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十六人物八列传永福

译五代 叶翘，永福人。博学而质朴正直，王延钧提拔他为继鹏的朋友，任六军判官，并命继鹏按照师傅之礼对待他；遇到事情时，他多有辅益。继鹏继承王位后，升任叶翘为内宣徽院使，参与政事。继鹏渐渐骄横放纵，不再和叶翘商议政事。一天，继鹏正在视朝，叶翘穿着道士服从庭中经过，继鹏召他回来，说：“军国事务繁多，已经很久没有和你相见交谈了，这是我的过错。”叶翘回答说：“老臣辅导无方，以致陛下没有一件善政可以称道，我愿请求辞官归老。”继鹏说：“先帝把我托付给您，政令如果有不善，您应当极力直言，怎么能抛下我离去呢！”于是厚赐金帛安慰他。元妃梁国夫人，是李勉的女儿。贤妃李春燕受到宠爱，梁夫人很不得继鹏的欢心。叶翘劝谏说：“梁夫人是先帝的外甥女，陛下按照礼制聘娶她，怎么能因为新近宠爱别人，就把她像遗弃之物一样抛弃呢？”继鹏不能听从。不久，叶翘又上书谈论政事，继鹏便在书札末尾题写：“一叶随风落御沟。”将他放归永福，叶翘在那里终其天年。事见《十国春秋》。宋 黄龟年，字德邵，永福人。考中崇宁五年进士，历任河北西路提举学士，入朝任太常博士。靖康元年，授吏部员外郎，任监察御史。不久，授尚书左司员外郎、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充任修政局检讨官，升任殿中侍御史。当时正好有边地报告说王伦归来，黄龟年弹劾秦桧主持和议、阻挠恢复，并结党专权。奏章上呈后，秦桧被罢职。他又弹劾秦桧的党羽王日奂、王昞、王守道，三人都被罢免。秦桧于是被授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原有官职照旧。黄龟年又上奏说：“秦桧徇私欺君，应当按法处以死刑，流放到远方边地，用来抵御魑魅。”又说：“秦桧外表厚重而内心深沉，言语虚矫，行为虚伪；表面上当面顺从，暗中却谋划阻挠。他在上不畏惧陛下，在中不畏惧大臣，在下不畏惧天下人的议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奏章接连上了三次，秦桧于是被夺去职务，改授太常少卿，后来又历任起居舍人、中书舍人兼给事中。侍御史常同、司谏詹大方迎合秦桧的意旨，弹劾黄龟年，使他被削职，回本贯居住，后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黄龟年地位低微时，永福主簿李朝旌认为他非同寻常，答应把女儿嫁给他。黄龟年考中进士后，李朝旌已经去世，家里十分贫困。有人劝黄龟年另娶，黄龟年严肃地说：“我既然已经许下诺言，若在他死后背弃婚约，凭什么立身处世？”于是仍然娶了李朝旌的女儿。按照任子恩例，他先上奏请求任用自己的侄子，人人都认为他有义气。儿子黄衡，官做到湖南提举。以上见《宋史》。梁岩老，字允济，又名汝霖，永福人。考中政和五年进士。靖康年间金人侵犯京城，梁岩老辅佐主帅守城有功。第二年，朝廷诏令他出使金国，金人想让他称臣，他不肯屈服。金人把他囚禁在荒废的寺院中，每月供给衣食；他吃剩的食物，总是私下晒干，又把剩下的饮料留下来，浸渍在墙壁上。时间久了，墙壁倒塌，他便带着晒干的干粮向南逃奔，白天隐藏，夜间赶路，终于保全节操归来。高宗嘉奖他，授直秘阁，任泉州知州，不久去世。以上见万历《府志》。张渊，字叔潜，永福人。有儒学方面的声望，人们称他为张夫子。考中隆兴元年进士。寿皇喜爱他的才华，提拔他进入馆阁，历任数郡知州，清廉自守，施行惠民政事，百姓得到实惠。以上见《闽书》。萧国梁，字挺之，永福人。乾道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著作、太子侍讲兼礼部郎官，最终任朝奉郎、广东运判。当初萧国梁考中进士时，原定的第一名是赵汝愚。