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十二

译疆域五。天山北路二。伊犁东路：从伊犁向东南行至登努勒台，向南越过天山，接天山南路的哈喇沙尔界；向东经过博罗图塔克，接天山南路的辟展界；东北接库尔喀喇乌苏所属的晶河界；西北接哈萨克界；西接伊犁西路界。伊犁。伊犁位于天山北麓，是准噶尔的肥沃地区，距京师一万零八百二十里。天山从西南方而来，汗腾格里鄂拉、纳喇特达巴在南面屏障着它；向东经过空格斯河源，成为乌得音达巴、额布图达巴，转向北又向西，成为北路的哈喇古颜鄂拉，环绕其东面；向东北经过哈什河源，转向西，成为博罗布尔噶苏达巴、塔勒奇达巴，博罗和洛鄂拉屏障其北面。三面都背靠祁连山，而空格斯郭勒从东南来，向西北流；哈什郭勒从东北来，向西南流；特克斯郭勒从西南来，向东北流。到达伊犁境内东面约一百里处，汇合成为伊犁郭勒，向西流形成大河，向西北流入巴勒喀什淖尔。这里山川形势优于各部，气候温和，人口繁盛，物产丰富，是西部边疆的一大都防。当地风俗都是逐水草而居，没有城郭，只有所属的回人按照旧俗筑城居住。乾隆二十年二月，大军进讨准噶尔，二十四鄂拓克、二十一昂吉和五集赛争先投降，军队没有经过战斗便取得胜利。五月抵达伊犁，其首领达瓦齐率一万多人渡河追赶大军，袭击军营，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八百二十里〕 回人阿奇木霍集斯伯克将他擒获献上，伊犁平定。六月，阿睦尔撒纳叛乱，他的党羽阿巴噶斯等附和作乱，定北将军班第和防赞大臣鄂容安为国殉难。将军策楞率军追到塔勒奇达巴，阿睦尔撒纳逃往哈萨克。起初，准部台吉呢吗哈萨克沙喇因归附清廷，所以授予官职，随军征讨。乾隆二十年十一月，他与归附的巴雅尔莽噶里克等人发动叛乱，将军和起战死。定边将军兆惠当时正驻在伊犁，听说叛乱后向东援救巴尔库勒，途中多次歼灭叛军。二十二年，以富德为副将军，分南、北两路进讨。当时阿睦尔撒纳从哈萨克回来，遇到富德的军队，又逃往哈萨克；富德追击他，哈萨克于是投降。阿睦尔撒纳逃往俄罗斯，其余党羽相继被擒，伊犁再次平定。二十九年，在伊犁河北岸修建惠远城，周长九里三分，城门四座：东门叫景仁，西门叫说泽，南门叫宣闿，北门叫来安。三十年修建惠宁城，周长六里三分，城门四座：东门叫昌汇，西门叫兆丰，南门叫遵轨，北门叫承枢。御制《西师底定伊犁防音至诗以述事》【乙亥】。顺应时势任命将领，平定条枝。上天保佑，人民归顺，捷报飞驰而来；没有经历战争而完成征讨，使绝域安定；百姓拿着酒浆和干粮迎接王师。【据副将军阿睦尔撒纳等奏报，大军到达伊犁时，各部众拿着羊和酒前来慰劳，络绎不绝；妇女儿童欢呼，好像从水火中被救出。自从出师以来，没有挥刃射箭的劳苦，平定边疆、扫除敌穴，实在是古来未有之事。】两朝共同缔造的事业，怎敢说已经继承？愿百世长久安宁，我对此深有思虑。及时的甘雨充分滋润大地，疆土得到开拓。恭敬之心哪里只是为了慰劳自己，连心志也随之转移。御制《哀伊犁》【丙子】。我哀怜伊犁的百姓长期困顿艰难。去年平定伊犁，本以为从此可以永远得到休息；谁知胡人小丑又秘密策划，再次煽动叛乱，伊犁百姓也相互附和，成为叛逆奸徒。后来他们终于知道悔过，想要擒获叛贼首领来赎罪，实在令人怜悯。但是由于众人的意志不一致，彼此观望，逆贼铤而走险，进攻中坚部队十多次；鄂拓克迟疑不进，纷纷退逃，反而导致劫掠发生。父亲不能保护儿子，丈夫不能保护妻子，遭受接连不断的灾祸；又加上人们争相抢夺，以欺诈为能事，强者吞食弱者，壮者残害弱者，彼此暴虐残杀，马、牛、羊也被吃尽。野外没有黄独，家中没有粮食；疾病和天花流行，死亡者众多，白沙滩上的尸体投入伊犁河，河水因此变红，甚至有人在牙帐前沾满鲜血，只希望王师早晚重新进入，于是匍匐来到军门归顺。伊犁的百姓啊，你们不要叹息；是谁让你们三心二意，自作孽，以致祸患纷乱不止，忘记大义？天下不应有两个太阳，唯独你们有两个。上天自古有话说：既然使他们来了，就应当使他们安定。我又怎么能把你们抛弃呢？我会为你们禁止盗劫，勉励你们耕田。逆贼既已铲除，从今以后，你们可以高枕而卧，休养生息，延续数年，也许能够恢复元气、保全自身，仅此而已。难道还需要耗尽内地的力量，去救济万里之外的贫困边疆吗？御制《花门行》【丙子】。花门的杂种部落，分布在玉门关以西，向西延伸直到西海；有的居住在城郭中，有的从事游牧。游牧者繁殖牲畜、从事狩猎，居城者耕田。他们都善于经营货物、生产物产，但很少刚强勇猛、善于作战。他们的部落虽然不同，形貌却相似：面色白，眼珠绿，头发红而卷曲。大宛就是今天的哈萨克；布鲁特接近古代的于阗，其他部落不值得一一列举。