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十一

译唐。林慎思，字虔中，长乐人。咸通十年进士，又考中宏词科，授任校书郎。乾符年间，群盗蜂起，百姓饿死流亡；僖宗每天只和宦官宴饮嬉游，林慎思与莆田余镐多次上疏激切劝谏，没有被采纳，出任万年县令。广明元年，黄巢攻陷长安，林慎思率兵出战，力量不支，想要自刎。贼军抓住他，逼他投降；林慎思坐在床上大骂，向北叩首，于是被杀害，享年三十七岁。友人周岌藏匿了林慎思的母亲、妻子和儿女，以及他所著的《续孟子》二卷、《伸蒙子》三卷、《文集》二卷，向南归去。《福建通志》。张谨，字信美，闽县人。性情沉毅雄健，才华英发，屡次升任福建招讨使。黄巢进犯闽地，张谨率军抵御，多次冲击攻陷贼军阵地。后来在政和的铁山与贼军相遇，杀伤贼军很多；贼军用奇兵遮断狭窄道路，官军无法前进，士卒缺粮而疲困，但张谨意气自若。偏将郭荣能拉开五石弓，举起千斤重物；张谨和郭荣以及各校官十八人手持兵刃突入贼阵，直冲左右，喊声震动山谷，斩首数百级。贼军溃败，想要解围撤走；但探知官军没有援军后，又奋力不断进攻。从早晨到日晡，十八人和郭荣全都战死。张谨受伤很重，便握刀箕踞而坐，痛骂贼军，随后被杀害。他的妻子儿女以及郭荣的妻子也都骂贼而死。政和人建庙祭祀他们。《福建通志》。黄碣，闽县人。起初任闽地小将，喜爱学习，立志仰慕古人。同僚中有人借用他的笔，黄碣愤怒地说：“这支笔每天都要裁决大事，不能借给别人。”后来因征战安南有功，高骈上表推荐他任漳州刺史。调任婺州后，有治理政绩。刘汉宏进攻婺州，兵力少而无法守住，黄碣弃州离去，客居苏州。董昌任威胜军节度使时，上表推荐黄碣担任副职。董昌反叛，黄碣劝他说：“大王从田野起兵，做到将相，并没有什么功业值得记载。如今不能尽忠王朝，反而自我尊大，早晚会被诛灭而断绝后代。齐桓公、晋文公尚且不侮辱周王室，曹操也不敢危害汉朝；如今偏居一城，却做大逆不道之事，这是为什么？请先杀死我，我不忍看见大王灭亡。”董昌发怒，把他斥退出去。黄碣写信给幕府李滔说：“越州擅自建元，凭这种愚蠢的谋略，难道能把针当作长矟吗？”有人偷偷把信给董昌看，董昌命使者杀了他。使者把他的首级送来，董昌骂道：“这个贼辜负了我，三公都不肯做，却求死吗？”把首级扔进厕所，又灭了他的全家一百人，在镜湖以南挖坑埋葬。僖宗下诏命钱镠讨伐董昌，将其消灭；追赠黄碣为司徒，却找不到他的后人。《新唐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李彦坚，字成实，闽县人，历任银青光禄大夫、御史中丞。乾符年间，黄巢进犯闽地，僖宗因为李彦坚家世代居住闽地，熟悉山川险要，命他守卫建州。尚未到达，刺史李乾祐已经弃城逃走；李彦坚招募民兵，在政和的高宅与贼军交战，不能取胜，退守东漈。贼军进逼，他自刎而死。《闽书》。五代。陈霸先，罗源人。任王审知的先锋，作战攻取屡获胜利，以忠义勇敢闻名。追击贼军到白塘岭时，战马跌倒，他也因此战死，百姓建庙祭祀他。《福建通志》。黄岳，福州人。博通经典，尤其精通《易·象》和历法、算术之学。唐朝末年，以乡贡身份进入太学。黄巢进犯闽地，逃难的人没有衣服和食物。黄岳喜欢施舍救济，很少显出疲倦的神色，跟随他的人像市场上的人一样多。王审知任威武节度使时，听说他的名声，多次征召他担任属官，他竭力推辞不就任。不久，王审知接受王爵封号，必定要起用黄岳；黄岳料想无法拒绝，便投水而死。黄岳的妻子林氏说：“丈夫能够做忠臣，我难道独独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也投水随他而死。当地人为他们建祠祭祀。另一种说法是：黄岳死时，他的父母、妻子、儿女、两个弟弟和一条白狗都投水而死。又有来征召黄岳的崇、舒、赵、田四人，也一同死去。《十国春秋》。宋。朱庭杰，字世英，永福人。崇宁五年进士。建炎年间任潍州北海县令，不久代理州倅。金人入侵，官属全都逃跑或免职，只有朱庭杰坚守城池不离开。城角有水，他估计敌军到来必定会饮用，便把野葛投入水中，饮用的人大多死亡。不久兵士攻入城中，朱庭杰也死于此事。皇帝下令把他葬在郡里的桑溪原。万历《府志》。余光庭，字朝美，罗源人。大观三年进士。因漕运监察官推荐，入试后考中，唱名时列在前列；他的从兄余深负责校阅试卷，因为有亲属关系的嫌疑，上奏把他黜退，余光庭安然向东归去。政和二年，他再次领乡荐，礼部试中榜，朝廷唱名时又列在前列；徽宗认出他的姓名，感到奇异。历任光禄丞，出任南阳县知县。建炎初年，金人攻陷南阳，他不肯屈服而死，全家也被杀。《闽书》。卢榕，字叔才，起初名叫郁，永福人。宣和三年考中，调任安仁县令。绍兴初年，大盗曹成聚集数万人，从江北掠夺湖南。卢榕亲自率领民兵，战死；皇帝下诏追赠宣教郎，并授予他的儿子卢沂官职。万历《府志》。卢沂另有传。吴昉，字彦昭，侯官人。