到这里，鸟也一同窥看。若不是为了避暑饮酒，哪里能得到这次探寻奇景的机会？”又有《登黄蘗山绝顶》诗：“第一名山气势郁然盘曲，登临之后才觉得海天宽广。丹色岩石常年积着千年的雪，背阴洞穴还生出六月的寒气。自己制作箨冠来到山野，共同扶着竹杖登上云端。茫茫尘世何必追问，站在万仞峰顶一笑观看。”何御《游黄蘗读石间字刻》诗：“早晨从西山返回，遥遥望见黄蘗。想象二十年前的景象，到如今才开始登临。芙蓉映照清波，瀑布悬挂在绝壁。洞底升起白云，谁还再来采芝？山鬼在林风中呼啸，野狐因人的踪迹而发怒。年代久远，石刻残缺，读它也不能完全辨识。于是感叹昔贤的心迹，惘然悲叹今昔。” 闻读山：在福唐里，旧名小隐岩。山上有遏云碣、潜公室、诵经台、狮子迹等胜景。又向东是金山，东南是何山。再有三山，其中一座山形如“品”字；又有城山、鼎脐山、大让山，大让山滨临海边。福庐山：在县城南面时和里，距县三十里，旧名郭庐山，明代叶文忠向高改为今名。奇石林立，外面是三天门，两壁峭拔，巨石横贯其上。中间有石芝，脚部尖、顶部张开，从平地涌出，盘曲高大二丈多，颜色古朴苍然。上面有蹑云径，石头都向左倾斜、向右欹侧。右边是榕台，左边是大玲珑、小玲珑。洞穴有一线天、异香洞。异香洞刚开辟时，奇异香气浓郁，经过很久也不散，因此得名。又有鸣玉洞，泉声像玉佩、琴弦，丁丁冬冬相互应答。沿峡谷前行，是饮虹涧。涧中泉水停聚在石上，出涧便是云关，有古仙岩、鹰石咢岩二岩相连。又从天门外转弯，有石阙，俗称擎天柱。从上面眺望，仿佛用绳墨校正过，直冲云霄，共有四丈多高，也是最奇特的景物。山下是牛田场，背后有东营山，四面环海；明代戚继光曾在这里击破倭寇。向西约二里是灵岩山，有观经台、礼斗坛、啸台、龙湫等胜景。西北是大吉山、牛田山；再向北是文峰山；西面有金鳌山。明代叶向高《福庐灵岩记略》说：“福庐，旧名郭庐，因为郭氏在山下建庐而得名。” “我认为本省以及各府、州、县都以‘福’为名，也叫福唐，所以改名为福庐。进入福庐有两条路，一条从龙田来，一条从贞塘来。从龙田进入的，抵达山下有棹楔，匾额题为‘福庐真境’。奇石夹在道路两旁，有的像蟾蜍，有的像狻猊，仿佛是山灵在外面守护。稍微前进就是三天门。第一重稍窄，两块石头像墙壁，中间悬着一块石头。第二重、第三重，石壁连绵十多丈，中间容得下两条车轨；上面横着两块巨石，也有十多丈长。石壁尽头是台阶，台阶尽头是石梁，得到一片石面，宽可数十丈，也就是石壁的平坦处；与虎邱千人坐相比，足足大出几倍。又从台阶转弯登上去，有石亭、有高台，都在天门上，可以眺望大海。曹能始说：‘我走遍天下，见过很多天门，却没有像这里这样曲折而峻削的，真是天帝的门阙。’天门右边也叫怪石，其中有一块像笔架，应当胜过米家收藏的笔架石。它的前面有一座亭，叫霞石亭；亭右有一个稍微低洼的洞。再次出了天门，有一块石头很像人，于是加以雕琢，成为石仙。离石仙几步远有一座庙，用来祭祀山神九将军。从贞塘进入的，则经过恒就亭，也在这里会合。”

