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十一

译史书有《释老志》，始见于北魏；而僧道传记则始于元代，就像传述道学始于宋代一样。释、老，是道学所排斥的。福州府志记载道学，却又为什么要记载释、老呢？程门四大弟子中，有三人入过禅门。程子不读《庄子》《列子》，他的门徒却为它们作注；由此看来，释、老也曾是道学所倾心探究的。既然道学曾倾心于释、老，我怎么知道释、老就不会内心仰慕道学呢？假如我的门徒来请教，我也不会厌恶释、老，只不过替它们作记罢了；这样一来，海滨邹鲁之地的学术道路，就更加宽广了。因此记载释、老。释。唐、五代。俱胝，法名元修。起初在武宗时于灵石山结庵居住。他曾诵念七俱胝咒，所以得名。乡人有疾病或遭邪祟，常请他医治。后来躲避会昌年间的禁佛令，深入岩谷之中，人们以为他已经隐遁离去。有蔬菜的叶梗随水漂下，于是人们沿着水源寻找，终于找到了他。再次前往时，庵舍已经空了。宣宗四年，他出山前往朝廷，进贡黄金买山，开始创建精舍，名为翠石院。元结赠诗说：“万卷千章总不真，虚将文字役精神。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世人。”他圆寂后，谥号慧胜。《福清县志》。僧诠，居住在连江独觉岩。宣宗时，他与怡山大沩是朋友。山顶有一块巨石，僧诠指着它呵斥；第二天早晨，巨石便移到了山下，端正得像一间屋子，僧诠盘腿坐在其中。岩中有一只猛虎被猎人的箭射中，僧诠替它拔出箭来；几天后，老虎前来道谢，出入都跟随在他身边。宋政和元年，敕赐号慈惠禅师。《闽书》。百丈大智禅师，长乐人。起初侍奉龙泉禅师。有一天，龙泉禅师命他到井边洗巾，他看见青、黄两条龙在井中嬉戏，贪看而回来迟了，师父责问他，于是他便用钵把两条龙探取出来献给师父。师父认为奇异，命他剃发云游四方，临行嘱咐说：“遇到马就参拜，遇到丈就停下。”他果然到百丈山参拜马祖师，并在那座山上悟道。后来又回到龙源，建立道场，制定《丛林规》，流传于世。《长乐县志》。沣州沩山临祐禅师，是福州人。他起初钻研大乘、小乘佛教经典，后来参拜百丈禅师。百丈一见他，便认可他，允许他进入内室，于是他成为参学众僧中的首位。《左编》。李头陀，幼年跟随百丈禅师居住在洪州。后来回乡，把母亲葬在沙堤闾门前，结庐守墓三年，并在石上题诗说：“守坟三载念生缘，种树为阴出世恩。划石寄言相付嘱，一重孙付一重孙。”题完后，石头自行裂开，头陀于是端坐在石中，石头又合拢。后人因他的题诗，将文字刻在石上，至今仍然存在。《闽书》。楚南，是闽人，姓张。他在童年时投身开元寺，接受昙蔼法师教导；到成年后剃发为僧，前往五台山受戒，又到赵郡学习《相部律》，住在上都学习《净名经》。他不甘受渐教束缚，于是前往芙蓉山拜见黄蘗运禅师，因机锋应答而顿悟。裴休出任宛陵安抚使时，请黄蘗下山，楚南随侍左右。后来他到姑苏报恩寺，专修禅定二十多年。乾符四年，苏州太守周慎嗣请他住持宝林院。昭宗听说他的道法教化，赐给他鹿胎衣五件。《宋高僧传》。智广，姓陈。他行走时，日月之间常有十二道影子随身。太祖进入闽地时，问道：“十代以后的事可以知道吗？”智广说：“骑马来，骑马去。”有见识的人认为，太祖与司空在光启年间占有闽地，到天德帝归唐的第二年丙午，继勋、继成才离开闽地。智广在光启二年去世，世人说他是龙树菩萨的化身。乾宁年间，谥号正觉禅师。《十国春秋》。文矩，字子薰，又字涅槃，是福州黄氏的儿子，唐末人。他出生时火中开出莲花，长大后成为县狱卒。他时常弃职，到禅院听讲，官吏也不能禁止。