建炎年间，代理掌管荆南军，与贼军交战而战死，追赠朝议大夫，并授予他的儿子官职。《闽书》。曾升，字孟高，闽县人。因纳粮入官而补任吏职。靖康年间接到檄文，率领士卒戍守楚州；到达昭信县时，与金人交战，死于阵中，昭信县依靠他的牺牲得以保全。事情上报后，追赠五官，并给他的一个儿子恩泽，建庙祭祀他。万历《府志》。陈适，字正中，连江人。绍兴二年任太学上舍生，脱去布衣出仕，授任雷州海康县尉。当时蛮寇横行，陈适修缮武器、训练军队，奋力作战取得胜利；乘胜深入时，突然有伏兵出现，士卒和战马陷入困境。贼军想捆绑他，他厉声说：“男子读书，死也一定要殉国。我家世代做官，承受国家深厚恩德，只恨不能尽忠报答；如今能够死得其所了。”他不停地痛骂贼军，最终被杀害。事情上报后，追赠宣教郎，并授予他的儿子陈琮官职。《福建通志》。黄复，字乾叟，永福人。任兴化县知县，死于王事，封为忠壮侯。《闽书》。杨梦斗，字子仰，长乐人。宝祐四年进士，历任扬州都统使。哥哥杨琦、弟弟杨叔济、侄子杨次郑分别率兵守卫要害。景炎末年，宋室流离播迁，杨梦斗和文天祥奋力抵抗元军；兵败后，投扬子江而死。乡里人建祠祭祀他，匾额题为“文章节义”。《福建通志》。

译高应松，字筼亩，长乐人。开庆元年进士，由衡州教授屡次升任礼部员外郎，代理翰林院事务。元兵到达临安，他不肯起草投降诏表。等到元兵进入涌金门，满朝官员奔逃，留下的从官只有九人，高应松也在其中，还有同郡侍郎翁仲德、正言陈春伯、大理卿郭珙。朝廷表彰他们的忠诚，升高应松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不久晋升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两宫北行时，高应松护送随从到燕地，绝食不说话七天，去世。《闽书》，参见万历《府志》。陈觉伯，字宗尹，是陈如晦的儿子。咸淳七年进士，授任泉州教授。景炎初年，小皇帝乘船入海，军队驻扎在泉州港，陈觉伯率同僚前去问候皇帝起居。不久命他代理州倅，护送皇帝进入广地，授任福建提刑，几个月后罢职归乡。听说崖山宋军溃败，愤懑悲痛而不吃饭。将要去世时，他命令儿子说：“我是宋朝的臣子，给我题写墓碑时，要把我归属于宋朝。”《闽书》。林琦，是闽地人。德祐二年，元兵已经逼近临安，林琦在赭山聚集数千名忠义之士，防守海路；因功补授宣教郎，任督府主管机宜文字，充任检院。文天祥在南剑开设幕府，林琦辅佐其幕府。林琦外表有文采，内心忠实，多次遭遇患难，却没有怨恨和推辞。后来潮州移屯，林琦一同被捕；到惠州时逃脱，又被捕押往北方，投水而死，却被官吏救出。到建康后，因忧愤而死。《宋史》。林同，福清人，是林公遇的儿子。考中进士，历任知县，辞官居家。益王即位后，张世杰围攻泉州，林同便率乡人黄必大、刘仝祖在自己家中创办忠义局，招募义兵，收复永福县。当时王积翁以安福县向张世杰送上归顺文书，实际上却暗中约定元军到来后屠杀永福。黄必大、刘仝祖等逃往其他县邑，林同穿戴整齐，坐在堂上，用牙咬破手指，以鲜血在墙上写道：“活着做忠义之臣，死后做忠义之鬼；在草野间苟活虽可，但我不忍这样活着！诸位究竟要做什么？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不久被捕，宁死不屈而死。《宋史》。刘仝祖，他的妻子是林同的妹妹。刘仝祖历任督府监丞，也以做元朝臣子为耻，于是和林同谋划起兵收复失地。刘仝祖就在林同家中创办忠义局，招募众人，已经收复福州、兴化、南剑三郡。不久三郡反叛投降元朝，刘仝祖知道事情不能成功，逃往其他县邑，自缢而死。林同、刘仝祖都在本邑合祀。万历《府志》。朱牧，字子文，闽县人。考中进士，任安溪主簿，调任隆兴府法曹。宋朝灭亡后，他为此而死；乡里人士都说：“朱牧活着时凭文章闻名，死后凭气节显耀。”于是共同私下给他谥号“文贞”，在乡塾中祭祀。元延祐初年，请求在学宫为他建祠。《正德府志》。郑思肖，字忆翁，号所南，连江人。祖父郑咸，死于枝江县主簿任上。父亲郑震，字叔起，号菊山，是讲求道学的君子，曾任安定、和靖两所书院的山长，景定壬戌年死于吴地，葬在长洲县甑山。母亲姓楼。郑思肖是太学上舍生，应博学宏词科。元兵南下时，他叩击宫门，向太皇太后、幼主上疏，言辞切直，触犯当权者，没有得到答复。他起初名叫某，宋朝灭亡后才改用现在的名字。“思肖”就是思念赵宋，“忆翁”和“所南”也都寄托着这种寓意。他一向不娶妻，孤独一生，时时刻刻不忘君主，这些感情都表现在诗文中。每逢岁时伏腊，他便在野外向南哭拜，别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听到北方话语，他一定捂住耳朵赶快离开；人们也知道他孤僻，并不认为奇怪。他坐卧都不面向北方，把自己的房间题作“本穴世界”；把“本”字的“十”放到下方，就成为“大宋”二字。