译从石仙处转向西面，有棹楔，匾额题为“沧海灵区”。里面是驰道，两旁栽种松树、杉树，苍翠秀丽；行走其间，就像置身山阴道上。新建的福庐禅寺十分宏伟壮丽。寺后全是悬岩，把岩石削成台阶，共有七十多级。曲折蜿蜒向上，有一块香象石，远看非常像大象。有几间厅堂，俯瞰香象石，远望大海，大家都认为是绝佳胜景。在其中塑了我的像，并在左边的房间附带祭祀开山的诸位人士。寺左边的侧旁是我的石隐山房，后面是怡云阁。阁右是芝萸亭，有一块上部张开、下部削尖的石头，宛如灵芝。亭右是石阶，扶着栏杆可以到达循陔堂。堂后是松月亭，旁边有石碑，刻着我的文章，记述何东山开创这里的功劳；碑上盖着石亭。登上台阶便是榕台。山本来没有树，只有这里有一株古榕树，盘曲秀润，亭亭如伞盖。从循陔堂向左，是旧寺。寺旁有房屋，我题匾为“福地精庐”。前面有亭，四周都是竹子，翠色浓得仿佛要滴下来。从精庐向上，穿过小石门，是丽瞩亭。亭后又穿过石峡，有一个很宽敞的洞，可以坐一二十人。从洞向上，悬岩曲折；断裂处就横放片石作为通道，这也是此山奇绝的地方。” 旧寺后面是蹑云。这里的石头穹隆，像戏弄之处，又像巷道；在石腹中修成台阶，从下面一直上升，因此得名蹑云。上面有几十丈大的巨石，镇守施德政题刻“秀出南斗”四个大字。从这里可以登上山顶。寺右是群玉楼。楼前有一块石头像比丘合掌膜拜，名叫拜僧石。前面砌有小池，池右是环流亭、考在亭、饮虹涧。涧上有桥，叫虎溪桥；涧中有一处石道，叫咽石弄，取“泉声咽危石”的话。石道两旁的石壁高数十丈。沿石壁行走，石壁中部十分狭窄，忽然开阔成一个洞，涧水从洞中流出。山上向来缺水，汲水很远，苦不堪言；这个洞长久淤塞，只有微弱泉水，又渗入泥沙，只剩下涓滴。我大力疏通开凿，清除淤积，疏理堵塞，于是泉水变得澄澈深满，奔流而出，余水飞溅。旁边石头上有一个小孔，仅像铜钱那么大，泉水从孔中流出，甘甜清冽非同寻常，即使大旱也不干涸。暑天坐在洞中，听泉声丁冬作响，相互应答，像玉佩和玉环碰撞，神魂都感到清爽。取水煮茶，清凉沁入心骨。水沿山涧流下，凿石做成水槽，仿照山客折竹引泉的办法；水槽长约百丈，通到寺前，汇聚成池，因此命名为刳石泉。” 山涧尽头处，又有石阶曲折数道。出洞登上去，有一座像鸟张翼那样的亭子。亭子上方是云关和古仙岩；其中那块高耸昂首、伸嘴仿佛要啄人的奇石，叫作鹰石咢。旁边是小有天，下方是石室。石室宽约二丈多，深度是宽度的两倍。里面可以坐下，也可以饮酒，应当是仙人的别馆。从环流亭转向西边，过一座小桥，下方就是鸣玉洞，十分幽深，泉声琤琤，从饮虹涧流来；雨后有悬空水流如瀑布，也是一处奇景。再往前就是漱石居，背靠古仙岩，面向三天门，作为幽静的栖居之所十分惬意。经过这里，走在松林中，满路都是绿荫。约二里左右，到达西山，半路上建有一亭，供游人休息。山脚有巨石彼此倚靠，像簇拥在一起，名为聚星岩。从岩石处向上，沿着贴临悬岩的狭窄小路走，要曲折数十道；沿途景物种种赏心悦目，登山者都忘了疲倦。山顶有一座石亭，题名为“悔云飞处”。在亭中箕坐，南北两面的海好像就在两腋之间，附近各峰罗列，仿佛案几上的物件；只是因为距离寺院稍远，游人很少到此。只有范穆其认为聚星岩是这座山的第一胜景，虽然未必如此，但这里毕竟也独自构成了一个景区。这些都是福庐山的正面景致；它的背面则是从恒就亭向上，有两块石头相对而立，像狮子，于是命名为狮门。再向上走数十步，有一块石头卓然挺立，高约数仞，下部由石脚承托，拼合得没有缝隙，即使巧匠也无法雕琢。造物的奇妙竟达到这种程度。面对石头建有一亭，名为石丈亭。亭子左侧沿石级下行，是小玲珑，转向上行则是大玲珑。巨石林立，高的有十多丈，中间空透，像刀削而成，所以都以“玲珑”命名。