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三十九

译风俗。准噶尔部 佛教信仰 厄鲁特人崇尚黄教。凡是裁决疑难、确定计策，都一定先向喇嘛咨询后才实行；从台吉、宰桑以下，有的还向喇嘛顶礼膜拜。若能得到喇嘛抚摸一下或握一次手，便认为是大福。后来噶尔丹策零在伊犁河边修建佛寺：河以北的称固尔扎庙，河以南的称海努克庙。高耸的佛塔直冲云霄，金色经幡映照着太阳，屋宇宽敞宏大，佛像庄严。聚集喇嘛住在这两座寺中，早晚钟鼓、法螺和诵经声清亮悠扬。命令五个鄂拓克轮流供养。喇嘛中居坐牀者称为西勒图，就是掌教都纲。礼佛时，众喇嘛袒露一侧肩膀，脱去下衣，露出肩膀和臀部，说这是表示敬意。人长到六七岁，就让他学习喇嘛文字，诵读喇嘛经书。生病时，先请喇嘛诵经，然后请额摩竒服药。他们的医书名叫《额默音苏都尔》。如果大台吉有事，召集喇嘛诵经，十六鄂拓克、二十一昂吉以及回部头目都会输送货物作为礼物。御制《伊犁喇嘛行》蒙古人的宗教长期崇尚黄教，自宗喀巴以来已有三百多年，流传十分深远。从前顾实汗凭借这种宗教在卫藏建立雄据地位，统摄各部；但也不过是借敬佛之名，实际是为了收服众人。当时强者吞并弱者，彼此侵夺偷窃，无不垂涎于达赖喇嘛，表面装作恭敬，实际上内心并不善良。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开始占据伊犁时，尚且无暇顾及这些；后来他谋划进入西藏，肆意猖獗。等到噶尔丹策零时，才兴起黄教，名义上说是安定众生【押叶韵】；又仿效西域建立都纲【都纲，是西藏众多喇嘛聚集诵经的房舍】。起初以白毡作屋、布作墙，后来便铸造金瓦覆盖栋梁。金仙佛像相貌端严，庄严完备；一日六时，梵呗之声不断。塔本集赛供给粮食【噶尔丹策零在伊犁河边开始修建佛寺，北面叫固尔扎，南面叫海努克，聚集喇嘛，命五个鄂拓克轮流供养。“塔本”是蒙古语“五”，“集赛”是蒙古语“轮值”】。西勒图共有四人【喇嘛中居坐牀者称西勒图，也是蒙古语】。他们向台吉和各位宰桑膜拜。它的好处正在这里，但它的弊害也会由此造成灾祸。喇嘛达尔济和达瓦齐相继篡位，无不借助喇嘛的力量来肆意逞强。逆贼阿睦尔撒纳也结交这类人为党羽，以煽动叛乱。他穷途逃窜时，又转而劫夺喇嘛的马匹和骆驼，使喇嘛远远逃散。喇嘛散去以后，便同吗哈沁在一起【蒙古语称肉为“吗哈”，厄鲁特人中贫穷无赖、靠寻找肉食维生者称为“吗哈沁”】。哪里知道佛所说的五戒六度，能把皮肉骨髓全都舍弃来救济人的饥荒呢？这实在正如《楞严经》所说，是外道冒充佛弟子来妄言欺世。不要说佛不慈悲，而是你使自己遭受丧亡。我侧身向西遥望，于是作《伊犁喇嘛行》。《汉书·西域传》：从前匈奴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向西统治大夏；塞王向南统治罽宾。塞种分散后，往往成为几个国家【颜师古说：这就是所谓的释种，只是语言有轻重不同罢了】。乌孙本来是塞地，塞王向南越过县度山，大月氏占据了他的土地。后来乌孙昆莫攻破大月氏，大月氏迁往西方臣属于大夏，乌孙昆莫便居住在原来的大月氏土地上。所以乌孙百姓中有塞种和大月氏种两类。《北史·突厥传》：西突厥在五月中旬聚集到他人水边，拜祭天神，敬奉鬼神，相信巫术。《唐书·回鹘传》：坚昆国祭祀神灵，专门以水草为主，祭祀没有固定时间；称巫师为甘。考察颜师古注《汉书》把塞种解释为释种，那么乌孙旧地的百姓信奉佛教，来历已经很久了。