后来他说出的话成为预言，件件应验，像契券一样清楚。太祖进入闽地时，文矩隐居在莆田县中，常说：“我去世六十年以后，应当有一位无边身菩萨来治理这个国家，请听我的偈语：‘小月走烁烁，千落及万落。处处凤离穴，家家种葵藿。’”他在光化三年去世。后人解释这些话说：“‘小月走’是指赵；‘烁烁’是火德称王；‘凤离穴’是藩镇解体；‘种葵藿’是百姓耕作；‘无边身’是广大之意。宋太祖登基于建隆庚申年，距离文矩在光化戊午年示灭，大约六十二年。”此前，文矩到西院法堂，转动竹杖进入；当时正有五百多名僧人染上时疫，文矩用竹杖依次点他们，他们随着每次点触便起身。太祖非常敬重他，在泉州创建崇福院让他居住，赐号慧目禅师。《十国春秋》。义存，南安人，姓曾。家世代奉行佛教经典。义存还在襁褓中时，听到钟声梵音，便常常动容。十二岁时，随父亲游览莆田玉石间寺，见到广元律师，立即拜他说：“您就是我的师父。”于是留下。十七岁剃发受戒，拜见禅僧宏照。宏照抚摸他，认为他器量不凡。此后他前往幽州宝刹寺，受具足戒。咸通年间回到闽地，登上象骨山创建寺院。乾符年间，僖宗赐号真觉大师。太祖问义存象骨山有什么奇异之处，他回答：“山顶即使在盛夏，仍有积雪。”太祖说：“可以叫雪峰。”雪峰之名便由此而来。义存在闽地居住四十多年，门下常有一千五百人，众人称他为“雪峰和尚”。后来太祖把他安置在府城东西两处甲第。开平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太祖为他陈设祭礼、设斋供养。著有《雪峰语录》，侍御史黄滔为他的墓作铭。《十国春秋》，参见万历《府志》。上蓝和尚，姓名失传。年轻时居住在洪州上蓝院。当时钟传任洪州节度使，非常敬重他。太祖与司空借道洪州，钟传暗中有谋害他们的意图。上蓝迎见钟传，对他说：“老僧观察王潮与福建有缘；如果一定要杀王潮，您的福分就会离去了。”后来太祖封为闽王，吴王杨行密常想吞并占据东南地区，太祖派人向上蓝询问国家的吉凶祸福。上蓝用十个字回答：“不怕羊入屋，只怕钱入腹。”太祖叹道：“羊就是杨，腹就是福。难道福州的祸患不在杨行密，而在钱氏吗？”几十年后，福州果然被两浙占有。《十国春秋》。

译僧备，是闽地谢氏的儿子。幼年喜欢垂钓，驾着小船在南台江上漂游，与渔人亲近。三十岁时，忽然弃船剃发，穿布衣、着芒鞋，饮食只求勉强维持生命，常常整天安坐，众人都认为奇异。他与雪峰义存同属法门兄弟，但亲近得如同师徒；雪峰因他苦行，称他为头陀。有一天，雪峰召见并问：“为什么不遍访各方去参学？”僧备说：“达摩没有来到东土，二祖也没有前往西天。”雪峰深以为然，叹道：“备头陀是再来之人。”僧备起初住在普应院，后来迁到福州玄沙。太祖和监军韦某有时来往拜访，都以师礼相待。门徒总计八百多人。开平二年去世，太祖为他建塔，号为“宗一禅师”。《左编》，参见《十国春秋》。义收，不知是哪里人。后梁时，居住在侯官万岁寺。当时春天一直不下雨，直到五月，义收在大路上堆积柴薪，自焚祈祷，烟升起后天便下雨。后来他客居洪州，将要回去时，正逢大旱，百姓到路上拦住他挽留；他便割下左臂给他们。手臂一进入境内，雷雨大作；他的手臂于是飞走了。当天，义收闭关入定；出定后，两只手臂都完好如初。万历《府志》。寿山师解禅师，闽帅问寿山有多大年纪，师说：“和虚空同年。”闽帅问：“虚空有多少年？”师说：“和寿山同年。”《闽大记》。可隆，字了空，俗姓慕容，住在福州东禅寺。他观看棋局时有一句诗：“万般思后行，一失废前功。”见《全唐诗》。神晏，汴州人，姓李。幼年不吃荤食，喜欢听钟声梵音。