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

译：“唐代刺史裴次元在山南开辟球场，有望京山；按《三山志》，望京山就是将军山，也就是旧时的冶山。”山上有观海亭、天泉池等二十九处胜景，详见《古迹》。西麓叫马牧山。《方舆记要》说：“南唐攻打福州，从马牧山攻破营寨进入。”说的就是这里。南麓有越王饮马池、琴石、金鸡井，相关内容互见《古迹》。山顶有环峰亭、绝学寮、胜会亭，详见《古迹》。明初跨山筑城建楼，名叫样楼，后来改名镇海楼，至今还在。另有翠涛亭，早已坍塌。宋代李觏《越王山》诗说：“腊月以后梅花绽放，香气零落；远望之中，景物转为凄凉。游山只说要寻找高处，可高处哪里曾看见故乡。”陈襄《和程公闢越山亭》诗说：“荔枝园林位于海日照耀之边，幽静的亭子更在碧云之巅。江山过去是无诸的国土，楼殿如今成为极乐世界。五马车的太守知道您空闲少，只有我独自陪您游赏。” “须知我白发之年仍流连此地的心意，已经有新诗寄给北去的船。”元代萨天锡《越王山》诗说：“粤王的故国四面环山，云气仍聚集在虎豹关。铜兽在秋露中暗自哭泣，海鸦多背着夕阳归来。一时的人物都置身风尘之外，千古的英雄却埋没在草莽之间。日暮时鹧鸪啼得更加急切，荒苔野竹都带着斑斑痕迹。”贡性之《越山清晓》诗说：“曙光晴朗，驱散越王台上的晨雾，万壑千岩如锦绣般展开。斜倚枕上，僧钟从云外传来；卷起帘子，渔歌仿佛从镜中传入。树木遮藏着茅屋，鸡声渐渐断绝；露水打湿松树上的鹤巢，鹤从梦中醒来。怎样才能把画图分出一块空地，让我迁家仍住在这小蓬莱中。”明代喻应益《登越山》诗说：“遥远的天空和海色铺满高丘，山川城郭历历在城头。选得幽静之地，仿佛身在野外；远望春色正好，更适合登楼。千村景色停驻在雨后初晴的林花间，三市炊烟与井边树影一同浮动。闽王遗迹已不复存在，只剩老松空自不知秋意。” 乌石山，隶属侯官县，在城西南角。唐天宝八载下诏命名为闽山。宋熙宁年间，郡守程师孟改名为道山。《三山志》说：“乌石山有三十六处奇景：盘陀塔，即山顶的古砖塔。有一天塔门忽然裂开，露出一具真身。郡人陈公说，他小时候曾看见石桥上写着‘盘陀和尚真身’。塔记末尾说：大足元年建在这里。石龟，百姓担心千年以后它可能轻易移动，于是在左肋凿开一个孔。放鹤亭，东峰崔干创建亭子，名叫四向亭。因为得到青田鹤放在这里，鹤忽然冲天飞去，于是改名放鹤亭。熙宁年间，程师孟改名为冲天亭，相关内容互见《古迹》。观稼亭，唐代阎济美任守此郡，辞别皇帝那天，德宗以农事谕告他，并且说南方山水物产丰富。他到任后首先创建此亭，以此彰显皇帝的恩宠，相关内容互见《古迹》。薛老峰，乌石山顶突起三字，题为‘向阳峰’。咸通年间，侯官县令薛逢与神光寺僧灵观游览，在旁边创建亭子，并横写‘薛老峰’三字。周朴诗说：‘薛老峰头三个字，要知道它和石头一同生成；直到把苍苔的颜色截断，尘世人的眼睛才开始明亮。’ 见《闽中实录》，相关内容互见《碑碣》。坐禅石，东峰挺拔如笋，耸立在盘石上，用一根手指触碰它就会摇动，又叫降睡石。天台桥，东峰岩石旁有一块巨大的石梁，形状像天台的石桥。仙井，在西峰，相传仙人任放曾在这里炼丹，凿石得到泉水，如今已不知道所在。宿猿洞，怪石森然耸立，藤萝遮蔽成荫。过去有隐士养了一只猿猴，民间便因此命名。景福三年大

译规模筑城时，此洞被隔在城墙外。湛郎中愈作有二十五首咏诗，详见《第宅园亭》。金刚迹，在山峰顶上，石头上有巨大的足迹。般若台，僧人在这里诵读《般若经》，手不释卷，因此得名；如今是金粟庵。按：庵已经久已坍毁。初阳顶，阎公闲暇时非常喜爱此峰，称它为从事；每天清晨群山还昏暗，唯独此峰最先见到太阳升起，于是在石上题字。落景平，在初阳顶西面。百道阶，王氏时期修筑。鸦浴池，《古记》说：雷震裂石坛，形成一个一丈多深的穴，不知道泉水从哪里流出。傍晚阳光稀疏，群鸦纷纷在此洗浴，所以得名。道山亭，程太卿师孟所建，前面临着海门，回头可以俯览城市，适合比拟道家所说的蓬莱三山。

译元丰二年，曾巩作记，林希书写，详见《古迹》。华严岩，在西北峰中，有僧人在此持诵《华严经》。一天夜里雷雨大作，巨雷把岩石劈成一间大室，僧人于是盘坐其中。李阳冰篆书的《般若台记》刻在华严岩顶，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县《城隍记》、丽水《忘归台铭》一起，被世人视为四绝而珍藏，相关内容互见《碑碣》。五台山，王氏开始创建文殊台，又建西、东、中、南、北五台，仿佛真定府的五台山。王氏像设，景福二年王氏建立国号，到乾宁四年大规模营建院宇，设置神像并铸造佛像，以培植福田。迦毗罗神，佛教护法神。尊胜真堂，供奉知州孟彪、崔干的祠像。崔公井，在尊胜堂前，崔公称赞井水甘美。石观音，僧人广惠在尊胜堂后发现一块奇异的石头，于是雕琢成观音像。慈氏阁，巡官钟泉所建，后来弃官出家，用自己的身体喂虎。射乌山，相传何氏九仙在九月九日登高，张弓射落云际的乌鸦，因此得名。谢公浴堂，凿井引泉建成。高僧行道处，相传有僧人在西峰建了一间砖室，白天静坐，清夜经行，有一天端坐而逝。当天晚上，人们听到爆裂声；第二天早晨，看见一块石头堵塞了他经行的地方。涅槃佛，即卧佛。大悲院，有僧人长期住在庐岳三十年，诵念大悲神咒，空中有声音说：‘功德已经成就，出去救人吧。’后来他回乡创建此院。四圣院，供奉梁武帝、志公和尚、娄约法师、傅大士。神光寺匾额、左神策钟，均为咸通五年所赐。以上是僧人神解所记。凌霄台，在山的最高处。按：‘凌’也写作‘邻’。不危亭，最初创建时，四面的木材、瓦片、泥土和石灰都先称量后使用，并约定说：‘损坏了不要修，修了必定坏。’因此亭子高耸在云霄之间。后人不明白这种创建方法，仓促修缮，不到时候就坏了。按：亭址在凌霄台。《闽都记》说：‘现在名为清虚亭，国朝康熙十年重建，不久又毁坏。’蟠桃坞，疑是转‘盘陀’而得名。石像，即被雷震过的石像。铜像，王氏用铜六万斤、黄金三百两铸造弥勒像，方圆三丈六尺。向阳峰，过去附属于薛老峰，如今已分列出来。幽幽亭，明道初年，沈邈任侯官县令时，在释迦院东北角得到一块地，筑台名为峻青。十年后，他任太守，寺僧在台上建亭，馆阁校勘蔡襄来到亭下，为它命名为幽幽亭，相关内容互见《古迹》。跨鳌亭，就是木雁亭，孙觉作有诗。三贤堂，供奉侯官县令薛逢、四明诗人周朴和僧人鉴空；有人认为鉴空就是灵观，灵观是唐末人。笺香台、石塔、宿云庵，宿云庵就是瑞云庵，瑞云是道人的名字。击壤亭、横山阁、金蟒穴，在宿猿洞东面。后唐天成年间，大石洞中有一条巨蟒，鳞甲像黄金，盘曲有六七丈长。王氏命人运土把洞填塞，于是建大殿供奉佛像。如今这里就是葫芦城。刚显祠，事迹见《坛庙》。以上是后人根据神解所记的三十六奇景，但并不完备；例如般若台本来因李阳冰篆书而得名，却重复列出，未免烦赘。因此，便以不危亭以下的十六处，替换李阳冰以下原来的十六个名称。按：以上都是《三山志》的文字；其中所说的三十六奇景，僧人神解原记只有三十三处，后来的人用不危亭以下十六处替换原记中的十六处，所以仍然只有三十三处。如果合计起来，又得到四十九处，总数始终不相符，大概已经无法考证了。此后省志、府志以及《闽都记》《名胜志》等书，虽然都说山有三十六奇，但各书所列名称与旧记有参差、分合不同之处，又增加了元、明以来的新遗迹，而三十六这个数目也都不完整，因此难以作为可靠依据。现在仍取《三山志》原文详细记载。凡是各书后来续列、称为奇景的名称，附在后面，以备查考阅览；名称与本处相同的，不再重复列出。万历《府志》说：天章台在山的东面；天香台、清冷台、霸石都有石刻，相关内容互见《碑碣》；长乐台在千福院中，相关内容互见《寺观》。《闽都记》说：石天，三块石头支撑架起，可供几十人安坐，有石刻；祝融岣嵝峰，有摹刻的禹碑；天香岩、霹雳岩都有石刻，均互见《碑碣》。放生池，宋天禧、绍兴年间，每逢皇帝圣寿日，郡守率领属官命僧人放生。社稷坛在山西面，宋代柯述创建，并亲自作铭刻在石上，详见《坛庙》。致养亭，柯述创建，因为乌石山位于西南方，属于坤维。如今已经废弃。横山馆在山的南面，嘉靖年间有僧人建庵，如今也已废弃。《名胜志》说：头陀岩，是唐代安文头陀静坐宴坐的地方，详见《寺观》。宋代蔡襄《邻霄台》诗说：“山势陡峭高拔达几千仞，孤峰高耸四周没有邻山。低头回望，仿佛倾近北斗；突兀耸立，成为东闽的高峰。亭台楼阁连接在青云之上，登临可以到达沧海之滨。溪流山岭迎面展开，歌声乐声响彻苍穹。半夜可以看见先出的太阳，背阴的山崖得到迟来的春光。三韩之地显得空疏琐碎，万家聚落都不过如尘埃。使者仍有风流才情，诗人的格调也焕然一新。忽然把明珠般的诗篇投赠给我，神妙的笔力令人惊叹。平日凭州府符契办事，到如今才认识道路和津梁。知道这里离天不远，抬头咫尺便可仰望神威。”李弥逊《游乌石山饮鸦浴池》诗说：“年老的心情不知春意，只喜爱远峰的青翠。登高尽情远眺，双眼还未看够。稍稍在松根下坐下，便仿佛接近参井星宿。女娲补天遗下的石头，坠落在这里，经过百炼而成。抚摸苍苔留下的痕迹，上面还有乌鸦洗浴的印记。举杯自己斟饮，酒杯表面不容一滴酒落下。抬头牵挽飞云，颇觉半空变得狭窄。追随两三位朋友，回头看我却独自衰老。过去舞雩台边的春日游赏，胜游与今天同样美好。偶然想起千年的忧思，便共同以这一笑获得舒畅。”

译元代萨天锡《天章台石上晚酌》诗说：“高台耸入重霄，乘轿登上绝壁。露水降下，酒樽清凉；月亮升起，海门一片洁白。坐下拂去衣上的云气，醉后躺在林下的石头上。西风吹动鬓发，南斗星仿佛就在臂肘两旁。题诗寄向天门，奎星的光芒照射在美玉般的席面上。”明代林鸿《秋日同登宿云台》诗说：“野外的客人从沧洲而来，趁着闲暇登上古台。江水分开平野，远处树木尽头天空开阔。放开脚步寻找芳草，分席坐在长满苔藓的石上。秋阴随着白日消退，雁影带着寒意飞来。香积寺的雕胡米饭，筵席上芳香的竹叶酒杯。相逢暂且一醉，何必追问蓬莱在哪里。”周玄《登乌石》诗说：“松门映衬着烟霞景色，我探寻游赏，停下轻便的竹杖。林谷和谐地承载旧日欢聚，川上云气返回最初的踪迹。弹琴追慕嵇康，登屐仰慕谢安。绝妙的赏景使心境空明，芳美的游览激发出惊人的白发。哪里会沉溺于僧侣的锡杖，只庆幸能接近邹鲁文脉。俯仰之间感到百年心事，人生能做多久的过客？晨风应时而来，好鸟欣逢春日。万物都有情意，人生难道没有适意之处？残花映照酒器饭食，落日下巾帽鞋履散乱。谈笑淡然忘记归去，再次相约恐怕还要相隔很久。”郑阎《登清冷台》诗说：“高台临近绝顶，我们这些人此时登临。落日的余晖铺满空山，秋日的声响从晚树间传来。” “宿云依傍山涧聚集，野鸟向着人歌唱。傍晚回到城市，尘世的气氛又能怎么办呢？”林廷玉《霹雳岩诗》说：“草木朦胧，谢豹鸟啼叫；江山依旧，世人却已不同。乡野老人看透尘俗的心意，每次登临都痛饮一场再归去。”郑善夫《游乌石》诗说：“道山秀美，盘石相连，仲春时节更加美丽。海水从两条江流入，二月岩花繁盛。衰老的容貌妨碍我亲近草木，便向故老询问桃源。可怜你向南游览的思绪，风烟使人几度断魂。”傅汝舟《中秋登乌石》诗说：“中秋良夜独登孤峰之顶，秋天天空时阴时晴。大江上的烟霭向下消散，低悬的月亮在雨边显得明亮。雁飞过后声音仍带湿意，云收之后心情却未平静。谁来应和我放声狂歌，渔笛声隔着寒冷的城传来。”徐熥《登乌石山》诗说：“绝[缺字]分开青色云气，高台连接着红霞般的天空。钟声多从邻近寺院传来，墨迹有一半属于前朝。小径狭窄，仿佛藏着洞穴；山路到了尽头，忽然遇到桥。凭栏时放眼远望，沧海在视野中遥远。”喻应益《登乌石山》诗说：“邻霄台倚着白云而平展，天天望山却不出城。礼拜佛塔已辨不清前代寺院，摩崖石刻有一半记着古人的名字。几家占据胜地建成园林，一条小路沿着石头通向幽处。满眼烟花已不是旧日国土，登临时姑且说客愁很轻。” 陈勋《登邻霄台》诗说：“层层高台飘渺，俯视青霞；春天将尽，我们相伴来询问落花。酒意正浓，何妨沿着丹色山岭远游；衣巾袍服潇洒，直到白云边。半空楼阁俯视三千世界，地面上的里巷人家有十万户。观览胜景、欣赏心意到了极点，放声高歌惊起暮色中的栖鸦。”僧人惠[缺字]《邻霄台》诗说：“平台高高耸立在峰顶，距离天空不到一尺。云来时隐没险峻的岩石，云散后露出山岩的形迹。放声大笑，观看大荒，尘俗胸襟全都像冰一样消释。不知身世已经远离，只觉得天地变得狭窄。一勺沧海仿佛浮在眼前，万家烟树被隔在远方。解开衣襟任意舒展身心，以此感谢自己嗜好山水。极目远送斜阳，遥远的海天一片青碧。” 九仙山，隶属闽县，在城东南角，又名于山。《闽都记》说：“高一百十五步，周围三百一十步，与乌石山相对耸立。相传汉代何氏兄弟九人居住在这里，后来成仙离去，所以得名。”《闽中记》说：“越王无诸在九月九日曾在此山宴集，山上还存有一块大石酒樽，因此又叫九日山。”《名胜志》说：“山有二十四处奇景：最著名的是平远台，位于山中，占据胜景；野意亭，有孟庾、韩世忠的像，详见《古迹》；鳌顶峰，耸立在平远台东南，宋代状元陈诚之曾在这里读书，俗称状元峰，相关内容互见《碑碣》。从山坪沿石级攀登，千峰万井都在脚履之下。旁边有玉蝉峰，与鳌顶峰相连而稍小。另有炼丹井、浴鸦池、磊老岩、跃马岩、喜雨台、仙人床、金积园、杏坛、廓然台、琴台、青牛洞、醉乡石、九日台、龙舌泉、石龟池、梅岩、狮子岩、集仙岩、小华峰、金粟台等胜景，多是程师孟命名的。”宋代蔡襄《九日登九仙山》诗说：“偶然寻访幽境登上青翠的山巅，游人和啼鸟仿佛仍如往年。” “花间行走，印章上沾着露水；山下退衙时，云气布满旗帜。鲜艳的舞衣映在朝阳照耀之处，轻快的商船在落潮时飘荡。”

译“暂且传杯饮酒，乘着春意陶醉；身世两方面都悠然忘怀。” 朱子奇《题廓然台》诗说：“昨天游览九日山，披散头发坐在岩石上。抬头看天空仿佛很近，低头感叹尘世境界狭窄。归来至今没有多少时日，梦中仍挂念苍翠的岩壁。听说您在此结茅居住，恍惚间又记起往昔。年岁随着流水远去，往事同浮云一起消失。终于知道廓然的境界，本来就不是从外界得到的。遥想石上的老人，鹤骨般清瘦，双眼碧亮。月明之中长声啸歌，秋风吹来，桂花一片洁白。”元代黄清元《登平远台》诗说：“六鳌翻簸使元圃破碎，三岛奔腾使青翠天空消失。海风扯断南山的云，分给我半江沧洲水色。台南的岩谷青翠高耸，奇松怪石仿佛站立的人。山顶恐怕有风雨到来，林间小路空蒙，落花沾湿。水的东面山峰崎岖，连接成平坦的陆地；积雾飞岚仿佛坐着就能捧取。蓬莱遥遥相隔几万里，一片碧色天光浸在寒玉般的水中。吟诗的老人回头看也看不够，缓步策驴走过空谷。谁知咫尺之间山中如此幽静，望断残蝉，只见修长竹林。”明代周玄《平远台宴集》诗说：“高台处在青翠山巅之间，挥袖登临，任意舒展。坐看沧海流动，仰望白日渐短。身处飘摇的化城，羁旅中寄身文馆。偶然沉醉于琴与酒，难道不是为了避开书册？” “境界绝尘，万般尘垢消灭；兴致惬意，众多美妙声响汇集。山川上空风雨袭来，苍茫之色充满视野。烟霭中的钟声穿过昏暗山色，野外的火光穿过傍晚树林。东城的人带着车马前来，互相邀请下崇坂。”游士豪《饮平远台》诗说：“群峰面面如削成的芙蓉，翠色压着层台，树木重重。落日的影子含着孤塞雁影，微风中远山钟声时断时续。面对客人举起一杯呼唤明月，独鹤迎着人从古松上飞下。徒然回首招隐，王子乘舟离去；剡溪的兴致已尽，不能同行。”郑善夫《金粟台秋望》诗说：“鳌峰与乌石山遥遥相对，越王城中也很壮观。正好趁此重阳赏菊时节，何况还能登金粟台消解忧愁。斜阳照着远天，寒雁飞来；微风吹过高树，暮蝉哀鸣。芙蓉凋落，秋江清净；故国之事令人惊心，白发催人衰老。”本朝郭雍《九日登于山》诗说：“姑且再次登高而去，在仙台放声高歌。夕阳烟霭淡淡地浮在天外，稀疏的秋雨落在鸟儿旁边。秋色竟已衰老至此，流年如此，又怎能不令人伤感。蓬山无法接近，江上月亮落在松萝之间。” 《名胜志》说：“以上越王山、乌石山、九仙山，就是郡城中的三山，郡名‘三山’便由此而来。” 罗山，是九仙山的支脉，在法海寺后面。丁戊山，一名嵩山，又名中山，都是取中央之意，也是九仙山的支脉。在府治东南面，隐约隆起，气势雄厚，夹杂在城市街巷之间。闽山，是乌石山的支脉，又名玉尺山。山上刻有“光禄吟台”四字，详见《寺观》。在府治西南面，如今已被民居占据。芝山，是越王山的支脉，在开元寺后面。过去山上生长灵芝草，因此得名。灵山，在芝山东面，与芝山相连接。历代铲削凿取，几乎已经全部消失，只隐约看见小山冈。如今已被民居占据。钟山，在府治西南的钟山巷。梁代太守袁士俊的住宅内有一座小山，时常听到钟声，于是舍宅建为寺院，相关内容互见《寺观》。《名胜志》说：“从罗山以下，加上前面的三山，共有九山之数，就是俗话所说的‘三山藏，三山现，三山寻不见’。”