石阶道路回环曲折十多折，才走出玲珑；其中有几重石峡穿行其间，可以通到蹑云。再向上到第一峰，有米巅题写的“东岩”二字摹刻。旁边巨石纵横交错，像排列的屏风，又像削立的峭壁。最高处有龟、蛇两块石头，蛇昂起头，龟张开腹部，形状都极其相似。稍往下有石峡，高数十丈，纵深也相当，像武夷山的一线天，名叫漏天峡。峡下是异香洞。最初开辟此洞时，有香气扑鼻而来，因此得名。洞前用竹树遮蔽，杂植各种花卉，紫色与翠色交相辉映。从洞中出来向东走可以到榕台，向西可以到虎溪桥，福庐山的大致胜景也就都具备了。从福庐到灵岩约二里左右，行走在沙砾和起伏的坡地之间，稍微觉得道路像羊肠一样曲折。过一座小桥，涧水潺潺，清晰可闻。涧中全是盘曲的巨石，曲折延伸数十丈。如果把这些巨石凿开，就可以用来流觞。从茂密的树木中隐约可以看见岩寺。岩石宽数十丈，深度不到宽度的一半，可以容纳数百人坐下。寺院建在岩石下方，仿佛被岩石吞没。陈振狂说岩石的形状像狮子，这里就是狮子的口；岩石后面有龙湫，泉水长流不竭，那就是狮子的臀部，大概也相近。岩石下有两株松树，苍翠照人，一株结实，一株不结实，民间传说是雌雄树。松树旁有一块像砥石的大石头，名为啸台。沿台下行，有一个小洞，转入石门，门额题着“碧霞洞天”。进入石门，是礼斗坛和留月台。坛下是般若台。四面像屋子一样，一块石头横卧在上面，石上有凹处，要弯腰俯身靠近它，形状像大士的普陀山。旁边有个洞，名为离垢寺，也是新近创建的，颇为宏敞。再往下是书院，乡里各位生员建造它来讲习学业。此外还有很多洞穴山壑，不能一一开辟。”南居益《望福庐山寄呈台山师相》诗：“休休庐坐落在福庐山中，空旷的楼阁和高危的亭子处在海色之间。云雾缭绕的山谷层层相接，临近幽深之处；石泉一道，潺潺倾泻。神仙留下的踪迹仿佛临近蓬莱，鹿和野猪在山间出没，任岁月流逝。确实是上公沐浴休息的地方，我悠然远离尘嚣，追随鹭鸥归来。在名山中安稳地依托故园栖居，旧日的产业在苍霞大壑以西。

译风吹起凤凰羽翰，便可在千仞高处远眺；云气托着鸠杖，攀登万重山峰。鉴池的荷叶足以裁制衣服，玉洞的桃花使道路不会迷失。习静之时更加想到逃离一切尘累，在翠微深处建造寺院。”曹学佺《古仙岩》诗：“虹涧曲折地流出，云关通入险峻之处。远望那岩石的角落，独自站立在那里久久凝望。不要随意说今日来游览的人，不是往昔的仙人伴侣。高空的风吹动我的衣裳，衣袂飘举，仿佛乘霞飞升。”陈宏已《三天门》诗：“天门开得跌宕壮阔，险要的设置原本就不是一重。看不见人间烟尘，大概也没有关闭关门的日子。”《石梁》诗：“两道彩虹幽深而又长，悬挂着从青天半空落下。年深日久被莓苔侵蚀，行人经过时惊得以为它将要断裂。”《云关》诗：“天上的宫阙多么高峻，双扇门户像墙壁一样挺立。千年来从未关闭，只任云气出入。”《饮虹涧》诗：“涧道幽深而且狭长，泉水流淌，声势绵延不绝。口渴的虹仿佛要把水饮干，但它的渴意仍未停止。”《天柱》诗：“一片石头直摩苍穹，巍然挺立，不知等待谁来树立它。万古以来屹立世间，独自作为擎天之柱。”《玲珑洞》诗：“两座洞穴仿佛环环相连，群石像丸子一样参差排列。大的固然玲珑，小的也像傀儡。”《宿云洞》诗：“深洞像曲折的内室，石床比水还冷。有时懒散的云朵在里面睡卧，客人来了惊动它，它还没有起身。”《漏天峡》诗：“两道峡谷止如门户，两壁张开如扇。