他精通画墨兰，自从改朝换代以后，画兰花从不画泥土和根部，使它无所凭藉；有人问他原因，他便说：“土地已经被番人夺去了，你还不知道吗？”他不肯把自己的节操交给别人，即使有人用权势逼迫，也无法得到。他听说天目本是中峰，禅林中的杰出人物，仰慕郑思肖的名声，想见他却没有成功。一次偶然在孝子梅应发家相会，两人一见面，都默默不说话，坐了很久，天目本忽然说：“所南为什么不说法？” 思肖说：“两只眼睛对着两只眼睛，没什么可说的。”等到告别时，他又说：“博学老子。”思肖立即答道：“世法和尚。”赵孟頫的才名当时很受世人推重，思肖厌恶他身为宋朝宗室却接受元朝聘用，于是同他绝交。孟頫多次前去拜访，始终不能见到他，只好叹息离去。不久，思肖卖掉自己的住所，得到钱便周济急需救助的人；田地也都施舍给寺院，只留下几亩田作为衣食费用，并且对佃户说：“我死后，这些田就由你主持。”从此行踪不定，吴地著名的山、禅寺和道观，他没有不遍游的，常寄居在城中的万寿寺、觉报寺。病重时，他嘱托朋友唐东屿说：“我郑思肖死后，烦请你替我写一块碑，碑文应写：‘大宋不忠不孝郑思肖。’”说完便去世了，享年七十八岁。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不能为国而死，又没有后代，于是给自己的画像题赞道：“不忠可以诛杀，不孝可以斩首。可以把这颗头悬挂在洪洪荒荒之外，作为不忠不孝者的榜样。”他曾著《大无工十空经》一卷，把“空”字去掉“工”而加上“十”，“宋”字也有所寓意，暗中把书名解释为《大宋经》。文辞奇特艰涩，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在书后自题道：“我郑思肖呕出三斗血，才写成此书，后来应当会有真正有眼力的人来识读它。” 他又著有《释氏施食心法》一卷、《太极祭炼》一卷、《谬余集》一卷、《文集》一卷、《自叙一百二十图诗》一卷，这些书与《菊山诗集》一同流传于世。明崇祯十一年冬天，苏州府城内承天寺因长期干旱而疏浚井水，得到一函铁匣，外面写着“大宋铁函经”，铁匣又加封了两层，里面有一卷书，名为《心史》，署名“大宋孤臣郑思肖百拜封”。这部书收藏的日期是德祐元年。巡抚张国维将它刻印流传。《苏州府志》元

译陈友定，另名有定，字安国，福清人，后来迁居汀州清流。家世务农。他为人深沉勇敢，喜欢游侠之事，乡里人都敬畏并服从他。至正年间，汀州府判蔡公安到清流招募民兵讨伐盗贼，友定应募。公安同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让他掌管所募民兵，署任黄土砦巡检。他因讨平各山寨有功，升任清流县尹。陈友谅派部将邓克明等攻陷汀州、邵武，掠过杉关，行省任命友定为汀州路总管，让他抵御敌军。友定在黄土交战，大败邓克明，迫使其逃走。过了一年，邓克明又攻取汀州，急攻建宁，守将完者帖木儿传檄友定入援。友定接连击破贼军，全部收复失去的郡县，行省上报他的功劳为第一，晋升参知政事。后来在延平设置分省，任命友定为平章，于是友定完全控制了福建八郡的土地。友定出身农家，起初只是受雇充当士卒，连书也不识；等到占据八郡后，多次招揽有文学才名的人，粗略涉猎文学，学习写五言小诗，诗中都有一定的意趣和道理。然而他颇为任意施威施恩，属下违抗命令，往往就假借皇帝诏制加以诛杀或流放，接连不断。漳州守将罗良对此不平，写信责备他，友定大怒，最终发兵杀死罗良。福清宣慰使陈瑞孙、崇安令孔楷、建阳人詹翰拒绝服从陈友定，也都被杀。于是友定的威势震动八闽，但他侍奉元朝始终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当时张士诚占据浙西，方国珍占据浙东，名义上归附元朝，每年向大都漕运粮食，却往往不能运到；唯独友定每年输送数十万石粮食，但海道遥远，运到的常常只有十分之三四，元顺帝因此嘉奖他，下诏褒美。太祖平定婺州后，同友定接壤。友定侵犯处州，参政胡深将其击退，随后攻下浦城，攻克松溪，俘获友定部将张子玉，朱亮祖也进攻建宁，攻破友定的两座营栅。友定派阮德柔率四万兵驻扎锦江，绕到胡深军后截断归路；自己则率牙将赖政等以精锐部队交战，阮德柔又从后夹击，胡深兵败，被擒后死去。太祖平定方国珍后，立即发兵讨伐友定。将军胡廷美、何文辉从江西向杉关进军，汤和、廖永忠从明州海道进取福州，李文忠从浦城进取建宁，另派使者到延平招降晓谕友定。友定置酒大会诸将和宾客，杀死明朝使者，把他的血滴入酒瓮，与众人分饮。酒兴正浓时，他当众发誓说：“我们都承受元朝的厚恩，谁若不以死抵抗，就把他肢解，妻子儿女也一并杀戮。” 友定于是前往巡视福州，在城外环绕筑起营垒，距离营垒五十步就筑一座高台，严密部署兵力，准备拒守。不久听说杉关失守，便急忙把军队分成两支：一支守卫福州，自己率另一支守卫延平，互相形成犄角之势。