然而《北史》称西突厥，《唐书》称黠戛斯，都祭祀天神，又同今天回部敬奉上天的习俗相近。至于如今宗喀巴一派的黄教，大概就是汉代塞种宗教的支流，而在天山以北发展兴盛起来的吧？畜牧 准噶尔全境并不缺少泉水甘美、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的地方，但他们不重视农耕，只把畜牧作为职业。他们选择水草丰美茂盛的地方驻扎营帐并放牧，各自都有分得的牧地。询问一个人是否富强，就以牲畜多少来回答。饿了吃牲畜的肉，渴了喝牲畜的奶酪，寒冷时穿牲畜的皮，奔驰驱驰时也靠牲畜供其使用，没有一件事不是取给于牲畜。储存粮食、囤积粮秣的打算，他们根本不屑于做。想吃粮食，就向回部取得粮食。回部在谷麦收获时，苦于准噶尔抄掠，每年通常缴纳十分之三、四作为定例。准噶尔因此不但向他们征税，而且役使他们。可是每年所缴的粮食，仅仅够酋长豪强煮粥吃。达官贵人夏天吃奶酪、酸奶和麦饭，冬天吃牛羊肉和谷饭。穷人只喝乳茶，也足以度日。畜牧之外，他们还把熬茶和通往西藏视为重要事务。他们性情喜欢射猎，只是拿弓搭箭，少有以技巧和力量胜过别人的。喜欢放飞雕和鹘，常常选择高处，向低处放飞。居住地点夏天选择平原，冬天居住在温暖的山谷，没有固定住所。《汉书·西域传》：乌孙不从事农田耕作，只种植树木，随着牲畜追逐水草，风俗同匈奴一样。《后汉书·西域传》：蒲类国住在毡帐中，追逐水草，颇懂得农耕。移支国随着牲畜追逐水草，不懂得农耕。《北史·高车传》：他们迁徙时随着水草。︹突厥传︺西突厥居住没有固定地方，多在乌孙故地；风俗是随水草迁徙，以畜牧和射猎为业，吃肉喝奶酪，迁徙没有常规，但各自有分得的土地。︹铁勒传︺他们居住没有固定地方，随着水草流动迁徙；靠近西部边境的，颇有从事种植的。︹唐书·突厥传︺随着水草射猎，居住没有定处。︹回鹘传︺追逐水草迁徙，善于骑马射箭，喜欢盗掠。《五代史·四裔传》：回鹘人用骆驼耕地播种。考察起来，准部对待牲畜，就像蚕桑和五谷一样，是他们固定从事的事业。史书称他们追逐水草，是因为这样可以繁殖牲畜，扩大衣食来源；至于农具耕作的利益，大概是他们不再讲求了。不过考察前代史书，就知道他们仍有农耕、手工业、种植以及用骆驼耕种的风俗可供考证。如今靠近天山南面的地方，水泉丰足、适宜屯田种植的地方到处都有，只是没有用骆驼耕作的事。从前准部的习俗，全都把土地当作石田，只能仰赖谷物。天山南面自从安定以后，难道懒惰怠惰是因为古今的地利有所不同，还是人为造成的呢？相见礼

译各位台吉以及图什墨尔以下的人，拜见大台吉时都跪下，恭敬地抱住台吉的膝部；台吉用双手抚摸跪拜者的肩膀，礼数更重的则用双手抱住他的肩膀。各台吉属下的人拜见自己的主人，也照此行礼。宰桑以下的人拜见宰桑时，用右手的两根手指触碰或搔摸眉间，以表示敬爱；然后俯身叩头，站起来互相拥抱。卑下者拜见尊长，也这样行礼。尊长见卑下者，拥抱之后用鼻子嗅卑下者的脸，或者抚摸他的肩膀，以表示慈爱。地位相等的人相见，互相拥抱作为礼节。平时经常往来熟悉的人相见，只需彼此略微躬身。《文献通考》：回纥人相见时，可汗离开车驾，披散头发来行礼。政事与刑法 凡是政事，由图什墨尔主持，宰桑负责办理，办理后报告图什墨尔，议定之后再上报台吉施行。刑法方面，轻罪用皮鞭抽打腰部，给犯人戴长枷、用颈部承受，并铐住双手，过一段时间后释放。杀人者如果罪情严重，先砍断手脚，再斩首；罪情较轻的，砍去手脚、耳朵或鼻子，以示惩罚。