按照旧例，设置科举是为了等待出身寒微的士人；凡是预先列入仕籍、挂名仕版的人，依法应当退让回避。唱名那天，便把萧国梁升为榜首。他有文集流传于世。以上见《闽书》。陈表臣，字正甫，永福人。乾道二年通过武举，任宜州知州。经略张玠想邀功，诬陷韦文仲等六十四人侵犯边境，想把他们置于死地。陈表臣审理此案，知道他们确实无罪，决心把他们全部释放；争执愤激，案件尚未解决，他作诗讽刺张玠，于是这些人得以活命。他治理政事以循良著称。以上见《闽书》，参见正德《府志》。卢沂，字咏道，永福人，是卢榕的儿子。起初任东莞县尉，击破大盗綦和尚。乾道年间，任韶州通判，不久代理英州事务。大盗李全抑侵犯广、英二州，人心惊慌溃散，签判请求弃城逃走，卢沂发誓死守，最终因此保全了城池。于是升两级官秩，朝廷命他正式任职；后来又和贼人交战而死。高宗怜悯他，任用他的儿子卢铸为官。以上见《闽书》。郑侨，字惠政，永福人。最初参加礼部考试，名列第一，与兄长万卿一同中举；后来从太学再次被推荐，弟弟偊也在乡里贡士中被选拔。乾道五年，廷试第一名，任签书镇南军节度判官。那年接连发生饥荒，他辅佐主帅守备，研究并提出数十项救荒政务。乾道八年，被召入应对，提拔为校书郎；朝廷采纳他的意见，免除江右溢征税米十万斛，转任著作佐郎，兼任国史实录院属官、吏部司封。他耿介而沉静稳重，从不到执政大臣门下，以《左氏春秋》为太子侍讲，恳切讲论父子、君臣、君子、小人之间的关系。请求外任后，任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他整顿纲纪、革除弊端，不严厉却使政令肃然。淳熙八年，淮、浙发生灾荒，被选任常平官；他首先劝导官员责备自己、征求意见，请求拨米四万石，以接济常平仓的不足。进入辖境后，他宣布皇上的旨意，使百姓知道有所依靠，不再有迁徙转移的念头。他打开粮仓，劝富户分粮赈济，并督促考核那些不依法办事的人；又疏浚整治漕运渠道五百多里。入朝任礼部郎中，兼太子侍讲。恰逢高宗去世，孝宗想实行服丧终制，郑侨和有关官员考查古今礼制，寻求最恰当的办法。当时孝宗在德寿宫，大臣想上表请求他回到宫内，又上表请求他听政，郑侨说：“服丧期间不离开丧次，是礼制。

译皇上正有意恢复古制，怎么可以只拿这个理由来请求呢？”授任起居舍人，不久兼任给事中。正好婉容陈氏的父亲凭墨诏升官，郑侨把诏书封还。孝宗因此搁置了这项任命，改授郑侨中书舍人。六次押署制敕，全部出自郑侨之手。代理充任金国贺正使，返回到边境时，光宗已经接受禅让，光宗在途中授他给事中，入朝拜见时加以嘉奖。后来一天，随从官员一同在重华宫应对，孝宗看着郑侨说：“你守节而不屈，举措合宜。”郑侨兼任侍讲，修撰实录。郑侨在门下省任职时，论奏驳正从不遗余力。授命代理吏部尚书，兼侍讲。他常常向光宗陈说：要敬畏上天、增进德行、孝顺恭敬、勤于求学、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扩大进言的渠道、谨慎爱惜官爵名器、整顿政事并重视政令、爱护百姓并节省费用。光宗常常倾向于采纳这些意见。但郑侨恳切请求外任，授显谟阁学士，任建宁府知府，调任福州知府。他取消义仓和籴所需的费用，减轻古田偏重的赋税，改任建康府知府。经过宫阙时，召见慰劳；他列举当时重大而值得忧虑的事情，反复进谏。召回任吏部职务，他推辞而未获准。三次以管理祠观为由请求退职，诏令恢复原任，升龙图阁学士。宁宗即位后，又以尚书身份催促召他入朝，命为侍读，不久任实录院修撰，授同知枢密院事。第二年，任参知政事。又过了一年，升任知枢密院事，整顿军队实务，谨慎加强边防，建立纲纪法度，以抑制侥幸求进。不久，他再次恳切请求辞去职位。宁宗多次派使者催促他入朝，并诏令有关部门不要接受他的奏章，还退回他上呈的札子。他仍不停地请求，宁宗亲自在文书末尾写道：“你的忠诚、稳重和厚道，是朕所倚重辅佐的；你屡次请求退居闲职，实在违拂了朕的眷顾之情。”