不相信天空会这样宽广，窥望出去只有一线。”《异香洞》诗：“古老的洞穴一开辟就已奇特，灵异的踪迹更显得非同寻常。不知是什么地方的灵芝仙木散发香气，风一吹，香味逆着风扑入人的鼻中。”《古仙岩》诗：“用石头构筑的居室是谁造的？其中空虚，容易生出明光。与其去看闹市中的景象，不如这里竟有仙人的宅第。”《揽月台》诗：“层层高台高耸而敞朗，面对的景物没有任何遮挡。月影有东有西，台上的光辉则无上下之分。”《聚星岩》诗：“五块石头聚成岩石，里面含有奎宿的影子。有客人拄着藜杖来到这里，恍惚以为进入了东井星宿。”《鸣玉洞》诗：“洞穴藏在深涧之中，泉水滴落，声音仿佛要碎裂。客人到来听见玎珰声，身体仿佛摇动着玉佩。”《石隐山房》诗：“山房隐藏在石头之间，石径上积满苍苔。若不是得道之人居住，怎么能够夹处在群石之间。”《怡云阁》诗：“小阁骑跨在石头上建成，闲云每日自在舒卷。究竟为何留恋烟霞，却无心化作甘霖降雨。”《松月亭》诗：“高危的亭子踞立在山巅，同时得到松树与月色。峰影映入云际的光辉，涛声仿佛在雪中回响。”《观日峰》诗：“我过去登泰山，在日观峰观日。哪里比得上海上之山，半夜时太阳从那里升起。”《礼斗坛》诗：“石坛从天中央突出，上面与星辰相应。礼拜完毕，夜色深沉，隐约听见一声磬响。”《石芝》诗：“山中的灵芝光彩灿烂，什么时候变成了石头？自身承受的雨露很多，千年之后长到几尺高。”《碑石》诗：“百尺高的石碑巍然耸立，碑脚凸出，宛如赑屃。若不是从先秦时代传来，怎么会一字不存？”《拜僧石》诗：“怪石形成人的形状，整天不停地作揖礼拜。莫非是米南宫，前身化成了这块石头？”《鹰石咢》诗：“山峰顶上立着一只有角的鹰，气势猛烈，无可匹敌。凶恶的鸟还满天飞翔，鹰为什么不飞去攻击它们？”马炎欠《福庐山》诗：“山房处处都可以停留，高耸的楼阁和危险的亭子有一半支在石头上。山峰仿佛飞来，令人看不定；天空像小有天一样，坐在这里格外相宜。茶烟的香气随风飘散，松枝燃起的火带着月色煮胡麻。灵秀的境地已经收入篱墙附近，芒鞋竹杖日日相随。”“开辟出名山便在此隐居，应当同福地一样爱护我的居所。闲坐下棋，遇雨便长时间点烛；在偏僻之地拨开云雾，浅浅地种些蔬菜。分得蓬莱三岛的石头，搬来收藏邺架上的五车书。应当知道太傅难以安然高卧，凤诏很快就会征召；只是在鹤梦醒来之后。”《天门》诗：“天门在缥缈高处，我吹气使云气翻腾，呵斥太阳驾车前行。如果天宫阊阖之门可以通行，我想去拜谒诸位天帝。”《云关》诗：“转过一道弯，海像杯子；再转一道弯，山像手掌。驾着风行走，仿佛就要飞起来，已经到了云关之上。”《古仙岩》诗：“修炼道术才能得道，纷纷迷失在浑浊尘世之中。今世既然没有仙人，昔日的仙人便成了古人。”《异香洞》诗：“仙人并非有意制造香气，香气自然随着仙人而散发。洞穴开了而仙人不来，只留下空中的香味尚未消散。”《饮虹涧》诗：“碧绿的山涧不受潮汐影响，长流倾泻如玉液。红日照耀着细微水雾，玉色的彩虹悬挂千尺。”《鸣玉洞》诗：“只听见流泉的声音，却不能与流泉相遇。佩玉发出珊瑚般的鸣声，疑心有仙人居住其中。”《芝石》诗：“每天都见祥云灿烂，亭前瑞气浮动。灵异的花朵化为石头，三次开花仍可延续千秋。”《玉蟾蜍》诗：“在月明之时嬉戏映影，风吹动天门，发出轰鸣。试问寿命三千年的玉蟾蜍，是否领有丹书？”