盗马者处罚九头牛，或者九只羊、九匹马，交给被盗者；如果没有牲畜，就把盗者的妻子交给被盗者抵偿，这样便免除刑罚。没有妻子的，鞭打腰部，本人交给被盗者作奴仆。出征时脱离队伍以及逃回来的，剥去衣服和冠帽，用纸遮住妻子，让本人穿短布衣，游行示众；几天后装进皮囊，用锥子刺他，很少有不死的；侥幸不死，也没入为奴，妻子和家产全部归官府。《北史·蠕蠕传》：军法规定，退缩怯懦者用石头击打头部杀死，或者临时捶打鞭挞。︹突厥传︺他们的刑法规定，谋反、杀人、奸淫他人妻子以及盗窃马鞍绊具的，都处死；淫乱者割去生殖器后腰斩；奸淫他人女儿的，严厉责罚，并把财物连同那个女子一并赔给受害者。斗殴伤人的，按伤势轻重缴纳财物；伤了眼睛的，用女儿抵偿，没有女儿就缴纳妻子的财物；折断肢体的缴纳马匹；盗马和盗窃其他物品的，分别按价值十多倍征罚。《唐书·回鹘传》：坚昆国法律最严。临阵退缩、出使不能称职、妄议国事以及盗窃的人，都斩首；儿子成为盗贼，就把儿子的头挂在父亲脖子上，直到死亡才取下。考察准部盗窃时，是加倍赔偿所盗物品的价值，并处罚其妻子，这同《突厥传》记载的刑制大致相合。准部本是突厥旧地，所以古代遗留下来的风俗还没有远去。至于坚昆国的风俗，盗窃便斩首，并把儿子的头挂在父亲脖子上，直到死亡才取下，这件事不合常理。如今准部也没有这种法律。岁时 当地习俗每年分为四个节期，最重视的是年终将尽时，预先宰杀牲畜；到元旦诵读喇嘛经，不杀生。下属拜见上级、卑下者拜见尊长、晚辈拜见长辈，都叩头并抱膝，搔摸眉间，和初次相见的礼仪相同。四月八日酿制乳酒祭天，五月十五日和十月二十五日都礼佛诵经，不杀生，这四个是四大节日。此外，春天有女子踢球的游戏，秋天酋长设马射的场地，夏季亲朋饮马奶酒，隆冬孩子们有泼水的乐趣，大体都是为了避暑迎寒。多年置闰也同中国一样，但不拘泥于固定月份。到了需要置闰的年份，宰桑等向大台吉请示，按照个人意愿把闰月置于某月；遇到小月也不固定为没有三十日，而是听从台吉意思删去一天。因此从寅月到丑月每个月都可以置闰，从初一到月底每天都可以虚置一天，没有二十四节气。星官所用的书名叫《珠露海》。《北史·突厥传》：突厥人不知道年历，只以草木变青作为纪年标志。男子喜欢樗蒲，女子踢球；饮用发酵的马乳，喝醉后相对歌唱呼喊。《唐书·回鹘传》：坚昆国把岁首称为茂师，把三哀作为一个时节，以十二种动物纪年；如果某年值寅，就称为虎年。婚嫁 婚嫁时，富裕人家用牛、羊、马和酒作为聘礼，多的按百计，少的按十计，提前送到女家。成婚那天，女婿先到女家门口；女家诵喇嘛经。女儿出来后，两人共同拿着一块羊肩胛骨，拜天地日月。女婿请女方父母和尊长等见面行礼后，女婿和女子把头发交结在一起，女家打开蒙古包来完成婚礼。第二天女婿先回去，另选日期迎娶妇人。新妇骑马到女婿家，男方家也诵喇嘛经；女方的亲戚都来送行，只有父亲不送。送女的亲属各自另外赠送牛、羊、马、酒、衣服、首饰、蒙古包等物，或多或少，取决于财力厚薄和感情亲疏。有时以女奴作陪嫁。女子到达后，拜见女婿父母和尊长，行叩头礼；但见公公的伯叔兄长和姊夫，都用毡子作屏障，终身不与他们见面，其余人则都见面。贫穷人家不过以一只羊作礼，直接娶妻，女婿不先到女家。《北史·高车传》：婚姻用牛马作为聘礼，认为这是荣耀。婚约确定后，男方亲族准备车辆和马匹，让女方亲族任意挑取好马。祖父乘车出门，马主人站在栏杆外挥手惊马；没有从马上掉下来的马就被取走，掉下来的再换取，直到数目足够才停止。