刚过三个月，他又上奏章，于是授资政殿大学士、福州知州，提举洞霄宫。他三次上疏告老，以观文殿学士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师，谥号忠惠。郑侨端庄稳重、简朴淡泊，受到三朝皇帝的知遇；任职于中书、枢密两府时，不以恩惠换取人情和声誉，不结党营私，不因私交而好恶，世人称道他。儿子名寅。以上见《闽书》。寅，字子敬。因父亲的任官恩荫补授官职，历任吉州知州。入朝应对时，谈到济邸的冤情，指斥权臣，因此获罪被罢职。端平初年，调任左司郎中，兼代理枢密院副都承旨；又请求为济邸建立庙宇，详细陈说：“三边没有防备，长期的祸患尚未消除，应当整顿纲纪，抑制侥幸，裁减滥赏，淘汰冗兵，以壮大国家的形势。”出任漳州知州，授直宝章阁，退休后去世。寅沉静稳重，学识广博，熟悉许多典章故事；家中所藏书籍分为七类：经、史、子、艺、方伎、文、类。真德秀、李燔、陈宓都和他是朋友。李燔曾上疏推荐天下名士十二人，寅是其中之一。以上见《闽书》。黄揆，字端甫，永福人。考中乾道五年进士。起初任尤溪知县，治理财政、安抚百姓，使家家富足、人人温饱。升任琼州知州，百姓在福星堂为他建立生祠。后来任新州知州，当地州米价格低而纸钞价格高，按惯例以纸钞折纳租税，黄揆申明此法不便，请求减免。任期届满入朝觐见时，他首先把用纸钞折变租税的弊害作为奏议内容，朝廷嘉许并采纳。百姓对他的颂扬一直没有衰减，最终官至安抚使。以上见《闽书》。黄定，字泰之，永福人。考中乾道八年进士第一名。历任官职至潮州知州，治理政事专心革除弊端、使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潮州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最终官至国子祭酒、直显谟阁、广东提举。有文集流传于世，如今在潮州贤守祠中祭祀他。以上见《闽书》。林宋伟，字力叟，永福人。在太学时，袁公燮没有罪过，却和一群小人一起被诬陷的言论牵连而离开朝廷，士人舆论为此不平。宋伟赠诗给袁公燮，其中有“韩非、老子俱同传，乞与时人子细看”两句。诗流传出来后，名声震动京城。考中嘉定十六年进士，历任浙东、浙西幕职，因平定金人入侵有功。又督兵讨伐沅溪，削平猺洞三十一处，攻破贼寨十一处，招降贼党一千五百多人；起草告捷檄文，文气十分雄壮，受到当时人的称赞。调任吉州通判，升任湖北运判，后任广东提刑。自号橘园居士。以上见《闽书》。李若水，永福人。宝祐年间，任龙川县知县，修整泮宫，修缮仓库，修筑城池，宽严相济，百姓为他画像并建祠祭祀。以上见《闽书》。元 林泉生，字清源，永福人。与卢琦、陈旅、林以顺并称为闽中的文学名士。天历庚午年考中进士，授福清州同知。当时山海盗寇遍布，他用计将其歼灭，调任泉州经历。百姓拖欠酒税，被拘押的人多因饥病而死，他全部打开刑械释放，并命令那些私自酿酒的船商代为偿还。历任漳州推官，畲洞人彼此告诫不要侵犯他。升任福清州知州时，正逢红巾军侵犯连江，帅府发檄文命泉生抵御；他于是创立保甲，设置屯栅，立即诛杀谋划作乱的盐丁七人，捕杀长乐谋划内应的人三十多人，先发制人，贼众于是惊慌溃散。福清当地风俗喜欢杀害孤儿幼童，又以诬告诉讼索取贿赂，泉生制定牵连逮捕亲属邻里的法律，百姓不敢再犯。历任翰林待制、行省郎中，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去世后谥号文敏。泉生精通《春秋》，擅长诗文，富有权谋，有将相之才，多次建立武功。但他凭才略自负，不能谦下待人，因此常常遭到诽谤。后来稍稍收敛锋芒，给书斋题名“谦牧”。晚年更加谦逊自持，改号“觉是轩”。他的文章宏大刚健、典雅奔放，诗歌豪迈奔放而刚劲飘逸，著有《春秋论断》和《觉是集》二十卷。以上参见《元史》和《元诗选》。明 张惟康，永福人。通过选举入仕，洪武年间任武强县知县。为官廉洁而有才干，宽厚爱民。后来因任期届满离职，百姓一直歌颂他。以上见万历《府志》。方员，字懋规，永福人。宣德癸丑年考中进士，因行人选任御史，历任广西参政，最终官至广东按察使。方员严格要求自己，在广西任职很久，精通法律，所施政令多有利于百姓，因此百姓怀念他。以上见万历《府志》。