《穿云峡》诗：“云离去，峡中只余青色；云来到，峡谷仿佛把碧色玩弄。云的来去本来无心，为何唯独留恋客人？”《留月台》诗：“高台既然能够留住明月，人为什么不能留住夕阳？嫦娥如果有意，便让流动的月影照到山房。”《离垢洞》诗：“佛有离垢幢，山有离垢洞。我也要空去六尘烦恼，躺在这里做一个清静的梦。” 叶向高《后游灵岩》诗：“名山随处都可以招来欢乐，我趁着夜色来到山顶观赏。石室的一半把岩石当作屋瓦，经台正靠近北斗星作为坛场。春天归去，野外小路上的花先已凋暮；雨停之后，灵湫中的水更加寒冷。天明时在溪边道路上徘徊，几声钟磬从树林尽头传来。群峰突兀，吐出青色莲花，不必说人间另有洞天。湍急的山涧喷流，仿佛蛟龙突然腾起；闲云归入树梢，仙鹤刚刚睡眠。灯前斜倚枕头，听见清净的梵音；在石上摆酒，坐在紫烟之中。自笑如今想要辞官已经晚了，到了白头才结下与这座山的缘分。” 双髻山　在县城南面的安香里，距县五十里。山顶有石坛，高约二丈，四面像刀削一样，有天然石头形成的阶梯道路。宋乾道二年，雷击使山峰分成两座，形状像双髻，所以得名。旁边有一块会自行发声的石头，名叫石罗。有灵峰、雪峰、鹧鸪峰。岩石名白泽岩，有大石向下覆盖，里面有石门，可以容纳数十人坐下。山西有瀑布，高数千尺，下面积水形成三潭，清澈得可以照见人影。再往南是草堂山，有隐士在这里筑草堂，因此得名。旁边有小瀑布，石坛高数十丈。又名蒜岭，因为山形像蒜瓣；登上山岭可以远望大海。旧时有照海亭，以及唐代翁承赞的庄园，如今都已废弃。又有回头山，山石尖锐如枪，形势都朝向北方。北面是翁陂山、福胜山、田源山、蒜岭。西面有石马峰，海中有石马，高数丈。又有卢焦石。宋刘克庄《蒜岭夜行》诗：“岭头再也没有人来，渔店收起灯火，门户紧闭。松林的气息充满山中，清凉得像下雨；半夜的海声近似雷鸣。想要披散醉发，横吹箫离去，只把乡书寄出，带剑回来。他日若有人传授肘后秘术，还可以收拾这些见闻作为写诗的材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白屿山　在江阴里，距县六十里。又名陈山，也名琼田。山顶有鸿休岩，岩洞是天然形成的。向下俯视沧海，浩瀚无边，常常可以看见海市蜃楼。西面是乌窠岩，由累积的石头形成。旁边有壁头山，山内有双屿，古井水甘甜清冽，大旱时也不会干涸。有道人岩和百年洞。又有柯屿。北面是青屿、苍屿、乌屿、厚屿、北屿。万石山　在六十都，距县一百多里。水名宏溪。山峰有翔凤峰。洞有石宾洞、飞来洞、佳塘洞。岩有灵棲岩、宜远岩、仙掌岩；仙掌岩高一丈多，极像仙人的手掌，下方有一块石头承托着它，像龟的趺足。庄有花林庄、茶园庄，多有石洞。东北面是东金山，山顶可以观看海上太阳初升。海坛山　在县东南的大海之中。山形像祭坛。又因为有山岚之气往来，所以称为东岚山，周长七百里。唐代时是牧马之地，宋初设置牧监，不久便废止。山中旧日出产马匹，马的毛鬣有奇异的花纹，相传是龙种。山南有黄崎、紫澜、牧上、砦头、沆头、大鳌网、小鳌网。三十六派湖环绕着这里，峰峦如同图画。附近坞中有大场、小场以及铁藏。东方最高的山峰叫君山，又名军山。君山南面有后门、獭步、广州埕。西面是水马山。有一块石头像船帆，名为石帆，石上泉水非常甘甜。又有霸前、金崎头。北面有苏澳、沙溪。还有照镜山，大石纵横交错，远看团团圆圆，像镜子。还有牛山，山形具备牛的形状，牛身和牛头都完整。