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十八人物十道学

译宋。王频，字信伯，福清人。天资清纯，涵养深厚坚定，尽力把圣贤之学作为自己的责任。言语行为纯正美善，是程门的高足弟子。平日温恭谦和，像普通儒者；谈到当代政务和民俗利弊时，却像熟悉政务的人一样。任平江府知府时，孙佑把他的学问和品行列奏朝廷。皇帝召见他，赐进士出身，授秘书省正字。他上言说：“人的心胸广大无边，具备一切善性，盛德和大业都由此而成。因此想传承尧、舜、禹、汤、文、武的道统，只须扩充这颗心罢了。帝王的学问，与儒生所崇尚的不同；儒生从事章句文义，帝王则务求掌握要旨，并把它施行于事业。圣人治理天下的大法，都完备地记载在典籍中，如果掌握了要旨，举而实行，并不困难。”兼任史馆校勘，升任著作郎。请求出任外官，补任常州通判，主管台州崇道观，退休。官至左朝奉郎。当时中书舍人朱震、宝文阁直学士胡安国、徽猷阁待制尹焞，都推荐王频代替自己。胡安国尤其极力推荐，说他学问有师承，见识通达世务，让他掌管进言纳谏，一定能补益皇帝。杨时常说：“同门后辈中后来有所成就的，没有超过我的信伯。” 七十二岁去世，著有《论语集解》和《著作集》。《福建通志》参考《道南源委》。陈宋霖，字元雩，另字元滂，长乐人。考中绍兴五年进士，任同安知县。恰逢朱熹任主簿，他每天与朱熹讲明经义，朱熹称赞他能够亲身实践。后来升任秘书监，与朱熹书信往来不断。他的孙子陈枅，字自修，曾在朱熹门下受业。当时被朱熹视为朋友的还有古田人程伯荣、沈有开、傅子渊，都很有名。周祐《札记》。黄榦，字直卿。父亲去世后，他前往拜见清江人刘清之；刘清之认为他非同寻常，说：“你是将来成大器的人，当时流行的学问并不适合你。”于是命他到朱熹门下受业。朱熹对别人说：“直卿志向坚定、思考刻苦，和他相处很有益处。”他又到东莱拜见吕祖谦，把从朱熹那里听到的学问拿来相互质证。广汉张栻去世后，朱熹写信给黄榦说：“我们的道统更加孤单了！对贤者的期望不轻啊！”后来朱熹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黄榦。宁宗即位后，补授将仕郎；通过铨选，授迪功郎，监理台州酒务。为母亲服丧时，众多学者跟随他，在墓庐中讲学。朱熹建成竹林精舍后，写信给黄榦，说将来可以请直卿代替自己主持讲席。编纂《礼书》时，朱熹唯独把丧礼、祭礼两编交给黄榦；稿子完成后，朱熹看了很高兴，说：“所立的体例规模，次序缜密，条理清楚。将来应当把你所编的《家乡邦国王朝礼》全部依照这个样式重新修订。”病危时，朱熹把深衣和自己所著的书交给黄榦，亲笔写信诀别说：“我们的道统就托付给你了，我没有遗憾了！”调任嘉兴府石门酒库监官。当时吴猎任湖北帅，征召他任荆湖北路安抚司激赏酒库兼准备差遣，遇到事情有不妥之处，必定尽忠直言、竭力争辩。江西提举常平赵希怿、抚州知州高商老征召他任临川知县，改任新淦县知县，又改派为安丰军通判。不久任汉阳军知军，便在郡治后面的凤栖山建屋，接待四方士人，建立周、程、游、朱四位先生的祠堂。因病请求主管祠观事务，任武夷冲祐观主管。不久起用为安庆府知府，到任时金人已经攻破光山。安庆距离光山不远，百姓人心震恐，于是向朝廷请求修筑安庆城，以备战守；不等候答复，当天就动工。城墙建成后，过了两年，金人攻破黄州沙窝诸关，淮东、淮西都震动，唯独安庆安然无恙。当时李珏前往维扬巡视军队，黄榦与他同行，说：“金人想凭十六县的兵力，在四月进攻浮光，侵入五关；五关失守，蕲州、黄州就绝对保不住；蕲州、黄州保不住，江南就危险。尚书听到这些话已经几天了，却没有听说采取什么措施，这是为什么呢？”李珏不能采纳，后来光州、黄州、蕲州果然失守，正如黄榦所说。黄榦于是立即辞职，请求主管祠观事务，仍未获准。不久朝廷再次任命他知安庆府，他没有赴任，进入庐山，在白鹿书院讲解乾、坤二卦，山南山北的士人都来聚集。不久召他赴行在，被御史李楠弹劾，于是回到故乡。