当地风俗没有谷物就不酿酒；迎娶新妇那天，男女相伴，带着马奶酒和切成块的熟肉。主人请宾客吃饭，也不分尊卑座次，在穹庐前聚坐宴饮，整日宴饮后还留他们住宿。第二天带新妇回去，随后男方亲族又进入女方家，任意取走马群中的好马；父母兄弟虽然舍不得，始终不说话。当地颇忌讳娶寡妇，但会优待怜惜她。︹突厥传︺男女都盛装打扮，到葬地相会。男子有爱慕女子的，回去后便派人向她的父母求婚，多数不会遭到拒绝。父亲、兄长、伯叔去世后，子弟和侄子等可以娶继母、叔母、嫂子，只有尊贵者不能以下犯上淫乱。︹铁勒传︺男子婚礼结束后，便到妻家等候生育，等男女孩子出生后才回自己的家。《唐书·回鹘传》：坚昆国女子出嫁后，要在颈项上刺字；婚嫁以羊马作为聘礼，富裕者有时多达百千。考察汉武帝元封年间，曾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为乌孙昆莫的右夫人。后来昆莫年老，又让他的孙子岑陬娶公主。这大概是上代遗留下来的婚姻风俗，和《北史·突厥传》所载相合。如今准部是乌孙、突厥的旧地，其习俗是新妇见到公公的伯叔兄长和姊夫，终身不与他们见面，也可以说是有所区别了。难道风俗会随着时代迁移变化，古今之间、盛衰之间，原本就不应一概而论吗？丧葬祭祀

译准噶尔的风俗没有固定的丧葬制度。人死后，子孙亲属请喇嘛查阅《珠露海》。书中如果显示应采用五行葬法，就按五行的方法下葬：应金葬的，放在山中；应木葬的，悬挂在树上；应火葬的，用火焚烧；应水葬的，沉入河中；应土葬的，埋入地下。如果不应采用五行葬法，就拆掉蒙古包，把尸体丢弃在路旁。从死亡当天起诵经四十九日。家中不杀生，死者的儿子不剃头；有剪发表示孝心的，到下葬那天也照做。丈夫死后，妻子剪发、摘掉耳环和外挂，四十九日不穿有颜色的衣服。每逢忌日，就陈设果品、乳酪等祭奠，不使用牲畜。每当草木返青，想念祖父，也献酒祭奠一次。《北史·高车传》：他们死后下葬，挖地成坑，把尸体坐放在坑中，张开双臂，拉弓佩刀，夹持长矛，和活着时没有区别；但坑露在外面，不加掩盖。有时遇到雷震致死或瘟疫，就为此祈福；如果平安无事，就举行报答神灵的祭祀。︹突厥传︺死者停尸在帐中，子孙、亲属、男女各自宰杀羊马，陈列在帐前祭祀；绕帐骑马七圈，到帐门口用刀划脸，哭泣得血泪俱流，这样重复七次才停止。择日把亡者所骑的马以及生前使用的衣物等，连同尸体一起焚烧；收集剩余的骨灰，等候时日再下葬。春夏死亡的，等到草木黄落时下葬；秋冬死亡的，等到花木茂盛时下葬。下葬当天，亲属设祭并骑马划脸，仪式和刚死时相同；为死者修墓立石，在墓室中绘画死者的形貌以及生前作战列阵的情状。每杀死一人就立一块石，有的多达千百块；又用这些祭祀，羊马的头全都悬挂在标杆上。这一天男女都盛装打扮，聚集在葬地；每年率领诸贵人祭祀祖先的洞窟。︹西域传︺石国把国王父母焚烧后的骨灰装在金瓮中，放在床上，环绕而行，撒上花朵、香料和各种果品，国王率领群臣设祭。《隋书·西域传》：铁勒人死后掩埋下葬。《唐书·回鹘传》：坚昆国丧葬时不划脸，围绕尸体转三圈，哭过后便焚烧尸体，收取骨灰，过一年才修墓下葬；此后哭泣才有节制。考察突厥、回鹘焚烧尸体的风俗，是如今准部五行葬法中的一种。铁勒处在突厥杂居之地，却采用埋葬方法，又不同于火葬，可见也没有完全采用五行葬法。划脸的习俗，如今回部也没有人实行。其他如韦节《使西蕃记》所说，康居国人死后，把尸体扔出去让狗吃，这种风俗不值得效法，应当摒弃而不予记录。