十二岁时，他所居屋上有几道白气腾起，神晏在墙上题诗，白气随即消失。于是他依止白鹿山规禅师，剃发修行很久，后来参拜雪峰。梁开平二年，闽王迎请他住持鼓山，雪峰送他到法堂，说：“一支圣箭，正射入九重城中去了。”加号“兴圣国师”。此前唐会昌年间废除佛教、淘汰僧尼时，有村民在鼓山灵源洞旁凿井三丈多，得到一块刻有“僧晏兴法”四字的古砖，献给州府。神晏居住这里后，大力弘扬佛法，砖上的文字才得到验证。他曾在灵源洞诵经，嫌西涧水声喧闹，便呵斥它，水于是倒流入东涧，西涧也随即干涸。他当时移坐到涧底，有时拾取石乳来吃；直到今天，岩石上还留有爪痕。他的灵异之事大概说也说不尽。《十国春秋》，参见《鼓山志》。行修，姓陈。出生时奇异的香气充满屋子。七岁仍然不会说话，有人说：“是哑巴吗？”他忽然应声说：“没有遇到高明的师父，只是撞破烟楼罢了。”后来参拜雪峰义存。梁开平年间，他到四明山，独自栖息在松树下说法，天花纷纷降落。后来他又盘坐在龙尾岩，以茅草结庐为顶，百鸟衔着花朵飞绕。后唐同光二年，他到杭州法相院，靠岩石建室，在其中禅定；因缺水饮用，他在岩边卓锡，清泉便迸涌而出。万历《府志》。道闲，长溪县陈氏的儿子。太祖延请他居住在福州罗山，赐号法宝禅师。他临终时登堂说：“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含笑而去。同期又有僧人宝闻，著《续宝林传》四卷。神禄住在福州莲华山，慧觉居住在福州报慈院，他们都深通禅宗旨趣，受到太祖父子的优厚礼遇。《十国春秋》。无爽，姓林。起初在雪峰参禅，义存见到他后认为他器量不凡，便把衣钵传给他，并对他说：“你向东南而去，遇到冲就进去，遇到漈就停下。”无爽依照他的话前往，到了永福的冲峰，又到了大漈，悟道说：“师父早已暗中知道我，难道说的就是这里吗？”于是请求一处住地，创建伽蓝，就是今天的能仁寺。他在山中住了三十三年，盘腿坐化。旧《福建通志》。藻光，是翁承赞的小儿子。他的母亲梦见一位比丘拿着锡杖来求住宿，有人指着比丘说：“这是辟支佛。”不久便生下藻光。藻光相貌奇异，年幼时出家，神悟超群。他常到瑞岩院参拜义存。院前有一条溪，遇到冬天，他总是敲开冰层洗浴，当时人称他为“扣冰和尚”。义存非常惊异，对他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王者的老师。”天成三年，惠宗召见他，留他十个月，他因病辞别。这年十二月二日，他沐浴后登堂告知众人，便去世了；焚烧遗骨得到舍利，呈五种颜色，谥号为“妙应法威慈济禅师”。此前，扣冰住在瑞岩；接受惠宗召请时，他在松门与大众告别说：“二百年后我应当再回来扫堂。”宋宣和六年，翁中丞彦国请祖鉴大师住持寺院。祖鉴走到东岭时，忽然醒悟说：“这是我再次到来的地方。”扣冰身材魁梧，遗留一件旧袈裟，长一丈多；祖鉴披上它，恰好合身。人们回溯松门告别时的话，正好是二百年。后来扣冰也在腊月二日坐着去世，这一天又被说成是扣冰证圣之日。《十国春秋》。行云，是福州的僧人。他得到奇异的法术，预言未来之事，常常神奇地应验。陈洪进非常尊敬礼遇他。有一天行云到泉州，对洪进说：“您将要主宰这里的山河。”又说：“世间的报应没有不是前定的，如果心怀疑虑而杀人，很少能得到善终。”后来洪进把张汉思幽禁在别室，最终得以善终，行云的话起了很大作用。行云常对人说：“陈氏有五侯的气象，离开这里五年后，将有成千上万的战马车驾，前面歌唱、后面起舞，进入泉州城。”不久，洪进向宋朝献地归顺，改任徐州镇；他的儿子文颢任通州团练使，文岂页等人也都被授予各州刺史。