汤和等人的水军抵达福州五虎门时，平章曲出率兵迎战，战败；明军沿着南台像蚂蚁聚集一样攀城而上，守将逃走。参政尹克仁、宣政使朵耳麻不屈而死；佥院柏贴木儿在楼上堆积柴薪，杀死妻妾和两个女儿，放火自焚而死。胡廷美攻克建宁，汤和进攻延平。友定想用长期坚守来困住明军，诸将请求出战，他不允许；诸将多次请求不止，友定怀疑部将要叛变，杀死萧院判，军士大多出城投降。正好军器局发生火灾，城中炮声震动大地，明军知道城内有变，立即攻城。友定召集属下，诀别说：“大事已经失败，我将以一死报国。诸位努力。”于是退入省堂，穿戴好衣冠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服毒而死。部下争相打开城门迎纳明军。明军入城后赶来查看，他还没有断气，便把他抬出东门；恰逢天空雷雨大作，友定又苏醒过来，于是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入朝见皇帝时，皇帝责问他，友定厉声说：“国破家亡，不过一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太祖于是把他的儿子海一同杀死。陈海擅长骑马射箭，也喜欢礼敬文士；友定被捕后，他亲自带着乐队到军门迎接，至此便跟随父亲一同赴死。元朝末年，各地盗贼纷纷起事，民间也组织义兵保卫乡里，称帅的人多得数不清，元朝往往顺势授予他们官职；后来这些人有的离去成为盗贼，有的侍奉元朝没有坚持到底，只有友定父子以死守义，当时人称他们保全了臣节。友定死后，兴化、泉州都望风归附，只有漳州路达鲁花赤迭里弥实穿着公服，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拿斧头砍断印章，又用佩刀刺喉而死。当时人说闽地有三位忠臣，指的就是友定、柏贴木儿和迭里弥实。《明史》明 黄铜，字孔铸，长乐人。洪武庚午年中举人，任光州守。适逢靖难军到来，诏令秘密告诫各将领不得杀害皇叔父。黄铜愤怒而哭泣说：“我应当奋不顾死地为此而战；即使违抗诏旨而被灭族，也不在我的考虑之内。”到水战时，他亲自拿矛登上燕王的船，刺击没有命中，反而跌倒；又参加陆战，被俘后仍大笑不止，于是遇害。《福建通志》林真，字子纯，闽县人。洪武癸酉年中举人，任濮州知州。靖难军进入辖境后，他不停地大骂，被捆在桅杆上，乱箭射死。万历《府志》林英，字章叔，古田人。洪武二十九年由贡士选任监察御史，上疏弹劾李景隆误国，降职为瑞安县知县。当时百姓多逃亡，留在县中的人苦于赋税和差役，林英制定办法丈量土地，把多出的虚报粮额改令开垦荒地来补足。他制定乡约，推行文公家礼，建立斋舍，兴办讲学。靖难军起兵后，恢复林英原职，命他和翰林修撰王叔英在广德募兵。等到他们到达时，形势已经无法挽回，林英叹息说：“臣活着不能补救时局，死了又有负于国家。”他拜了两拜后上吊自尽，当时三十四岁；妻子宋氏也上吊而死。蔡海，怀安人。洪武丙子年经乡里推荐，代理象山教谕，学问深厚博大。永乐壬寅年，倭寇攻陷县城，老弱全都逃走，只有蔡海整理衣襟端坐不动。不久贼兵到来，蔡海骂道：“你们这些丑类本应进贡，竟敢侵犯境内、掠夺百姓吗？”贼兵发怒刺杀他，他至死骂声不绝。《分省人物考》叶福，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年中进士，授任刑科给事中。靖难军兴起时，叶福守卫金川门，战死。起初，叶福见金陵形势危急，派家人回乡，向母亲报告说：“儿子不能做孝子了。”他曾对人说：“孟子所说的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我们这些人的心事难道不应当如此吗？”建安人杨荣与叶福同年中进士，虽然两人的取舍和志向不同，却始终敬重叶福的为人。叶福死后二十多年，杨荣仍追写铭文刻在他的墓上。万历《府志》

译姚铣，字孟声，侯官人。永乐甲辰年中进士，宣德年间授任刑科给事，改任工科，因病请假在家。正统初年，经大臣推荐，授任兵科都谏；己巳年随军出征，死于土木之难。此前，姚铣自己发誓必死，曾在军中写诗赠给家人：“报国的一片丹心今日已尽，尽忠留下的白骨何时才能归还？”听到这首诗的人都为之悲伤。《分省人物考》周杰，字文英，怀安人。正统丙辰年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随驾扈从土木，战死。万历《府志》陈钝，字鲁若，侯官人。正统己未年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土木之变时，陈钝随驾扈从而死。万历《府志》张孟中，字道宗，闽县人。父亲张泽是成化进士，任广东潮州巡道。张孟中正德辛未年中进士，起初授任户部主事。当时宦官刘瑾、江彬等人每天引导武宗居住豹房，设置皇店供其享乐。