译闽县城外的山川 长乐山，在易俗里，城东二里。闽越时期，居民梦见神人骑白马来到这里，因此名为白马山。后唐长兴年间，闽王王鏻将闽县改为长乐县，于是改用现在的名称。山上有小兰亭，是宋代郡守在上巳日举行修禊饮宴的地方，详见《古迹》。山的北面有温泉。稍向南是三昧山、宝月山，因有宝月寺而得名。再向南是康山、东岳岭，越过山岭向东，有竹屿、前屿、后屿、横屿。又有小山名茶园，这些山都在平坦田地中，民居像鱼鳞一样密集排列。金鸡山，在孝义里，城东三里。《闽都记》说：“相传秦代望气者说这里有金鸡祥瑞，于是砍削山脊。如今成为丛葬坟地。过去砍削的地方成为道路，称为鸡公弄。”它的北面地势逐渐升高，叫青鹅山，桑溪的水发源于此，又名曲水，详见《古迹》。东面有荔枝林，唐、宋时期荔枝树极多。再向北是龙窟，旧记说：“山洞中有蟒蛇，额头带着‘王’字，人们以为是龙。”因此得名。有一座山岭叫猎岭。西面连接旗山，多有怪石。还有几座小山，名叫峭谷、东湖。宋代林观过、林夙居住在这里。明代王恭《鸡公弄》诗说：“荒凉山岗古墓在鸡垄旁，蔓草茂盛，野烟升起。狐狸在荆棘中养育幼子，鸟鸢筑巢，衔来纸钱。石麒麟埋在土中，土花湿润；雕花砖剥落，樵夫拾取。天阴时磷火忽暗忽明，月下鬼魂低语又哭泣。这座坟未必没有子孙，过去传闻都是官宦人家。浮世荣华一去不再兴盛，空留下古树和清猿啼叫。谁家的新坟高数尺，又买来西家坟上的石头。想起秦中北邙的道路，丧车辚辚，坟墓无数。用黄金买山安葬死灰，昨日官军还砍伐坟上的树。” “坍塌的坟茔、断裂的墓圹，边缘长满苔痕；头骨无声，睡在草根之下。生前的意气可以震动山岳，死后的凄凉却遥隔九原。你难道没看见羊公岘首的石碑已经剥蚀，季子延陵的碑还保存着？有人穿锦袍醉倒在长安市，谁去招回采石江心的英魂？哪里知道百年之后，身世两者都归于消失。贵贱最终都同为草上的尘土，升沉姑且化作杯中的酒。可笑啊！可悲啊！眼前的人如今还有谁在世？”林鸿《晓登金鸡山》诗说：“剑客没有什么欢娱，登高眺望清晨。此时正值草木凋落，何况朋友又不能同游。关河相隔一千里，飞雁遥远，难以飞越。积水映照秋空，苍山带着寒意落入楚地。荒凉之地有谁过问民俗？慷慨之情便是怀念古人。长啸一声归去吧，我的余情寄托在兰草杜若之中。” 凤邱山，在遂胜里，城东五里。北面连接蒲岭，南面曲折延伸到江边。宋初，彭耒巨在这里修道。耒巨号鹤林，朱子曾书写“凤邱鹤林”四个大字，刻在岩壁上，相关内容互见《碑碣》。明代邓定《登凤邱》诗说：“一条山谷远离市井尘嚣，半空楼阁俯视城门。白云满地却不化为雨，好鸟几声啼叫惊破春色。老和尚有时分席同坐，野人无事频频经过门前。东山的猿鹤迟迟等待归隐，什么时候能带着书来共同选择邻居。”邓原岳《游凤邱》诗说：“乌石峰前乌鸦纷纷飞，天风吹冷薜荔萝藤衣。烟雾迷蒙，岛屿浮在青色云气中；太阳升起，溪山显得清净青翠。石壁荒草掩盖残存刻字，丹炉中的药已经化尽，昔人也已不在。白云沾满衣袖，芒鞋被露水打湿；我身在瑶台顶上归来。”徐火勃《登鹤林绝顶》诗说：“高丘直入云际，连接太虚；人们争相传说此地有仙人居所。水边榕树干枯衰老，任由樵夫砍伐；墓地荆棘丛深，牵曳着行人的衣裾。云气寒冷，石坛上的丹灶火已熄；雨色昏暗，岩壁上的擘窠大字依稀可见。离家还听见千年仙鹤的叫声，捡到林间遗落的紫色羽毛。”又有《凤邱寻彭鹤林旧隐》诗说：“云中的鸡犬声不可寻，丹炉空置在白云深处。” “手抚摸着石壁上前朝的刻字，剔尽苔藓花纹，才看见‘鹤林’二字。” 东山在遂胜里，距城东十里。有一洞叫榴花洞，有一泉叫圣泉，均详见《古迹》。又有狮子峰、文殊岩、神移泉、天台井、松坞、灵芝坞、蛰龙渊、涵虚沼、御书堂、罗汉堂、夜光台、神僧室、鉴净轩、山辉堂，相关内容见《寺观》。松坞详见《古迹》。山南面叫虞公庵，山麓叫龙首涧，是宋代许右丞将要读书的地方，均详见《第宅园亭》。东面是古岭，岭下有铁鼎潭，传说龙居于此。南面叫善溪，详见《古迹》。宋代李弥逊《游东山》诗说：“游云本来无心，偶尔为晴朗的山色停留。我们如同云一样清闲，也来作寻山之游。驾车出城，姑且投宿古寺。抚摸铸成的金像，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一路行来到了佳境，真如同登上扬州。何况追随的是高人，华贵后裔都位列通侯。名声高过姚崇、宋璟，其他才能反而不如曹植、刘桢。先前在金銮殿上，曾一一亲受皇帝垂帘召见。为何如今身处山丘沟壑之间，竟与猿猴仙鹤为伴？寒气压抑了山色之秀，幽深之处难以寻求。沿清溪访察鹿的踪迹，从古涧窥看龙头。枯藤缠绕着断石阶，还未登上去，已经愁得像吴牛怕热。” 人们说从前仙人已经离去，我怀疑那是竹务猷。云气昏暗，使看山的眼睛模糊，想要展开远望却又收回。我的一生奔走于岩穴之间，南山相隔万里也要前往。烟霞之好已经深入膏肓，暮色昏眩，无法医治。诸位公卿都是上界的同伴，偶然相逢于天南一隅。岂敢说彼此同心同德，只是长久抱有越级交游的惭愧。心里知道造物主是在开玩笑，让劣马和骏马混在一起。鹤书偶然尚未下达，趁着阳光还好，仍可偷得片刻闲暇。春风吹起，群草萌发，枝头春意仿佛将要流淌。更催促人取出小槽酿的红酒，一笑之间，并非人力所能谋划。”李纲《游东山》诗说：“近年来衰病缠身，百事都已懒怠；禅居四周全是山。登高择胜，随你一同快乐；倚几无言，还是我的闲适更胜一筹。一枕清风消磨漫长白日，三杯浊酒使脸色泛红。雀罗可设，本来就是常事；东阁经常关闭，并不是吝啬。”明代邓定《游东山》诗说：“古寺依山而立，不知建于哪一年；兴致来了登高远眺，更觉悠然。题诗时特意扫去长满苍苔的石头，倚几远听瀑布泉声。山路上的草香中有春日麝香飘过，水塘沙滩温暖，白鸥安睡。红尘把人间隔绝开来，谁肯相信桃源之外另有一片天？”又一首《游东山》诗说：“东山的崖寺古老，登高远眺，几乎忘了回去。猿猴偷取岩前的果子，僧人打开竹林下的门扉。涧水的光影摇动树影，石瓮中的水浸润着苔衣。夕阳下蝉声寂静，稀疏的钟声震动翠色山边。” 林世吉《游东山》诗说：“鸿雁的鸣声响起，秋气已经肃杀；鸟儿归巢，景色也将结束。摆开席面注视回环的溪流，拔取林木间的枝条，沿着曲折小径前行。岩间云气聚集而深厚，石上霜华覆盖而洁净。梧桐受寒，叶子渐渐脱落；竹林孤寂，竹笋外壳仍在迸裂。山谷中风声阵阵，溪边亭亭的月影映照其中。深入幽境探寻，尽情享受游览；周遍观览，满足了高远的兴致。奇异的胜景不可忘怀，挥笔写下新的诗篇。”

译鼓山在鼓山里，距城东三十里。山峰高耸，立于江边，高度约十五里，绵延数十里，是本郡的镇山。《鼓山志》说：“郭璞《迁城记》说：右边有旗山，左边有鼓山，是全闽两处绝胜之地。大概因山形像鼓，又正对旗山，所以得名。”《名胜志》说：“山顶有巨石像鼓；有人说每逢风雨大作，石中便有簸荡之声，所以叫鼓山。”最高处叫大顶峰，另名屴崱。《三山志》说：“以前这里不通人迹。咸平年间，丁谓才开始披荆斩棘登山。”山顶常有云气，必须天色明朗、云气清淡时，才可以登临远眺。向西望郡城，远近村落像聚沙、布棋一般；向东俯视大海，几点螺髻般的山峰隐现在烟波中，相传就是大琉球、小琉球。峰旁有神泉，大旱时在这里祈雨。石刻有陈烈《鼓山铭》、徐鹿卿《请雨记》和朱子题写的“天风海涛”四字，均详见《碑碣》。下方是小顶峰，另名白云，距大顶峰约二里。有忘归岩、石鼓岩、双髻石，山下是涌泉寺。灵源洞在寺的左边。洞穴凹窟嵌着奇石，两旁都是石壁，中间劈开一条枯涧，深约三丈。相传闽王氏时期，神晏国师在这里安静坐禅，嫌水声喧闹，便喝斥一声，水于是逆流向右转，这地方就叫喝水岩。下面是国师岩，深、宽各一寻。涧底有忘归石、将军石、仙迹石、鸡头石等胜景。桥跨涧而过，名叫蹴鳌桥。沿着山崖向东，有龙头泉；有人说它就是喝水岩的水向右转形成的。再向东，有白猿峡。峡左有石门，就是临沧亭旧址，详见《古迹》。再向东是水云亭，俗称凤尾亭。有甘露松，相传为神晏国师亲手栽植。狮子峰在小顶峰右侧，因形似狮子而得名。《鼓山志》说：“后面有古亭遗址，距离州城很近，疑即古代的望州亭。”东面是钵盂峰，再向东是香炉峰。舍利窟俗名笊篱窟，在香炉峰前；东峰在钵盂峰前；卓锡峰在东峰左侧；乘云岭在东峰下面，有一泉叫灵泉。天镜岩在般若洋，深约八丈，上面有孔窍，圆得像镜子，能引天光向下照入，所以得名。凤池山在大顶峰北面，有浴凤池，面积约十亩，大旱时也不干涸。唐朝末年，樵夫看见成群的五色鸟在这里洗浴，因此得名。海音洞在凤池西面，有道士居住其中，时常听到像海涛一样的声音。它的下面是白云洞，明万历年间僧人悟宗才开始开辟。由黄坑登山，经过三道天门，又经过七百二十级石阶，才到达。洞深一丈多，宽超过五丈，白云浓密，近在咫尺也难以辨认；天晴时四面望去都清澈可见。有水悬空流下，叫吼雷湫；有潭叫印月潭。鼓山的支脉，东面叫鼓崎岗。前面临着大江，左面是萧湾岭；再向左是蓬崎岭，有蛇洞，空旷朦胧而曲折，不知道通向哪里。有一块石头像剑，叫剑山。南面叫狮眠岗，右面是半月岗、牛眠岗。宋代蔡襄《鼓山》诗说：“郡楼向东眺望海天遥远，山中岚气明润，映入人的眼目。乘船追逐早潮，十里路登上南麓。云深遮蔽前路，树色昏暗使幽谷迷失。早晨的鸡鸣扰乱了木鱼声，晚日照亮金色殿宇。灵泉注入石窟，清风从竹林中吹出。飞笔题写峭壁，气势力量忽然令人惊触。攀着藤萝登上山峰，天空开阔，延伸视线远眺。孤独的青山浮在海上，长长的白瀑挂在天边。何况遇到安于退隐的人，素来崇尚幽独。西边的景色又朝向城中，流连停留仍未尽兴。” 曾巩《凤池山》诗说：“多年来听说凤池山，今日穿着蜡屐才偷得半日闲。客人来到朱阁之上谈笑，醉醒之间，身体仿佛在白云中。溪桥下流水深而且急，海岸上的轻鸥飞去又回来。身处天涯担任郡守也很潇洒，不要叹息野水使鬓发斑白。”赵汝愚《同林泽之、姚宏甫游鼓山》诗说：“多年奔走已经厌倦尘埃，今日登临也真是畅快。江上的月亮不会随流水而去，天风径直送来海涛声。老朋友久别重逢，情谊多么深厚；漂泊的禅客，往事已经化为灰烬。可叹世人向来不过如此，我独自倚着高栏更加徘徊。”李纲《游鼓山灵源洞次周元仲韵》诗说：“碧海仿佛吸纳长江，清波送来洁净如白练的水色。我来游鼓山，潮水退落，才放船出发。群峰苍翠而高峻，倒影像含着玉镜。弃舟访寻寺院，树梢尽头环绕着高险石阶。登临凌云宝阁，幽深钟磬声在山谷回荡。于是知道大丛林寺院，栖身寄托必在深山。灵源洞更加瑰奇，岩石沟壑彼此隐映。森然罗列的全是奇异景物，莫非造化太过偏爱。伟大的造化之力，在这里把精巧发挥到了极致。烟云彼此卷舒，形态变化本来就没有定准。岂只是冠绝一方，实在是东南最美的胜地。周遍行走在洞峡之中，泉石竞相奔流。” 毛发在萧瑟清风中飘动，肺肝也像被洗涤得明净。当年喝水的那个人，恐怕正担心污浊了观听。此心如同虚空，动与寂静岂能同时达到玄妙。战事正连续不断，能够来幽深处寻访也算幸运。携手同行，得到佳友相伴；散步而行，辞谢车乘。在早晚之间偷得安闲，不可笑话赵孟。流连停留，终于忘了回去；惆怅地望着云海渐渐昏暗。不辜负惠询相约的期望，更激起了归隐沧洲的兴致。”愚斋《登水云亭》诗说：“灵源有幽深的趣味，临沧享有美好的名声。我来这里坐了很久，仍然怀有未尽的情怀。提起衣裳走上翠色山麓，险峻得无法攀登。忽然天地开阔，顿时觉得心目清明。浩荡的三江汇合，遥远的群山横亘。清冷之中草木显得瘦削，翠色树盖也陈列在眼前。山僧有一番好心意，为我打开这座亭子。再次游览时看见亭翼然高耸，险路全都已经修平。适逢将有行役，前往邛蜀要走万里路。徘徊更进一步远眺，斜阳落在云屏之下。”按语说：愚斋不知是什么人，各志都把它写成朱子《登临沧亭》诗，这是错误的。陈傅良《游鼓山》诗说：“鼓山名闻天下，亲眼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自从周职方以来，闽地就在王朝会盟之中。登山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兴致寄托随着所遇而不同。骑着你的马，常常感叹时日；被贬的客人，只能作悲凉之风。”