他的弟子日益增多，巴、蜀、江、湖的士人都来求学，只得借用邻近寺院安置他们。他去世后，追赠朝奉郎，赐给一个儿子卞州文学的官职，谥号文肃。有《经解》《文集》流传于世。《宋史》。刘砥，字履之，别号存庵，长乐人。刘砥六岁时，每天诵读千言，读到忠孝大节，常常激愤感慨。他曾读佛教、道教书籍，叹道：“这些不值得学习。”于是学习科举业，十岁便通晓九经传记，撰写词赋，考中乾道二年进士。又叹道：“这些也不应当专门学习。”于是遍读伊洛诸儒的书籍。他与弟弟刘砺一起到朱熹门下受业。朱熹赞赏刘砥志向笃定、学习敏捷，把《太极图》传给他，他充实满足，很有所得。朱熹曾对人说：“履之兄弟，哥哥稍胜一筹。”说的就是刘砥。刘砥多年间经历了许多变故，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朱熹修撰《礼书》时，刘砥参与编次。由于当时正有人攻击道学，他更加没有做官进取的意愿。四十五岁去世。刘砥在家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与朋友交往诚信，遇事敬畏谨慎，始终不改变准则。文章纯正雅洁而宏富，诗歌不加雕琢，却能表达自己的意思。著有《论语解》《孟子解》《王朝礼编》。弟弟刘砺，儿子刘玠。刘砺，字用之，别号在轩。幼年聪颖悟性高，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考中童子科。后来放弃科举业，跟随朱熹游学，与黄榦最为友善。朱熹答复陈才卿的信说：“《礼书》有了直卿、用之，渐渐可以整顿了。”又说：“二刘到了这里，合力整理，才会有完成定稿的一天。”伪学禁令兴起后，他的志向操守更加坚定。刘玠，字君锡。性情孝顺友爱，曾将数百亩田地让给兄弟的儿子，以完成母亲的遗愿。他跟随黄榦学习，不是名士不交往，不是讲义理的书不阅读；平日谦退自守，仿佛一无所有。等到遇见合乎义理的事，必定挺身去做，不受流俗污染，这些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福建通志》参考《道南源委》。

译林谟，字丕显，连江人。起初与吕祖谦一起拜林之奇为师，是同舍学生，而且年龄比吕祖谦还大。后来吕祖谦讲学授徒，林谟低头受业，吕祖谦说：“这是闽中的祥瑞之才，我们的道统要靠他传承。”后来他拜见朱熹，因为资财不足而且年老，不能经常见到朱熹；听说乡里有人跟随朱熹学习，便总是登门询问，不论对方是晚辈。郡学官按照礼节聘请他，他过了几天便回来，说：“从前我违背亲意前往金华，是为了求道；如今又怎能舍弃亲人去成就别人呢？”凡是教诲诸生，必定举出立志、用力的道理勉励他们。《南宋薪传》。潘柄，字谦之。怀安人，即今侯官县人。父亲潘滋，年轻时曾向黄榦受业。潘柄十六岁便有志于道，和哥哥潘植一起到武夷山拜朱熹为师，朱熹把自己的学问全部传授给他们。潘柄曾说：“人的心，如果不能存养，就会消亡；没有一刻可以不存养，所以片刻之间若不加以提醒省察，就会陷入心志消亡而自己还不知道。天下的事情，不是对就是错，没有既不是对也不是错的地方。因此，哪怕是一件微小的事，若不加以精细考察，就会陷入罪恶而自己还不知道。”他又说：“人做学问，固然不能不广博，尤其不能不约束归纳。颜子说：‘夫子用文献使我广博，又用礼使我约束。’只求广博而不求约束，可以吗？”于是选取圣贤格言作为训诫，又把吕氏《乡约》概括编列在后面；凡是存养心性的方法、约束自己和治理他人的办法，都逐条列出，一生所实行的没有超出这些原则。著有《易解》《尚书解》，学者尊称他为瓜山先生。哥哥潘植，字立之，擅长文章，不参加科举考试，专门以务实作为治学原则。《道南源委》。陈孔硕，字肤仲，侯官人。祖父陈禧、父亲陈衡，都受到朱子的称许和推重。孔硕刻苦立志求学，喜好古道，以圣贤自我期许。曾跟随张栻、吕祖谦交游学习。吕祖谦去世后，他服心丧三年。后来又与兄长孔夙在武夷山跟朱子学习，深受朱子器重。