宋军进入城中，奏笳击鼓作乐，完全如行云所说。《十国春秋》。宋。佛灯禅师，号晦庵。他在建宁登科院出家为僧，后来住持闽地鼓山寺；回到本乡后，建造云居塔一座，显现的遗迹至今仍在。他撰写《鉴妖记》，圆寂后还能自行放光。宣和四年，此事上报朝廷，敕赐号“佛灯晦庵禅师”。万历《府志》。有安，福州人。年轻时学习儒业，长大后才成为僧人。熙宁年间，他到建阳，路程一百二十里，早晨出发，傍晚返回。有一座钟楼破败腐朽，没有人敢登上去，有安上楼拆下钟来，行动如履平地。刘朝奉祈求子嗣，有安说：“给你一个儿子，他将在某年某月某日出生，可以取名姚哥。”到了日期，果然如此。《闽大记》。

译无缓，姓杨，名安道，侯官人。祥符年间来到县中，住在永福能仁寺。刚到时，他向众人讲说因果善恶，听众云集。有一天他对众人说：“按照我教法所说，应当整修殿宇。”于是修建大殿，创建方丈室；随后更换衣服，写偈说：“伸脚自由，缩脚自在。伸缩无拘，去住何在？”他盘腿而坐去世，度化门徒一百九十二人。《闽书》。妙心，西禅寺的侍者。他的母亲患疯病，不能行走，于是他焚香向天祷告说：“妙心的母亲年老，却苦于疯病；听说世间有人割肝、割股来行孝，如今我愿剖开脑袋取出骨髓，挽救母亲余生，愿三界赐予保佑。”他对着空中拜了两拜，左手拿斧放在头顶囟门处，右手拿木锥敲击；随着手势，头部裂开，髓液流出，有鸭蛋那么大，却一点也不疼痛。他赶紧回去。母亲说：“我的儿子带来了什么药？我已经闻到香气了。”妙心把道人给的药交给母亲，让她煮粥调服。粥煮好后，满屋都是香气；母亲一口喝完，立即觉得手脚轻快，积年的疾病顿时痊愈。长老把此事报告州府，州府赐钱帛表彰他，士大夫多作诗赞颂。《闽书》。有侦者，福清人。年轻时喜欢读书，稍长便成为僧人，专心研究佛教经典，常常闭门独处，僧侣们都尊奉他。他说法作偈，都达到了精妙境界。后来端坐示寂。著有《平山堂集》。《闽大记》。道臻，古田戴氏的儿子。十四岁在上生院剃发，后来游历江淮参访高僧，在浮山领悟禅宗旨趣，于是向北拜见大觉，仿佛早有契合。大觉回到吴地后，众人请求让道臻继承法席。开法之日，英宗派使者降香，赐紫袍，号慈圣上仙。神宗下诏召他到庆寿宫说法，他说：“水流本来就在海中，月亮落下也没有离开天空。”神宗赐号“净照禅师”。道臻生活极为俭朴，一件衲衣穿了二十年，没有其他嗜好。他常请文与可在方丈室西墙上画墨竹，说：“让游人看见后，心目清凉。这些竹子大概可以代替我说法。”八十岁时，他对弟子净圆说：“我再过三天就要走了。”到期后，他说偈而化。《古田县志》。智海本逸禅师，闽县人。九岁出家，参拜庐山禅师，进入内室后顿悟禅宗旨趣。元丰年间，诏令他住持大相国寺，赐号“正觉禅师”。万历《府志》。三元，是福清何氏的儿子，生于咸淳三年。刚出生时就呼喊：“阿广在哪里？”母亲惊恐地把他丢下，他哇哇大哭，此后不再说话。两个月后，有一位宜兴僧人智广来到门前，自称：“我的师父志宁示寂时，梦中显示转世在这里，所以我来看看。”父亲抱他出来相见；他看见智广便笑，智广流泪行礼，于是没有离去，住在方广岩。到了十岁，智广又来探望，他便坚决要求出家，父母不得已答应了。他跟随智广进山剃发，昼夜诵经不停，人们称他为“何华严”。元军进入闽地后，僧徒逃亡，智广也去世了，只有他独居岩中，像从前一样诵经。后来他下山到天台亭，有两只老虎守护禅关。洪武年间，他一百一十岁，召集弟子说：“我的修学不够精进，情欲的障碍还未断除，最终还应当再来人间。”他自己起身敲击磬三声，挺立着去世。