回部 拜天 回人尊敬创造万物的主宰，以拜天作为礼仪。每座城都设有礼拜寺。传说最初的教主叫▯噶木巴尔，人们每天面对他诵读回经五次：第一次在寅时，第二次在未时，第三次在申时，第四次在酉时，第五次在戌时。礼拜完毕便宣讲赞颂其意义，大略说：至高至尊、至大无上，起始没有开端，终结没有尽头；无极无象，无可比拟，无与伦比；无形无影，是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凡是有官职的人以及诚心遵守教法的人，无不如此。每七天到礼拜寺诵经一次，务必集合四人共同诵读，不论贵贱贫富都一样。通晓回部经典的人称为阿浑，替人诵经以禳除灾祸、迎来福气。每逢大年、小年【详见“岁时”条】，阿浑诵《阿伊特玛纳斯经》为众人祈祷祝福，众人集资赠送他一套衣服。青草将要生长时，有牲畜的人家每十只羊出一只、每三十头牛出一头，送给阿浑作为敬天之礼。阿浑代众诵经祈祷，祝愿牲畜繁殖兴旺；如果有多余的牛羊，就用来救济贫困，不据为己有。一年之中，富贵人家遇到大事，便厚赠阿浑，所送物品价值从千金到数千金不等；还在▯噶木巴尔面前诵《哈提密尔苏尔经》一次，称为大布施。其他物品也用来救济贫困者。那些乐善好施、敬奉上天的人，随时向阿浑送礼，请他诵经。▯噶木巴尔死后，后人先修建祠堂供奉香火，称为玛咱尔。每年两次，众人到玛咱尔礼拜诵经，在树上悬挂灯盏，通宵不睡。玛咱尔有供香火用的田亩，以供应祭祀所需。回部过去还有得道者，如哈帕体和卓、布楚尔哈尔和卓等，共有七人。每月四次，众人赠送物品给阿浑，向七位和卓的画像礼拜诵经，贫富贵贱都一样。远行时把礼物交给阿浑，叫他诵经保佑；患病时向他祈求，也如此办理。回部以西有黙克黙徳纳，是回回人的祖国。回人一生中必须亲自去那里礼拜一次，以报答宏大的恩惠；准备行装和粮食，往返期限为三年，只有富人能够实现这个愿望，贫穷而无力的人不能做到。也有人把供奉香火的费用交给富裕人家，随他们一同前往。《北史·西域传》：高昌国的风俗是侍奉天神；焉耆的风俗也是侍奉天神；赊弥国不信佛法，专门侍奉各种神灵。《唐书·西域传》：于阗喜欢侍奉祅神，疏勒的风俗是侍奉祅神。︹《明史·西域传》︺额尔巴拉【旧本作“亦力把里”，今改正】不祭祀祖宗，也不祭祀鬼神，只重视拜天的礼仪。考察《广韵》说：“祅”字，呼烟切，读音为訮。《说文》说：关中地区称天为祅。这样看来，史书所说的祅神就是天神。如今各回部每天五次拜天，大概就是这种遗留下来的教法。《明史·西域传》又记载：天堂是回回人创立宗教的祖先，有一个叫玛哈玛的人在这里传播宗教，后人尊奉他，长久以来没有衰落。国内设有礼拜寺，每逢月初新月出现，臣民都一起礼拜，呼喊赞颂，把这当作礼仪。黙徳纳信奉这种宗教，以侍奉上天为根本，不设置偶像；每天向西行礼膜拜，每年斋戒一个月，沐浴更衣，住在平常居住的地方。隋朝开皇年间，这种宗教开始传入中国。如今考察所谓黙徳纳国，在葱岭以西一万多里，回部百姓有很多前往那里礼拜；天堂也应当离它不远，那么回部敬天的习俗，来源已经很久远了。至于史书所记载的，释法显《佛国记》说：于阗百姓笃信佛教，多学习大乘佛法，威仪整齐，器钵没有声响。《北史·西域传》说：高昌兼信佛法，焉耆都依奉佛教，斋戒修行；于阗风俗重视佛法，寺院、佛塔和僧尼很多。《唐书·西域传》说：龟兹、疏勒国尊崇浮屠佛法。宋代王延德《高昌行纪》：高昌有五十多所佛寺，其中有摩尼寺，波斯僧人各自奉行自己的教法，同如今的回教完全不同。仰望圣明考订确定。