译剑川从瓯西发源，经历万重阻隔而与大海相通。忽然得到一片平地，北山高高耸立在东面。我行走还没有到达山顶，已经看见国家形势雄伟。三韩直到吴会，路程遥远得无法说尽。俯视南来的帆船，水流浩荡，像朝拜宗主一样汇入江海。从前各位投降的国王，各自安抚方圆千里的封地；互相招引，神灵衔来地图，旅途中进献到东都宫殿。东都如今怎么样了？胡人的战马在蒿草蓬蒿间嘶鸣。一个春天长久处在雨雾中，明日便要回到樊笼。尽情探寻泉石幽境，夜里举火把引导着竹杖归去。”黄干《登鼓山》诗说：“登山如同学道，只能前进，不能停止。悬崖还有千仞高，壮志必须延伸万里。平生怀有石鼓之志，独自饮灵源泉水。巍峨的大顶峰，想要前往，却因车行到中途而停止。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击楫渡过清澈的水。好风从西面吹来，飘渺地吹拂游子。提起衣裳登上遥远的山巅，万象都可以俯视。东南边际连接大海，日月运行仿佛蚂蚁在磨盘上。烟云隔着洲渚，仍然历历可指。城中十万户人家，喧嚣声传不到耳边。郊原和市尘，琐碎得像聚集的米粒。同来的都是良友，斟酒共同欢喜。进入深林更放声长啸，在大石上任意徘徊倚坐。抚摸陈公碑，让岁月替我作记。再拿最后一句诗，回去把它刻在石几上。” 真德秀《游鼓山》诗说：“严肃的宫廷有追召诏书，催促我上任为大守。疲惫的百姓还没有苏醒，我回头看着，空自踌躇。前来寻找灵源之约，欣喜地与佳客同行。开始饮用清冷的泉水，洗涤丹墨般的夸饰。超然处在烦热暑气之中，仿佛置身冰壶。天将明时登上高亭，云涛浩荡，渺茫无际。烟雾忽然聚合又忽然散开，群峰时而出现，时而隐没。这里的绝妙景观多么伟大，雄踞东南角。苍翠山崖万仞挺立，四面环绕着美玉般的山峰。翠树巧妙地遮掩映衬，正午铺展出清凉树阴。使人淡然忘记归去，仿佛到了真正的华胥之国。回忆从前泛舟莲花的日子，择取胜景邀朋友同游。抚摸岩上的刻字，感慨仰慕赵与朱。举杯酬答并订盟约，一节操似乎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再次到来已过三十年，恍惚如同隔了一顿早饭。一起游览的四五个人，活着的只有我这个年老瘦弱之人。想到子陈子，不禁感叹抽泣。子陈怀抱明月而终，我正奔走在长途之上。跌倒困顿恐怕无法避免，警醒叩首又该怎样呢？愿祝同社诸友，努力相互扶携。禅师也是可亲可爱的人，新近在峰顶筑庐。老成之人本来厌倦游历，车服官位并非他所乐。终当脱离尘俗，来依傍懒瓒的居处。”刘克庄《陪真西山游鼓山》诗说：“先生有入居朝廷庙堂的资质，不只是出任藩镇的才能。南州的彩旗挽留，北阙的丹诏催促。” 重臣正冒暑出行，停下马车稍作徘徊。客居途中带着枚乘、邹阳那样的文士，在尘世之外寻访宗炳、雷次宗那样的人。于是穷尽天海之观，一下子舒展了胸中的风云之怀。回想这座灵山，自宇宙开辟以来便自立于此。登临过它的朱轮贵人有多少，最终都随飞尘消灭。堂堂的蔡襄和赵汝愚，后来又有谁能继承他们呢？共同思考他们的功业相当，何况名节也相同。我惭愧地执掌记事之笔，恰逢祖帐为我张设。虽然陪同叔子游览，却独自怀有悼念湛辈的悲哀。饯行诗只配拿去覆盖酒瓮，不敢刻在苍崖上。”徐锡之《题喝水岩》诗说：“重重山峦锁住松林关隘，只缺泉声进入座间。如果我当年侍奉在禅师身旁，就不会让他喝斥的水流过别的山。”元代郑洙《游鼓山》诗说：“闽王当年登上鼓山，凿开云路、劈石开通松林关隘。国师喝水留下神圣遗迹，灵骨深藏在石崖之间。如今已经过了四百三十年，山陵谷地、桑田沧海几经更改。楼台仍高耸着旧日棱角，屴崱高峰俯临古老沧海。我来时正是二月初，野桥幽径上肩舆相连。乘云直上越过林壑，俯视城郭和相连的村墟。石门迎接来客，僧人列队而出；钟鼓交鸣，龙象都感到喜悦。升堂举烛，坐在禅床休息，清净的梦境没有尘埃，如冰雪般洒落。第二天登上白云观看涌泉，抚摸题刻，哪里知道是哪一年。” 天风万里，春意浩荡；海涛汹涌，声音潺湲。年老的禅师还能够陪我拄杖登临，我想登上最高的险峰。紫阳留下的墨迹被苍苔锁住，山势嵯峨，写成的诗却没有好句。我要为你刻石留下姓名，酒意酣畅时已到正午，潮水刚刚平静。怎能得到一叶扁舟泛游大海，眼看四海风尘清平。”王翰《游鼓山》诗说：“旭日照耀高山，天风振动远方的树林。若不能辨认沧海的颜色，又怎能知晓白云的心意。瑶树徒然满含芳香，珠林深深积聚翠色。坐下来时明月已经升起，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潮水般的声音。”明代林世壁《陪龚祭酒游鼓山》诗说：“仙岛高耸苍翠，趁着闲暇今日来游。山花迎接羽盖，谷鸟夹杂笙歌。佛寺依傍林木，岩亭荫蔽在薜荔藤萝之下。眼中的沧海显得很小，衣服上沾满白云。旷野千峰已到暮色，遥远天空万象罗列。回头惭愧落在宾客随从之后，挥袖仿佛连接星河。”徐火勃《灵源洞读前代题刻》诗说：“古代篆书刻满山崖，这座山尤其兴盛。前代贤人也喜爱这里，于是作赋吟咏。俯仰之间历经千百年，披开荆棘才看见姓名。即使有王公权贵，也难以同苍苔争胜。亲自擦拭摩崖石刻，能够背诵的彼此庆贺。有时夸赞诗律奇特，有时欣赏笔锋遒劲。” 很快就看遍了全景，体力也没有疲惫。夕阳映照着远山。点燃火把留下新的题字，希望能与古人并列。”徐熥《重游喝水岩》诗说：“古洞盘旋在紫翠山色之间，洞门常借白云作为关隘。虚幻飘忽的桂树中，旧日僧人隐居；昏暗的磬声飞出树林，鸟儿归来。道路走到尽头时更加险峻高耸，泉水经过喝斥之后不再潺湲。当年的旧日诗社已经成为陈迹，春雨春花把地面点染得斑斑驳驳。”曹学佺《游灵源洞》诗说：“削立的石壁半被苔藓覆盖，名贤大多留下游踪记载。石桥横跨洞腹，茅屋悬挂在泉头。树林中的雾气刚刚散开，江面的景色转入幽深。从前在这里宴坐的人，应当会欣喜客人长久停留。”何乔新《鼓山》诗说：“闽乡有许多灵山，这座山峰特别苍翠峻峭。又听说紫阳先生在石壁上留下精妙墨迹。英俊的僚友恰逢休假，驾车前来登临远眺。一路走到禅门，林壑显得幽静寂寥。尽力搜寻仍未满足，不怕拨开蓬草荆棘。共同登上崖边亭子，稍在路旁寺庙休息。渡过山涧听水声琤琤，寻找岩洞穿行于幽深处。攀着藤萝登上高峰，超然越出云表。俯看孤隼飞翔，远望巨鳌游动。三次登临也感到疲倦，席地而坐发出清啸。贤主人备好酒器，欣然饮酒祭奠。鲜爽山风摇撼长松，恍如演奏清越曲调。”

译谈笑之间情意正融洽，暮色从远山升起。登览渐渐还未周遍，匆忙催促轿子回去。前贤有高尚的足迹，愿与他们共同追随继承。什么时候能筑一座精舍，或许就能穷尽幽幻微妙的境界。”谢肇淛《灵源洞答兴公》诗说：“蹴鳌桥上雁声悲哀，极目所见平坦蒿草和古殿残灰。幽洞忽然从山缝中开入，小庵斜倚石门而敞开。题字残留在苍苔上，已经难以辨认；喝水之后的灵泉流去，再也不回来。十九年前曾经住宿的地方，佛灯依旧照着讲经台。”清代潘耒《喝水岩》诗说：“鼓山厚重的山体隐藏其间，这座岩石尤其显出奇巧。山石裸露无余，削成的形状仿佛天造。两崖像高墙一样劈立，一条涧水凿成深潭。奇石高耸如朝笏，古树像龙爪般虬曲。灵境从鸿蒙中开辟，特殊的庭院把昏晓分隔。沿悬崖走狭窄小径，向下看绝壑幽深。清泉从龙头涌出，余润滋养苔草。宽阔的亭子可以盘桓，炎热威势一扫而失。攀着藤萝越过石门，道路尽头便出到云表。落日照着江洲，细微之物全都看得清楚。这里确实是名胜之区，前来游览的古人不少。题名的石刻密如树林，其中一半可以考知爵位世系。笔迹仿佛仍然新鲜，但刻字之人骨骸已经枯朽。不知天地之间，什么东西最难衰老。百年人生如白驹过隙，求学修道苦于开始得太晚。” 开阔的观览引发了高远思绪，兴致起来便勉励志同道合者。”又有《白云洞》诗说：“石洞像狮子的嘴，本来就是云气居住的地方。山僧占据这里居住，房屋宽敞而有余地。云气本不忍离开，幸而凝聚成清虚的形态。共同居住又有什么妨碍，来来往往便彼此相亲。它在几榻之间徘徊，时而卷起，时而舒展。我来的时候正遇云气离去，残余的水润还留在衣襟上。低头看下方，山川原野像锦绣一样。榕城十万户人家，正被初升太阳照耀。楼台和门观历历在目，仿佛陈列在掌上。有时一片云升起，转眼覆盖大千世界。浩荡得像泛舟瀛海，独自站立仿佛骑着鲸鱼。这个地方确实幽静偏远，泉石景色也不一般。幸亏云气变化无穷，奇异姿态难以写尽。这样的奇景无法割让赠人，山僧说只能自己欣赏。” 君山在永北里，从鼓山折向南行，距城六十里。山上有昆仑石室，下临一潭，叫马面仙潭。东面是月出山，有一块上宽下尖的石头，像仙芝。又有三生石、九眼泉，共有十八处景观。明代王应山《登月出山》诗说：“说要采摘秀美的仙芝，停船试着来游一番。凉风吹动林木，稀疏的雨洒在山岩上。奇怪的三生石光滑，飞流的九眼泉很多。不知空蒙之中要到哪里去，隔着山岗传来樵夫歌声。” 磕源山，另名磕下，在永北里。城中砍采石料的人都聚集在这里。罗星山在马江北岸。登上此山，方圆百里的群山都在左右，是全省会城的要害，也是阻挡急流、使其流入大海的地方。山上有罗星塔。晋代严高将要迁移城址时，绘图请教郭璞；郭璞认为马江水流倾泻是弊病，等到重新绘图时看见这座山，于是定下迁城的议议。相传宋代有个柳七娘，是岭南人，随丈夫因谪戍来到闽地。丈夫死后，她倾尽钱财修建佛塔，以资助亡夫冥福。闽中的文运从此更加兴盛。塔年久毁坏，天启年间重建，俗称磨心塔。明代叶向高《登罗星塔》诗说：“从冶城向东望去，海天遥远，谁让它矗立江心成为一根标柱。地势仿佛瞿唐峡，能看见滟滪；江面如同扬子江，可见金山、焦山。空山积雨，没人到来；彩船上有清酒，等待客人招呼。宝塔沉没后到哪里去询问，只能漫说前朝遗迹。” 叠石山在永北里。山前有灵泉，下临绝壑，四周环绕着巨石；又有层层叠石在旁边环绕，形如蟠龙。玉顶山在永北里。山下有龟屿，树木苍翠，是一方的胜景。凤洋山在江右里，距城东七十里。两座山峰彼此相对，形势像两只凤凰搏击。相传仙人王进才在这里飞升，遗留有仙亭旧迹，石床、棋枰、几案仍然存在。峭壁上刻着“登龙”二字。这里的地名叫龙门。婴台山在江右里。旁边有铜斗山、天马峰，山下有石桥，龙溪的水从这里流出。又有鹫峰山，山上有马面潭，年年干旱时都在这里祈雨。盘石山在凤洋山南面。山顶有三块石头，高达数十寻；又有一块石头叠在上面，天将下雨时，云气就从这里冒出。龙溪绕过山下，《闽都记》说：“龙溪形成迥港。”它曲折环绕三十六道湾，向北注入江中。东山在江右里，与遂胜里的东山同名。西面连接盘石山，东面接连象岭。山旁有石洞，明亮开阔而深邃，里面有两块石头像床，叫仙石床。衡山在江右里。《元和郡县志》说：“又叫霍山，形状像钟甬。”再往南是石门山，南面连接湖林，北面连接濂山，两座山峰像墙壁一样对立，峭拔而夹峙。重云山在江右里。山势高大险峻，能够兴起云雨。山中有一处岩石，平坦约十余丈；岩中有一口天然形成的井，深度无法测量，叫龙井。象山在合北里，距城东七十里。山形像象，霓溪贯穿其中，山脚四周都有居民。双髻山在合北里，从香炉峰蜿蜒而来。重重山峦、层层峰嶂，山上有龙潭；悬崖夹立，瀑布飞流七十丈。潭前有石屏，高一丈多；东面是锦屏兜鍪，有笏石、动石。溪流有岊溪、孟溪、浩溪、龙迳溪。龙迳是宋代铁冶场，详见《古迹》。《名胜志》说：“从浩溪涉水上行，有半练；再往上，有石梁，水帘喷注。其中有白气像彩虹，随着人的呼喊而出现，声音停止也随即消失。从这里再往上，峭壁夹入天空。西面有龙门水流下，高约二十丈，宽度减少十分之六，是第三龙潭，没有道路可以上去。沿东边石壁走二百多步，到达第二龙潭，两壁更加高峻，几乎达到千尺；瀑布正向西流，阳光照射其上，白色水练像带子一样，从四五十丈高处飞落，注入潭口约二丈，深不可测。潭前原有石屏，龙发怒把它击碎。从这里开始，两壁直上如削，想登上第一潭是不可能的。”明代董应举《游龙潭记》说：“万历丙辰年秋天，英山郭复之邀请我游龙潭。我们从湾坪向西行至溪边，三山周章甫之夔、李明六时成、陈鸿客衎、庄闻修以及庄闻修的侄子璁，都坚持要从溪道上行。”

译溪中石头大小交错耸立，有断绝难行的地方，便像鹭鸟一样行走、像猿猴一样攀援，渡过中溪，得到半练。再往上，有一块石头像牛的脊梁，溪水从石上流过，飞泻下来形成水帘。忽然面对水帘发笑，仿佛有青绿色的东西在帘内游荡；笑得越厉害，游荡也越厉害，笑声停止后它才停下，陈鸿客把它称作水虹。再往上，溪路到了尽头。有龙门高十余丈，水流注下，无法攀登。从东边石壁攀着树根，相互扶持前行，才走出龙门。向上逆流曲折走数百步到达潭边。瀑布轰然落下，云影飞动而缓慢，潭水清澄，呈淡白色，是平常所见不到的景象。潭前原来有石屏，是祈雨的人催促龙神所设；龙神发怒，便把它击碎。从龙门到潭边，山石都夹立两侧，高七八百尺；抬头看天，曲折转动如长规，正向西面，阳光直射。坐在那里不想起身，过了很久云气合拢。山人陈四从西山顶引路，趁月色行走；上下山髻八九次，穿行在灌木荒草中，时常闻到虎的腥气，几次差点坠落。半夜渡溪时，我把水看成石头，跳过去撞伤了额头。五更到达湾坪，早晨起来想游览下潭，观看龙鲤，但雨色使人泥泞，溪路湿滑无法通行。龙鲤长一丈多，天阴时才出来，颜色和石头相似。有樵夫看见它，把它当成石头。走近仔细看，才发现它双眼炯炯有神，于是游走了。众人说：“神异之物难以亲近，这次游览已经很好，可以改日再来，请等待别的日子。”于是把这件事刻在石上，返回了。百洞山就是八仙岩，在合北里。明万历年间，当地人董侍郎应举才开始开辟并发现它。《名胜志》说：“洞穴玲珑，明暗彼此相通，旁支相连，曲折回转，高低相承。距离仙岩左边三百步，找到十多个洞，在上面建置青芝寺。以洞穴为明堂，曲折一千多步；下面是半湫，转四道弯到藤阿，再转四道弯到受人岩，有一座门，一边直立，一边蹲伏，叫宛宛门。转进去就是翠帘洞。南面是金刚石；向东转三道弯是星窠；北面是悬石洞。两块石头悬在两岩之间，经过几级台阶到达石窟，大小足有一间屋子，群岩四面耸立，形如天镜。旁边有一块石头半遮半垂，石窟转而向上，共五道弯，又叫十曲洞，才到寺院。寺前可见石窟，前面的岩石叫猿公岩。左边有狮子岩，三块石头夹立，像一条长巷，上面有三鱼石。再向左有古蝙蝠洞，《通志》说：‘洞中有五色蝙蝠，大的像斗。’再向左有虎馆，非常奇异。又有十多个洞，其他隐藏在荆棘荒草中的，数也数不清。《闽书》说：‘此山五峰层层向下，中间是莲花峰，又有石鲸、仙桃、石室、石蜍、仙掌、日轮、石鼎、一线天、阆风台、莲花藏等胜景。’ 明代叶向高《同吴伯子游八仙岩》诗说：“菡萏峰高，俯视碧绿水流；孟溪环绕，靠近沧海。上天开辟灵境，留下仙人居住；海中涌起神山，壮美了游人的行程。古洞云深，藏着蝙蝠；悬岩露出石头，像大猕猴。千年胜迹如今才开辟，正好对着清酒共同泛饮。红色石阶百丈，连接岩门；古寺隐在青芝翠微之间。山馆夜深听见虎啸，海天秋晚看见鸿雁飞翔。闲时跟着樵夫伙伴观看棋局，静静掩上禅门，自己止息心机。我已经投身山林，你却早早离去；沧江不许我留恋钓鱼的石矶。”董应举《星窝》诗说：“我看这岩中，点点都形成象征，像一具浑天仪，星辰缀满其上。”《悬石洞》诗说：“看不见凭借依附的地面，却能形成空中的洞天。不必夸说它是绝胜，大象本来也悬在虚空。”《猿公岩》诗说：“从前是荆棘荒林，如今成为青芝洞。洞中一声猿鸣，惊破游仙之梦。”《三蜍石》诗说：“松叶铺满空山，仙人如今在哪里？留下三只玉蟾，白日里窥看行人后离去。”《登百洞绝顶》诗说：“在绝顶看天外，沧海只像一只杯子。不要说白色之处就是尽头，恐怕还会有新的天空展开。” 玉埔山在嘉登里。山麓叫张岐，有海雷石，石头被海涛冲蚀而形成孔窍，风吹来时激荡作响，声音像雷。壶江山又叫文笔山，距城一百里，与王埔山相对。有一块很大的动石，用一根手指推它就摇动，用尽力气推却巍然不动。石山前有双龟屿。琅崎山在嘉登里。山势高耸，登上去可以观看日出。东面有龙井，水很甘甜清冽，久逢大旱也不会枯竭。福斗山在海中，隶属嘉登里。明代林良箴诗说：“带着酒进入江色之中，应当寻访福斗山。山势蜿蜒，暮色中山色苍翠；秋日海涛汹涌。两座海岛相合，双鳌仿佛靠近；五虎门幽深，山峰浮在海上。风平浪静，鲸鱼般的白浪洁净；月亮升起，蚌中明珠般的水光流动。” 五虎山，又叫五虎门，在海中，隶属嘉登里。《裨海纪游》说：“两座山对峙，形势十分雄伟险要，是福建省的门户。” 南竿塘山在五虎门以东的大海中。峰峦曲折，有竹扈、湖尾等六个澳，与连江的北竿塘山隔海对峙。以上各山都在城东。横山在嘉崇里，距城南二里。西南面是惠泽山，另名独山。钓龙山在惠泽山南面，另名南台山。高大的山丘耸立，俯视大江。旧记载说：汉代越王余善曾在此钓得白龙，认为是祥瑞，于是修筑高台，叫钓龙台，后人称为越王台，详见《古迹》。天宁山在时升里，俗称盐仓山，又叫挂榜山。天宁台在光孝寺内，如今名叫双江台。明代陈扬《天宁台》诗说：“天宁台上黄鸟飞翔，天宁台下春水环绕。和着铅粉、整理鞋履一同登台，紫陌上的香风扑面而来。刚刚望见双阙和初升太阳的车驾，九霄尽皆放行，早春归来。春来春去自古至今，江山阅尽世事不知多少。佛寺高低处停宿着暮烟，僧坟时隐时现，伴随着寒雨。暮烟寒雨中落花开放，哪里会相信春阳厌弃草野。面对景色姑且歌唱下里曲，逢到时机必须写出上林才子的文章。”