正德九年正月，乾清宫发生火灾，诏令臣下直言，张孟中应诏上疏，陈述“开通言路、亲理朝政、废罢豹房、御临经筵、接见大臣、斥退番僧、召还边军、确定国本、废罢皇店、革除酒店”十件事，言辞十分恳切。很快转任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又上疏陈述六件事，请求“崇尚圣学、建立储位、畅通言路、戒止游幸、斥去小人、端正名号”。武宗大怒，在朝廷上杖打他；他受伤很重，死在寓所，当时二十八岁。万历末年，入祀学宫。著有《理学辨异》《心性辨微》《自怡集》。《张氏家传》许天锡，字启衷，闽县人。弘治六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因思念父母成病，上陈情表请求休假，孝宗赐给他驿传凭证让他回去。回朝后，授任吏科给事中。当时言官何天衢、倪天明和许天锡一同享有时望，京城人称他们为“台省三天”。弘治十三年，建安书林发生火灾，许天锡上言：“去年阙里孔庙发生灾害，今年建安又失火，古今书版全都化为灰烬。阙里是圣道的发源处，书林是文章汇聚之地。《春秋》记载‘宣榭火’。解释的人说：‘榭是用来收藏乐器的地方。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既然不能施行政令，还要礼乐做什么？礼乐不能推行，所以天火烧毁收藏礼乐器物的地方，以示警戒。’近来师儒失职，正统教化没有得到修治。上面所崇尚的是浮华，下面所学习的是枝末。这次灾变，似乎是想替儒林一扫积存的污垢。应当借此派官员前往察看，刊定有益的经史书籍；其余晚宋陈腐的言论，如《论范》《论草》《策略》《策海》《文衡》《文髓》《主意》《讲章》之类，一律禁止刊刻。这对于培养人才，实在意义重大。”主管部门商议后采纳了他的意见，并令提学官负责校勘。大同发生失职事件，许天锡前往查核，详细查得事实，巡抚洪汉、中官刘云、总兵官王玺以下的人全都获罪。内使刘雄因仪真知县徐淮没有整顿好供给驿传之事而恼怒，向上控告；南京守备中官把此事报告朝廷，朝廷逮捕徐淮，将他关进诏狱。许天锡和御史冯允中上疏论救，最终只把徐淮调任边县。御史文森、张津、曾大有因上书言事而被交给司法官审理，崔志端由道士被提升为尚书，许天锡都极力争辩。正德十七年五月，天象异常，皇帝下诏求言，许天锡上疏说：“外官三年考察，又有抚按官监临，科道官纠劾，这套法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只有两京堂上官按例不考核，而五品以下官员虽有十年考察的规定，实际任官期限却通常只有九年，有的因年资劳绩而升迁，有的服丧期满后改任补缺，不能等到规定期限。现在请以六年为期限，通行考察。大臣中曾被弹劾过的，一律令其自行陈述，然后选汰罢免，以警戒在位官员。古代出现灾异，便罢免三公；阴雨连绵，官员往往退避职位。如今大臣不引咎，陛下又不实行罢免三公的做法，应当暂且革除公孤的官衔，等天意转回后，再慢慢恢复他们的职务。祖宗驾驭内官，恩赏不随意施加，法令也不轻易宽贷。内府二十四监局，以及在外主持事务的内官，都有固定员额。” 近些年各监局的掌印、佥事，多到三四十人，其他主持事务的内官更是数不清，留都也是如此。他们倚势凌人、奢侈暴虐，侵蚀百姓的民脂民膏，宅第高耸连云，田园遍布原野；吃精米肥肉吃到厌烦，连车夫、轿夫都能享用，华丽的锦绣甚至给狗马穿戴。凡是这类事情，都足以招致灾变。请下令司礼监会同内阁严格考察，以决定他们的去留。此后或三年、五年考察一次，永远定为制度。”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令两京四品以上官员都自行陈述，听候处理；五品以下官员每六年考察一次，这便成为法令。只有削除大臣公孤官衔以及考察内官两件事，最终没有实行。不久，许天锡和御史何深核查牛马房，条列上奏十四项便利措施，每年节省草料豆料费用五十余万。武宗即位后的九月，许天锡因灾异上疏，请求痛切反省修治，广泛征求直言，升任工科左给事中。正德改元后，奉命出使册封安南，在途中升为都给事中。正德三年春，办完事情回朝，看到朝政发生巨大变化，敢于直言的人都被贬斥，而刘瑾的暴虐更加严重。许天锡大为愤怒。六月初一，他清查核对内库，查出刘瑾侵吞隐匿的数十件事情，知道奏报上去必然遭祸，于是连夜写好击鼓登闻的奏状，准备以尸体进谏，并命家人在他死后将奏状呈上，随后上吊自尽。当时他的妻子儿女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童仆侍立在旁，便把这件事隐瞒下来逃走了。有人说刘瑾害怕许天锡揭发自己的罪行，夜里派人把他勒死，但真相无法查明。当时有诏令让锦衣卫点验六科给事中，未到者便弹劾；锦衣卫指挥弹劾许天锡连续三天不到，派人讯问时，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听到此事的人都很悲痛。刘瑾当权时，横暴到了极点，尤其憎恶谏官，害怕遭祸的人往往自尽。刘瑾被诛后，许天锡恢复官职，获赐祭祀，并抚恤他的家属。嘉靖年间，许天锡的儿子许春申诉父亲冤情，朝廷又赐祭并安排安葬。《明史》