《永福县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岁〕 元。慧空，是奖山寺的僧人，古田人，姓苏。母亲林氏曾在真济显祐刘神君祠祈祷，夜里梦见神明愿意投胎为她的儿子，十年后归还本宗。后来她怀孕，生子取名神乞；孩子会说话后，就喜欢诵念佛号。父母去世后，他寄居瓯宁，成为刘氏养子；正好十年，符合归宗的梦兆。后来他在即心堂受戒，听说建阳有海珠和尚，便前往参拜。他曾在建阳募资刊刻《法华经》。大德庚子年，他到政和东平里，与池觉应谈论奖山的胜境，并说：“这里正是真济显祐刘神君示现之处。”于是悟到前世因缘，说：“我应当在此山返本还元。”觉应为他建立庵舍。有一天他入定，为大众说完三首偈，便示寂。不久雷雨大作，他从三昧中生出火焚烧真身。《古田县志》。明。正淳，字古心，闽县人。洪武年间的诗僧。《咏苔》诗说：“青如蚨血染颓垣，汉寝唐陵几断魂。莫笑贫家春寂寞，渐随积雨上青门。”《闽书》。寂照，景泰年间古田九峰寺的僧人。他深悟禅理，曾独自在荒山中坐了三天三夜，能够使精灵潜伏，虎狼前来参拜，猿猴和鹿衔花献果，出现种种奇异之事。后来在九峰圆寂，享年七十九岁。《闽书》。洽上人，神光寺的僧人。精通佛教经典，戒行高洁严峻，曾与林鸿作方外之游。《闽大记》。明秀，侯官人，钟山寺的僧人。有《哭郑善夫》诗：“少谷高人无日起，百年清泪几时收？呜呼沧海谈诗夜，翻作延陵挂剑秋。”《闽书》。源潭，天顺年间雪峰寺的僧人。雪峰有二十四景。源潭咏《雪峰》说：“瑶台冻合深迷路，玉树花开半杂松。”《蓝田庄》说：“松迳月斜巢鹤唳，石门云湿雨龙还。”《无字碑》说：“剥落旧闻惟藓迹，模糊新样是蜗蜒。”《万松关》说：“琥珀气浮成翠霭，黄金花落混香泥。”《梯云岭》说：“云开鸟道层层险，路入松门步步通。”《醮月池》说：“弄珠神女乘空去，临镜嫦娥倒影看。”他是闽中诗僧中的上乘。《笔精》。法阐，闽县人，邓定的哥哥，鼓山白云寺的诗僧。《闽书》。无可，是诗僧。有“云收千嶂雨，湖展半江天”这样的诗句，世人传诵它。《闽书》。善缘，长乐人，姓许，住在连江山庵。有个书生在庵中读书，适逢灯节，书生来到庵中，说：“花灯节怎么这样冷清？”善缘说：“要热闹必须到苏州、杭州去，请和居士一起去游玩。”书生斥责他荒诞，善缘便让他静坐闭眼；片刻之间，书生如同梦中，遍览西湖各处名胜，从此敬仰信服善缘。嘉靖年间，善缘自焚。这天有乡人从府城回来，到北岭时遇见善缘；善缘用锡杖挑着一只僧鞋，对他说：“麻烦把这只鞋带回我的庵中，交给某人。”乡人回去到达庵中时，僧众正在等候火化，大为惊异。《长乐县志》。

译真升，福清人，俗姓陈。八岁开始吃素，在囦关剃发；五十岁时仍不识文字。他回乡探望母亲，在双金山建寺。刚开始建寺时，乡人担心没有木材，真升说：“不必忧虑。”过了几天水位上涨，有几百根大木材顺流而下，直接进入港口，于是建成寺院，取名东金。住了几年后坐化。坐化前一天，他命弟子剪下头发和指甲，嘱咐说：“把我关闭四十八天；如果头发和指甲长长了，就把我供奉在龛中。”到期打开查看时，他面色如生，头发和指甲逐渐长长，于是把遗体安置在龛中供奉，尸身不腐。到了本朝寺院废弃后，移到郡城南台沧霞洲祭祀。乾隆十一年又迁回本寺，他的遗蜕仍然存在。《福清县志》。曹源，法讳海溋，是江氏的儿子。十七岁剃发为僧，后来遍访各方高僧，最终倾心于博山无异和尚。无异和尚赠给他一首偈：“宝林香水人先辨，知是西方分派来。更问最初流出意，祖庭深处不须猜。”曹源于是继承他的法脉，在长箕岭万松之间结庵，不久便在本山示寂。《福清县志》。隆琦，福清人。