译藤山在天宁山东面。地脉起伏，像瓜藤牵引延伸，绵延五六里，因此得名。过去多种梅树，有梅花坞。南面连接湖山，十里之内都是梅树，题名为“罗浮春色”。《名胜志》说：“梅花盛开时，放眼望去如同琼瑶世界。藤山由山脉发出，耸起后又回望，叫鳌头山。”明代谢肇淛《藤山看梅》诗说：“不知道山中的道路，遇到人便询问梅花。繁密枝条围绕屋舍，老树压得墙壁倾颓。瘦削的梅枝借轻烟补足姿态，花朵还要靠夜雨催开。春光还没有衰谢，携酒来赏花千百回。”“只要有看花的地方，何必询问主人。山中一夜降雪，江上却已隔年如春。小径纤细，香气难以散去；寒气太重，花色尚未均匀。无端风势忽然急起，撩乱了白色纶巾。”“山中晓气昏暗，长林像玉做的屏风。流水一半被遮成白色，间或夹杂几株青松。主人提供花酒，人家搭起竹亭。客人来了，香气足以令人陶醉，整天都不能醒来。”曹学佺《藤山看梅》诗说：“春日游览灵谷，冬天归卧故园。一年能够再次赏梅，这一回更令人销魂。香气浓密，难以分辨寺院；树林回转，村庄屡屡更换。野鸟窥看后忽然散去，地上仍然露出苔痕。” 壶屿山在光德里，距城南十五里。山形像倒置的壶，因此得名。《闽都记》说：“山的东面有巨石，泉水十分清冽，久逢大旱也不枯竭。再向东有麓平山。” 高盖山在仁丰里。有三峰九岛，山上有仙坛。绝顶有一池，叫青龙池，俗称天池。有一座峰叫徐女峰。相传汉代徐登修炼成真之处，后来在永福的高盖山上升天，乡人仰望祭祀他，于是沿用了他的名字。又说徐水仙的第三个女儿曾在这里采苦参服食，因此又叫苦参山。按《后汉书》记载：“徐登是闽人，原本是女子，后来化为男子，擅长巫术。”所说的徐女，应当是同一个人。有一条溪叫桃花溪。元代陈亿翁种了数百株桃树，每到春天便在其中休息饮食。有一洞叫芦湾洞。山北麓是石室山，俗称北园；南麓是义屿山。明代徐火勃《登高盖徐女峰》诗说：“此地的仙坛古老，寻访梅花走过数座山峰。药炉仍是汉代的式样，松岛仿佛秦代的封地。石径上歇息着归牧的人，山田里耕作着老农。白云迷蒙了下界，分辨不出往来踪迹。” 黄山在仁惠里，另名凰山，形状像凤凰展开双翅。山上多砺石，山下有井，叫饮井，久逢大旱也不干涸。明代郑善夫《岁晚入黄山治田》诗说：“幽居已经靠近遥远的凰山，整日看云，心意独自深沉。江涛荡漾，喧响整夜；昏暗的藤萝间月光散落在青林。春天将近，田园中仍有维持生计的事情；高飞的雕鹗在天高处寄托远大心志。避乱之地不必再唱宁戚饭牛的曲子，惊风吹落树叶，年岁正显阴沉。” 新安山在仁惠里。《闽书》说：“山上有石羊石，跪在石盘上，形状像羊，相传是从会稽飞来。有一条岭叫大步。” 平山在凰山东面、开化里，距城东南三十二里。宋代少帝航海时，曾在这里驻兵，并把山铲平，因此得名。丞相陈宜中亲笔书写“平山福地”四字，刻在石上，另见《碑碣》。有平山堂，如今已经废弃。旁边叫九曲山，有薰风陇、南华峰、蓬莱桥、锦绣谷、逍遥台，都有篆书、隶书石刻，另见《碑碣》。南面是甘泉山，多岩石而少草木，泉水从石上涌出，颜色白、味道甘甜。明代尚书林瀚的祖坟在那里，林氏三代出了五位卿，都是从这里发端。东面是瑞迹岭，相传唐大中六年，有个叫邵环的人在山中游览，闻到奇异香气，看见白光。他赶紧追寻，白光化成佛像，进入枯木之中，光也没有消散，随后在盘石上显现巨大足迹。后人凿刻它，于是建寺。再向东叫邵崎，又叫翁崎。有大翁山、傅坑山、清凉山、石几山。明代林瀚《平山怀古》诗说：“翠色车驾、黄金车舆载着遗恨出游，难道是为了到南越寻找仙山吗？落日中孤村寺院传来钟声，西风里万里海面有舟。王者之气消沉，天地也显得衰老；边塞尘埃幽暗，古今都充满愁绪。最令人伤心的是濂江水，仍然环绕着行宫，从山下流过。” 林炫和诗说：“聚景湖山，特意前来游览，谁知道闽海还有平山这样的丘陵？百年宗庙社稷如同三春梦，万里风涛中只有一叶小舟。落日里的鼓声寒冷而不起，原野草木笼罩着中原，满含愁苦。直到今天，遗留下的怨恨仍在江心水中，石头激起的潮声夜夜流淌。” 城门山在永福里，位于凰山南面。山顶有鳌顶峰、魁星岩、飞来石。《名胜志》说：“飞来石大约数丈，高三尺多，离地二三寸。下面有几块小石头像鸭蛋一样支撑着它，默默地推就会动；如果预先告诉人要来推它，即使几十个人一起用力，也推不动。”西面有龙观井，极度干旱时也不枯涸。南面有虹桥，临近西峡江。胪峰山在归仁里，位于平山东南，地名叫胪雷。石鳖山在永南里。山靠着大江，有三块石头形状像鳖，因此得名。又有一座山从平田中升起，距石鳖山南面约一里，形状像蟠龙，有温泉。大象山在高祥里，位于峡江南面。高峰直插天空，是城南的巨大屏障。有一座峰叫银峰，山顶石色像银。它的支脉有西峡山、文殊山，高一百多丈，都临近大江。珠山是大象山分出的山脉，周围溪水环绕着九座山峰；又有黄石山，山脉连接珠山，形势如蟠龙，都是江上的山。玉枕山：在归义里，山顶叫枕峰，有啸霞洞、秋坞、紫屏、上冷泉、青田坂等胜景。山麓有枕屿，旁边是柘枝山，有白云谷、卧龙岗、凤巢、白牛岭、鸣风崖等胜景。再往南有青铺岭、玉水山、金鳌峰。白鹿山：在积善里。唐元和年间，僧人道洪在这里卓锡居住。砍削茅草建庵那天，恰好有白鹿来到，因此得名。山下有白鹿溪，溪左叫龙湫潭。又有雷鼓潭，也叫乌龙潭，传说龙居住在那里，年年旱灾时祈雨多有应验。西面是石官山，另有圆头山、马山、青洋山，与福清交界。

译方山：在清廉里，距城南七十里。远远望去，山形端正方整，像几案一样，所以得名。又名五虎山，九座山峰向东排列，高达千仞，四面像城郭。元末陈友定进兵驻守此处，如今谷口还有一座十分狭窄的寨门。山中有几顷平坦田地，溪流曲折。又有灵壁岩、天柱峰。灵源岩中有鲤鱼石，十分奇异。此地跨闽县、侯官二县，汉代仙人介琰曾隐居于此。山上有石坛、石床、石棋局等遗迹。朱子曾书写“怡山良石，神仙所居”八字，刻在石上。另见《碑碣》。《三山志》说：“山上多柑橘，味道特别甘美。有人偶然得到，可以食用，不可偷窃。天宝六年，敕令命名为甘果山。”明代林枝《游方山记》说：“永乐庚寅年仲冬上旬，由龙屿进入董塘。取道登山，小路陡峭险峻。到了谷口，两面山岩砌石形成寨门，十分狭窄，只有四五尺宽，是陈友定的属官朱良初所筑，用来抵御盗寇。再往前走，有宋人石刻，字迹模糊不能辨认。里面有几顷平田，溪流曲折。天色已经过了午时，山下有村落篱笆。于是停在屋东枫林下准备食物。不久，游览方山寺。寺院已经荒废污秽，只剩下殿基。沿着小溪旁的石径前行，以横木作桥。有几间茅屋，一位老翁住在小轩中，地炉里煨着木骨木出[缺损]，整夜不能入睡。到天亮，准备好食物吃完后，从云居寺后面的岩石处经过山冈，停在一块盘石旁，又走过几里，才到达山顶，这里就是福州岩。平缓的山坡一望无际，都是矮荆棘，没有成材的树木。山前是悬崖直落而下，从那里看水西、水南、新隑、凤岗、洪塘，只见它们如堆积的草束和土块。由山南到大座岩，岩前盘石上有奇异的仙人足迹，看了令人魂魄飞扬。由石梯岭返回，路仅容一尺宽，悬崖断堑，上下陡削如羊肠小道，人人都感到危险。走了几里，越过更加险峻的地方，才走出令人畏惧的险途。回头看刚才经过的地方，真像在天边。歇宿西林寺，太阳西斜时返回。宋代王达诗说：“各种山势都极其险峻，只有这里的形势独具方正。平坦处中间有险阻，端正的山外青苍。仿佛上帝留下的棋局，又像炎帝避暑的床榻。回头看太行山的道路，反而更接近追逐功名利禄的尘世。”明代黄济《过方山旧居》诗说：“曾经驾着孤舟离开遥远的村庄，清溪一去便不知源头。如今已无法辨认秦人旧居之处，野鸟和潭花就是我的故园。” 塔峰山：一名塔林，在方山东面的永庆里。山峰从平地突起，山顶有石塔，因此得名。山上有平霄台、长林古洞等胜景。这个地方叫尚干。因宋代乡人林津龙曾任尚书，取其官职“尚书”和姓名“干”命名。又有木屿山，山脉与塔峰相连，四周环绕着江水。葫芦山：一名梁山，在还珠里，是方山的支脉。山上有紫台，是当地人游览的胜地。又名紫薇岩，唐末紫薇公曾隐居于此。有几个屿，叫扈屿、横屿、刘屿。又有五仙岩，民间传说五位仙人曾在这里下棋，五块石头并列，其中一块高约二十丈。又有文笔峰、三琅峰、百六峰。从方山到这里，共有一百六十座山峰，其中可以记载的有玉水、富山、贪狼、莲花、方岩、白鹿、古城、飞蓬、紫苔、太平、金仙、天柱、朝阳、金栏、起云、宝台、大座、玉蕊、双童。旁边的小山有石鼓、石壁、岱顶。岱顶以南有几仞高的峭壁，下面有许多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常思岭：在方岳里，距城东南一百二十里。与福清交界，高达数千仞，绵延二三里。又名相思岭。白田山：在钦仁里。就是晋太康三年郡守严高想迁建郡治的地方。山上出产芭蕉，可用来织布；岭叫蕉岭，坑叫蕉坑，溪叫蕉溪。琅琦山：在绍惠里。《通志》说：“山势高耸，登上去可以观日出。东面有龙井，泉水十分甘美清冽，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按：嘉登里也有琅琦山，与这里同名。浮峰山：在光俗里。民间传说潮水上涨时山会浮起，因此得名。西面叫筹岐，有乌石岩。东面是玉壶山，山上有三台石，传说是从武夷山飞来的。山的另一支叫文笔山，大江环绕山脚，地方叫瀛前。“瀛”字现在写作“营”。明代王恭《浮峰》歌说：“海门遥远，江水向东流，江心有一朵绝世的青色芙蓉。云气横空堆积达几千丈，绿萝轻轻摇曳，花朵朦胧。深沉的玉镜般水面上浮着仙岛，苍翠的黛色美景令人不忍拂去。芳草覆盖的江岸望去幽深，夕阳下的渡口看起来仍然美好。翠色山壁和红色泉水高接天际，闲云与古树绵延相连。山岚烟霭和瀑布声中夹杂着猿声，僧舍人家分布在鸟道旁。江上的仙舟多么潇洒，这个地方哪里能让您的马停留。想到您将来青云得志时，不要忘记绿萝下的幽会之约。” 九龙山：在至德里，距城南七十里。山峰高耸直插云天，有狂牛岭。南面是毗济潭，潭下有洞穴，通向马头江，深邃得无法测量。明成化年间，乡人用车取水灌田，看见下面有一块石头，上面大书“毗济潭”三字。它的支脉是唐屿，西面叫洞山，有狮子石，山下是洞江。云门山：在江左里南洋屿，距城南七十里。山中多有松竹、泉水、奇石等胜景。有弥陀岩、观音岩、泗洲岩、狮子石、坐禅石、五里泉、望拜石、仙掌石、吸江亭、石门箑。南面连接芹岩、浦峰、后湾、石龙等山。长江环绕山前，江中有琴屿、双鱼屿。宋代黄裳《云门山》诗说：“不必扶我，我自己就能登山，脚力足以走过十八盘。一行雁影从头顶低低飞过，两座城里的人在掌中看去都很细小。谁知道邻里之间的缘分还在，反倒笑那南柯一梦还没有做完。忽然看见归来的云彩，想来就是消息，我的衣襟先感受到洞天的寒意。”明代林鸿《云门山》诗说：“龙宫临近水国，鸟道通入烟萝。海面空旷，才知道天际尽头；山野空寂，才看见月色更多。仙鹤归来，僧人自然老去；松树横卧，游人再次经过。便想依凭禅定的寂静，可尘世的羁绊又怎能摆脱。” 以上各山都在城南。海：在县东南一百六十里，详见《海防》。闽江。

译按：本郡承接上游汀、建、延、邵四郡的水流，向南流经古田囦关，并经过闽清口两县的界境；雪峰山以东各条溪流的水也都流来汇合。水流又向东南至府城西北白沙驿下，称为马渎江。向南分成两支：一支从北向东，经芋原驿石岊江到洪山江，又经过南台江，再向东南经鼓山下向东流出，汇合成为马头江；另一支从西向南，经洪塘，由金锁江、阳崎江、淘江流过，又折向东流二十余里，称为峡江，经过府城东南五十余里，与马头江相接。再向东就是琅岐江，到五虎门入海。又按：闽县、侯官县境内的江名虽然很多，实际上都是同一水系，分成两支，在两县之间回旋流注，最后入海；这只是大概情况。至于某条江隶属某县，以及其他陂、湖、溪、涧，仍按县分别详细记载，以备查考阅览。南台江：在城南九里，也叫白龙江。就是闽越王余善钓白龙的地方。江中的潭水深不可测。旧传有龙居住其中，祈雨多有应验，因此称为龙潭。明代陈亮《泛台江》诗说：“台江自古以来就是胜地，吸引三吴的贵客前来游览。醉后乘着闽海的月色，好像泛舟于洞庭的秋天。树叶落尽，山显得更加寂静；天气寒冷，水流更加湍急。高远的胸怀凌驾于浩渺天地之间，长啸声震动林丘。凭吊古迹，情思多么悠远；举杯畅饮，欢乐还没有停止。兴尽归去并非因为雪夜，旁人看去却像是仙人之舟。这样的乐事何年还能重来，今日留下雄健的诗篇。无缘陪您欣赏这逸兴，我执笔时思绪悠长。”林世璧《台江竞渡》诗说：“共同庆贺朱明时节，说着便乘画舫出游。山川经过新雨洗涤，云树留住夕阳。两岸垂下的藤萝轻轻摇曳，几户人家的丛竹显得幽静。菱叶荷花迎向歌舞席，箫声鼓声簇拥着船只行于江心。”又说：“传说中怀沙而死的遗恨，至今仍存凭吊古人的愁情。年华姑且自行排遣，风俗还值得酬答。积水清凉，没有暑气；风声飘荡，飒飒如秋。楼台适宜欣赏雨后晴景，罗绮映衬着芳洲更加艳丽。船桨仿佛从天边划下，人们疑心船在镜中漂浮。渡口传来傍晚采菱歌，归途中独自迟疑徘徊。” 螺洲江：在方山下。江水从西向南流，经由这里。大定江：在南台江南岸。淘江：在方山下。江中有塔林山。濑江：从淘江到大义渡总称为濑江，其中有三十六道弯。西峡江：在永福里，距城南六十里。承接永福县印溪的水，流经这里。与侯官县仙崎江相接，又向东流十余里，东峡江也汇流于此。宋代林亦之《过西峡渡》诗说：“白鹿山头云气将要崩散，峡门滩下水声如雷。锦囊破裂本来就没有用，戴着席帽崎岖前来还要再来。我自己尚且不能逃脱世俗，世上有谁能立即摆脱尘埃。暂且乘小舟赶上牛羊渡，不要问如今这是第几次。”明代郑善夫《渡峡江》诗说：“在凛冽的秋天日夜赶路，短暂告别后离开故乡。对此旅途已经疲倦而有所思，登山又临水而行。重重峡谷横亘成天险，脚一落下便顿时失去平稳的道路。回旋的风激起潜伏的波澜，横渡断流，水势蒙氵已[缺损]。西面被浓重暮色遮掩，昏暗地收拢晚霞。所忧虑的是风波聚集，但击楫前行的志向仍未停止。至人乘虚而行，君子考虑事情的始终。踏入险境才能见到真实，行走顺境反而会伤及脚趾。发誓要渡过大河，不要辜负横江之险所带来的羞耻。”顾大典《渡峡江》诗说：“江岸遥远，潮痕显露；江道回旋，峡路漫长。云帆已经无法辨认，海上雾气更加迷茫。”陈翰臣《渡峡江》诗说：“云气来到峡中，峡中气势更加绵长；朝阳照动海边树木。走到地势尽头才看见天险，下马询问古渡口。” 船乘着寒潮前进，船帆带着孤鸟疾飞。南北两面一片苍茫，烟雾笼罩的江岸遥远得不知在何处。船在江心冲破急浪，恍惚像经过滟滪。风波使旅人的魂魄惊惧，惨淡景象引起百般忧虑。难道不知道不要靠近高堂屋檐的告诫吗，只是勉强赶上归途。登岸后因脱离险境而感到宽慰，回头看时仍然余悸未消。杨德政《渡西峡》诗说：“哪里敢忘记不要靠近高堂屋檐的告诫，又因什么缘故要涉险而行。青山仿佛被风吹得要移动，白浪涌起如山崩。鸥鹭全都受惊飞走，蛟龙螭龙列阵而行。谁说船只好，不如鸟的羽毛轻。”孙昌裔《雨中渡峡江》诗说：“一叶小舟凌空渡江，风起时万里烟雾生成。山势雄伟，像屏障挡住海面；水势遥远，仿佛浮在天边。急雨中蛟龙争斗，盘旋的漩涡中鸥鹭飞转。有许多感情难以排遣，忧愁地看着眼前一片茫然。” 东峡江：跨越归仁、高详二里。两山夹成峡谷，上游承接汀、建、延、邵四郡的水，下游承受兴化、泉、漳三地的潮汐。江面宽十余里，深度无法测量。江心有一块石头像砥柱，名叫浮焦石。石下有潭，传说龙潜伏其中，年年旱灾时祈雨总有应验。江南北两岸各有亭子供人候渡，官府招募大小船只十余艘，来往如织。民间称它为乌龙江。马头江：在江右里，也称马江。位于县境最南端。东西北各处的水流全都汇入这里。江浦东南有投桃洲，因为形状相像而得名。洲上有数千亩田地。江面风急浪涌，江中有巨石形状像马头，随着潮水时隐时现，成为行船的祸患。向东下行是罗星塔，塔南是营前，再向东是洋屿，出闽安镇；江心是琅琦江，最终流入大海。明代林世璧《渡马江》诗说：“横江渡口云水向东，波涛回旋，白马般的江水撼动秋风。群山喷雪怎能如此，简直像钱塘八月的潮水。”又说：“一江水横流向东进入沧海，千座山峰倒映如玉芙蓉。两岸猿声随着秋风响起，无数江花带着雨色浓艳。”又说：“日落风清，江水泛起涟漪；一叶帆船遥遥驶向月明之处。您听，满船的歌声响起来了，哪里像江南竞相采莲。”又说：“西来的山色像画屏，长江一带环抱沙洲。小舟在暮色中向东流下，疑似秋风吹过洞庭。”谢肇淛《夜渡马江》诗说：“经过新宁不远，大江像天上划开的一道界线。水面绵延一百多里，既要等潮来，又要等潮退。孤舟驶出海门，天地顿时一片开阔明亮。石马已无法看见，浪花高达三千尺。不时听见摇橹歌声，江心水面空阔碧绿。” 清晨雄鸡喔喔啼鸣，依稀辨认出城中的道路。风波使人忧愁，怎么能够长久做异乡客。”又《渡马江》诗说：“秋水比擦拭过的镜子还清，扁舟在镜面中行驶。月亮从山隙间升起，云气在海门附近生成。龙在空江中沉睡，江水寒冷；潮水退去，荒野渡口横陈。半夜传来的棹歌声渐渐远去，渔火也看不分明。” 上洞江：在至德里，位于马江左侧，是第二个港口。船夫等待潮水，都聚集在这里。下洞江：在江右里，位于马江左侧，是一个港口。江中有狮子石，与方山相对耸立，即使洪水也淹没不了。民间说：“水淹到方山的鼻子，也到不了狮子的耳朵。” 桑溪：在城东青鹅山下，详见《古迹》。善溪：在桑溪里，详见《古迹》。苦竹溪：在金鳌峰下。金鳌峰左边有龙湫潭，急水从那里湍急流下，向下通入此溪，再流入淘江。