还有文岐山，山中有石井，深百尺，潮水来到时便发出鸣声。还有钟门屿，玲珑得像钟，又听说古代有一口钟沉没在这里。潮水退后，仍然露出钟上的蒲牢；四周都是盐碱地，唯独这里的泉水是淡的。有一口石井与大海相通，深得无法测量。明代陈仲完《东岚秋思记略》：“从玉融向南走二十里左右，距离大海，在东南方向远望，有一座山峰仿佛浮在海上。乘船航行五十里才到达。到了那里，大地广阔，周围约有数百里。居民以万户计，多以捕鱼为业。乡里有湖，名叫西湖。宋元之间，这里常常出产龙驹。湖的东面又有一座高如千仞的山，群山环绕盘结，高远地突出海上。峰林茂密，岩穴深邃。因为山中有岚气往来，古人把它命名为东岚山。山下实有世代居住的谢宗英家族。洪武丁卯年，皇上因为海上居民屡遭倭寇困扰，下诏把他们迁往内地，于是谢氏全家来到江田。他常常向南遥望而叹息说：我祖先的田地、房屋和坟墓，全都在东岚。每当秋雨初晴，秋风肃清天空，万里无云，而海上的几座山峰在眼前忽隐忽现时，我没有一次不为此伤感流泪。翰林待诏高君廷礼于是绘成《东岚秋思图》赠给他，并把文章的写作嘱托给我。我听说东岚是海中的名胜。当时人物繁盛、物产富庶，宅第彼此相望；连绵的桅樯和巨大的缆索，随波光上下起伏，这些景象还可以记得。如今既然毁于官府，人迹很少到达。到了秋天，只剩下黄芦败苇瑟瑟作响，早晚听到寒鸦和落雁在风中林下鸣叫罢了，实在令人叹息。唉！东南的壮丽景物，计算起来比东岚更胜的地方多得很；紫烟舟水如今成了狐兔出没的废墟，金城五千步和连宫绣岭也彼此遮掩、残缺不存了。这是古今盛衰变化的结果，难道只有东岚值得兴叹吗？然而东岚所在之处，正是祖先坟墓所在之处；既然是祖先坟墓所在之处，就应当没有一天不思念，难道只在秋天才思念吗？这是因为四季之中，只有秋气最为肃杀，对人的心情最容易触发感伤；并不是说做子女的思念祖先坟墓之情，要等到秋天才产生。小练山　在永宾里，山周长十里。旁边有大练门、小练门。五代时，卢皓、林甲从光州跟随王氏进入闽地，居住在这里；后世以文章显达，号称小瀛洲。这里又处在南北交通要冲，商船多在此会集，因此又号称小扬州。大姨山　在县东面的大海中。船只很少到达；每当天气放晴，向东极目远望，海面上微微浮现一点青色的空濛之景，那就是小琉球。相传如果望见它的边际，三天之内一定会有大风。南面有南日屿、草屿、堂屿。屿上有余坑山。海　在县东五十里。《县志》说：“东南到海一百五十里，向南到海一百二十里。又县城东面近处的海，因港口、岛屿曲折，称为九海。九海之外就是大海。详情见《海防》。” 龙江　在县东二十里。起初名为螺文，宋代本县人林栗改为今名。上游连接城南的龙首河，汇合各条溪水后向东南流，下游与海口江相合。海口江　在县南十五里。源头出自旧兴化县城，称为百丈溪。流到县西三十里的金应铺，与无患溪相合；向东流二十里，又与石堘溪相合；再向东到水陆寺，与东溪相合；流到河头后蓄积成琵琶洋，龙江在此汇入。再向东十多里入海。此江靠近海坛山北面，源头出自长乐县境内的石尤岭，分水向下，注入江中而通达大海。南匿江　在县东南二百九十里的海坛山下。水流出自兴化府莆田县境，向东流入大海。迳江　在县南三十里。江水有两个源头：一条出自旧兴化县境内的金支大泽，与渔溪相合；一条出自黄蘗山北面，经过铁场边向北流，与渔溪一起汇入迳港。