参拜金粟费隐和尚，大彻大悟，继承黄蘗法席，住在狮子岩。山下有一块侧卧的石头，形状像船，游人因它不平而感到遗憾。隆琦默诵咒语祈祷说：“如果这块石头变平，禅道就会大为兴盛。”第二天早晨，石头果然自行变平。著有《语录》十卷、《灵涛集》一册。《福清县志》。老。汉。何氏兄弟九人，武帝时，他们的父亲做淮南王的门客。九人知道淮南王必败，于是逃入闽地，隐居炼丹，人们称他们为九仙。九仙刚出生时，眼睛都失明，只有长兄有一只眼，明亮得像太阳，作为诸仙的前导。后来他们游历莆田，遇到胡道人，饮用龙津庙的井水，九人的眼睛全都睁开。随后他们跟随福清石竺山，又从莆田九漈湖出发，各自骑着一条鲤鱼成仙离去；各地前来祈求神灵的人，多有奇异应验。《左编》。介琰，汉代人。曾隐居方山（按：方山今属闽县）。他拜白羊公杜泌为师，得到元一无为之道，能够变化并隐身。他曾前往东海，经过秣陵，吴主孙权以礼相待，为他建造静室，每天派人问候起居；介琰不接受馈赠。吴主想学习他的法术，介琰认为吴主后宫侍御过多，不肯传授。吴主发怒，将介琰捆绑起来，披甲的士兵拉弓放箭；箭射出后，只剩下绳索，不知介琰去了哪里。《左编》。董奉，字公异，侯官人。吴先主时，有一位曾任侯官县令的人见过董奉；过了十多年再次见到他时，董奉的容貌仍和从前一样。那人问：“您大概得道了吧？为什么反而变年轻了？”董奉说：“只是偶然罢了。”交州刺史士燮病死三天后，董奉给他三丸药，放入士燮口中；不一会儿，士燮的手脚都动了起来，脸色也逐渐恢复，过了四天便能说话。他起身向董奉道谢，把董奉供养在楼中，每天设置三次饭食，但董奉只吃枣脯。董奉来时像飞鸟从空中落下，人们都没有察觉。这样过了一年多，董奉辞别离去。士燮哭着挽留，问他需要什么，董奉说：“只要一口棺材。”士燮立即为他准备棺材，第二天中午，董奉去世；入殓下葬七天后，有人从容来说：“董公嘱咐我向士君致谢，请您好自珍重。”士燮打开墓穴，掀开棺材，只见里面剩下一匹帛，一面画着人形，另一面用丹书画成符箓。后来董奉居住在庐山，为人治病；病重的人种杏树五株，病轻的人种一株。几年间种了十多万株，百鸟群禽在树下嬉戏。杏子成熟后，他在林中建了两座仓库，买杏的人用一器粮食换一器杏子；如果放下的粮食少而拿走的杏子多，群虎便出来吼叫，使那人踉跄跌倒。回到家称量杏子，数量总和所放粮食完全相同。有偷杏的人，老虎便到他家，把偷杏者咬死；家人知道后，把杏子送还董奉，叩头谢罪，董奉才命老虎使他复活。董奉每年用杏子换得粮食，赈济贫困者，供给过往旅客，每年达到二万多斛。县令有个女儿被邪魅附身，送来请董奉医治；董奉便召来一只白鼍将它斩杀，女子的病痊愈。县令请求把女儿嫁给董奉为妻；两人很久没有孩子，于是乞得一个女儿收养，让她侍奉妻子。有一天，董奉本人进入云中。妻子和女儿靠卖杏维持生活；有人欺负她们，老虎就回来追赶那人。董奉总共在人间生活了三百多年。《闽书》。徐登，是闽中人。本来是女子，后来变成男子，擅长施行巫术。另有赵炳，字公阿，东阳人，能够施行越地的方术。当时遭逢战乱，疾病和瘟疫大规模流行；两人在乌伤溪水边相遇，于是约定共同用法术治病，彼此说：“如今既然志同道合，就各自试试所能吧。”徐登先禁住溪水，溪水便不再流动。赵炳又对着枯树施禁术，树木立即长出嫩芽。两人相视而笑，从此共同施行这套道术。徐登年长，赵炳以弟子礼侍奉他。他们崇尚清静俭朴，祭神只用东流的水作酒，削桑树皮作肉脯。只要施行禁术，所医治的疾病都能消除。后来徐登去世。《闽书》。梁。王霸，从齐地时起，他的父亲增渡江进入闽地，擅长黄老之术。王霸幼年学习这门道术，每次登上怡山，过一夜才返回。