译曹学佺，字能始，侯官人。二十岁时考中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因考察典试获罪，调任南京添注大理左寺正。他闲散居职七年，尽力钻研学问。多次升迁后任南京户部郎中、四川右参政、按察使。蜀王府毁于火灾，估计修缮费用七十万金，曹学佺依据《宗藩条例》予以拒绝。后来又因考察典试获罪，议论调任。天启二年，起用为广西右参议。起初，梃击案发生，刘廷元等人主张是疯癫所致，曹学佺撰写《野史纪略》，直截了当地记述事情的始末。到天启六年秋天，曹学佺选任陕西副使，还未出发，刘廷元已经依附魏忠贤，受到宠幸，便弹劾曹学佺私自撰写野史、混乱国家法统，于是削去他的官籍，并毁掉所刻书板。巡按御史王政新因为曾经推荐曹学佺，也被勒令闲住。广西的大官估计曹学佺一定会遭受重祸，便将他拘留等待处置。后来知道魏忠贤没有杀他的意思，曹学佺才获释回家。崇祯初年，起用为广西副使，他竭力推辞没有就任，在家居住二十年，在所居住的石仓园著书，那里以景胜著称。他编选《十二代诗选》，盛行于世。曾说：“佛、道两家都有藏书，我们儒家为什么偏偏没有？”于是想编修儒家藏书，与佛、道二藏鼎立。他采集四库书籍，按类别分编，历时十多年，尚未完成，两京便相继覆亡。唐王在闽中即位，起用曹学佺授任太常卿，不久升为礼部右侍郎，兼任侍讲学士，进升尚书，加太子太保。唐王政权失败后，他逃入山中，上吊自尽，享年七十四岁。他的诗文极为丰富。万历年间，闽中文风相当兴盛，是由曹学佺倡导起来的。晚年更因殉节而著名。《明史》这一天，东城百姓赵宗仁也上吊自尽。郭应响，字希声，福清人，是郭遇卿的儿子。万历丙午年乡试第一名，任祁州知州，升任刑部员外郎，转任户部，负责督理甘肃固原的粮食储备，兼任三边赞画，驻在兰州。当时有叛兵经过兰州，杀死将校，驻扎在金城关外。郭应响派曹明辅前去晓谕，叛卒都感动得流泪，于是当场斩杀四名首恶而散去。他又上密奏，陈述铳车的制造和使用方法，朝廷嘉奖了他。升任榆林备兵道，途经鄜延时，恰逢前任官员被贼人杀害，人心震恐。大官了解郭应响的声望，便留他代理政务。郭应响认为鄜延是三秦的咽喉，立即发兵擒杀贼首常山虎等十五人。此时混天猴率众乘夜突然进攻，郭应响登上北关，集合士卒拒守，亲手杀死三名贼人，后来力竭不支，战死。事情上报后，赠太常寺卿，给予祭葬、荫恤，谥号忠烈。《明史》林汝翥，字大葳，福清人。万历丙午年中举人，任沛县知县。山东妖贼徐鸿儒以白莲教聚集数十万人，邻近各县都被攻陷，进攻沛县；林汝翥七战七胜，擒获妖人王普光的党羽，因功特升御史。万历四年六月，他巡视京城。百姓曹大的妻子同他人家的奴仆发生口角，服毒而死。火者曹进、傅国兴便带领众人大肆抢掠奴仆主人的家，用大锥刺其主人，刑官不敢过问。林汝翥捕获曹进，曹进害怕被弹劾，请求受杖刑，于是被杖打五十下。傅国兴在路上拦截辱骂林汝翥，林汝翥将他逮捕拘禁；傅国兴也请求受杖，便再次杖打他。魏忠贤大怒，立即传旨要在朝廷上杖打林汝翥。此前几天，群阉殴打杀死万燝，林汝翥非常害怕，逃到遵化。巡抚邓渼代他上疏申诉，都御史孙玮、御史潘云翼等也联名上章营救。皇帝不听，最终还是杖打林汝翥，削去官籍遣返回乡。崇祯初年，起用为右参议，分守温处道，他没有赴任。过了很久，又起用为琼州道，因奸民煽动作乱获罪，降级回乡。福王时，起用为云南佥事，不久又被解职。鲁王驻扎长垣时，召他任兵部右侍郎；他同员外郎林垐一起坚守节操、宁死不屈，吞服金屑而死。《明史》李时兴，字将甫，福清人。万历乙卯年中举人，起初任乐会县知县，历任肇庆、临江、袁州三郡同知，代理府事。袁州遭遇献贼蹂躏时，会城已经投降，李时兴召集幸存百姓，竭力修筑城防，向他们激励讲说大义。当时蒲缨的军队在湖广溃败，援将黄朝宣的五营也喧闹着要回去，李时兴估计无法守住，便在萍乡官舍上吊自尽，一个仆人也随他同死。百姓收敛钱财，用草席埋葬了他们。《明史》薛应龄，福清人。天启辛酉年恩贡，任邓州州同。他为政平易近人，百姓爱戴并服从他。丁丑年春天，数万流寇逼近邓城，众人商议撤去外城、固守内城，薛应龄说：“外面的藩篱既然撤掉，内城哪里还能保住？”于是督率壮丁奋力作战而死，家人也全都在河中殉死。御史刘令誉上疏报告事情经过，诏令赠薛应龄邓州知州，荫一子世袭。《福清县志》马思理，字达生，长乐人。天启壬戌年中进士，任乌程县知县。他审理诉讼时宽免原告的拘押，胥役也不敢扰民；倡导清远社，选拔凌义渠等人才，修纂县志，百姓为他建立祠堂祭祀。升任兵科给事中，查核边镇兵马，每年节省钱财三十余万；转任工科，兼巡视青州。