各部只是看力量强弱来决定归顺或叛乱。准噶尔过去强盛时，把这些人像奴仆佃户一样役使，命令他们放弃故居来到伊犁，规定他们引水种植稻谷，服劳役、交赋税，不敢懈怠。哪里知道他们暗中积恨已经多年？去年叛贼首领暗中占据险要，回人帮助他；借少、安台吉、宰桑等人心意不一，迟疑退缩，反而遭受灾祸。可是叛贼首领又残酷猜忌，认为回人人数众多、力量完整，若不早日谋害他们，自己将受到伤害。事情泄露，回人先发制人进攻叛贼首领；他战败受伤，回人又返回故土，拆毁房屋、砍伐树木，表示不再回来。伊犁荒凉，实在可怜。土地上堆满白骨，草木染着血腥；风吹过旷野，狐獾趁机作害，留下极大的灾祸。灾难明明白白地悬在那里。

译《汉书·西域传》：乌孙国，由大昆弥治理赤谷城。向东到都护治所一千七百二十一里，向西到康居边境内地五千里。东面与匈奴相接，西北与康居相接，西面与大宛相接，南面与各城郭诸国相接。这里本来是塞地。乌孙昆莫击破大月氏，大月氏迁往西方，臣服于大夏，于是乌孙昆莫居住在原大月氏之地。汉武帝即位后，命张骞出使。昆莫的次子叫大禄，大禄的兄长太子有个儿子叫岑陬。太子死后，大禄攻打岑陬。昆莫与岑陬各有一万多骑兵，命岑陬另居一处；昆莫自己也有一万多骑兵。国家分为三部，大部总的受昆莫羁属。乌孙得以娶汉朝公主为妻，与汉结为兄弟。汉昭帝时，车师与匈奴共同侵扰乌孙。汉宣帝初年，匈奴又攻打乌孙，派校尉常惠持节督护乌孙军队。后来元贵靡成为大昆弥，乌就屠成为小昆弥。汉朝又派长罗侯常惠率三校军队驻扎赤谷，分别划定两昆弥的人民和土地界限。大昆弥有六万多户，小昆弥有四万多户。但民众的心都归附小昆弥。乌就屠死后，其子拊离继位，被弟弟日贰杀死；其子安日成为小昆弥。日贰逃亡，依附康居。汉朝把自己的校尉迁到姑墨驻扎，想等待机会讨伐他。后来安日被投降的民众杀死，他的弟弟末振将继位。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与人合谋杀死大昆弥，向北依附康居，企图借兵兼并大小两个昆弥。汉哀帝元寿二年，大昆弥伊秩靡与单于一同入朝汉廷，以此为荣耀。到元始年间，两位昆弥都已衰弱。《魏略·西戎传》：从车师后部向西北转行，就是乌孙本国；其范围没有增减。《魏书·西域传》：乌孙国在龟兹西北，这个国家多次受到蠕蠕侵扰，向西迁徙到葱岭山中。《蠕蠕传》：蠕蠕起初拥有部众，自称柔然；后来部众分为两部分，緼纥提依附卫辰讨伐它，蠕蠕迁部向西逃走。后来社崘擒获匹侯跋之子，收集残余部众逃往高车斛律部，深入高车土地侵扰，最终兼并各部。西北有匈奴遗留的部种，也全部被社崘兼并。蠕蠕以西是焉耆之地。熙平年间，魏军西征高车，大败高车，擒获其王弥俄突并杀死，叛乱者也全部被兼并。《高车传》：高车起初称为狄历，北方称为敕勒，中原称为高车、丁零。其部族有狄氏、表纥氏、斛律氏、解批氏、防骨氏、异奇斤氏。高车部族又有十二姓：一为泣伏利氏，二为吐卢氏，三为乙旃氏，四为大连氏，五为窟贺氏，六为远簿干氏，七为阿崘氏，八为莫允氏，九为俟分氏，十为副伏罗氏，十一为乞袁氏，十二为右叔沛氏。在此以前，副伏罗部受蠕蠕役属。太和十一年，豆崘侵犯边塞，阿伏至罗等率本部向西叛离。魏肃宗初年，弥俄突与蠕蠕主丑奴交战，战败后被擒杀，部众全部进入厌达。过了几年，弥俄突的弟弟伊匐复兴其国，大败蠕蠕。后来又与蠕蠕交战失败，归附其弟越居；越居被蠕蠕击败，其子比适又被蠕蠕击败。越居的儿子去宾从蠕蠕逃来投奔，受封为高车王，后来病死。《隋书·突厥传》：突厥阿史那氏率五百家投奔茹茹。有个叫阿贤设的人，率领部落从山穴中出来。世代臣属于茹茹，正值后魏末年。有伊利可汗攻打铁勒，击败铁勒，又袭击茹茹并将其击破；他的弟弟逸可汗又击破茹茹；弟弟木扞可汗攻打茹茹，将其消灭。又向西击破挹怛。《西突厥传》：处罗可汗没有固定居所，但多在乌孙旧地。他又设置两位小可汗，分统所属部众。一位居住在龟兹北面，该地名叫应婆。《唐书·突厥传》：突厥国在后魏大统年间灭亡，后来其土地全部归入回纥。起初，突厥部族在西方建立的国家称为西突厥。其先祖讷都陆的孙子吐务，号称大叶护。长子叫土门伊利可汗，次子叫室密，也叫瑟帝米。其子叫达头可汗，也叫步迦可汗。西突厥开始与东突厥分占乌孙故地。西面到雷翥，南面到海，北面到瀚海。《回鹘传》：回鹘风俗多乘大轮车，元魏时也称高车部，有时称敕勒，讹传为铁勒。其部落有袁纥、薛延陀、契苾、羽都、播骨利干、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霫，共十五种，全部散居在沙漠以北。袁纥也叫乌护、乌纥。到隋代称韦纥，臣属于突厥。唐太宗巡幸灵州时，铁勒十一部都来归附。