三十岁时游历武夷山，过了十六年才回来。他旧居山南，凿井时有白龟吐出泉水；炼丹成功后，能把瓦砾点化成金。当年闽中一斗米价值千钱，于是他卖掉金子运来粮食，供养贫困者。后来他服用剩余的丹药，十天后像醉了一样，在住所的皂荚树下蝉蜕而去。唐贞元年间，观察使就在他的住宅上修建冲虚宫祭祀他。《闽都记》。唐、五代。任放，天宝年间在福州大鹏山修炼，后来飞升，因此山得名升山。山中有洗药池、升仙台的遗址，至今仍在。万历《府志》按语：按《真诰》作任敦，是晋大康年间人，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黄太和，侯官人。喜欢导引术，三十多岁时弃家进入鼓山。大顺初年，他盘腿坐在蹴鳌桥上；黄璞游山见到他，询问他的家世，才知道他是黄璞的五世祖。黄璞悲伤哭泣，请他回家，他不答应；第二天黄璞带着家人前往拜见，却再也没有见到他。《闽书》。章寿者，永福人。幼年在垆峰牧羊，遇到王、谢二位仙人而得道。他曾在延平后峰斩蛇，白日飞升。山峰旁的石壁上刻有“章仙峰”三个字。《闽书》。杨真人，闽清人。曾在玉台山修炼成真，后来飞升。乡人筑台祭祀他。《闽清县志》。刘尊礼，福清人，生于武宗会昌元年。他一生正直严谨，不欺骗他人。后来修养真性、炼气修道，遇到异人，得到方术。到天祐十八年五月五日午时，他在五周岩飞升成仙，此事至今仍在流传。《福清县志》。林炫光，邵武人。朱梁时，曾在石竺山炼丹。后来把住宅捐出改建为仙井寺，又进入灵宝观，丹药炼成后骑白虎在白天飞升。道观后有伏虎岩，溪中石滩上有丹井，遇到旱灾也不会干涸，井边有半个瓢的痕迹。《福清县志》。

译虞皋，罗源人。他常在市上卖黄精。龙启年间，被道士陈守元侮辱，因此友人木当敏便背弃他离去。不久，虞皋进入仙茆山罗喜洞，木当敏尾随而至，望见洞中有玉堂金阙，身披珠襦的美人有一百多人。虞皋到达后，她们都退步上前迎接，簇拥着翠色的车盖。木当敏大为惊骇，叩头谢罪。虞皋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虞皋在堂上宴请宾客，盛备饮食，给木当敏吃仆人和侍妾的饭食，让他坐在堂下，但那滋味也不是人间所有的。住了十天，木当敏告辞回去，虞皋和宾客为他送行，到了洞门，宾客吹尺八、击玉磬，虞皋应和歌唱道：“早晨是雄性啊，晚上变为雌性；天地终将穷尽啊，人生还能有多少时候？”歌唱完毕，忽然一同离去。木当敏回去后，发现城郭和百姓全都不是往日的样子。原来已经是洪武十二年了。《静志居诗话》宋 彭耜，字季益，闽县人。早年便有文才声誉，掌握太乙刀圭火符之术，隐居在凤邱山鹤林，与妻子潘蕊珠炼制九鼎丹药，后来二人都尸解成仙。诏封为鹤林真人。《闽都记》张圣，是永福盘谷农家的儿子，以进山砍柴、卖钅且柄为生，人们称他为“张钅且柄”。他相貌丑陋，嘴里能容下拳头。一天进山，遇到仙人下棋，仙人给他苦桃。他心知对方是仙人，希望能有所奇遇，忍着苦味吃到一半左右，舌头像被螯刺一般难以忍受，便把剩下的扔掉。回去后便断绝粮食，只吃草木果实，还能说出人们未来的事情。他一向不识字，忽然能写大字，随口吟诵的颂偈当场便能写成，众人又称他为“圣者”。县里修建高盖石桥，富室争相捐献金钱，都说：“圣者成就了大功德，怎么能没有颂语呢？”圣者笑着说：“石桥修到一半，会出通判；石桥修成，会出状元。”等到萧国梁高中状元时，正好出生在桥建成的那一天。桥修到一半时，确实出生了通判吴时。后来他住在安国寺，有个少妇随众人前去拜见圣者，请求得到他的鞋子，便把鞋底撕开，原来里面衬着佛经，像这样的神异之事很多。