译义溪：在西集里，民间称为大义坊口。源头出自白鹿山，流到西峡江。榕溪：在积善里，通到义溪，汇入峡江。罗溪：在至德里。有悬崖瀑布，旧传有龙蛰居在那里。龙迳溪：在合北里。岊溪、浩溪、孟溪都在合北里，与龙迳溪汇合流淌。荷溪：在嘉登里，地方名叫龙井。蕉溪：在钦仁里，白田山麓。大坑溪、东崎溪：都是小溪。见万历《府志》，具体所在不详。附：温泉。温泉有五处：一处在城中东隅，现在叫汤井巷。有十个石槽，宋嘉祐七年郡守元绛修建，宣和六年郡守陆藻重修。中间有振衣亭，每逢浣日才开放一次，不是有身份的官员不许游览。明万历十年重建，如今已经坍圮。一处在城东门外易俗里、晋安桥北。有四五个泉眼，用石头砌成，左右有两个池子，中间有沟渠，上面有屋子覆盖。一处在汤门外一百步，名叫石槽。一处在汤门外河口，民间称官汤。上面有屋子覆盖，前朝官府休假时，官员常在这里闲浴。一处在崇贤里，走几十步就有一股泉水喷出，有的出在河中，有的出在河口。侯官县城外山川。大梦山：在城西一里左右。山势延伸二里，多奇石。明万历年间，郡守江铎在岩石上刻“廉山”二字，因此也称廉山。山的南面有方池，元代有隐士居住于此，刻字题为“墨池”。西南有平章池，一名西陂，是元代陈平章有定的别业。详见《第宅园亭》。向北曲折延伸是贵安山，有一口井叫贵安井。明代曹学佺《泛舟西湖登大梦山》诗说：“山色充满城中，看山也要走出城去。只是怜惜春天将尽，正赶上雨后初晴。坐在野亭中觉得空旷，来到这里才见湖水清澈。哪里还需要问景色美不美？到了这里已经忘却一切情感。” 孤山：在西湖中央。树木浓密蔽日，花果遍布田野，不乘船不能到达。明万历年间，郡守江铎在山顶建亭，命名为三山别岛。象山：在贵安山北面。又有佛国山、火峰山、保福山，郡厉坛就在这里。西面是梅亭山、群鹿山，有泉水叫鹿乳泉。山峡中有婆岭。再往北是文山，宋代隐士郑育居住于此，太守黄裳前来访贤，垒石修成道路，题名“文山”，因此得名。凤凰山：在湖西。有高风台，元代贡师泰所筑。详见《古迹》。宋代朱子《和林泽之凤凰山》诗说：“树叶落尽，山峰像发髻般拥立；湖面平静，像空无一物的梳妆镜。荒废消亡之后只剩旧事，惨淡景象中只有悲风。兴致在千山之中萌发，诗写成时在笑声中。诸位不要惆怅，我所走的道路本来就应当困顿。” 清泉山：在凤凰山西面。它的支脉叫高安山，有一岭叫祭酒岭，因为闽王的国子祭酒湛温为义而死，葬在这里，所以得名。详见《冢墓》。高峰山：在城西稍偏南二里左右。再往南有凰山，又名黄山。末山：都在平坦田地之中。按：闽县仁惠里也有黄山，一名凰山，与这里同名。怡山：在二都，距城西五里左右，位于高峰山南面。一名西禅山，一名云山，一名域山。因为在凰山南面，所以又名凤山。梁代仙人王霸居住于此，有白龟井。详见《古迹》。洪山：在二都，有东岐岭。又有云程山，居民在山麓建塔，形状像文笔。云程山东面是西山，村落连片而广大。又有妙峰山，宋代中书舍人林遹曾在这里读书。另见《第宅园亭》。《名胜志》说：“洪塘的山都属于洪山。其中瓦埕、东岐、妙峰、佛楼，都靠近江边。有一座小金山在江中，形家说它像印章浮在水面上。”明代林炫《登洪山妙峰》诗说：“洪塘江上的妙高峰，古寺栖息在云间，紫色和翠色层层重叠。岩石逼迫车子

译前行，时时拂过燕子；松萝间举杯饮酒，忽然听到钟声。天边曾有客人骑凤而来，海边又有谁是卧龙。十七年前共同作诗的情景还在，山楼如梦，只叹人生踪迹如浮萍。”张经《入妙峰待方岩未至》诗说：“相约在梅雨之后，再次进入妙峰山。游子为何来得这么晚，幽人坐着等候，时光已晚。鸟声从苍翠树木间传来，僧人的话语在白云之间回响。草阁远离红尘，应该先享受半日清闲。”魏文[缺损]《登妙峰》诗说：“纵览名山，任情游赏，这座山峰确实高峻奇妙。群山仿佛在追逐麋鹿，重重叠叠形成奔腾陡峭的山势。龙凤舒展双翼飞翔，精华和要点于是聚集于此。” “色彩交错，呈现出许多姿态；寂静空旷，包含着各种孔窍。穿着木屐踏上幽深探寻之路，抖衣远眺直到尽头。岩花幽静地自行开放，山岭猿猴彼此鸣叫长啸。江水横贯，明亮如白色绸带；阳光澄净，映出青山的形貌。散步进入禅寺山门，空对着寒山微笑。遥远地怀念谢灵运，面对海边山岭，兴致油然而生。千古以来仰慕您的清美声誉，希望与您同调。” 通谷山：在四十三都，万安桥西面。一名桃源洞，山势高峻，峰峦多奇异胜景，有笏石奇峰、仙冠石、紫岩亭、高洁台、一线天、六华岩等胜景，合称十八景。宋代翰林潘牛方[缺损]曾在此读书。详见《第宅园亭》。《名胜志》说：“有桃源井，即使大旱也不干涸。图谶说：‘桃源井半，将军石畔。’其中意义实在难以解释。”明代徐熥《游通谷洞》诗说：“小路斜斜通入山谷，攀登到傍晚天晴。草木荒芜，只能寻找鸟道；石阶险峻，行走如蛇行。暮色中千峰合拢，春水如一面平镜。石壁间旧日题刻，半都长满紫苔。”曹学佺《游通谷洞》诗说：“在山中行走不觉得炎热，因为进入洞门后环境幽静。药草溪涧间微风吹过，松涛声中影子纷乱流动。山岭外传来猿声，雨意似在；野鹤梦中仿佛到了秋天。何况这里又接近乡园，不必借游览外地来寄托情怀。”徐[缺损]《游通谷洞》诗说：“石马横卧在斜阳中，松涛声呜咽着流过的水声。危桥斜斜地跨过月色，深谷暗暗藏着云气。遗骨不知哪一年腐朽，名声却仍在后世传闻。丰碑已经全部倾折，只留下挖掘出的残余坟墓。” 梧桐岭：在通谷山北面。五代晋天福四年，闽人作乱，王昶从北关出发，到达梧桐岭，被众人杀死，就是这里。灵光山：在通谷山西面，桐溪的水发源于此。向东一里多是大嘉山，现在称李公山，有宋代丞相李纲的墓。西面是沙溪山，又是葛岐岭，民间称蟛蜞。再往西是灵峰。有甘蔗洲，都靠近江边。再往西是五奇山，山上有五块奇石，秀美高耸，并列而立，旧传这里曾有仙人居住。再往西是玉几山。石岊山：在三十七都岊江岸边。万历《府志》说：“山势秀美挺拔，山石高大宽广而平坦。旧志记载：石头每年都能感觉到增长，如今已找不到所在之处，有越王亭。”另见《古迹》。按《闽书》《名胜志》作“闽越亭”。双髻峰：在二十四都，小箬溪的水发源于此。山上有鳌峰岭，山下有温泉。《冷斋夜话》说：“僧人可遵的诗句‘只等众生尘垢除尽，我才清冷地混同于普通流水’，苏子瞻十分赞赏。”《三山志》说：“山势险峻，岩谷幽深遥远，四面险峰缭绕环抱。”大概是水西的胜景。宋代黄干《双髻峰》诗说：“万山环绕而立，只有两山最高；如兄弟和谐相处，风味各自深厚。即使高官显贵也只会惊动庸俗之人，采薇隐居的高洁千古不磨。

译”李纲《温泉》诗说：“温泉和冷泉各自流淌，上天让它们在雪峰角落施行沐浴。众生的尘垢什么时候才能除尽？人间日日流逝，已经经历了多少秋天。”“玉池金屋沐浴兰香，千古以来华清池是第一温泉。哪里比得上这里的泉水为病中的老人洗浴，何妨再进入荔枝之乡。”

译梅埔山：在二十五都，与闽清交界。山下有钟潭。相传潭水中有一口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唐贞元年间，僧人惟亮想把它取出，看见蛟龙在水中出没，于是不敢靠近。山上多梅树，梅溪的水发源于此。唐举山：在十八都。旁边有南山、云顶山、下崎，绵延数里，与闽清交界。雪峰山：在二十九都，距城西北一百八十里。山势高达四十里，旧名象骨峰。《闽中实录》说：“闽王对真觉说：‘您住在象骨山，有什么奇异之处？’真觉回答：‘山顶即使在盛暑月份仍有积雪。’审知说：‘可以命名为雪峰。’”《三山志》说：“山势层层高耸，山根盘踞四县。”即侯官、罗源、古田、闽清四县。万历《府志》说：“山上有凤凰冈、乌石岭、应潮泉。泉在山顶，水只有几尺深，水面的浅深、盈满、干涸随着潮水相应，传说是海眼。鳌山阁：当初真觉与钦山岩头的客人沣州一同借住鳌山邸，夜里坐着不能入睡。钦山询问原因，真觉说：‘心还没有安定。’让他吐露胸怀，于是对他说：‘从门里进入的，不是上好的珍宝；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真觉豁然开悟，后来用这件事命名楼阁。这大概表明了他成道的缘由。枯木庵：外部嵌合，内部中空，僧人义存盘腿坐在里面，如今仍然完整如初。留香台：有个僧人穿着百般缝补的破棉絮，肮脏得无法靠近，众人驱逐他。只有邻近的僧人挽留他。他离开几里后说：‘感谢您的盛意，我暂且留下香气作为报答。’等回到他坐过的地方，香气扑鼻，经过很久也没有消散。” “又有乘云台，僧人希运与另外两名僧人一同登台，转眼之间，其中一名僧人忽然腾云离去。希运惊讶地看着他，随后说：‘早知道他能这样，当初就应该打断他的腿。’无字碑，古代颂文说：‘一片石碑如屏，处在紫翠山色之间；风吹日晒，长满斑驳苔花。不要说这里没有文字，要在有心人眼中仔细观看。’难提塔，龙纪元年真觉预先建造墓塔。望州亭、卧云台、鞭斗石、文殊台、白云台、蘸月池，旁边有古杉，是闽王与真觉亲手栽植的。如今真觉栽的那棵直上参天，闽王栽的那棵弯曲垂地，都有几十围粗。水磨，真觉亲自题写说：‘庵前整日没有狼，磨下终年没有雀。’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虎迹石、万松关、罗汉岩、化城亭，都是奇异胜景。有一潭叫丰泽潭。旧传其中有龙，每两年兴起一次，兴起时暴雨使溪水上涨。于是织成缆绳，在缆绳上铸造铁佛，缝隙都用铁灌满。旁边的小山叫丁山，山势横向排列在一条山麓上，直出如“丁”字。明代谢肇淛《游雪峰记略》说：“雪峰距城一百五十里还多，我在十月七日从洪江出发，买船前往，吴元化和僧人华茂同行。” “潮水平稳，船帆鼓满，到达白沙，在大穆溪住宿。第二天，乘肩舆登山。山势曲折延伸，不算十分险峻，只是林木荒莽偏僻，难以计算路程。询问畲人村落的位置，老人有的说远，有的说近，都是凭臆测回答。到了化城亭，杉树和桧树刺入云天，重重山岗叠合；溪水琮琮作响，奔流而下。小路随着溪流转折，石桥木桥残缺[缺损]，有时向东，有时向西。四面望去都是山田，从山腰直到山脚，像截开的梯级。巨石层层堆积，错落分布在田界和低湿地之间。走过二十里到达丁山，地势更加高。溪流更加迅疾，远远看见峰头，瀑布像白雪落下。走近观察，大约有一百丈高。最上面像悬挂的丝绳，又像一匹白绢；稍下面像半面天空；再下面分散成几十道玉龙；更下面又重新合成一道。总共五层，各有不同形势，却都有潭水承接。水势澎湃奔流，飞腾翻舞的奇景无法形容。我指给同行诸客看，说这是雪峰路上第一奇绝。可惜处在偏僻幽谷，车马很少到达，所以被湮没而不为人称道，实在可叹！又走十里，到太守村住宿。早起后经过独木桥，危险得很，众人都提起衣裳涉水而过。从这里起道路稍稍平坦。走二里左右，经过罗汉岩，再走十里到双溪。” “又再次翻过山岭，经过蓝田庄，到达宝所亭，从此不再听见溪水声。山路走到尽头，恍惚已经到了云端。远近群峰环绕排列，像侍从一样。远望丛林隐约可见，背靠青翠云气，俯视平坦田野。从郡城到这里，步步升高，不知道已经升高了几千万仞。路旁有一座高耸的小台，就是枯木庵。树木纹理细腻，中间空心，开有门，树根仍然扎在地上。从前唐代义存僧在这里入定，至今已有七百年，但木质纹理仍和原来一样，难道不是神异之物吗？龛内有唐天祐乙丑年建庵题刻。所谓‘廉主王大王’，大概就是审知。又有雍熙四年知郡事何允昭的刻字，但题文称太宗庙号，毫无疑问是后人补刻的。龛外有元祐年间韦子鉴、绍兴年间任士安、开禧年间陈景俊以及郑昂等人的题名。走出庵门就是万松关，松树旁积水形成荒废的陂塘，茨菰叶腐烂，那里就是放生池。不到一百步便到了寺院。宝殿、法堂也十分宏大宽敞，但已经颇为破败。断钟倒扣在地，井栏上凝结着苔藓，僧众也寥寥无几，寺院不再振兴。只有东庑的小寮房还算明亮洁净。到后殿礼拜伽蓝像，据说就是蓝文卿长者。” “寺中有闽王审知的塑像。残破的经书和破旧的竹箱堆放在墙边，说法高台已经朽坏折断，不能再登临。再往西是义存葬处的石塔，四周削成卵形。义存圆寂时留下预言说：‘石卵爆裂殆尽之时，我的佛道将重新兴盛。’如今已经爆裂十分之九。后来询问所谓金鳌桥、一洞山、古镜台、无字碑，都已经无法辨认。就是木球，相传也不是原来的东西。只有应潮泉还在山顶最高处，一道山沟水深清澈，随着潮水涨落。大概寺中的灵异遗迹，只有枯木和应潮泉还在。考察这座山的景观，并没有特别奇绝之处。只是因为它是开山禅宗的遗迹，流传年代最远；而且南方荒远之地的地势又最雄伟，所以佛法衣钵能够流传延续，绵延不断如一条丝线。至于前来探寻奇景的行旅之人，百人中没有一个；前来考察风俗的使者车辆，万人中没有一个。檀林寺院之所以不能再振兴，难道正是这个缘故吗？”王恭《雪峰歌送云上人》诗说：“七闽山岭多得像蜀地，千岩万壑仿佛登天。六华峰高，山顶积雪；五月半夜，还能听到寒蝉。芙蓉石狭窄得人仿佛飞过，莲宇经台还留有火灾痕迹。无字碑横在那里，任鹿安眠；磨香石冷清，任猿猴躺卧。想起当初法园开始布施建寺，三千名僧人环绕丛林。”