武则天时期，突厥默啜正强盛，夺取铁勒旧地。后来铁勒逐渐不再顺从，安西各国朝贡的道路也因此断绝。后来骨咄禄毗伽阙可汗向南居住在突厥故地，完全占有九姓的土地。九姓是药罗葛、崛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嗢素、药勿葛、奚邪勿，以及与仆骨、浑、拔野古、同罗、思结、契苾六种地位相等的夷部。后来又攻破有护悉密、葛逻禄，共计十一姓，号称十一部落。《元史·地理志》：诸王海都在阿尔穆尔等地设置行营，这大概是他的分封领地。从高昌五城向西北行四五千里到阿尔穆尔。至元五年，海都叛乱，世祖追到阿尔穆尔，海都于是向远方逃去二千多里，世祖命令不要再追。又命皇子北平王统领各军驻在阿尔穆尔镇守。《明史·外国传》：卫拉特，是蒙古部落。在鞑靼西面，又在巴什伯里以南；巴什伯里南接于阗，北连卫拉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里〕

译考察汉代乌孙居住在天山北面，与匈奴接壤，南面临近城郭诸国，也就是今天的准噶尔部。到元魏时期称为高车，隋代称为铁勒，唐代称为回鹘。回鹘自唐末分散居住在山南，就是今天的回部。蠕蠕、突厥都属于胡种，与高车、铁勒、回鹘不是同族。《魏书·西域传》说乌孙国在龟兹西北，这说明乌孙在元魏时已经向西迁徙，龟兹以东为匈奴遗部和高车所占据。蠕蠕主社崘逃亡，依附高车，不久又击破其部，并向西侵入乌孙，拓展土地直到龟兹西北。这正是蠕蠕强盛时期，大致与今天准噶尔的全境相当。突厥世代臣属于蠕蠕，到了元魏末年，木扞可汗又攻打蠕蠕并将其灭亡。《隋书》把“蠕蠕”写作“茹茹”，只是传抄造成的差异。后来分为东西突厥，割据乌孙故地；今天的准噶尔全部拥有西突厥的土地，东部边境则仍属东突厥。天宝初年，东突厥的土地归入回纥。五代直到宋代，声威教化都没有达到这里。元代西北疆域最为广大，应是诸王设置行营、统军驻守的地区。明代卫拉特位于鞑靼西面，巴什伯里南北与于阗相对，这与今天准部的方位相符。《明史》旧称“瓦剌”，其实是“卫拉特”译音的讹误，这一点更为明显可信。现在考察其全境，历代史书和传记记载的方位事实中，凡是可以考证清楚的，已经分别见于各条。伊犁过去属于准噶尔，朝廷为了说明其全境沿革的大致情况，所以附列于此，以备考察那些专属于伊犁的古迹；其余仍按照各条的体例在后面详细记载。《魏书·西域传》：龟兹国，是汉代旧国。向北距离突厥牙帐六百多里。疏勒国向东北距离突厥牙帐一千多里。《唐书·突厥传》：突骑施的乌质勒，是西突厥的别部，以伊丽水作为小牙帐，其地东邻北突厥，正对西廷州。乌质勒死后，他的儿子嗢鹿州都督娑葛任左骁卫大将军，承袭封爵。《地理志》：嗢鹿州都督府，是以突骑施索葛莫贺部设置的。考察《唐书》记载，突厥射匮可汗在龟兹北面的三弥山建立牙庭。龟兹就是今天的库车，三弥山就是今天库车北境的汗腾格里鄂拉，汉语称天山。它向南距离库车三百多里；用《魏书》所说龟兹向北距突厥牙帐六百多里的记载来验证，突厥牙帐应当在三弥山以北。今天汗腾格里鄂拉以北二百里就是伊犁境内，向南距离库车六百多里，与《魏书》关于龟兹北距突厥牙帐六百多里的说法相合，因此伊犁无疑就是射匮可汗的牙庭。自从贺鲁被击败消灭后，这片土地归突骑施所有，以碎叶川作为大牙帐，以伊丽水作为小牙帐。碎叶川就是今天的图斯库勒，伊丽水就是今天的伊犁郭勒。因此伊犁又是突骑施乌质勒的小牙帐。乌质勒的儿子任嗢鹿都督，由此可知这里入唐后设置为嗢鹿州都督府。又考察《魏书·西域传》记载，悦般国居住在龟兹北面，土地方圆数千里，人口约二十万，与蠕蠕互为仇敌，屡次交战。真君九年派使者入朝进贡。由此看来，悦般国在龟兹以北；今天伊犁在库车以北，也应当是悦般国的土地。推测在突厥灭亡蠕蠕以前，伊犁属于悦般国；后来悦般国被蠕蠕灭亡，蠕蠕因此连同乌孙一起灭掉，向外拓展土地直到龟兹西北；后来蠕蠕又被突厥灭掉，射匮可汗才在这里建立牙庭。海努克。海努克位于伊犁郭勒以南二十五里，过去有佛寺。噶勒丹策凌修建了与固勒札寺，都是喇嘛坐床的地方。乾隆二十七年，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小堡。固勒札。固勒札旧时的对音写作固尔札，位于伊犁郭勒以北二十里，过去有佛寺。噶勒丹策凌修建两座寺庙，设四个喇嘛坐床，命五个鄂拓克轮流供养。阿睦尔撒纳叛乱后，各喇嘛附和作逆，不久又被阿睦尔撒纳掠夺，于是各自散去，寺庙毁于火灾。乾隆二十七年修筑宁远城，周长四里二分，城门四座：东门叫景旭，西门叫环瀛，南门叫嘉防，北门叫归极。在城东的山冈上建立《平定准噶尔勒铭伊犁碑》，后来又各立一通《勒铭伊犁碑》，恭敬地刻立。