自从遇到异人以后，他五十多年不食人间烟火，最后化去。《闽书》蔡道，永福人。乡人在水中得到一段樟木，想雕刻成长眉老佛，恰好蔡道来到，自称精于雕刻，于是带着木头登上楼去，并撤去楼梯，楼上寂静无声。乡人登楼后，不见蔡道，只看见木像，于是把它送到方广岩中，至今仍然存在。《永福县志》陈通，长乐人。他和弟弟陈灵都有道术，能够驱使雷雨、消除祟害。宣和年间，被召到京城，所施符咒总是应验，宋徽宗很喜欢他们，二人都被封为王爵。死后，百姓多祭祀他们。《闽书》张与玉，福清人，号霜崖。他曾遇到异人，私下传授秘诀，炼制伏火丹；又从黄宗师那里学习雷法，得到飞神御气的妙术。遇到旱灾时祈祷求雨，立即就有应验。《左编》白玉蟾，闽清人，字白叟，原姓葛，名长庚。七岁便能作文，参加童子科考试，主考官试作《织机》诗，他吟咏道：“大地山河作为织机，百花如锦，杨柳如丝。把虚空的空白处织成一匹布，日月两把梭子在天外飞驰。”后来隐居武夷山，侍奉陈翠虚，学习太乙刀圭的妙理、九鼎金丹之书、长生久视之道、紫霄风霆之文，以及飞升隐显之术。九年后得道。他广泛通晓儒家书籍，写诗作文提笔便成；草书如龙蛇飞动，尤其精通篆书、隶书；还擅长画梅竹，但不轻易动笔。他自己画肖像，只用几笔，连擅长绘画的人也比不上；并自题道：“神府雷霆吏，琼山白玉蟾。本来真面目，水墨写霜缣。”著有《白真人文集》。《左编》黄天谷，闽清人。他曾到度仙桥拜访徐、葛二位仙人，后来就在这里成仙离去。《闽书》张淡，三山人。初到武夷山时隐去姓名。一天登上天柱峰半洞，在石头上坐化；旁边有一只蟾蜍，因此人们称他为张金蟾。他遗留下来的蜕迹至今仍在。《左编》元 义高，姓陈，长乐人。有道术，元世祖召见他，赐给金帛。晋王北征时，命他随军同行，想试验他的法术。当时是六月，命义高祈求降雪；义高手持黑旗挥动，不一会儿，六角雪花便飞洒在军中。后来获赐回归，端坐着化去。正德《府志》周颐真，字养元，福清人。至元年间迁居永嘉，遇到西蜀异人，传授给他隐秘之书，以及壬遁反闭的秘诀。每逢旱灾请求祈祷，他常从袖中放出雷电。有人揭发他施行旁门左道，官府便逮捕他；周颐真站在桥边，捕吏却看不见他。他自号“山雷子”，著有《洞浮老人集》。正德《府志》项此舟在仙亭山修道，能够施行雷法，预知人的生死。有个薛姑请他到自己家去，项此舟说：“我的僧衣刚洗，还没有干。”薛姑请求更加虔诚，项此舟于是仰天说道：“借给我一道阳光晒僧衣。”顷刻之间，太阳出来，只有一件僧衣所在之处有阳光，衣服果然干了，太阳也随即隐没。当时他常往来于东山崇真道院，临终时雷雨骤然到来，站立着化去。《闽书》明 陈铿韶，字尚声，闽县人。二十多岁时妻子去世，于是散尽家财，寻求长生之术。当时他到鼓山绝顶，默默静坐一整天，时间久了竟能辟谷。他的父亲认为他是发疯了，便把他拘禁起来。过了几天，见他确实不吃东西，才又放了他。陈铿韶于是游历大茅山、武当山等名山，途中遇到乡人，其中偶尔有人认出他，他总是不和对方说话。几年后他又回来，把药囊留给母亲。有的乡绅士大夫仰慕他，迎请他到别馆居住，他也不和他们说话。后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母亲打开药囊一看，里面全是晒干的桑叶。《闽书》宋九公隐居在龟溪的岩穴中，学习闾山法，乐于修道炼真，白天升天而去。后人把他的山峰命名为飞仙岩。如今岩上仍有脚印和灵刀留下的痕迹。《闽大记》卷之七十二 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