译黄文焕，字维章，永福人。考中天启乙丑年进士，写文章广博深厚，没有边际。任海阳、番禺、山阳三县知县，都有声誉。崇祯年间奉召入朝考试，提拔为编修。当时黄道周因为弹劾杨嗣昌、陈新甲而获罪被捕审问，供词牵连黄文焕，于是黄文焕也一同下狱。在狱中，他为《楚词听直》作笺注八卷，为《陶诗析义》作二卷。获释后，请求辞官回乡，赠诗给黄道周说：“自从听说因钩党而独自承受忧患，悲痛哭泣、批逆鳞的眼泪至今未停。想要匡正君心，甘愿让鲜血飞溅；不让汉家国运托付给清流。雷霆之怒平息后，上天转为[原文疑字]；生死之间时局变化，我转身离去。如今保全身躯一同离开朝廷，不要拿[原文疑字]来傲视山林。”后来寓居金陵，著有《四书》、《诗经嫏女瞏》、《毛诗笺》、《易释》、《书绎》、《老庄注》、《陶杜诗注》、《秦汉文评》、《汉诗审索》、《诗经考》。以上见《福建通志》。刘拯，字以仁，永福人。以举人身份任新淦县令。曾因漕运中弊病侵蚀、折耗严重，运输转挽无法前进，竭力请求改为由百姓征收、官府解送，一时之间给百姓带来便利。崇祯年间，流寇遍布，新淦县城低矮狭小，刘拯把城墙加高数尺。他尤其锐意兴办文教，设置学田，修建敬一亭、文昌阁、勉斋祠，士人因此兴起求学风气。后来因升任而离去。以上见《江西通志》。第五十七卷 人物九：福清列传 宋 林高，字子羽，福清人。考中大中祥符八年进士。任钦州推官时，想到父母年事已高，不肯出仕，先后在漳州、泉州、兴化军任职，以奉养父母。过了二十多年，才出任建平县知县。县中盗贼很多，林高到任后，监狱里没有在押囚犯。升任秘书丞，调任蜀县，因病辞职。后升任太常博士，授屯田员外郎，监督泰州税务。到泰州后，请求告老。林高天性慈惠，不因毁誉而动摇，重义轻利。著书数十卷，言论很像孟子。儿子林概，孙子林颜、林邵、林旦都考中进士。以上见《闽书》，参见正德《府志》。林概，字端父，幼年聪敏机悟，考中景祐元年进士。以秘书省校书郎身份任长兴县知县。年成饥荒，富户闭仓不卖粮，林概把自己的俸禄和粮食拿到庭院中，诱导当地豪强捐出数千石粮食，用来供养饥民。任连州知州。康定初年，上密封奏事，请求恢复唐代府兵制度：每四户征发一名民丁，编入军籍，在农闲时耕种田地，披甲时就是士兵；并令这些军户可以养马供私人骑乘，由官府负责调教，这样人们便熟悉武器，马匹也熟悉行军队列。又请求登记当地百姓为兵，在险要处设置栅垒，购买徭人使其负责守御，调任怀安军。程琳曾禁止蜀人自行修筑渠堰，林概上奏请求废止这项禁令。官至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去世。著有《史论辩》、《国语》。儿子林旦。以上见《宋史》。林旦，字次仲，考中嘉祐二年进士。熙宁年间，由著作佐郎历任监察御史里行，在御史台任职五个月，因为论奏李定的事情被罢职。过了很久，才任签书淮南判官，入朝任工部考功员外郎。元祐元年，授殿中侍御史，立即上疏说：“扩大言论渠道，然后才能知道政事的得失；通达民情，然后才能知道政事的利弊。我私下看到去年五月，诏令征求直言，士人和百姓争相想要自行进言。等到详细查看诏书措辞，名义上虽是求谏，实际上却是拒绝进言。诏令层层约束叮咛，使人不能观望迎合；如果违犯命令以求取名誉，最终一定施行贬黜惩罚来使人恐惧。听说最初颁布的诏令，是蔡确、章[原文疑字]首先策划的，措辞全都出自[原文疑字]。如今这两人已经离去，但他们的余党常怀着丑诋正直、憎恶直言的心，希望陛下深思，以挫败邪恶的谋划。”于是他又论奏吕惠卿；邓绾虽然已经被罢为扬州知州，却仍然治理一个小郡。