译“行经龙象诸天的身影之间，禅寂中传来蛟龙鼍鳄和万籁的声音。杉树枝叶青翠，低低覆盖地面；木头中的人也领悟了西来祖师的禅意。五百年光阴转眼即逝，又看见真正的高僧出现在凡世。镡津的僧侣通晓《楞伽经》，却下九峰登六华。枯木庵前悬挂如意，留香堂上披搭袈裟。何时到下界相逢之处，幸而接受您的微妙言语，如饮甘露。凿齿自来就认识道安，远公本来就是奇异的慧远。法船今日离去，不知何时再相逢；尘世中只能空望象骨峰。回来见到住山僧，请替我问候；西江一脉就是禅宗。”董应举《枯木庵》诗说：“存公阐扬大乘教法，竟然是在枯木之中。白日里雪花飘落，千年古刹与之相同。树木没有枝桠也不妨碍月光，树中有孔穴自然形成风。试问施主们，空虚之境哪里有穷尽。” 以上各山都在城西。黄柏岭：在天宁山西面。天宁山见前文闽县山川。明嘉靖年间，乡人陈京在岩石上刻“望北台”三字，因此得名望北台。岭再向西是白泉山、白鹭岭、登平山、杨桃岭、虞塘山。虞塘山一名金棠山。虞塘山东面是鸡笼山，一名斗门山。西面叫凤岗，从前多荔枝树，其中有三十六宅，宋代刘彝居住的地方叫刘宅。齐坑山，在高盖山的北面。高盖山的记载列在前面的“闽县山川”部分。再往北，叫作石室山，俗名北园。另有盘屿、峬山、石母屿、吴屿，都是高盖山的支脉。凤冠山：在凤岗西南群山之中。肥沃的田野有一千多顷，田中有三座小山丘，叫柯屿，又名台屿、瓜屿。宋代建州司户陈嘉言在中间的山丘上筑“书隐”居住。再往南是阳崎山，一名龙安山。阴崎山：在四十七都，与阳崎隔江相对耸立。树木浓密蔽日，居民稠密，临近江岸。元代郑潜设置义渡处，一名仙崎。旁边是芒山。瓜山：在四十八都，连接方山西面。《闽都记》说：“有三座山岭直落而下，分开的山脉像瓜，因此得名。”万历《府志》说：“宋代潘柄、元代郑潜居住于此。”详见《第宅园亭》。明代徐火勃《舟次瓜山》诗说：“郑公渡口石桥斜，重重山色碧绿如瓜。遥望炊烟青色不断，在蓼花深处看见人家。” 南阳山：在十二都，是瓜山的支脉。《闽都记》说：“山顶有乌冈潭，共有四个潭，分别以风、云、雷、雨命名。岩石险峻奇怪，人迹很少到达。每个潭宽约一丈，相传有龙居住其中。潭上云雾腾跃时，大雨就会倾注而下。年年旱灾，乡人祈祷往往有应验。” 古灵山：在八都，连接瓜山西面。一名大帽山，又名席帽山。千峰奇异险峻，山前有文笔峰，尤其峭拔，宋代陈襄曾居住于此。详见《第宅园亭》。山腰有石室，叫天乙岩，一名小方广，一名罗汉洞。岩石西南角有甘泉从石上涌出，可以供众人饮用，泉水枯竭后又会充盈。石旁多生长蓝草。又有后湾渡、月山岩、安德泉、赞公房、碧玉潭、落镜桥、小天台、蟠龙石、逗云亭等胜景。山南麓是福顶山。元代吴海《碧玉潭记》说：“古灵山有许多优美的山水，居民常常选择胜地居住。有的面对奇峰，有的俯临清流，各自按照心中所喜爱之处而得到自我满足。郑生居住的地方，占据溪流深处，水汇聚于停滞处，清澈而深湛，凝聚如膏，停蓄如黛。清澈、平静、滑润，深广而晶莹。它深沉得像道，安静得像德，所以命名为碧玉潭。我曾在这潭上休息，阳光从上面照下来，云影来回徘徊，前山倒映的翠色落入潭底；游鱼来来往往，鱼鳍鱼脊都能数清。听到轻微的声音，水面忽然散开，鱼便隐藏起来看不见，过了很久才重新出现。” “沿岸密竹成排生长，幽深的草木丰茂柔密。潭上的老松树荫可以覆盖半亩，微风徐徐吹来，舒缓急促之间都形成韵律。两三个朋友亲近地坐在一起谈笑，把世事纷扰忘得一干二净，也忘了日月催迫人生。情感与景色交融，幽深的意趣横溢而出，谁知道濠梁观鱼的快乐还能不能超过这里？于是敲着树唱道：‘潭水清澈，我用它洗濯帽缨；潭水碧晶晶，像玉的精英。’又唱道：‘清潭如同池塘，简陋的门屋可以悠闲栖居。您确实是美好的人，快乐得可以忘记饥饿。’于是，各位君子都作诗唱和，并把我的话写成这篇记。” 龙湖山：在八都，和永福交界，与古灵隔江相对。有湖名龙湖，又有温泉。山旁有小台山。旗山：在四都洪塘以西。隔江的群峰，参差起伏、斜倚错落，形状像旗子，与鼓山东西相对，绵延数里，高达数百仞。山上有勾漏洞、仙人石、旗尾堰等胜景。溪流环绕山前，叫作锦溪。山的南麓叫太平山，也叫北屿。《十国纪年》说：王延翰葬在这里。渡过合山桥，有一座炉峰耸立在街市之间，叫作南屿。明代徐熥《登旗山勾漏洞》诗：溪水多么曲折绵延，数里之间流入混沌幽深之境。斜阳在猿声之外，残云飘在鸟道之中。群峰错乱，许多洞穴隐没其间；万竿竹林中，一股泉水贯通而过。盘腿坐在松树间的石头上，尘俗之心顿觉全空。丹药炼成却不记得是哪一年，古洞就在白云边上。众多水流急急奔向山谷，孤峰仿佛要接近天空。道路险峻，常遇乱石；山势到了尽头，便看见平坦的田野。天晚了也不要急着回去，还期望能遇到葛仙。徐火勃《竹林》诗：烟霭苍茫，翠色重重；泉水从石缝中流过，淙淙作响。山正当曲折的山坞，遮蔽着千竿竹子；道路进入半片林中，便有一峰突起。藤萝覆盖的石磴阴暗处，寒叶堆积；松门深处，冷云封闭。千岩万壑想来都应走遍，斜阳下，纷乱的钟声从孤寺传来。邓原岳《锦溪竹林》诗：我非常喜爱西溪的千竿竹子，修长的竹林瑟瑟作响，映照着晴日的光辉。石林空濛，翠色与烟气相和而湿润；山涧道路间，流泉飞溅如雨。偶尔带着酒随着芳草而去，回车时仍舍不得违背白云而归。山中的桂树足以招引隐士；抬头面对风尘，世间有多少是非啊。白鹤山：在五都，旗山以南，另名仙宗。“宗”字又作“淙”。松树夹道，曲折延伸十多里。白鹤在山顶筑巢，涧水清冷作响，声音与鹤鸣相互应和。有历峰亭、洗钵池、昙花磴、枢松关、金鸡岩、卓锡泉、垂萝径等景观。山的东面有芝田山、岭东山。岘山：在旗山以南。象山：在七都，旗山以西。山势蹲伏，像一头大象；山顶向外环抱，中间平夷。有泉水，叫观音泉。

译崎头山：在三都，象山以东。山上有仙人石，山下横临长江，叫作浯江。山腰俯视清澈的水流，有一块临水的矶石，叫醉鱼。又有一块石头，下方悬临浯江，叫悬钟。旁边有苏岐山、□山、月山、龙岐山。花屿：在十都，又叫屿头山。《名胜志》说：周围有六座桥，叫合潮、王浦、郑屿、温阳、后山、王丘，都以花木景致著称。宋代林安宅居住在这里，俗称上溪。西面是斗门山。有屿名月屿，形状像初升的新月；还有董屿、环屿。石门山：在十三都，赤塘以西。两座山相对峙立，中间贯通清溪，远望像一道门。旁边有小山丘，叫超山。明代陈鸣鹤《重登超山》诗：石磴险峻，全靠竹子攀援；桥梁危险，半边牵连着藤蔓。烟霞中是前日同游的客人，云外传来僧人的钟鼓声。重重山嶂已经曲折千回，孤峰又高出一层。不怕归路已晚，仍有经过山间的灯火。赤塘山：在十二都，山中有华棣山。龙潭山：在十一都，另名西山。万历《府志》说：山下有水潭，龙居住其中。每逢干旱，便到这里祈雨；把瓷瓶口涂上蜡，悬吊下去，根据能否取到水来预测雨情。潭中群鱼游动，没有人敢捕捉。潭中有四块灵石，形状像龟、蛇、剑、印。溪源的水从这里流出。东面是龙台山，与赤塘山相对峙，就是侯官市。西面是竹崎。明代陈椿《溪源即事》诗：曲折寻找山路，青溪环绕洞门。远远可以分辨桃花小径，流水曲折地通向村庄。树木环绕，使人迷失在黄蝶之间；攀住枝条，白猿纷纷坠落。人们疑心这里住着河上老者，地方正是武陵桃源。到处听见鸡鸣犬吠，多年繁衍着子孙。种麻已经成为熟习的生计，钻木取火的古风仍然保存。鱼在水中游泳格外快乐，飞鸟翻飞仿佛也要发言。花边可以窥见岁时更替，树梢可以观察早晚昏晓。天空遥远，鸾车经过；风势高急，鹤鸣喧响。愿意把隐秘的要诀传授给我，服食之后永远不忘。黄岩山：在方山以西。万历《府志》说：遇到大旱时，乡人到这里祈雨。以上各山都在城西南。龙腰山：在三十八都，就是越王山向城外半环盘绕的部分。考《闽都记》，闽地当时曾商议开凿城外的护城河，有人说这里是龙脉，不能截断，于是停止。旧时有保护龙脉的巨碑，如今已开辟成大路。有苔泉，另名龙舌泉，泉水甘甜而清冽。拜郊山：在杜坞以西，是闽越王燔柴祭天的地方，山上有祭坛遗址。北面有赵府山、邱石山、苦参山、马园山，马园山又叫义井。铜盘山：在三十八都，距城五里。《闽都记》说：有大、小铜盘山，都十分奇特优美；又有竹柄山、螺峰山。浮仓山：在卧龙山以北。《闽都记》说：晋太康年间开凿东湖时，这座山位于湖心，上平下方，像漂浮的粮仓一样。如今湖泊淤塞，四周都变成了田地。万历《府志》说：相传这里是闽越王囤积粮食的地方。东北面是东室山，东室山是战坂；战坂以西是陶灶。这些都详见《古迹》。卧龙山：距城五里，另名伏龙山。有三块石头排列成“品”字形，叫品石岩。石头圆而高耸，敲击它，群山便发出回响，因此又叫应石。有笺经台、翠楚亭，均详见《古迹》；还有遗爱亭。宋代元绛《卧龙山》诗：朱车为何事独自频频来？不是为了溪山，只是为了百姓。最爱年年稻谷成熟，年成丰收时一定有唱壤歌的人。程师孟《与陈襄、刘彝、湛俞同游卧龙山》诗：听说有林泉便前来寻访，平坦田野间一条小路通向孤峰。松荫落下的地方适宜招待各位客人，荔枝成熟的时候价值万金。尽管官舍很近，也尽管放慢脚步游赏；不妨在幽闲处深入石门。四周稻谷成熟，正是征收租税的时候；小小官职出城游览的心情，稍稍得到满足。林亦之《卧龙山》诗：相互招呼来到这座山，狂风吹动我的衣裳。在桂花树下举杯，山间云朵片片飞翔。关上门时刚开始落雨，打开门时月亮又升上来。倚着树看明月，半山间听见雨声回响。人间有美好景色，诗句也很清丽高亢。哪里曾像今夜这样，听雨又看月。明代高棅《翠楚岩歌》：红尘不能登上山中人的山居，衣巾鞋履飘动在苍翠之间。草木几乎淹没了千古遗迹，烟霞却难以改变万峰的容颜。苍天开辟出翠楚岩，卧云扎根于此；三块品字形的石头分开，中间的石缝就是门。不要在这座山上留下篆刻，自古以来，名人的字迹都已被苔痕侵蚀。岩头的老鹤迎人起舞，岩下浮云随着流水飘去。回头望去，冶城处在烟火人家之中；有几个人能来这里共同遨游于天地之间。卧龙山正对着莲花山开放，红日遥远的光辉倒映而来。万壑的香风扶持着我，使我沉醉；一竿凉雨送我随仙人归去。涧田山：在四十都。又有崎山、龙窟山。五峰山：在三十九都。山峰秀美高耸，绵延数里，也叫五凤山。旁边连接着大鹏山，以及联翩山、山酋山卒。稍向南是罗峰山。五代后晋天福二年，方士对闽王昶说，这里夜间曾出现白龙；昶因此修建白龙寺。北面是杜坞岭。又有程田山、马鞍山、大夫岭。凤池山：在升山以西。《名胜志》说：山顶有一方三四亩大的池子。相传有五色鸟在这里沐浴，所以得名。有泉名水帘；又有擢秀亭、凤池轩、览辉亭、华池阁等胜景，均详见《古迹》。宋代曾巩《游凤池山》诗：多年来听说凤池山，今天才借故穿着蜡屐偷得半日闲。谈笑间客人跟随我登上朱阁，醉醒之间，身体仿佛置身白云中。溪桥下野水清澈而湍急，海岸的轻寒来而又去。身为天涯一郡之守也自有潇洒，不要叹息漂泊使鬓发斑白。元绛《游凤池山》诗：州中人还不知道凤池山，我却不时驾着朱轮车来往其间。四座的杯盘仿佛置于天上，满轩的风雨落入人间。千围粗大的古树排列如旌旗华盖，百道飞泉声如玉佩相撞。谁能用霜绡描绘这番景象？在青翠山色高处，只有一个衰老的身影。李纲《游凤池山》诗：凤凰飞去，只剩下旧日浴池；竹子和梧桐交错成荫，翠色参差。云气随着鞋齿在松树石磴间升起，泉水汇合着琴心般的声韵，从石坡倾泻而下。像这样幽深的探寻，我一生很少有过；今天的清闲，又有谁能知晓。道人替我建造了收藏经书的书室，今后还要择期拄杖穿鞋前来游览。

译升山：在三十九都，就是飞来峰。《寰宇记》说：越王勾践时，会稽山一夜之间飞来，岩石间不时能听到鼓声。《闽都记》说：唐天宝年间，任放在这里升举成仙，于是称为升山。山顶有紫云台，见《寺观》；任公台、静游亭，见《古迹》。还有洗药池、熙春台、不溢泉、鬼磨石、仙升岩、岩孕芝、息龟池、揽秀亭等胜景。明代谢肇淛《游升山记略》说：从莲花峰曲折向西，山峦丘阜突起。相传它是从会稽飞来的，所以叫飞来山。山顶是唐代任放升仙的地方，因此又名升山。道路既幽深偏僻，人迹罕至，又有许多豺狼巢穴，游人都对此畏惧。我在辛亥年十一月十六日左右，约徐兴公、郑孟麟、吴元化、赵子含一同前往。清晨出城门五里，到达玄帝亭。转向西边经过，山岭蜿蜒，成为卧龙山；山下是义井。山顶三块石头鼎足而立，叫品石岩。旧有安国寺、笺经台、翠楚亭，如今都已荒废。石面上的篆刻几乎遍布，其中程师孟、陈襄、孙莘老、钱光弼等人的姓名都端正美好、遒劲有力，其他无法辨读的还很多。又走了五里，经过蓝光墓道，从芦苇丛中寻找玄沙寺的旧址。经堂、香积厨等百无一存，只有竹舍中还剩几尊金身佛像。后面倚着一座山峰，就是飞来山。又经过几座山峰，才到达升山。旧有灵岩寺，也已经倾颓毁坏。寺后有一百级石磴，全被荆棘淹没。道路周围岩石上的题名：熙宁年间有程师孟、陈倩、马益、何辟非、杨肇、黄嘿、张去惑、卢咸、成戬、童颖、张显普、刘奕；淳祐年间有赵与骏、林仍祖；嘉熙年间有周君信；至正年间有也先不花大年。这些风流遗迹，仿佛仍清楚可见。又登上几十级石阶，到达升仙台。台旁有圆形茅庵，都倾弃在藤蔓杂草之间，只有一株山桃在严冬中盛开。行走其间，令人恍然产生武陵、天台的联想。唐代周朴《升山》诗：升山自古就说是飞来的，这全是神功，不要随便猜疑。气象虽然已经离开禹穴，山峰仍然连接着天台。岩边古树被泉水冲落，山顶浮云被日光照开。向南望闽城的尘世，千秋万古都卷起浮尘。宋代石赓《升山》诗：年老脚力已经疲倦，不堪攀登；今天登高凭眺，总算舒展了愁颜。把江山驱赶到眼前，把楼台殿阁化现在云间。真人炼药的仙都就在近处，僧人焚香的佛界也在其间。尘世之事哪能轻易摆脱？应当放声高歌，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去。陈铸诗：任公在什么年代于此升仙？万仞高的升仙台倚靠着翠色山巅。层层石径被青苔封闭，步步松萝拂过青烟。海中的岛屿分布成各个国家，野外的云霞聚集在一片川谷。贤能的太守趁春日放任我们登临游赏，不妨吟咏到夕阳满天。陈襄《和程大卿游升山》诗：相逢正赶上荔枝成熟的时节，又遇到千岩如雪洒落的时候。南国的小棠树偏偏离我很近，北山的隐士却独自来迟。云中确有通往三清境界的道路，尘世之外一切都像一局棋。听说你想引泉来增修洗药池，却未必能夺取我的凤凰池。曾巩《游升山》诗：修长竹子和高大松树遮蔽十里，任放炼药的洞门幽深。独自窥看金版上的惊人言语，便能抵达青霞之外的出世之心。鸡犬也随着云彩飘到天外，蓬莱仙境何必到海中寻找。丹楼碧阁是唐朝的寺院，钟声梵呗和香花充满旧日树林。李纲《登升山》诗：飞来峰高耸秀美，独自成为一座孤峰；凤池幽深，仿佛一幅图画。钓艇虽已消失，难以再相逢；弹琴的人虽已不在，也姑且以此自娱。心境闲适，自然亲近泉石；车子平稳，何妨载一壶酒。在万壑千岩争奇竞秀的地方，不必因错过东吴而惆怅。明代徐火勃《游升山》诗：云端的石磴环绕着万峰，松竹的浓荫中仿佛道路自会显现。江水汇流，都从闽海流去；山峰飞来，曾经从会稽返回。香灯供佛，消磨了初地的尘念；丹药使人升仙，古台也因此湮没。只有前代贤人的遗刻还在，年年秋雨使青苔越长越厚。谢肇淛《登升山》诗：青翠的山色高高俯控着回旋的大江。龙蛇般的残缺篆书留在石上，云中鸡犬声来自旧日台阁。紫竹和碧桃都已凋零殆尽，玉田无人照管，只听见鹤声悲鸣。长箕岭：在三十七都，另名长机，又名桃枝。宋代黄干《九日桃枝岭》诗：登山难道不快乐吗？正赶上风清露洁。夜里雨水滴落在屋檐，清晨起来天空已经放晴。欣喜地和金石般坚贞的朋友交往，邀请我结下林泉之盟。拄着竹杖趁兴前行，勇往直前，不计路程。一条溪水多么曲折，千座山峰郁然峥嵘。抬头看流云飞驰，低头听幽谷鸣响。席地而坐，得到适意之处；斟下两杯酒，姑且共同倾饮。人生总会有牵累，聚散就像浮萍。今天能够畅游胜境，他日也难以忘怀。心情称意，各自赋诗，希望用来记载这次行程。又《复归桃枝岭》诗：大溪、章溪的溪水清澈，上寮、下寮的山路平坦。三座山峰鼎立，互相形成犄角；百里山脉连接绵延，像一座长城。仰望山峰，距离云霄还不到一尺；俯视之下，天高得只浮着一片碧色。闲云在涧谷间吞吐，飞泉喷洒而下，落在石壁上。中间有一座山叫芙蓉山，端庄如戴冠正色，使群山都黯然失色。远望它令人敬畏，不可轻慢；僧人说它直可与衡岳相比。坡地突兀，形成云洞；虎豹蹲踞其中，鸾凤栖息其上。听说前朝开辟这里时，曾有几千名僧人居住。到这里来已经走了五天，苍天一场雨后又放晴。高大的树林中香气和雾霭弥漫，仿佛不是人间；伸手便能接触群仙，朝拜玉京。清晨又向山前走去，忽然来到山中老人的隐居处。却想起桃源洞里的人，太阳出来、烟雾消散后，竟忘了原来的道路。陈藻《桃枝岭》诗：孩子们向邻里嬉戏，常常看见桃枝岭出城的人。七十五岁的老人刚刚越过山岭，回头一看，世间万事全都化作尘埃。明代谢肇淛《桃枝岭》诗：不知道桃枝岭的道路，姑且出城来走走。山间驿路使人迷失远近，山岚雾气忽阴忽晴。碑上文字被苔藓侵蚀，雨后泉水声更响。纷乱的山峰青翠如簇，其中一半都叫不出名字。两岸夹束着溪声，崎岖山路延伸十里。回头从山口望去，遥遥看见下方的城郭。笋子成熟时运来上市，烧荒却不是为了耕种。老僧知道客人到来，远远拄着锡杖前来迎接。