御制文字用四种字体书写在碑上。御制《固尔札庙火，用唐韩愈〈陆浑山火〉和皇甫湜诗韵，并仿效其体》【丙子】。如今拓展的疆土超过吐谷浑，哪里还用谈论逻逤将军？河源从哪里来？狂妄小儿竟想偷吞土地。再次整顿军队，怎能容忍轻慢、扰乱而不加收束，最终只会自焚军队。大军压过波罗塔拉原野，正义所激发的力量撼动人心，敌人也踏过坤地各鄂拓克。拓展军队没有边际，狡猾的计谋几乎窥伺喇嘛的寺院，盗取骆驼马匹，逃走后还借助桑门僧人。你本来可以看见光明，却遮蔽了初升的太阳，自称佛弟子，内心却像猿猴和鱼背上的龙一样狡诈；偷偷结交鼋、雕而不敢搏斗，反让鹗去搏击鹍，以致游魂远远逃奔。身穿黄衣，徒然玷污人间尊者的名号。固尔札原本是庵罗园，受到天人供养，庄严华美，早晚钟鼓声和佛法之音喧响。弟弟吹箎，哥哥吹埙，刹竿高高树立，金字经幡飘扬。胡僧有碧色眼睛，脱去衣服，露出两肩、两肘和两臀。羊、鹿、牛只不过显出三种车辆；天龙军队迟疑而归，属于櫜鞬之众；修罗、干闼婆夹持双轓，扫除寺院的污秽踪迹。风助火势，使法轮转动；火神祝融也羞惭。红云聚集，猛烈的火焰从盆大的洞口喷出，熔化金属、烧裂石头，烤焦洼地中的酒罇。四大之中谁能解说无生之理？那伽【这句话说的是龙】不但没有吐水，反而造成毁灭；必定使宾头卢重新瞪着双眼、两眼温暖，像落叶终将回归根部。清净的功业与乌孙有什么关系？创立、兴盛黄教，肩并肩地借助敬佛来显示恩惠，也想把佛法传给曾孙和玄孙，然而两代之后便毁坏断绝，无法挽救。狼吞虎攫的行为难以尽数说完。你狡猾地躲避灾祸，前来叩见宫门，在膝前当面陈述，泪水沾满面容；我怜悯你，赐给你财物，安定你的魂魄。解下自己的衣服给你穿，推过自己的食物给你吃，你还有什么冤屈？既然怀有野心、背弃德义，哪里还有什么可说？本来就应当由上天诛灭，使你们断绝饮食。洛那【即古代大宛，今为哈萨克】各方并非世代婚姻之亲。去年你们的同族巴特祃策凌和额林沁等遭到劫掠，逃往哈萨克寻求容身；后来又肆意抢夺，逃窜回来。三处藏身之地未必容得下你们。无论大小，都怨恨你们，怎能飞扬跋扈？六月申、酉日，利益和怨恨都已了结；兵器销熔，鱼海安静，鲸鲲平息。美玉、琳琅、琅玕进贡昆仑。四位西勒图为何这样昏昧？【固尔札庙内的喇嘛分为四床，称为西勒图，大概就是掌教者。】帮助叛逆本来不应遭到劫掠焚烧。姑且依照韩愈的诗韵作诗，以排解烦闷；泰山北斗也只得仰首摩挲。御制《平定准噶尔勒铭伊犁碑文》。惟。上天所覆盖的地方，使我大清皇朝没有一处不受到宽宥。惟有大清奉行。

译上承昊天，抚临广大土地，四海的亿万民众都成为主上之民、臣属之臣。太祖。太宗。世祖开创基业，居天下中央，皇帝的威武得到彰显。圣祖。世宗承接光辉、发扬功业，使国家达到极盛。到了我这微薄之身，日日勤勉不懈，期望四海风俗相同。唉，你们准噶尔【叶韵】，也是蒙古同类，为何自外于朝廷，数代以来抗拒教化，篡夺之事接连不断，使百姓遭受深重仇害？只有达瓦齐，毒害尤其严重；众人的内心忧苦不安，像禾苗上的蟊虫、像毒蛇的螫伤；众人嗷嗷哀鸣，看见你们受苦，我也焦虑劳苦，希望及时救你们脱离泥淖。于是命令新近归附的人为先锋，因为他们熟悉道路；又命令精锐部队携带数月粮食，不许抢掠。军队出发时正逢及时雨，王师军容盛大，也没有积水阻碍。左旋右抽，王师浩荡，既而得以休息。在乌鲁木齐和五集寨估量形势时，众多台吉、宰桑争相投降，唯恐落后，哪里还会有别的事？军队劈开波罗塔拉狭口，塔尔奇山岭险峻如关门；叛军倒戈反攻，达瓦齐很快逃走，走投无路时被回部截获。他像老鼠一样张嘴求生，土地已经全部归入版图，没有一点空隙。捷报飞驰而来，在午门接受俘虏，于是宽免了他的罪。从今以后，四部都是我的臣民，伊犁都是我的疆土【叶韵】：绰罗斯、都尔伯特、和硕特、辉特，分封为四位可汗，广建王公，各自安定游牧。宰桑等公侯臣属于我的旗籍。谁还会让你们困苦辛劳？你们恭敬长上，繁衍生息，逐渐接受教养。你们的骆驼、牛、羊、马，牲畜繁育兴旺；各自划定疆界、守护土地，不要彼此侵凌，以免招致大罪。一同治理外域，包括布鲁特，越过哈萨克；饮酒饱食，恭敬兴奉黄教，福气自然由上天赐予。伊犁平定了【叶韵】，把这篇铭文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叶韵】，愿在这里流传万年。御制《平定准噶尔后勒铭伊犁碑文》。上天所培植的事物，即使人力倾覆它，也不能消灭。上天所覆盖的事物，即使人力毁坏它，也不能使其滋长。唉，你们准噶尔，为何世世代代彼此狡诈相承，成为贼寇？强者吞食弱者，众人欺凌寡少，甚至在牙帐前杀人见血，却不知道悔改。口头上兴奉黄教、敬奉佛菩萨，内心却像夜叉罗刹一样把人当作食物。