恰逢专权宦官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钱粮，司徒以下官员拜见他时都行属吏之礼，马思理却同他抗争。张彝宪发怒，不久便以草场失火上奏弹劾他，将他交给廷尉审理；朝臣纷纷上章营救，马思理被免职回乡。后来召回，历任右通政等职。适逢宫詹黄道周受廷杖后下狱，监生涂仲吉上疏抗辩营救，朝廷大臣怀疑是马思理指使。后来拷问文震亨，文震亨供称马思理是黄道周的同党，于是马思理同杨廷麟、陈天定、董养河等一起下狱。东宫暗中解救，才获赦出狱，避居海滨。明朝灭亡后，他绝食而死。《福建通志》，参见《乌程县志》郑逢兰，字楚泽，闽县人。天启甲子年中举人，以国子助教的身份历任兵部车驾司员外郎。闯贼攻陷北京时，郑逢兰分守西直门，同贼军相持；贼军诡计从别的城门进入，他被俘后不屈。贼人认为他相貌奇伟，想劝降他，郑逢兰自己咬破舌头，鲜血喷向贼人，大骂不止，并用头撞墙而死。《福建通志》黄儒，字三未，永福人，天启丁卯年中举人。崇祯年间任营经县知县，任职五年赴京，船上遇到暴徒，众人说：“这是黄营经，不要侵犯他。”后来张献忠的党羽攻陷县城，黄儒被俘。贼人把他的妾林氏、李氏捆在堂上烧死，又威胁逼迫黄儒；黄儒不屈，骂声不绝，最终被肢解处死。《福建通志》高飞声，字克正，长乐人。崇祯癸酉年中举人，任玉山县知县，不久升同知。有大盗据守险要之地，长期不能制服，高飞声亲自捣毁其巢穴并平定了他们。后来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最终为节义而死。同县还有王恩及，字戴公，崇祯癸酉年中举人，也都以保全节操闻名。《福建通志》，参见《明史》

译胡上琛，字席公，闽县人。十六岁时承袭荫职，任都指挥使。曾经过易水，作《怀古》诗道：“一死报答知己，男子汉并不难做到。直到今天经过易水，还遗恨燕丹误了荆轲。”崇祯丙子年考中武举。甲申年，他换上便服面向北方拜了两拜，作诗有“孝已保存宗族，忠只求尽到职责。若想找到死的地方，在这里便算得到了”的句子。他的妾刘氏也检查香奁中的玉佩，拿笔在墙上大书道：“严妆早朝礼拜大士，大士也为之低眉。清晨的月光还留下照耀，霜风却不能把它吹散。为忠于君主而死既得其所，妾为殉节又何必推辞？父母的恩情怎样报答，黄泉之下只有这份悲哀。”胡上琛当时三十七岁，妾刚二十岁，两人一同端坐，饮下装满大杯的药酒，气绝三天，面色仍像活着一样。著有《武经辑要》《飞玉斋诗集》。新旧《福建通志》合纂 林垐，字子野，侯官人。崇祯癸未年中进士，任海宁县知县。听说县人祝渊因营救刘宗周而入狱，便周济抚恤他的家属。县中镇人李刀三原是大户人家的奴仆，平素强横凶悍，乘机煽动那些对各大户怀有怨恨的人，暗中又在其中组织武装，整个县城都感到震恐。有人把情况报告上来，林垐故意置之不问，慢慢下发公文说：“明日集合讲解乡约。”等到那天到来，数千人拥挤喧闹而来，林垐又故意不置可否，众人都说：“县令只会模棱两可，怎么能处理大事呢？”李刀三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仍游荡嬉闹。过了一会儿，林垐再次召集讲乡约，讲到一半，士卒忽然把李刀三捆来，众人都大为惊骇。林垐慢慢起身说：“我自从到任以来，就查明了这个人的奸恶罪状，按罪应当处死，众位认为怎么样？”众人齐声回答：“应当处死。”于是将李刀三杖杀，人人都吓得两腿发抖。林垐从箱箧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首恶既已除去，其余一概不问。”众人欢呼，整个县城于是安定。林垐慈惠爱人，但执法严明，有势力的人也不能动摇他，他坚定如山岳。后来他为节义而死，享年四十二岁。著有《居易堂集》《耻斋集》《哀山东集》。他的弟弟懋勉是举人，也因守节而死，著有《仪存堂集》。儿子钟爵，是郡学生员；钟哲著有《龙津草堂集》，他和懋勉的儿子弼，都入山隐居，终身没有出来。《明史》郑羽仪，字敬生，闽县人。崇祯癸未年中进士，授任中书舍人，主持粤中考试。明朝灭亡后殉难。著有《戴礼新旨》。《福建通志》赵璧，闽县人。世袭锦衣卫指挥，具有才干谋略，品行操守卓异，跟随中丞熊文灿剿灭盗贼有功。他的儿子赵士超，字铉卿，性情一向慷慨，以忠义自许，受到黄道周赏识。黄道周督师从婺源出兵后被俘，赵士超和漳州人赖继谨、蔡春溶，以及六合人毛玉洁，一同赶到金陵。黄道周死后，赵士超抱着他的头哭道：“老师的魂魄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四人同时就义。编纂者蔡世远《一希堂集》鄢廷诲，字荩献，永福人。崇祯年间为岁贡生，廷试后任登封县知县。刚任职三个月，李自成率军突然到来。因为中岳庙在城中，李自成早有修缮的愿望，便拨出万金，交给乡民修理。正值饥荒，鄢廷诲立即用贼军的钱买米赈济百姓，李自成大怒，准备攻城屠杀。