译莲花山：在桃枝岭前，距城二十里，另名永福山。山形高峻，上尖下圆，像荷花一样，是本郡的主山。山势高处有一座土丘，土色深红，叫胭脂山。万历《府志》说：相传闽王有女儿葬在这里，洗胭脂粉的水流积聚在山旁。旁边是闽王改葬的地方，见《冢墓》。宋代朱子《题莲花峰》诗：群峰彼此相接，断裂处升起秋云。云气升起，山色更加深远；相隔咫尺，却令人忧愁相距千里。流云环绕空山，绝壁上满是苍翠。这里应当有采芝的人，在烟雨之外与我相约。北岭：在四十二都。沿着山崖攀登，高达一千八百步。《闽都记》说：宋嘉祐三年，知县樊纪招募人修治道路，直到今天仍依赖这条路。山下是宦溪、任溪，向北通达连江。又有汤岭、梅岭。九峰山：在四十都，距城七十里。山顶突起九座奇峰，圆润秀美而峭拔。与寿山、芙蓉山旧称三山。有一块石头叫龙迹。明代谢肇淛《游寿山、九峰、芙蓉诸山记》说：郡城北面莲花峰之后，群山林立；寿山、芙蓉山、九峰山像三足鼎立、虎踞其中，大概也因此称为三山。五代时，高僧灵训等人各自开辟道场，聚集僧众数千，寺院丛林成为福地，是一时之冠，直到今天父老还能讲述。万历壬子年初夏，我约了两三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带杖穿鞋出游，定在初九出发。到了约定日期，方广寺僧人真潮来到，大力说山路险恶，不能前往。因此陈伯孺、吴元化、赵子含都没有响应，只有我和陈汝翔、徐兴公拄杖走出井楼门，坐上竹舆，僧人明椿也追赶而来。明椿熟悉各处寺院，大概可以作向导。登上桃枝岭一里多，山岚雾气时阴时晴。沿路发现宋代道山李公的墓碑，尚未读完，骤雨便降下来，衣服鞋子全被淋得湿透。又走了十里左右，险峰夹道而立，寒潭水声澎湃；峰头有几道飞瀑，曲折奔腾而下，冲击巨石，散作满天空的雪花，也是一处奇绝景观。山岭道路走到尽头，林洋寺的僧人如定前来迎接，问他住在哪里，他说：还要走十几里。太阳已经过了正午。到了山脚，前洋的邱氏设饭招待。邱字茂龄，住在村中，喜爱待客，礼节朴实而心意十分殷切。他的岳父梁君七十多岁，已经老了。听说女婿有贵客，立即准备饭菜，邀请我们的车马；我以另有去处为由推辞，但后来仍去他家住宿。走了五里左右，经过黄勉斋先生的墓，十字形石牌坊像圭玉一样立在水田中。后面有一座寺，名叫石牌寺，因为先生而得名。又走三里，才到林洋。群山遥远错落，荒草杂树丛生，孤寺独立，邻近人家极其遥远。宝殿、经台都成了禾黍、瓦砾遍地的荒场，只有几间小屋，是如定新建的。春日田畦积水，几乎无法通行。四面墙壁空空荡荡，墙壁和茅屋尚未修完，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布施聚沙、重建寺院的事业。回到石牌寺时，天已经黑了。松竹浓荫森然，佛堂低矮；左边竹篱之间有一座幽静整洁的圆形茅庵，留下我们住宿。早斋结束后，众僧争相出来，拿着笺麻纸求我写字。过了一会儿，又回到前洋，接受梁君的宴请。询问三山道路的远近，茂龄谈得十分详细。我拉他一同前往，他欣然同意，还叫随从准备酒浆、干粮随行。山路渐渐高峻崎岖，无法步行，抬舆的人汗流到脚跟；又有许多溪涧和积水，水石交错，只能涉深水、踩浅处，实在十分艰难。大约走了三十里，群峰环绕罗列，松树和柏树葱郁茂盛，石桥横跨流水，鸟声在上下山谷间回荡，远非人间景象，顿时使游人忘却攀登下降的疲惫。旧寺的基址大致还在，法堂、斋房和廊庑没有完全倾圮，石砌之间还留有宣和年间的题刻，只是僧人贫困而且痴愚，听说客人来到，便从田间回来，手脚布满老茧，已没有西来高僧的模样，实在令人遗憾。寺旁是本宗上人的墓，我们经过时为他哭泣。游览了很久，邱君带着酒来，和我们共同饮酒，住宿在西廊小楼上。早晨各自赋诗题在墙上。后来邱君说客人弄污了他的墙壁，脸上还带着恼怒之色。此时明椿正在替玉融贵人做佛事，先与我告别回去了。我们从九峰山折向右行十里，到达芹石；又走十里，到王坑桥。鸟道盘旋在高空，山山相连，而且全都荒芜污秽、无人修治。走了好几个时辰，再也听不到人的踪迹和声音，大家都惴惴不安，害怕了很久。后来才遇到一位农夫问路，得知寿山就在眼前。又走了十多里，才到达那里。然而田间沟畦污秽，茅屋低湿杂乱，佛堂没有香火，鸡猪繁殖，到处都看不出兰若的样子。老僧不剃头，胡须鬓发白得像雪，自称是浙江人，说已经住持二十九年了；然而寺院污浊破败，竟修持成这样。连救济将死之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继承宗风呢？山中有许多美石，质地柔软，容易开采，间杂着五种颜色，大概属于珉石一类。奴仆各自凿取几片，放进枕头中。沙弥生火煮黍米，直到太阳西斜才得到食物。夜里下雨，又特别寒冷，众人喧嚷着争相到村中赊酒来喝。天刚亮雨便停了，询问抬舆的人，他们懒散不肯继续前进；到了岔路口，便轻快地抬着轿子径自回去。等我察觉后追赶，已经来不及了。芙蓉山的背面正对着寿山的山前，但道路曲折迂回，又不是人们平常行走的路。芦苇茂盛，成为虎狼巢穴；加上连日积雨，泥浆和腐叶相互铺压，滑腻得像油脂。行走的人踩进泥淖便被浸湿，踏到竹箨便跌倒，登上石头便气喘，沿着田畦走又会下陷。起初抬舆的人跌倒了，奴仆扶着他；不久扶人的奴仆也跌倒，我和客人没有一个不跌倒。走了十多里，只有一户烧山种田人家，杀鸡煮黍，又采笋和蕨菜来慰劳我们。询问芙蓉洞，回答说：离这里不远，只是已经荒废堵塞几十年了。能跟我去吗？我们说：能。于是两人腰带镰刀，一人拿火炬，另有两人持刀杖在两侧护行。起初还有小路，走三里到达石潭。潭前峭壁上的石室幽深，高约三丈，宽度也差不多。

译我们以为就是这里，但其实不是。过了这里，全是丛生的荆棘。烧山人走在前面开路，我们一行人互相拉扶着攀登。藤萝的刺钩住衣襟，石头的棱角割伤脚。后来越过悬崖，踩着危险的狭窄处前进，手攀岩石，脚步挪移，眼睛发花，心中惊悸。又走了三里左右，才到达洞穴。洞上题着灵源岩，不知是哪一代人所书。洞并不很高，但平坦宽敞、明亮洁净；石上的水不断滴落。洞旁有土灶，已经坍塌毁坏。有人说：这是从前流浪僧人居住的地方。洞的北角有一个坑穴，低矮幽深，不知通向哪里，于是点燃火炬进入其中。弯腰曲身曲折前行，步步渐高；上面漏水，下面潮湿，积泥有一尺多深。先升高又下降，随后又豁然开朗，像到了洞外，洞穴高大宽广。从这里起就再没有道路了。石头上有无数蝙蝠，见到火光惊飞起来，烟火一片蓬勃。我也不能久留，便挥手让随从出去。众人在昏暗中上下行走，跌跌撞撞，几乎疲惫不支，于是沿原路返回。到了芙蓉山旧寺，只见一片平田，遗迹更加无法辨认。回想王氏开闽之时，宝刹有数百座，金碧辉煌、丹彩灿烂，是何等兴盛啊！不到七百年，十座中已没有一座完整的了。沧海桑田、山谷陵谷的变化，转眼间就完全不同，难道一定要等到昆明池化为灰烬，才知道劫变吗？经过双髻峰，走出洋坑，观看道路旁的天香台石刻，那是宋大观年间所书。下方临近龙潭，飞流湍急，声如雷鸣。当地有个姓聂的人，煮新茶恭敬地招待客人，并且请求我作诗。我笑着即兴口占一首，写下来交给他。经过小溪时，水突然暴涨，抬舆的人背着客人涉水而过。走到溪流中央，鞋子掉了，只好向茂龄借鞋。远望黄岩峰，瀑布直落千万仞，仿佛银河从九天倾泻而下，使人徘徊不忍离去。又渡过大溪山，云气四面合拢，阴风飒飒，行走的人毛发都感到战栗。到达前洋时，大雨倾盆而下，便住在茂龄家中，赋诗赠给他，感谢他诚恳地为我们带路。第二天又过了一日，才回到城中。这次游览一共五天，作诗若干首。谢先生说：我游山多了，从没有像这次游览这样畅快。地方既险峻奇绝，主人又是奇特的相遇。然而起初因为真潮一句话便停止前往，后来又因两位客人先行返回而败了兴致。由此知道，胜游美事不是经常能遇到的；山灵隐藏的胜境，本来就不愿让人人看见。芙蓉山的著名洞穴，自林子羽以后两百多年，没有人能继续带着杖履前往。我友人曹能始常常对我说起此事，向往之情十分浓厚；那么今天的游览，也算过分奢侈了。记文写成后，拿给徐兴公订正，也借此寄给曹能始。芙蓉山：距城六十里。山形秀丽，像芙蓉。另一个山麓有洞，叫灵洞岩。《名胜志》说：曲折延伸十多里，拿着火炬进入，岩石彼此交错封锁，时而狭窄，时而开阔。青色石乳不时滴水，阴冷之气逼人，火光呈青色闪动。走五里，到达五代僧人义存开辟的山堂，可容纳一百人，有石鼓、石床、石盆等物。经过这里以后，寒气森森，无法探究到它的源头。宋代黄干《登灵洞岩》歌：寒冷的岩壁突兀地立在山的深处，脚踩危险石磴，攀援藤萝。岩下清泉声如玉佩环鸣，岩前古树枝柯交错。中间洞门忽然开阔，上面有高峻的石屋。天地开辟以来的景象都显露出来，鬼神守护着这里，频频挥手呵斥。重重洞门昏暗，无法进入，只好拿火来照，所见之处很多。出门后还有一座小洞，也奇异绝伦，仿佛神龙奋怒，吞食蛟鼍。这样优美的景色很难再次经过，手扶石壁，频频摩挲。怎样才能有如悬河般奔涌的雄奇文思，长篇吟咏高声歌唱。寿山：距九峰山十里，与芙蓉山、九峰山相对峙立。有石头晶莹洁白如玉，可以用来制作印章，大概属于珉石一类，详见《物产》。距山十多里有五花石坑，如今已经开采完了。宋代黄干《游寿山》诗：石头有纹理，往往招来斧凿；寺院因野火焚烧，反而更加光明灿烂。世间的荣辱何必谈论，天晚天寒，山路又长。黄岩山：在芙蓉山左侧。高达数千丈，峭拔险峻，直倚云天。山峰一侧有瀑布，高一百多丈，声音在一里外都能听见。山顶有仙井，有一块石头叫盘石。《闽都记》说：闽越王时，它在湖中露出水面而不下沉，像一个盘子，所以得名。当地人称它为彭石。以上各山都在城北。马渎江：在城西北，是江水最上游。分为两支，在马头江汇合。详见《闽江》。螺江：在城西北二十五里，与石岊山隔江相对，也叫螺女江。《搜神记》说：闽人谢端年幼丧父，在这里得到一只大螺，像斗那么大，放在瓮中。每天都看见盘中食物十分丰盛。后来回家时看见一个美丽少女，正在灶旁。少女说：我是白衣素女。天帝怜悯你年幼孤单，派我来替你准备饭食。如今既然被你知道了，我应当离去了。留下螺壳给你。螺壳中的米总是装满，谢端卖米所得的钱供养子孙，因此称为钓螺江。相关内容互见《坛庙》。江中有甘蔗洲。《闽都记》说：甘蔗洲在十都。宋代时那里有营寨，设置巡检司署派兵戍守。如今洲上草木环绕，居民种树置园，盛产橄榄；过去种甘蔗制糖，所以得名。甘蔗洲与白龙洲相连接。大江从洲北流过，后来被洪水冲刷侵蚀，江道迁到南面。白龙洲、甘蔗洲于是隔水相望。明代高棅《螺江夜泊》诗：寒潮将要退落，海天显得空阔；停舟在遥远水湾，夜色已深。月光铺满衣裳，仿佛坐在天上；仰看星河如卷起的帷幔，倒映在镜中。清静的夜晚，大地江山寂静；古庙在严霜中传来更柝声，寒意深重。天明出发不怕归路晚，三座山峰只在白云之端。又有《螺江八咏·平波澄练》：我喜爱谢公的吟咏，兴致高逸，面对澄澈江水中的秋色。谢公已经无法召来，但澄江古今不停地流淌。沉沉的螺女矶，清湛的水面浮着花影。大地仿佛落下一条玉河，绉纱般的水纹回旋着白鸥。山色映入镜中日影，人倚着空中的楼阁。怎样才能领会真正的趣味？我的心神正在天地间遨游。《远屿堆蓝》：江晚时水波自然开阔，天空高远，适合远望。水洲上的晚霞映着雨后孤岛，绿色倒映在深深的沧浪水中。残日沉入水镜，余晖留在前方树林。黛色云气如盘结的黑发，碧色霞光横铺在白衣般的衣襟上。它仿佛一幅设色山水画，寄托给你无声的吟咏。《秋江渔唱》：大江适合张开数层渔网，浅水沟却不能容纳吞舟的大鱼。日暮时收起我的钓丝，唱着歌渡过江心。歌声悠长，传入空旷之中；两岸江声带着秋意。歌声断续，与摇橹声相应和；船身摇荡，随着亲近的鸥鸟而行。《雪屋书檠》：大雪封闭天地，深村长夜漫漫。一盏灯下坐在白色小屋里，门掩着，读书声伴着寒意。寂静的身影全都向内自照，空明的镜子不向外观照。不知六出雪花飞来，打湿了将要燃尽的兰形灯焰。我想追随前代贤人，像孙氏那样留下不朽名声。《螺渚春烟》：幽静水洲温润，波光泛绿；长烟迷蒙，笼罩着暮春。横斜的树林牵引着轻柔的白雾，水面上雾气如罗裙卷动。

译灵女化去已经很久，谢端也再没有消息。只剩下一片黛色树林，早晚随着流云飘动。《龙津夜月》：神灵之物栖居在深夜，平坦渡口的水清澈而不流动。青天悬着明月，月影倒映其中，仿佛壶中秋色。洁白月影澄澈了珠宫，清辉照射着潜藏的蛟龙。玉色鳞片仿佛可以攀取，我将凭此遨游广寒宫。《野渡横舟》：落下船帆停在前方水浦，渡口的喧闹已经寂静。野外小船横在浅流上，空旷江面带着愁色。渔人归去，遥远孤岛渐隐；鸟飞过群山，天色已晚。想来应有等待潮水的人，在山月映白时吟成诗篇。《春潮带雨》：初升的太阳沉在东峰之后，隔夜的云彩遮暗了前方水浦。风惊动两岸波涛，清晨西山降下春雨。寒冷的影子散在野鸭和鸥鸟间，春日的声响扰乱了村坞。独自漂泊的客人倚着孤篷，从梦中醒来，仿佛回到了三湘水洲。陈鸣鹤《螺女江》诗：孤舟停宿在螺浦，遥望千山，距离十分遥远。鸟飞在沙滩边，月照着江面；人声从竹林间的桥上传来。渔火映染江色，松风夹杂着海潮声。有许多怀想，长夜不能入睡，漫漫夜色几乎使人魂销。陈辉《泛舟螺江忆旧游》诗：曾经在江头倚着玉箫，和你一同停泊木兰舟。千里白波中听见秋雁，孤舟凉雨夜听潮声。几处人家连接竹林村坞，几声渔笛从枫桥边传来。如今却想起一同游玩过的伙伴，烟霭景色苍茫，转眼更加寂寥。石岊江：在石岊山旁。江水从北向东流，经侯官市到达这里。宋代朱子《石岊江行》诗：春日江水涨满，我沿着江流逆波而行。扬帆指向西边水草丰茂之处，两岸青山很多。青山自然曲折绵延，飞石高耸峥嵘。绿树生长其间，幽鸟相互应和地鸣叫。撩起船篷远眺，击节而作浩歌。独自说话无人理解，这份心怀究竟如何呢？停马在石岊馆，解开缆绳停在清江边。江心响起划船歌，天风吹来，水面生出鱼鳞般的波纹。名都本来就人才众多，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结交仁人。在这里同舟共济，难道只是像胡越那样亲近吗？相约难道只在今夜？愿年老时仍不受黑色尘垢玷污。又《晚发怀安》诗：挂起船帆望着烟雾笼罩的水洲，整理船桨告别渡口亭。风顺水便，行船怎能停留？离别酒本应由群贤共饮，却惭愧地先斟下浊酒。谈笑之间不知路途遥远，只觉得江水清澈。甘蔗洲水边旗帜猎猎，白沙汀一片茫茫。顷刻间回头再看，只有远山一片青色。野外景色渐渐昏暗，江面水光映着孤星般的明亮。江心荡漾着明月，远处水湾含着稀疏星光。酒意正浓，客人已经散去，我茫然独自连夜赶路。起身抬头看天空辽阔，自身不过像一片浮萍。难以追寻范蠡泛游五湖的生活，也不愿像屈原那样清醒。姑且吟咏《招隐》之作，孤舟转过江中屏风般的山岭。明代刘基《石岊江行》诗：夜里从白沙驿出发，中午到达水口。江心云雾浓重，密雨遮蔽原野山丘。昏暗迷蒙间仿佛蛟龙经过，隐隐传来怒雷般的吼声。船帆倾斜，船身卧在席上，凭借船边设施也辨不清前后。险恶的道路顷刻出现，使人颠倒慌乱，手脚无措。仓皇投奔山间旅舍，惊惧交集，纷乱不已。收拢身体，抖动衣带，雨水已经沾湿肩肘。平生走过许多道路，艰难险阻也曾经历不少；从未因外物而丧失操守，哪里敢轻视衰老之身。牺牲自己难道就算仁义？登临高处也不应轻率。收紧马缰登上前岭，烟云仍然昏暗幽黑。经历险阻就应当预防祸患，周文王也曾奔走避难。孙昌裔《侯官市夜泊》诗：一弯月在青山之外，芦花映着白雁。夜色中看见野外焚烧，人声隔着江上烟雾传来。潮水退落，河流变浅；天空低垂，星宿高悬。渡口是谁在敲更？愁苦得让木兰舟上的人难以承受。洪山江：距城西六七里，通达台江。洪塘江：在城西，又叫西江；江东面是橘园洲。元代萨都剌《夜泊洪塘》诗：胜地有孤塔作为标志，遥远渡口停集着百只船。曲折的岸边有孤岛的火光，风吹过隔江村庄的烟雾。树色使芳香水洲变得迷蒙，暮色天空中响起渔歌。客愁无处排遣，相对而坐，直到夜深仍不能入睡。金锁江：在城西南。《闽中记》说：从前有渔父垂钓，得到一条金色的蚕丝。把锁链一直拉出来，便看见一头金牛奔涌而出。渔人急忙把它拉到岸边，金牛挣断了锁链；渔人仍得到一段长二尺的蚕丝。晋康帝在这里建庙，神灵十分灵验。阳崎江：在四十七都，又叫阳岐江。汇集上郡以及怀、侯、永福各山的溪水，流入西峡。明代黄玄《渡阳崎江》诗：暮色进入长江，江上的帆船快得像鸟。空山在白云之外，一望之下还能看见什么呢？风雨飒飒而来，夕阳之后一片萧条。孤灯照着寒冷的船舱，姑且再醉饮一杯酒。长江传来《沧浪曲》，远远应和着沧浪老人。岩石阴暗处古木深邃，沙滩明亮处暮潮怒吼。敲击船舷，江水清澈；前路遥远，离愁深厚。哪里有僧人的庐舍？残钟声传到了溪口。黄岸江在七都，又名浯江。江边有巨石横卧水中，也叫苏崎，是渡口所在，大概是大江的一条支流。又有蚬江流入，源头出自旗山，环绕南、北二岛。也称水西。明代林鸿《泛舟西江》诗说：“积水足以通行，何况还同乘一条船。悠然行在西江之上，便望见云中的僧人。驶出浦口看见落日，前方山崖开始凝聚阴影。秋风忽然飒飒而来，海上雨势随之奔腾。船稍移向辽沙阿，又看见澄澈的夕阳影子。摇桨驶向高峻的石壁，推开船篷看见古藤。枕着船席任意在水上住宿，等到早晨起来再攀登。此次游览心意已经满足，何况还有许多良朋相伴。”谢肇淛《浯江泛舟》诗说：“浯水溪边渔船闲泊，江上片片云彩随着潮水返回。秋风秋雨实在无情，把千山万山都吹得昏暗。”徐火勃《浯江夜泛》诗说：“云中传来鸡鸣，野渡一片喧闹；寒潮催促月亮升上江门。夜深了辨不清前山的道路，只好几次询问船夫到了哪一个村子。” 演江在城东南。源头出自山谷之间，又名蚬源。仙崎江又名阴崎，源头出自永福明溪。江边西岸临水的地方叫芹洲。永福溪水流湍急，长期淤塞后形成沙洲，周围二十里，隐约如同街市。洲上多产芹菜，所以叫芹洲；又因四面都是水，称为瀛洲。泽苗江在阳崎江以西，源头出自永福县城西北。浯溪、洁溪的水都流入这里，再向东注入阳崎江。大目溪在城西北五十里，源头出自古田。宋代李弥逊《大目溪》诗说：“造化随着人的心意，轻帆行驶百里之间。船痕显示风力强劲，客人枕边只有悠闲的橹声。群山合拢，尘世踪迹断绝；秋高气爽，清气又回来了。望见州城的地方，径直一下穿过三道关隘。” 小目溪在大目溪以南，源头出自永福。鼋溪在十九都白沙驿下面，溪中多产鼋。唐大历年间，有一名女子在溪边洗纱，被鼋吃掉。她的父亲悲痛哭泣，后来捕获了那只鼋，便把它煮了以泄愤。当地俗称源口。明代陈椿《源口夜泊》诗说：“投宿江门时太阳将要西斜，隔着村子传来几户人家的鸡鸣犬吠。夜里做了一个清梦，随渔父划船进入桃源拾取落花。” 蒙溪在城东北五十里，距白沙五里，源头出自连江。沙溪是从水口到芋原这一段水流的总称。中间有沙土淤积形成沙洲，因此得名。