因此罪孽深重、恶行达到极点，自己造下的灾祸难以逃脱。此前分封四部，广设宰桑四图什墨、二十一昂吉，本来是想使断绝的事业得以延续、废弃的制度得到恢复，让百姓休养生息。可是为什么仍不断煽动叛乱，最终以焦烂灭亡为结果，终于全部沦亡。伊犁纵横万里，寂静得如同无人之地。难道是我喜欢用兵而不肯停止，把杀戮当作德行吗？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西师诗篇，确实详细记载了这些事情。由于你们反复无常，拖延得越久，祸害越深，所以叛乱迅速平定，未尝不是因祸得福。这大概是。上天保佑我大清皇朝，终究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伊犁既已归入版图，长久安定，善后谋划就十分重要。已经平定的地方，怎么能再失去？然而在万里之外屯田，也还不能说就是周全的计策。其潜移默化、暗中运转的事情，只能由。上苍鉴察此事，我只奉行时势、根据时机行事。到了今天，也不敢预先以逆反来揣测。因此，平定准噶尔以后，在伊犁刻立碑铭，这就是作碑的缘由。巴颜台。巴颜台位于伊犁郭勒以北，惠宁城东南面有屯田。乌哈尔里克。乌哈尔里克位于伊犁郭勒以北。乾隆二十七年修建绥定城，周长四里一分，城门四座：东门叫仁熙，西门叫义集，南门叫利渠，北门叫宁漠。城北有芦草沟、喇嘛寺沟，都设有屯田。塔勒奇。塔勒奇位于伊犁以北一百二十里，修建有小城，周长三分，设有屯田。城西北有独山子、清水河；城北有大西沟、大东沟、小东沟；城西有察罕乌苏，这些地方都有屯田。【凡是屯田，都见于屯政门。】沙布尔托海。沙布尔托海位于伊犁西南一百四十里，再向西南行八十里就是托里山谷，山谷绵延相连，沿途设置卡伦；再向西行便进入伊犁西路界。博罗塔拉。博罗塔拉位于伊犁东北三百里。塔勒奇鄂拉拱卫其南，博罗和洛鄂拉、罕哈尔察海鄂拉环绕其西，阿勒坦特布什鄂拉屏障其北。博罗塔拉郭勒从西北流来，向东南流；鄂托克赛里郭勒从西南流来，向东北流，到博罗塔拉与前河汇合，又分流绕过其南北两面，再汇合向东流入布勒哈齐淖尔。这里水源甘美、土地肥沃，形势特别优越。乾隆二十年五月，将军班第率军征讨准噶尔，到达这里时，库图齐纳尔鄂拓克宰桑莎撒赉率所属七百多户到军前投降。博罗塔拉河源的防牧宰桑和通、额墨根等也归附清廷。伊犁平定后，阿睦尔撒纳希望成为四卫拉特总台吉，没有得到允许，便拥众私自占据。此前，准噶尔旧宰桑玛木特被边臣擒获；他一向以勇敢闻名，于是释放他并授予官职。他多次击败阿睦尔撒纳，后来归来并陈述阿睦尔撒纳狡猾、不可信任的情况。乾隆二十年五月，他随将军班第驻在伊犁，突然遇到叛乱，被叛党哈丹擒获。他看见阿睦尔撒纳毫不屈服，还斥骂阿睦尔撒纳背弃道义，阿睦尔撒纳惭愧愤怒，将他勒死。十一月，阿睦尔撒纳准备带着党羽阿巴噶斯、哈丹去劫掠绰罗斯嗣诺尔布林沁；伊犁众台吉、宰桑等不肯跟从，便设法擒获阿睦尔撒纳献上。正好萨拉尔公丹拜在伊犁，众台吉等人便借此机会，分两路进兵擒拿阿睦尔撒纳：一路从博罗布尔噶苏鄂拉口出发，一路从塔勒奇鄂拉口出发。十一月，叛军在托和木图阻击清军，阿睦尔撒纳迎战，叛军战败退回；人和卓木从两面夹击，阿睦尔撒纳逃到烘郭尔鄂博驻扎。二十一年正月，将军策楞等进讨阿睦尔撒纳，他向北逃往哈萨克，博罗塔拉于是归入清朝版图。御制《玛木特诗》【丙子】。

译厄鲁玛木特，是旧日的宰桑，统领扎哈沁众人【扎哈沁，就是守卫边界的人】，职守边疆。过去奉其主人的命令，侵掠我方的骆驼和羊【事情发生在雍正八年】。西部边疆的将士都知道他勇猛异常。前些年，三策凌【都尔伯特策凌乌巴什、策凌孟克，当地称为三策凌】向朝廷归顺，接连前来。玛木特亲自追赶，越过边界进入我方卡塘，但没有追上，于是退出，不敢肆意猖狂。当时我曾下令：边臣，你为何怯懦？【当时驻守乌里雅苏台、负责边防的是副都统达青阿，他因这件事获罪；如今降为侍卫，详见后文。】边界关隘等处本来应无人不能擒获，你的罪过边臣已经听闻。于是他害怕诱使玛木特前来，向九重宫门上奏。我认为没有公开讨伐的谋划，反而诱骗对方，考虑不周，便命令释放玛木特，只从轻责罚，以勉励边疆军务。阿睦尔撒纳在当地长期横行，玛木特与他交战，多次取胜，军威震动，阿睦尔撒纳陷入极度困窘，才决定亲自前来投降。不久那里发生大乱，我军压境，强令玛木特也归顺，优厚待遇并加授冠服，进兵时命他参与议论，亲到膝前陈述意见。可惜阿睦尔撒纳如今虽然顺服，内心却像豺狼，不能信任；他往往必定会制造祸害。我说，不可因不预先猜疑欺诈而拒绝派他去；让他去又有什么妨害？让他显露叛逆的罪证，前去斩杀他，平定伊犁，显明逆迹。狡诈叛贼早有谋划，煽动叛乱而像鸱鸟般张扬。玛木特力量单薄，却面对强敌。