大概孔硕能够在心性方面下功夫，所以朱子曾写信给他说：“婺州的朋友专门致力于见闻，而对于自身心性，全无实际功夫。陆学本来就有近似禅学的地方。”朱子常劝学者兼取陆学的长处。朱子又在答孔硕的信中说：“所谓涵养，只是说在应事接物时，处理事情而不失去本心，使每件事都各得其理罢了，这也就是学规的意思。”这是在勉励他。淳熙三年考中进士，调任婺州户曹，又调任处州教授。他把从三位先生那里听到的学问用来诱导和促进后学，成就了很多人。任邵武县知县，又任瑞金县知县，创建坛壝，修建文庙，设置社仓。授任吏部驾阁，屡次升迁，任将作监丞、礼部郎中，出任惠州知州，又任淮东常平提举。嘉定年间，金人来袭，他派儿子韦华招募敢死之士，会同监军将其击破，调任曹广西。后来请求主管祠观，主持千秋鸿禧观，多次被征召而不肯赴任，升任秘阁修撰后去世。因为儿子韦华显贵，追赠他为太子太师、金紫光禄大夫、候官县开国男。孔硕平素性情严厉刚毅而沉静，利禄不能动摇他的心志，在朝廷内外任职将近二十年，不肯稍有改变。他触忤了史弥远，却与叶适最为友善。著有《中庸大学解》《北山集》三十卷，流传于世。学者称他为北山先生。儿子韦华另有传记。《问学录》，参见《福建通志》。林宪卿，字公度，怀安人。跟随朱子交游学习，朱子称许他的忠诚信实，勉励他勤学求问。朱子去世后，他更加专心好学。他为人面色温和、气度平和，说话选择谨慎，行为严守礼法，乡里人都受到他的教化。他死后没有儿子，乡人便在他创建的存斋祠中祭祀他。他的弟子吴宗万、林士蒙都很有名。《福建通志》。林夔孙，字子武，古田人。跟随朱子学习，朱子说：“子武很有思考。”朱子命他担任堂长。他曾与朱子讲论“一阴一阳之谓道”以及“继善成性”的学说，朱子称许他。党禁兴起后，学者害怕遭祸，改去侍奉其他老师，夔孙仍然跟随朱子，讲论不曾中断。朱子临终之际，对夔孙说：“道理就是这样，还必须下坚苦的功夫。”嘉定七年，以特奏名授任某县县尉。著有《书本义》《中庸章句》《蒙谷集》。《福建通志》。林师鲁，号芸谷，古田人。是朱子的门人。他的父亲与朱子的父亲友善，临终时亲笔写了数百字，告诫家人办理丧事，不要采用浮屠法。师鲁品德行为纯正笃实，讲学时得到朱子遗留下来的规矩，林用中以弟子礼侍奉他。《闽书》。程若中，字宝石，古田人。跟随朱子学习，亲自实行所学而不虚伪，礼仪法度从不违背。子孙侍立在身旁时，即使盛夏也衣冠整肃，毫不懈怠。著有《槃涧集》。嘉定十六年列入特奏名。《道南源委》。林大春，字熙之，古田人。朱子的门人。他曾题写道：“仲尼要反复思考，曾子每天多次反省，我是什么人，怎敢不修养整饬自己？”号慥斋。家世尊崇理学，子孙凭借文章和德行使家声流传。正德《府志》。余偶，字占之，古田人。朱子的门人，学习求问敬谨敏捷。吕祖谦、黄榦与他相互往来，反复讲明义理。著有《克斋文集》。《福建通志》，参见《闽书》。林用中，字择之，别号东屏，古田人。刚入学时，便感叹说：“我应当求得所谓明德、新民、止于至善的道理，来完成我的志向。”于是放弃科举业，跟随朱子交游学习，朱子称他为“畏友”。朱子凡是给友人写信，不是说：“择之通达颖悟，修身谨慎，爱好学习而不知疲倦。”就是说：“讲论精密，务必求得恰当。”不是说：“温厚谨慎敏捷，知道用心所在。”就是说：“思考更加精密，操守更加严密。”他与蔡元定齐名。张栻任潭州知州时，朱子带着用中去拜访他。著有《南岳唱酬集》。石墩任尤溪县县令时，邀请他掌管学校事务，他只去了一次，后来不再出仕，终身不求仕进。赵汝愚任福建帅时，常亲自登门向他询问政事。县令洪天锡在他家门上表彰道：“通德学者。”人称草堂先生，著有《草堂集》。弟弟允中，字扩之，也跟朱子学习。朱子称他外表朴拙而内心明达，外表质朴而内心敏慧。《道南源委》。