鄢廷诲估计城池不能保全，便策马驰入贼营，大声说：“守城是县令的职责，百姓有什么罪过？”说完伏剑而死。贼军互相告诫，不要残害登封百姓。百姓替他收殓安葬，每年按时在墓下祭祀。编纂《永福县志》鄢正畿，字德都，永福人，性情豪迈，擅长写文章。明朝灭亡后，面向北方痛哭，与妻子儿女诀别，沐浴后整理衣冠，上吊而死。《福建通志》鄢正蓟，字德虞，是鄢正畿的弟弟。崇祯甲申年作《伤怀》诗，投月州溪而死。他的弟弟正重，字德端，也因守节而死。《永福县志》卓震，字伯艮，福清贡士。学识广博，见闻丰富，意气高尚，喜欢谈论军事，不随意迎合他人。明朝灭亡后，为保全节操而死。《福建通志》林化熙，字阿暤，福清贡士。为人端正自守，不穿戴整齐的衣冠就不接见客人，独处时也像面对古人一样，学识广博，见闻丰富。后来为保全节操而死。旧《福建通志》林师稷，字克农，永福廪生。崇祯十七年，读到怀宗皇帝的罪己诏，感慨愤激，在玉融倡导起义，兵势稍有振作，后来终于绝食并上吊自尽。长子拱星也起兵，准备到玉融同父亲会合；听说父亲已经殉难，便痛哭，昏厥后又苏醒，穿斩衰孝服，面向北方叩头，服药而死。《永福县志》林珽，字质贤，闽县诸生，意气刚强而富有才略。明朝灭亡后，和郭维经、万元吉、杨廷麟、杨文荐、姚奇孝等人在赣州城殉节。同一时期，福州诸生陈圣佐因学问品行受到漳浦人黄道周赏识；黄道周死后，他舍弃家业进入寿山，终身不出山。《福建通志》欧琪，字全甫，侯官诸生，年轻时英俊雄伟，读书过目成诵。十七岁时，府试、县试都没有考中，于是自己题署“天下奇童欧某”，向学使投递试卷。学使认为他奇异，便以七艺试他，他在一个上午就完成，补为弟子员第一名。他为人慷慨激昂，擅长写诗、饮酒，曾击剑、弹棋来任意抒发情怀。到了丙戌年，他和齐巽、江不空一同任事，后来改换姓名进入东粤，削发为僧。齐巽，字又五，侯官诸生。江不空，侯官人，能够行医，曾经做过和尚，后来和齐巽一同殉难。又有同时代的张留，字恫臣，侯官儒士，能写诗，终身不参加科举；项元，字白仙，福清诸生，抛弃衣冠，隐居不出；黄士举，字天玉，连江举人，性情孤高耿介，穿僧服在世外游历，自号龟峰逋民，著有《轴园诗集》；林春秀，字子实，古田诸生，能写诗，成为高士隐居；毛元吉，字仁仲，闽清诸生，多次考试得第一，后来放弃科举，纵情于诗文创作。他们都保全节操，终身隐居不出。国朝

译陈丹赤，字献之，侯官人。顺治辛卯年中举人，授任四川推官，因政绩卓异升为刑部主事。服母丧期满后，补任本部员外郎，不久升兵部郎中，出任温处佥事。康熙十三年，平阳叛将司定猷勾结耿逆，军队逼近瑞安。温州城守杨春芳声称要前往援救，实际上没有战斗意志，只有陈丹赤独自巡视城防，哭着晓谕父老，发誓与城池共存亡。当时镇将祖宏勋拥兵而怀有异志，邀请陈丹赤议事。陈丹赤到后，杨春芳厉声说：“兵力和军饷都没有，凭什么作战？”陈丹赤说：“援军前锋已经集合，手持戟的有五千人，怎么能说没有兵？粮饷刚刚发到六月，怎么能说没有饷？镇守疆土的大臣，应当以死守卫，不能顾及其他。”祖宏勋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意志，便向左右手持斧头的人使眼色，他们砍断了陈丹赤的手臂。陈丹赤骂声不绝，乱刀交下而死。贼军平定后，赠通政使，谥忠毅，在道山建祠祭祀；荫一子陈一夔，任安吉州知州，历任湖州知府，升任宁台道，颇有政声。旧《福建通志》萧震，字长源，侯官人。顺治壬辰年中进士，由顺德推官行取升任御史，掌管登闻鼓，后请假回乡。又以御史身份被召回，途中因父亲去世而回家服丧；服丧期满后，正赶上耿逆叛乱。起初叛乱的苗头还没有暴露时，每逢公宴，萧震都侃侃而谈，同耿逆抗争，耿逆一向忌惮他。到这时，萧震表面接受耿逆的任命，暗中却同张瑞午、高天爵等秘密谋划讨贼。事情泄露后，耿逆把萧震勒死在南关下面。萧震被捕时，妻子林氏知道事情败露、已经没有生路，便和妾张氏、儿媳郑氏、婢女曾氏先后自尽。雍正四年，总督高其倬上奏陈述此事；雍正六年，奉旨将萧震列入忠臣庙，降旨祭祀并建立牌坊。萧震敢于直言，胆识果断，在西台任职时多次上奏。著有《西台奏议》《理刑末议》《巡鹾奏草》《洗冤录》《蛰庵存稿》《道山纪略》等书。《福建通志》萧震的儿子大爵，父亲死时才四岁；稍稍长大后，知道父亲的孤忠尚未昭雪，便发誓要为父亲申明志节。每逢大官到任，他就刺血写信上书申诉冤情，历经四十年，志向始终不懈。恰逢制府高其倬是高天爵的叔父，知道此事后得到血书，便替他请求旌表，萧震的孤忠终于得到昭雪。施大晁，字观宏，福清人。康熙癸丑年中进士。耿逆发动叛乱，招罗士绅，四处征召文书，施大晁坚守节操，不接受叛军官职，逃藏在金芝山中，招募壮士等待王师。伪县令李传甲侦知他的藏身处，拿伪造的檄文逼迫他。施大晁忠贞愤激，咬牙唾骂，叛党群起殴打他，吐血数升而死。《福建通志》卷第六十二 人物十四　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