归途中遭到阻挡【玛木特与将军班第等同驻伊犁，不久因养病前往别处，没有兵卫；听说发生叛乱后准备脱身归去，成为叛党，途中被哈丹截获】，仍亲手杀死三个贼人；力气耗尽，战马也倒下，被擒见到阿睦尔撒纳时仍不屈服，气势更加昂扬。叛贼责问他说：“卫拉特各部都在四方，你为什么要归向内地，与同类相互残杀？”玛木特唾弃他。道理和正义是人的纲常，旧主的后代早已断绝【指噶尔丹策凌】，难道只有我忘记了契约和大君？讨伐逆贼，信义昭然。你擒住我又释放我，回来后受到的恩遇比恒河还广厚，理应报答，使我起死回生，怎能不偿还？归向内地并不只是我一个人，你也曾先受恩宠。一死我不害怕，即使一同被杀也无妨；你如果站立不动，便会灭亡。”叛贼惭愧得无话可说，便把他绞死，伤害了他的性命。伊犁重新彻底平定，叛贼如游魂般踉跄逃窜，胁从者也依次被擒获，押送到朝廷依法处置。询问玛木特的事情，才完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烈士哪里没有？不能因为地域乡里不同就区别对待。记录这些事实，概括写成诗篇，使他的声名千载流芳。《唐书·突厥传》：贺鲁已经被消灭，以摄舍提暾部设置双河都督府。《地理志》：双河都督府隶属于北庭都护府，以摄舍提暾部设置。考察摄舍提暾部，是当时咄陆五啜之一。五个咄陆部居住在碎叶以东，摄舍提暾部在双河之上，后来设置为都督府，也以双河命名。根据《突厥传》和苏定方本传，向西追赶贺鲁到双河二百里，抵达他的牙帐。贺鲁向西逃到伊丽水，伊丽水就是今天的伊犁郭勒。当时贺鲁的牙帐在今天的伊犁，位于它东面二百里的双河，就是鄂托克赛里、库色木苏克等河汇入布勒哈齐淖尔的地方。考察方位，今天的博罗塔拉无疑就是双河都督府的旧境。干珠罕。干珠罕位于博罗搭拉西南、察罕赛喇木淖尔以北。从塔勒奇向东北行九十里到这里，再向西越过博罗塔拉郭勒六十里是硕波图，再向西北行二百多里是库克托木；从干珠罕向东行一百八十里是莎达巴，再向东行五十里是达兰沁，再向东行六十里是哈布齐垓。这些地方都在博罗塔拉郭勒北境，群山排列如屏，溪谷深邃，并在这里设置卡伦。

译阿里玛图。阿里玛图位于伊犁郭勒以北、察罕乌苏西南，距伊犁一百里。阿里玛图郭勒流经这里。乌尔图古尔毕。乌尔图古尔毕位于阿里玛图东北九十里，南面距哈什郭勒，北面距库色木苏克郭勒，西南面距伊犁一百四十里。博罗布尔噶苏。博罗布尔噶苏位于乌尔图古尔毕东北六十里，就是博罗布尔噶苏鄂拉西谷口外。这里过去是辉特台吉唐古忒的游牧地。乾隆二十年五月，大军抵达伊犁时，他率所属一千户归附。这里是伊犁东部边境的门户。从博罗布尔噶苏向北行，稍微转向西面，正是库色木苏克郭勒的发源处，并设有卡伦。从博罗布尔噶苏向东北越过山岭，接壤晶河界。都尔伯勒津。都尔伯勒津位于伊犁以东一百二十里。空格斯郭勒从东南流来，哈什郭勒从东北流来，特克斯郭勒从西南流来，在这里交汇。空格斯。空格斯位于都尔伯勒津东南三百二十里，地势宽阔平坦，气候温暖，水草丰盛，适宜耕种和放牧，是伊犁东南最近的要地。全境的山川形势方面，纳喇特达巴耸立在南面，乌得音达巴环绕东面，阿布喇勒鄂拉屏障北面，三面山峰环抱，空格斯郭勒又像衣带一样贯穿其中。南面有特克斯郭勒，北面有哈什郭勒，各部众都前往伊犁，把这里作为归宿。群山朝拱，河流束带，是西域形势最优胜的地方。这里过去是准噶尔、乌鲁特、霍尔博斯、鄂拓克的游牧地。《唐书·突厥传》：西突厥从焉耆向西北行七日，到达南庭。《地理志》：设置突骑施部都督府，隶属北庭都护府。考察今天从哈喇沙尔向西北到空格斯有六百里，就是《突厥传》所说的“从焉耆向西北行七日到达南庭”。那么今天的空格斯应当是西突厥的南庭；这里靠近伊犁，又应当与哈什同为突骑施部的东部边境。哈什。哈什位于空格斯以北，是伊犁以东最近的要地，与空格斯互为唇齿，形势特别优越。乾隆二十年五月，将军班第、尚书鄂容安驻防伊犁。阿睦尔撒纳叛乱后，叛贼宰桑克什木、巴桑等响应。八月，叛军以五千兵进犯，班第等督军迎战围剿，到达哈什后奋力攻坚，叛军将他们重重包围。班第、鄂容安估计不能幸免，便把将军印交给属下富锡尔，令其从隐蔽道路携带印信返回；随后亲手杀死数名叛军而死。他们的属下额纳伸、巴宁阿也自杀。不久，苏巴桑监守他们数月，乘机逃归富锡尔；途中遇到叛军将领抢夺他的印信，富锡尔担心被害，便把印沉入河中，奋力作战后逃脱。二十四年，西域平定，哈什归入版图。三十二年，修建双烈祠，祭祀定北将军班第和议政大臣鄂容安。御赐匾额题为“漠陲竞烈”。御制《双烈诗》【丙子】。所谓“双烈”，是仿照《双忠诗》的体例创作的。过去驻藏都统傅清、左都御史拉布敦诛杀叛臣朱尔墨特纳木札尔，因为敌人人少势弱，两位大臣以身殉职。