译林学蒙，字正卿，一名羽，永福人。起初跟随朱子交游学习，后来在黄榦门下完成学业。伪学禁兴起后，他在龙门庵下筑室居住，讲明性命之旨。陈师复任延平知州时，创建道南书院，聘请他担任堂长。每月初一、十五设置讲席，他手执经书，神情安然，座下听讲的人常有一百多人。等到师复离任，学蒙也引退归乡，诸生挽留他，他没有答应。他一生见识志趣高明，文章足以阐发义理，品行足以激励贪鄙懦弱之人。凡是他讲论的《易说》，朱子都认为正确。著有《梅坞集》。《福建通志》，参见《道南源委》。郑文遹，字成叔，闽县人。嘉泰甲子年中贡士。听说黄榦得到朱子的学问，便前往拜师，努力学习而得到黄榦所传。后来与黄榦一同入朱子门下，朱子称许他。朱子命他编次《丧礼》。他曾观看周子的《太极图》，从而悟得性善的宗旨。著有《易学启蒙或问》《春秋集解》《丧礼长编》《庸斋集》等书。《福建通志》，参见《道南源委》。林存，字以道，闽县人。在真德秀门下受业，他的学问以敦实行善为根本。嘉熙二年考中词科，历任官职至吏部侍郎，兼任直学士院。当时朝廷因参知政事蔡杭擅自离开朝廷，勉强挽留他而他不回来，下诏罢免职务并给予祠禄，林存上奏使这道命令搁置。宝祐五年秋，在明堂执绥，充任顾问，符合皇帝心意，授礼部尚书，主持史事，屡次升迁至同知枢密院事，最后任湖南安抚使、潭州知州。正德《府志》。陈如晦，字日昭，长乐人。跟随黄榦交游学习，曾读真德秀的《夜气箴》，写道：“必须看出冬天是四时中的夜晚，夜晚是一日中的冬天，这就是自己在天将明未明时收敛休息的地方；又必须看出天地造化生发养育的妙处，这就是自己处理事物、周旋应对的地方。在这里以敬与义相互持守，使动静相互涵养，就能两方面都得到。”于是依照它的韵作《生意箴》。真德秀得到后，立即大加称赏。因赵汝腾推荐，充任经筵官，但未能成行。授本州教授，去世。著有《论语问答》以及《讲义》《文集》。儿子觉伯另有传记。《闽书》。朱子门人中没有事实可记的，附记姓名如下：萧长夫，闽县人；黄杲，字升卿，闽县人；程深父，古田人；林好古，古田人；林仁贵，永福人；林学履，永福人；陈士宾，字彦志，闽清人。另有闽县郑昭先、候官郑性之、长乐郑申之，都是朱子的门人，并且都见于《列传》，这里不再重复收入。元 吴海，字朝宗，闽县人。隐居而不做官，学习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的学说。当时的名人，如贡师泰、林泉生、蓝晦、王翰，都很敬重他。起初奉父亲的命令，想迁居东鲁，迟疑徘徊了二十多年，但道路不通，于是自号鲁生。有人讥笑他说：“您是把自己比作两位‘生’吗？”他回答说：“不是。我将要居住在鲁，所以取这个地名；我的资质质朴鲁钝，所以取这个意义。而且我学习仲尼之道，称作鲁生，不也可以吗？如果认为不可以，那就改称鲁客，表示志向尚未实现、还没有返回鲁，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明初，部使者想把他推荐给朝廷，他坚决推辞，不肯前往。他居家采集古今孝子、孝孙、节妇、烈女，以及兄弟友爱、妯娌和睦的事迹，附上感应祸福的内容，命名为《命本》，用来教化乡里。他又著书说：杨、墨、佛、老是六经的贼害；管仲、商鞅、申不害、韩非是治道的贼害；遗闻轶事、外传是史家的贼害；荒芜的祠庙、荒诞的学说是文章的贼害，命名为《书祸》，应当把这些书全部取来禁绝，使天下明白地知道正道，仰慕邹、鲁的风俗。他的文章严整正大，雄健高雅而深奥，最终都归结于义理。他自称资质愚昧，平日所作所为，很少能够不违背义理，于是把居室题名为“闻过斋”，并作箴说：“有过错而有人告诉他，是幸运；有过错却没有听到，是不幸。别人告诉而不接受，接受后不悔恨，悔恨后不改正，这就是自我放弃。我的资质虽然不敏锐，难道能忍心自我放弃吗？”著有《闻过斋集》八卷，学者称他为闻过先生。《道南源委》。明 郑守道，字用行，侯官人。学习致力于穷究义理，亲身践行十分笃实。曾主持白鹿洞的教务，著有《太极图说意》以及《易乾坤上下系辞解》《大学讲章》，思考深刻，造诣精微，能够阐明周敦颐、二程学说的奥秘，对后来的学者很有贡献。《道南源委》。卷第五十九 人物十一　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