向南到绵亭，向东抵达乌屿门；再向南到双屿头，又分成两支，东支流出白屿，西支流出后屿，向南流后再次汇合，经迎仙港流入大海。松林江　在县东面，距海口镇五里。向东流入大海。渔溪　在县西南四十五里。源出黄蘗山，里洋屿的苏溪与它合流。苏溪　在县西南四十四里。源出莆田县境，流入本县，与渔溪汇合后注入迳江。蒜岭溪　在县西南蒜岭之下，又称蒜溪。迎仙港　在县南面。源出旧兴化县，有桃源水流入汇合。到迎仙市成为子鱼潭，经过县西南的黄茅墩，与蒜溪相合；再向东汇入迳江，从江口流入大海。交溪　在县西十里。有两个源头：一条从常思岭流来，一条从清源里盏窑流来。两条水交汇，因此得名。向东流后与其他水流相合，经过城西成为西溪，向南注入龙首河。无患溪　在县西宏路驿前，也叫大溪。源出石竹山，流出后与交溪相合。芦溪　源出县西北的台岭，向南流经芦山，与螺岭、云洞、漳林等处的水汇合，在关溪会流。

译关溪　也有两个源头：一条出自七仙岩，一条出自青阳岭。到桥下时两溪相合，像门户关合一样。它与鹿角溪向东流，都是龙首河的上游，一同注入龙江。卷之七 水利 福州府的水利情况与其他府不同。其他府靠近海边，苦于潮水侵蚀；福州府反而依靠潮水来激荡、推动江水。而且磳田要依靠山泉供水。对于从事疏浚开凿水利的人来说，深为忧虑的是大山横向阻隔，使水系彼此悬绝。过去欧阳永叔撰写《唐书·地里志》，凡是开通一条渠道、修筑一座堰坝，无不详细记载。曾子固撰写《广德湖记》，后人称赞他记述首尾详尽。这两位都曾主管一郡政务，曾子固又曾任守福州；读他们的文章，可以想见他们的为人。考察福州府的旧志，水利记载清楚分明。如今到各地寻找，许多水利设施已经淤塞，无法查得；但既然记载尚存，就不忍心任其散佚。实在是因为即使济水已经干涸，九河的旧河道虽然已经失去，研求古籍的人仍然乐于谈论它们。何况这些水利还在本府疆域以内呢？可惜我不能与晋代严高、宋代蔡襄一同在这里经营治理。不过，或许仍然有所期待。现记载水利。万历《府志》说：“本府的水用来灌溉田地。与江河相通、能够通潮的水道，叫作溪、港、浦。蓄水而面积大的，叫作湖；小的，叫作塘、池。拦住水使其积蓄，叫作陂、坝、堰。防御水流、加以阻挡，叫作堤、坝、埭。山泉流注形成的水道，叫作坑。引导泉水使其流通，叫作沟、渠、圳。凿石、剖木来引泉水，叫作槽。根据旱涝时节开闭，叫作闸。凿井取泉以供汲取饮用，叫作井。” 江 马头江 在府城东南，隶属闽县。与大海相通，承受海水潮汐，又通达河、溪、浦；三百里后通达马渎江。详情见《川》。马渎江 在府城西北，隶属侯官县。承受延、建、汀、邵诸州的溪水，分成两支：从北向东的一支，沿岊山南下到洪山，又向东南流到鼓山，在那里汇入马头江；从南向东的一支，沿洪塘南下到仙崎，又向东到螺洲，经过西峡后汇入马头江。最终流入大海。详情见《川》。按语：这两条江，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水利。马渎江接纳四郡的水，流入大海，水势像从高处倾倒瓶中之水一样迅猛。海潮逆流上涨，与江水相冲，双方势均力敌，于是江水反向流动，四面通达，因此江中也有潮水。江水的味道特别淡，可以用来灌溉。闽县在东南面，滨临江水，开凿渠道引水，田地都很肥沃。侯官县只有西南两个角落能够享受到江水的便利。