译仁溪在二十六都，流注入马渎江。黄石溪在城西北，经过白沙驿后流入大江。旧志认为它就是岊江，大概即石岊江的上游。陈塘溪从怀安十四都流出，曲折回旋到这里注入江中。每逢干旱，就堵筑石块作为堤坝来灌溉田地。桐溪在城西北三十里，当地俗称桐口，流注入石岊。黄溪从城北黄岩山西南流出，注入延泽浦，再流入洪塘江。浯溪、洁溪都流注入泽苗江。西湖在城西北三里。晋代太守严高开凿此湖，引西北诸山的溪水注入。闽王审知修筑罗城和南、北夹城时，都从湖旁取土。湖周长达到四十里。详细记载见《水利》。王璘因湖筑台，称为水晶宫。详细记载见《古迹》。宋淳熙年间，帅守赵汝愚在湖上修建楼阁，仍沿用旧名，称为澄澜。详细记载见《古迹》。宋代蔡襄《杪秋湖上》诗说：“旧日暑气侵入秋凉，如今已经完全消散；枝叶疏朗的红树映着斜桥。千竿带露的竹子全都潇洒，处处秋风中的蝉声共同显得寂寥。菰米成熟，汀洲引来客燕；茨菰的根茎分开水面，避让归去的船桨。月亮还没有升到东城角上，谁向东城招呼我下去。”李觏《寒食湖上》诗说：“山前的雨气到清晨才收尽，水边风光翠色欲流。绕着水洲的旌旗停在曲岸，满潭的钲鼓声中竞相飞舟。浮来的烟雾小岛纷纷靠近，引去的沙禽自在飞翔。骑马归去不怕山月昏暗，万枝灯烛照过花楼。”李纲《宴会湖亭》诗说：“彩绘的栋梁高高飞翘，俯视曲折的池塘；主人情意深厚，开启华美的酒杯。月光摇动花影，水面碧色如鱼鳞；风吹入荷花，香气缓缓飘来。散步有幸陪伴众人，终日都很舒适；敞开衣襟又喜爱这十分清凉。即使天涯相隔，也应当分得这清雅的赏玩之趣，何必一定要把南园当作醉乡。”朱子《和赵汝愚开西湖》诗说：“百年之后开辟土地，实在是奇功；创举刚出现，仍使白发老人惊叹。共同欣喜用安车迎接国老，又传诵佳句，使邮差儿童奔走传送。闲暇时姑且看潮头涌入，欢乐的事情哪里会担心酒杯空空。将来会看到台星与卿月交相辉映，共同照耀广寒宫。”“越王城下水势浩荡，从今以后这种欢乐与众人共同分享。病眼面对菱荷，正好消磨漫长白日；转眼间庄稼成熟，又到了西风吹拂的时候。湖光尽头天空开阔，潮汛来时海气相通。互相酬答不夸耀风物之美，只愿一心忧国，祈求年成丰收。”罗愿《和赵汝愚开西湖》诗说：“湖边车盖飞驰，不知想与谁同游；你的政绩使人思念旧日的弱翁。游乐不输给溱水边的女子，吟咏归来应当有舞雩台下的儿童。闽安倒映水中，烟云随波而动；沧海潮水连着浦渚，显得空阔。想知道元侯疏通开凿的用意，正值君王勤俭，居处宫室也很简朴。”“南方春天来得早，冻土先行融化；扛着锄头顺应农时，事情虽小也有不同。要让普通百姓懂得水利，也要知道前代贤者改变文风的功绩。四季湖面如镜，登临游览都很美；万顷湖水接纳云影，灌溉水道因此畅通。可叹我受命镇守江汉一带，只能慨然羡慕，仿佛身在南丰。”陈俊卿《西湖纪游》诗说：“开凿出千顷碧水，浩荡清澈，仿佛与颍上、钱塘相同。” 梅树柳树夹着两道长堤，连接成一片绿荫；菱角荷花绵延十里，散发阵阵香风。水波映含着青翠，层层水草破水而出；潮水连接新河，处处都能通行。车马和舆论一路传扬，农事已经开始；从今以后年年都能获得丰收。”辛弃疾《游西湖》词说：“翠绿的波浪吞没平野。牵引天河而来，谁来照看倒映的身影，在卧龙山下？烟雨中景色格外宜人，放晴后更美，大约像未出嫁的西施。等着仔细把江山描画出来。千顷湖光中堆叠着滟滪石，仿佛乘一叶扁舟，想要顺流下瞿塘峡。胸中有诗句，浩大得难以写出。诗人全都加入了西湖诗社。记得当年的风流，再来亲手种植的树木已经绿荫成片。陌上游人夸赞故国，十里湖面楼台亭榭如水晶。更有复道横跨长空，清冷的夜色无边。中洲歌姬唱着美妙曲调，试问当年，鱼鸟中还有谁不曾存在？堂上的燕子，又度过了漫长夏日。”“寻找诗句，像东野那样。想起钱塘风流的处士，就在水仙祠下。更记得小孤山处烟浪迷蒙，远望彭郎，仿佛想要出嫁。景色浑然一色，空蒙得难以描画。谁能理解胸中吞纳云梦泽的气概？试叫来众人，写篇草稿让司马相如看看。片刻之间便能写成，描绘上林苑。鸡豚社是往日渔樵聚会之处。请问先生，带湖春水上涨，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只是喜爱这琉璃般的三万顷湖水，正躺在水亭烟榭之间。面对玉塔，深夜湖面澄澈。雁鸭多得如云，不必再报告世事；那时遇到的敌手全都是哀叹无力的人。” 春草入梦，也适宜在夏日游赏。”“碧海已经变成桑田和荒野。笑看人世间，江水翻涌漫过平陆，水与云高低相接。三山本来颜色就好，再看雨中烟霭仿佛相互交织。料想即使是李公麟，也未必能够画出。打算向诗人求取‘幼妇’二字，请各位以巧手谈论司马相如。请斟酒，借以抒写陶然之情。回头看鸥鹜聚集的瓢泉诗社。不要吟诗，不要丢下酒杯，这就是我们的盟约。如今千骑遮住了白发，忘却了沧浪亭榭。只是既然来到灞陵，便在夜里呵手取暖。我们一向以文字佐酒，唯恐壮烈的胸怀激发出来，就必须放声歌唱。蝉声喧噪，也正是绿荫浓密的夏天。”“翠绿的水势上涨，连接着云层，青色拂过天空。风月最美的地方，正适合衰老的我。垂柳的影子映在东西两岸。君王恩重，让我暂且种植芙蓉。十里水面如水晶宫。有时骑马前往，笑看儿童。却又殷勤地谢绝迎面吹来的风。船儿停住，姑且在浪花中沉醉。”明代王偁《晚过湖上》诗说：“一条小径使幽静的探寻十分惬意，悠然生出身在世外的心情。若不是随流水漂泛而行，哪里知道落花深处？荷影澄澈，如同天上的镜子；松涛声和素琴的音韵相应。前方树林中传来烟雾里的磬声，归途上月色深沉。”林濂《游西湖》诗说：“积水生风，五月仿佛秋天；华美的筵席和画船荡漾在澄澈的水流上。万山、城墙和城堞在林边显得遥远，两岸云山倒映在镜面般的湖水中。” 浩荡的水面直至北边的水洲尽头，芬芳气息又共同来自中洲的采摘。盛名传遍满座，众人都是我的同道，不羡慕当年李膺、郭泰同舟而行。”曹学佺《西湖》诗说：“独坐斋头面对这位君子，偶然闲游便结成同伴。许多烟霭景色随着黄莺停留，大半春光与客人共同分享。久雨初晴，百花全都开放；天气容易转寒又变暖，微醉于酒中。墨池的遗迹在哪里可以寻找？大梦山前暮云错杂。”谢肇淛《郡守江先生招游西湖同岭南曾仕鉴家舅徐熥赋》诗说：“水晶宫遗址临控江边，太守乘五马车而来，询问钓鱼人的生活。当年的台榭已经成为往事，今日湖山有高人游赏。波光映着白色，送来千峰间的雨意；草色转青，唤回十里春光。哪里比得上南屏最高处，水云如白练，月色如白银。” 东湖在西湖以北，也是晋代太守严高开凿的，到宋代就淤塞了。详细记载见《水利》。南湖在城西南五里，如今柳桥就是它的所在。唐代观察刺史王翃开凿，现今也已经淤塞。详细记载见《水利》。

译桂湖又名贵湖，在四十二都。群山环绕，清溪流入其中，地势平坦开阔，像一个盘子，周长约二十里。村落都背山临水，只通一条小路，地势险要，可以据守。湖中有温泉从巨石之间涌出，巨石形状像帽子，当地人称为纱帽石。又有灵峰、五云、大冥石、竹垅等胜景。附：温泉 温泉有五处：一处在八都；一处在九都；一处在二十四都双髻山下，有两个石池，一个温热、一个寒冷，名叫圣汤；一处在井楼门外，名叫石壁；一处在六都，宋代名为汤泉里，距城三十里。现在有汤岭铺。第六卷 山川二 古田县 翠屏山在县城北一里，又名环屏山。宋代李堪《玉田八景诗序》说：“这是县城的主山。山形像屏障，竹树葱郁茂盛；春日清晨下着细雨，远望山色茂盛，翠色仿佛可以伸手拿取。”李堪《翠屏朝雨》诗说：“翠屏山下细雨纷纷，云雾遮掩山冈，草木显得朦胧。一段丹青景色有谁能画出？画家中只有米元晖。” 华岩山在县城北慕仁里。凤翀峰在慕仁里，距县城二十里。山峰尖峭秀美，非同寻常；下面有覆船岭，俗名福全。又有天宫岭、石崎岭，层层山峦相接。宋代苏大璋《凤翀峰》诗说：“早早起身并辔登上青翠的高山，俯视空旷之地，沿石级走过险峻之处。过去听说华顶有莲花生藕，今天看见南山篱笆边菊花盛开。纵目横看，天地多么宽阔；豪壮的胸怀只有鬼神才知道。安期生引我走上丹霄之路，十里云烟特意为我披开。” 极乐山，《名胜志》作拍石岩。在县城西北二里左右，山上有极乐寺。西山在极乐山以北。宋代李堪《玉田八景诗序》说：“层层山峦重叠，险峻高耸直入云端。隆冬下着雨雪，其他山看不见白色，唯独西山山顶有积雪。”李堪《西山晴雪》诗说：“西山高耸，依傍层霄；清爽之气常多，使瘴气消散。谁说闽中没有雨雪？年年都能在绝顶看见如玉的雪。” 仙岩又名伏虎岩，在极乐寺后面、西山半山腰。岩洞空旷如屋室，里面有马仙的小像。明代李志中作记并赋诗说：“半山岩石峭壁如削，游人沿岩上下，十分狭窄。在岩石中部，靠着山峰建屋，来祭祀仙姥。沿曲折的栏杆向左走，有一座小阁，仿佛蜀地栈道；四周环绕着翠屏山，旁边带着碧绿的山涧。远望城中，只见烟树隐约。凭栏眺望很久，恍惚以为自己身在云端。冒昧地把它题名为‘留云广’，并系诗说：‘任意探访云谷奇景，扶着竹杖冲破隔夜的山岚。小径倾斜，悬在绝壁上；岩石狭窄，通向寒潭。山色在空中飘散着青翠，天光环抱着蔚蓝。松烟沐浴着淡淡色彩，竹叶上的露珠含着光华。幽洞紧闭花门，深林落叶覆盖庵舍。壶中天地打开奇异境界，梅日悬在幽谷上方。老桧树依傍僧舍，显得寂静；娇桃向着游人含笑。诗句题在新石上，香火冷落于古老佛龛。野趣使人屡来都感到惬意，溪水幽深，久坐后便熟悉其情状。闲云不断飞过，留下并锁住小窗南边。’又诗说：‘半空中层层山峰突起，峭绝如同割裂绮丽云彩。花阁高悬临近山涧，回廊曲折环抱岩石。石上花纹春来自己积聚，山色在傍晚相互连接。想去访求青芝仙侣，焚香诵读蕊珠宫的仙书。”董养河诗说：“盘曲艰难的石级斜斜通入云中，架在山谷上的危险栏杆白日也被雾遮住。” 千尺高的龙湫吹动老树，半空中的彩虹桥踏过幽静的花丛。仙女的佩玉声与月色相杂，词客举起芳香的酒杯，细细祭告霞光。坐卧之间一定会怀疑自己在三座仙岛上，哪里还需要再去寻找葛洪炼的丹砂？”杨德周诗说：“是谁削成了留云广？我说要来寻找留在雾中的岩洞。半边屋檐倚着佛阁，绝壁锁着经书。转过石级，寒雾合拢；悬空的树林衔接着暮色。惊动人的佳句留下来，美景仿佛神斧自然劈削而成。”又诗说：“岩壁逼近，天空反而更加遥远；心境幽静，景色也不平凡。草香沾上游人的鞋，藤萝的青色爬上僧衣。孤涧中青泥发出水声，千峰如碧玉相间。夜深月影明亮，仿佛笙声和仙鹤引向前面的岩峰。” 北台山在县城西一里左右。黄蘗山在县城西崇礼里。山上有宝峰，峰下有小湖，湖东是桃溪。详细见《川》。旁边有桃坞，西南有罗汉台。宋代许当《黄蘗山》诗说：“闽越多奇异的山，这座巍峨山峰尤其称奇。青色岩石间高林茂密，朝阳常被遮蔽。高士来访幽静的趣味，结下情意而忘了归期。因此怀着葵藿般向日的心，江淹寄托遥远的思绪。”又作《罗汉台》诗说：“天台有高山，曾听说圣者居住在那里。桃溪有古台，这种景色才是真如。变化显现，会合神灵踪迹；高峻的山势直凌太虚。愿以不染尘俗之心，仰望残存的光明。” 五华山在崇礼里。五座山峰相连并立，高峻陡峭达千仞。又名大仙山，也称大佛岭。山上有仙楼道院，祈求降雨多有应验。宋代李堪《华顶秋容》诗说：“哪里有远离世俗纷扰的真人居所？五华山高高的山顶隔绝了尘世气息。仙翁自有餐霞的法术，徒然让人间仰望彩云。”又诗说：“寻觅源头，探访云霞，其中有金仙的居所。华美的窗棂和飞翘的屋檐闪耀，雕花栏杆和朱红华饰灿烂。珍禽独自栖息，灵泉流淌无尽。晴日照起风中的竹林，空中香气送来天花。春雷如同法鼓，寒烟聚成海茶。奇峰陡峭如削，芳树多么美好。姑且让翠阁与山峰齐平，彻底远离红尘。最终辞去朝廷官职，在此经营炼丹之事。”明代张以宁《五华山》歌说：“大佛岭尽头，小石峰接连而来；黑色岩石如铁削成，悬崖高耸。泉水从石根翻涌，六月也像飞雪；雨水浸润石路，千年长满青苔。我忽然走出青山之外，四面白云茫茫如海。三点黛色山痕显出蓬莱，明星、玉女在远处等待。九华山、天姥山我从前见过，人间有山，却没有这样奇异。我平生最遗憾李太白没有到闽山来，独独少写了一首诗。”宋应昌《重过清风岭》诗说：“沧峡清风岭，山势高峻，我如今又一次经过。” 泉水从千仞高处落下，树梢间白云很多。新近承受节钺之宠，旧日百姓的疮痍又怎么样了？往来之间徒然传说得到俸食，面对这山中的一隅，实在应当惭愧。” 旗山在崇礼里。山形像旗子，因此得名。清风岭。白银峰在县城西和平里。羊角岭在和平里。马蹄岭在和平里。九龙山在和平里。九座山峰像刀削一样耸立，中间有一块大石，敲击它会发出声响。小武当山在和平里，与水口隔江相望。塔岭在水口以北。摸天岭在县城东南二十五里。山路迂回，险峻至极；南面临着大江，从陆路前往延津的人要经过这里。石阶崎岖难行，是最艰险的道路。醴酬山在县城南保安里，是本县的案山。民间传说山下有泉水，味道像甜酒，可以用来酬神，因此得名。仙亭山在保安里，山上有醴泉道院。元代有一位姓项的道人居住在这里，得到成仙之术，因此用此事为山命名。里中还有古城山、花山。月山在仙亭山以南。山形像半轮月亮，因此得名。明代高棅《月山》诗说：“群峰多呈献奇景，其中一峰形状如月。月亮的一半从青苍岩石间显出，四季都挂在天门之上。松树和藤萝映着空旷的岩壁，建屋可以通向幽深绝境。游子喜爱清朗月光，逍遥地走过林木交错之处。” 金仙岭在保安里。林木茂盛，石阶盘曲；山上有金仙宫。宋代李堪《诗岭樵歌》诗说：“金仙洞口樵夫很多，背着柴薪出山，一边走一边唱。仙家棋局无心观看，只怕回来时斧柄已经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