但他们最终能够铲除元凶，使绝域安定，所以临祭时修建祠堂，并作《双忠诗》来彰扬他们的功勋。去年，我命令定北将军班第、议政大臣鄂容安驻守伊犁。当时两位大臣已经奏报阿睦尔撒纳有反叛意图，我命令他们临机处置，希望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然而两人观望迟疑，导致叛贼逃脱；叛党反而得以互相联络、如期会合，袭击我军营。两位大臣力量不能抵挡，捐躯沙场，也同样是为国事而死。一人凭借勇敢果断建立功绩，一人因为徘徊迟疑而败坏事情。但他们临难时献出生命，奋勇而不顾自身，仍有值得哀悼之处。如今大军已经平定伊犁，逆贼困窘逃窜，不久就会献俘。两位大臣的灵柩到达京城那天，我也将亲自前往祭奠，并写成这首诗。称为“双烈”，大概是不如“双忠”那样尽善尽美。从前有傅介子，亲手斩下楼兰王的首级，权宜行事而建立了非凡功绩，美名流传千秋。何况如今统率三军，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些逆贼首领的情况，凭一个武夫的力量，还有什么事值得迟疑徘徊呢？大军撤退后，留下偏师五百人；那些凶悍的贼首密约入朝觐见，却拖延到八月二十五日，三处共同谋划。阿睦尔撒纳来到阿尔台边远之地，将要集合他的部众，带着妻子儿女逃走【叶】；既然预先已有防备，就把他的妻子儿女全部收捕。他的阿巴噶斯截断我军的驿传文书，克什木、巴桑、伊犂等处肆意劫掠偷袭；两路军队按期出动，贼势猖狂，肆意叫嚣【叶】。他们像蜂群聚集、蚂蚁杂处一样，无法攀越，也无法梳理【叶】。两位大臣知道敌不过他们，全军将要向内突围，而敌人又截断归路；加上贼众聚集如蚍蜉，巴桑派密探传话，暂且假装要把我们当作同伴，慢慢准备骆驼马匹，送我们返回京城。两位大臣大怒，唾骂说天朝没有这样的偷生之徒；把视死如归看作本分，背弃道义而苟生是绝不肯求取的；于是奋勇率军继续前进，怒发冲冠，直冲头盔。最终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愿意以死报国【叶】。问罪之后重新整顿军队，难道还会推辞在大雪满途之时出征吗【叶】？阿睦尔撒纳叛乱以后，先前说事情难以成功的人，都认为果然不出所料，伊犂最终不能平定。我料定叛贼阴险多诈；他的长处正在这里，他的短处也正在这里。伊犂的民众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全都附和他，最终也不可能人人都听从他。若稍微延缓，叛贼又将另生诡计，反而错失时机。因此正是为了惩罚永常怯懦退兵的罪过，急令西路军统帅限期进剿，不久便在今年春天直抵伊犂，逆贼失去凭据而奔逃【】。随即重新平定伊犂，对被胁迫跟从者宽免其罪；一两个帮助作恶的人【指阿巴噶斯、克什木之流】，则全部拘系俘获并加以防守。刘姓首领逃窜到异域，王师奋力远行搜捕；又听说哈萨克人把他捆绑献出，深深同仇敌忾。下令寻找两位大臣的遗骨，用灵车送回故乡的坟墓；到灵前祭奠，依例并称双忠。可惜啊，泪水不断涌流。当初如果听从我的话，哪里会有今天？有济烈不忠于国家而只顾自己，唯独自己不改其志【叶】。终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使我悲痛之心长久不已。那些朱门中的歌舞之徒、青史上的文章名流，我哪里是为了他们呢？长歌一曲，以表彰他们才停止。御制《三巴图鲁歌》【丙子】

译“巴图鲁”就是勇冠全军的人。从前我们旗人中，常常颇有这样的人；近世以来，却特别没有听说过。大概因为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了；严寒时节才看出松柏最后凋零，那么春天来临时，凭什么要特别胜过榆树柳树呢？近来西部边境适逢用兵，人人都想效力奔走。舒布图身披铠甲，已经超群；三位巴图鲁也都勇猛强健，其中一人是额纳伸。去年他在伊犂，跟随将军出征。将军派他去询问情况，他便单骑径直闯入，众贼左支右绌；他射箭没有不中的，中箭的人没有不死的。眼见事情不能成功，便用刀自刎，期望以死报答君主。其一是巴宁阿【“阿”读作“麻”韵】。仓促发生变乱时，他在将军前后相互掩护；射出的箭没有不中的，中箭者没有不死的，杀人如麻。将军派他出营，巴宁阿说：“朝廷任命的官员，苟且偷生还能到哪里去呢？”他奋力与敌人搏斗，直到看见将军尽节，然后伏剑自杀；这种义烈实在值得嘉许。两人死后，竟然又复苏了。宰桑巴桑得到他们，认为他们志向壮烈，便供养了数月；我军再次进入时，他们才得以回到军营。其一名叫富锡尔，将军命令他带着印信出营，返回京城。