城内河 《三山志》说：“城东南地势低下，潮水上涨进入大江，从南台向东北进入河口津，经过通仙门、美化门以东，到临河务，进入南钅巢港水门。向北经过德政桥到去思桥，就是澳桥。向北流出钅巢港，分散流入东湖。从德政桥西南到河西桥以西设置水闸，旧名清水堰。嘉祐二年，蔡襄开凿河道，并留下记文。从清水堰口到兼济门桥，南岸百五丈九尺五寸，北岸百五丈七尺，泥面三丈六尺，底二丈四尺，深三尺。兼济门到利涉门桥，南岸百七十六丈，北岸多一丈六尺，泥面三丈三尺，底二丈二尺，深四尺。利涉门到清远门桥，南岸百四丈一尺，北岸多八尺，泥面三丈三尺，底二丈二尺，深三尺。清远门到发苗桥，南岸四百八十一又六尺，北岸四百六十八丈三尺，泥面三丈，底二尺，深六尺。发苗桥到清泰门桥，南岸四十八丈五尺五寸，北岸四十二丈六尺，泥面二丈，底一丈四尺，深六尺。” 清泰门到后河口、开元寺前小石桥，南岸九十二丈九尺五寸，北岸百八十九丈二尺，泥面二丈，底宽比泥面少六尺，深五尺。小石桥到经院前桥，长十八丈八尺，泥面三丈，底二丈，深五尺。经院桥到南禅寺斗门桥，南岸百七十六丈二尺五寸，北岸百八十七丈七尺，泥面三丈，深四尺。发苗桥到乐输门桥，长百六丈五尺五寸，泥面二丈，底一丈有四尺，深六尺。乐输门到鹿顶门墙，长九十八丈四尺，泥面二丈，底一丈有四尺，深六尺。清泰门到宜兴门桥，东岸九十五丈八尺，西岸多五寸，泥面一丈有五尺，底一丈，深六尺。宜兴门到州衙墙，长七十八丈，泥面一丈有五尺，底一丈，深六尺。小石桥到定安门，长六十三丈六尺，泥面八尺，底六尺，深六尺。定安门到东康门桥，长百丈六尺，泥面一丈有五尺，底宽比泥面少三尺，深六尺。” 龙须河 万历《府志》说：“一条从谯楼左侧的屯田道出发，向西经过开元寺前的剃刀桥流入河中；另一条从谯楼右侧的登云坊旁出发，经过大中寺旁流入河中。” 水关 万历《府志》说：“水步门叫南水关；汤门叫东水关；西门叫西水关；北门叫北水关。西南两座水关引潮入河，可以通行船只。东北两座水关承纳各山的水，使其流入河中。” 城外河 《三山志》说：“通仙门向西分成三支：一支从通仙门南面进入通仙桥，向西经过洗马桥，另分一支向南横过通韭菜桥；随后又由东西方向分成两支向南，名为玉箸水，向西在夹城壕西南角汇合。另一支从美化门西面进入教场，向南经过宁越门外的九仙桥，向西越过宿猿洞山脚，经过西门迎仙桥，于是向北通到西湖，直到遗爱门池桥。又一支从通仙门东面向北流，到临河务水门，分出支流环绕外城，向北经过行春门外的乐游桥，又向西环绕到汤井门，接上去思桥河尾。” 闽县东南 《三山志》说：“嘉祐二年，蔡密学襄命令三县疏浚、疏导各处渠道和水浦，代理闽县县令朱定开挖清理靠城的河道、水浦一百七十六处，共计一万一千九百七十六丈。全部使用民力，共八万九千人，灌溉田地三千六百多顷。” 崇贤里 康山浦九百五十丈。钅巢港边浦七十丈。石浦桥浦百六十丈。西石浦小桥四百丈。后王浦七十丈。后浦六百七十丈。汤门外浦七十丈。茶焙浦三百十一丈，宽一丈二尺，深六尺。石浦南浦八十丈，深四尺五寸三分，宽一丈五尺八寸。官河北头小浦九十丈，宽八尺，深三尺。南头小浦二十丈，宽五尺，深二尺五寸。税务前浦一百三十丈，宽八尺，深三尺。易俗里 石浦桥浦从崇贤里界到台头，长八百二十丈，深六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