小郡百姓有什么罪呢？请把他投置到偏远之地，以向天下谢罪！”又说：“近来弹劾王中正、石得一等人，虽然已经从轻责罚，但石得一所任用的身边小人，如翟京力之类，也应当削除编籍。”诏令将这些人一并降为支郡营校。他又论奏崔台符、贾种民舞文弄法、严酷深刻的罪行，二人都被逐出。出任淮南转运副使，历任右司郎中、秘书少监、太仆卿，最终任河东转运使。儿子林肤因元符年间上书获罪，陷入党籍。以上见《宋史》。王伯虎，字炳之，福清人。考中嘉祐进士，历任户部员外郎，曾与苏轼、黄庭坚唱和。刚考中进士时，授建州司理；州中有一桩疑难案件，长久不能决断，于是他命令撤去囚犯的刑械，自己伏在庭院中，把厅堂遮蔽起来，暗中听取情况。囚犯彼此质问是非。第二天审讯他们，众人相互对视，都惊讶佩服，便释放了其中罪行过重的四人。同族弟弟王伯起，字圣时，曾向王安石学习经学，交游于曾公亮父子之间，又向曾子固学习文章，给自己的居所题名为“酉室”，有诗集名《唱道野集》。去世后，追赠右宣教郎。以上见《闽书》，参见《姑苏志》。郑侠，字介夫，福清人。随父亲在江宁任职时，闭门苦读，王安石常常称赞奖掖他。治平四年考中进士，调任光州司法参军。王安石执掌政务后，凡是推行的措施，民间都感到不便。光州有一桩疑难案件，郑侠审理后传递奏报，王安石全都依照他的请求办理，郑侠感激他把自己当作知己。任期届满入京，前去拜见王安石；王安石询问他听到的情况，郑侠说：“青苗、免役、保甲、市易等几件事，以及在边境用兵，按我的内心不能不略陈一点意见。”王安石没有回答，郑侠退下后不再拜见他，只是多次写信说明新法给百姓造成的祸害。过了很久，郑侠任监安上门。王安石虽然不高兴，仍让他的儿子王雱来告诉郑侠，想征召他任检讨；又命门客黎东美转达自己的意思。郑侠说：“我读书不多，不足以玷辱检讨这一官职。我来这里，是想请求拿着经书在宰相门下学习罢了。但宰相发言立论，无不把官爵放在首位，因此对待士人的态度也很浅薄。如果果真想援引我并成就我，何不取用我所献的有利于百姓、便利事务的建议，实行其中一两项，使我进身时没有愧色，这不是很好吗？”这时免役法颁布，百姓和商人即使肩挑水、拾柴、挑粥、提茶之类，如果不交钱就不许贩卖。税务部门索取市利钱，所得甚至有时重于货物本钱，商人以死相争。郑侠于是请黎东美把这些事情逐条列出。不久，诏令小商小贩免于征收，商人中负担较重的减免十分之七，其他措施都没有实行。当时从熙宁六年七月开始不下雨，一直到熙宁七年三月，东北方向的流民在风沙、阴霾、昏暗天气中，扶老携幼堵塞道路；他们瘦弱憔悴、忧愁困苦，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城边百姓买来麻糁、麸皮，混合米煮成稀粥；有的人甚至吃树木果实和草根。还有人身上戴着锁械，却背着瓦片、木头出卖来偿还官府债务，这样的人接连不断。郑侠绘制图画并上奏，各个閤门都不肯接收。于是他假称事情机密紧急，通过马递把奏疏送到银台司。大意说：“去年发生大蝗灾，秋冬长期干旱，麦苗焦枯，五谷都没有收成，众人的心情都害怕死亡。到了春天，人们砍伐树木，竭泽捕鱼，连草木鱼鳖也不能继续生长。灾祸到来，没有什么能够抵御。希望陛下打开仓廪，赈济贫困，把有关官员贪取财物、不行正道的政令一概废除。希望下能召来和气，上能感应天心，延续万民垂死的生命。如今台谏官徒居其位，左右辅弼又都贪婪猥琐、只图眼前利益，使那些有道德、有见识的士人都不愿同他们说话。陛下用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却使他们处于这样的环境，实在不是宗庙社稷之福。我私下听说，南征北伐的人，都把胜捷的形势、山川的地势绘成图来献上，却恐怕没有一个人把天下百姓卖妻鬻子、砍桑毁屋、流离逃散、仓皇困窘的情状上报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