无奈贼人像蜂群一样拥聚、像蚂蚁一样屯集，料想不能出走，便把印信沉入水中；他奋力作战，又受了创伤，生命将尽，伊犂喇嘛救了他，使他没有死。因此赐额纳伸称号“卓里克图巴图鲁”；“卓里克图”就是“义卓尔”的意思，永远不改变。赐巴宁阿称号“昆都尔巴图鲁”；“昆都尔”意为一人之力可以抵挡万人，而且还有余力。赐富锡尔称号“哈布台巴图鲁”；“哈布台”意为射穿杨柳、贯穿石头，技艺无有不同。回想去年迅速成功的战事，散失的箭和遗留的箭头，谁曾料到小丑竟会萌生叛逆之志，未能铲除祸根。我两位卿臣竟至于在战场上双双捐弃生命，也是我坐在远方谋划而不够精密。可嘉的是我旗人多有忠诚，旧日的风气并未远去；垂示他们作为仪范，使人欣慰，也让这件事留下确定的评价。于是他们的美名传扬到西海和纳拉特。纳拉特在哈什以南，即纳拉特达巴北麓一带；再向东北五十里就是乌努固特境内。伊犂东南边境的险要之处设有卡伦。裕勒都斯 裕勒都斯，旧时对音作朱尔都斯，在空格斯东南二百里，越过山便到达。东西长六百里，南北宽二百里。巴伦裕勒都斯郭勒向东流，准裕勒都斯郭勒向西南流，二水汇合后向东流，经行此地。四面都是山，土地水草丰美，适宜畜牧，是伊犂东南的屏障。过去是准噶尔克里野特鄂拓克防守和放牧的地方；其东部边境是库本诺雅特部，隶属于达什达瓦的昂吉。东部边境有一地叫阿勒坦乌逊，西部边境有一地叫哈尔噶朗图。《唐书·突厥传》：贺鲁已经灭亡后，把鼠尼施处的半部设置为鹰娑都督府。《地理志》：鹰娑都督府，是以鼠尼施处的半部设置的，隶属于北庭都护府。《回鹘传》：契苾也称契苾羽，在焉耆西北的鹰娑川，位于多览葛以南。他的首领哥楞自称易勿真莫贺可汗，弟弟莫贺咄特勒等人都很勇猛。他的儿子何力娶纽，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当时是贞观六年。皇帝下诏把他们安置在甘州、凉州之间，以他们的土地设置榆溪州。考察唐代把鼠尼施处的一半设置为鹰娑都督府，而契苾又在鹰娑川上游，应该是相邻接壤的地区。如今哈喇沙尔就是古代的焉耆，裕勒都斯位于哈喇沙尔西北境，应该就是契苾的故地。裕勒都斯郭勒就是鹰娑川，唐代称为榆溪。贞观六年，契苾归附唐朝，以其地设置榆溪州；那么裕勒都斯东西两地又应当是榆溪州的辖地。哈布齐垓 哈布齐垓在裕勒都斯以东一百八十里，三条哈布齐垓郭勒流经此地。中间是多木达都；哈布齐垓左边是准哈布齐垓，右边是巴伦哈布齐垓，彼此相距各约三十里。登努勒台 登努勒台在哈布齐垓以东、天山南麓，土地水草丰美。《隋书·铁勒传》：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裔。从西海以东，依托山谷居住，往往连绵不断。伊吾以西、焉耆以北、靠近白山的地方，有契苾、薄落、职乙、咥、苏婆、那曷、乌讙、纥骨、也咥、于尼、讙等部。考察铁勒各部在隋唐时期，北面以突厥为界，南面连接四镇，分布在天山一带的山谷之间。《隋书》所说“在伊吾西、焉耆北”，专门指契苾等部而言。如今的登努勒台位于焉耆北境，靠近白山，就是他们的土地。根据《唐书》，契苾在焉耆西北；推测隋代契苾正居于焉耆以北，到唐代稍向西迁，接近鹰沙川。“苾”和“▯”读音相同，只是字形讹误。又考察，从这里向东南行进入阿拉癸西谷口，再向东走三百里，出东谷口，连接辟展境界。《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皇舆西域图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十三目录 疆域六【天山北路三】伊犂西路 和尔郭斯 哈讨 摩垓图 哲克得 雅木勒克 察臣哈喇 哈喇塔勒 达兰呼都克 托博陇 库克车勒 图古里克 库尔图 古尔班阿里玛图 塔拉噶尔 图尔根 古尔班察毕达尔 古尔班沙济垓 塔拉锡克 沙图 库尔墨图 古尔班呼苏台 古尔班萨萨 春济 库纳萨尔 乌兰哈勒噶 济尔噶朗 图尔根阿察 古尔班哲尔格斯 阿尔沙图 特布克 野特库斯 招哈 古尔班伊勒噶齐 巴勒滚 塔玛噶 托萨尔 通 阿克赛 烘郭尔鄂笼 科什噶尔 裕勒阿里克 什巴尔图和硕 吹 萨勒竒图 沙木什 格格图布拉纳 阿什图 达布苏图 阿尔察克图 伊兰巴什 库努克萨尔 索郭鲁克 哈喇巴勒图 古尔班哈纳图 阿什布里 和尔衮 英噶尔 伯得里克 额得墨克 塔拉斯 乌勒木木纳尔 萨尔巴噶什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十三目录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