译圣明考订确定，明白昭示其宗旨归宿。由此可知，回部过去本来没有佛法，而历代史书沿袭讹误，大多是传闻失实。因此根据回部拜天的宗教来推论，情况就是这样。田业与畜牧 天山以南的各回部，有城郭和宫室，所以居住有固定地方；有沟渠、田埂、田亩，所以农耕有固定时节。男子懂得耕作，女子懂得纺织。《汉书》说：“从且末以东，都种植五谷。”从今天的情况看，同古书所说没有不同。除耕织外，他们大多擅长经商，因此西域商人从西方各地直到附近诸国，没有不到这里来的。回部习俗认为猪性情昏浊、形体污秽，因此忌食猪肉；他们喜欢从高处放飞雕和鹘，当地人称放鹰的人为鹘师赤。《汉书·西域传》：西域各国大多是土著居民，有城郭，经营农田和畜牧，同匈奴、乌孙的风俗不同。蒲犁国寄居在莎车耕田。依耐国粮食少，寄居在疏勒、莎车耕田。轮台以东的危须、渠犁，都是旧国土地，地域广大，水草丰饶，田地肥美，种植五谷，同中国同时成熟。它们旁边的国家缺少针和刀，重视黄金和彩色丝织品，可以用来交换粮食。《后汉书·西域传》：东且弥国居住在毡帐中，追逐水草，也颇从事农耕。︹《晋书·西戎传》︺龟兹人以耕种和畜牧为业。︹《北史·西域传》︺高昌国把羊群、马群放牧在隐蔽偏僻的地方，以躲避盗寇；不是贵人不能知道那些地方。《明史·西域传》：于阗国种桑、麻、黍、禾，完全像中原地区。相见礼 阿奇木以下各级官员拜见汗时，凡逢大年、小年、节日以及远方使者返回相见，都弯下一条腿作着地状，用双手捧住汗的膝部问安；汗用一只手抚摸其背部表示慰劳。平常相见只略微屈腿，下级不抱膝，上级也不抚背。伊沙噶以下直到明伯克拜见阿奇木，逢年过节相见时也按阿奇木以下拜见汗的仪式；平常相见只鞠躬而已。如果在马上相遇，伊沙噶鞠躬而不下马，行拥抱礼；商伯克以下则下马行抱膝礼。逢年过节，子孙拜见祖父行屈腿抱膝礼，凡卑下者拜见尊长也如此；平时相见只鞠躬。妇女拜见公婆，即使逢年过节也只鞠躬。尊长见卑下者，用手抚摸他，再用鼻子嗅他。地位相等的人相见，各自实行抱膝礼。每天阿奇木以下拜见汗两次，伊沙噶以下直到明伯克拜见阿奇木一次；有议事时不受此限制。凡阿奇木、伊沙噶新近任职，必须向他们的汗献礼，如古代执贽相见的礼仪，数目以九为准，物品是远方珍异之物。商伯克以下新任职拜见汗也如此：有珍异物品就献珍异物品，没有的就献马、牛、鹰、犬、器物、铠甲之类；官职越低，礼物越不要求齐备。各城伯克新任职后拜见汗，也照此办理。阿奇木以下出征获胜后，清点战利品，必须把上等物品先献给汗。远方使者返回时若带有珍异物品，也一定献给汗；逢年过节则各自献上当时的物品。每逢大年、小年，各村庄的伯克烤小羊、煮黍米作为礼物，送给阿奇木和伊沙噶。子弟远行归来拜见父兄，女婿远行归来拜见岳父以及逢大年、小年，也一定烤小羊、煮黍米作为礼物。平民中想求见上级的，用馎馎作为礼物，数目也以九为准，一九、二九直到三九，礼物最为丰厚。《晋书·西戎传》：焉耆人傲慢无礼，没有尊卑之礼。《文献通考》：于阗人相见时仪态恭敬，都跪下。凡收到问候和赠礼的书信，要先把书信顶在头上，然后才拆开。考察回部风俗，凡下级对上级、卑下者对尊长，有事求见时一定拿着礼物作为礼节。虽然身处偏远地区，但心意仍接近古代礼制。至于史书所记，焉耆和于阗都属于今天的回部，但一个说其人傲慢，一个说其人恭谨，各不相同。史册流传下来，很难彼此完全符合，姑且保存这些记载以供参考。政事与刑法 回部各城处理大事时，由阿奇木派一人、伊沙噶派一人，共同办理；小事则各有主管。每年汗设大宴，分三次举行，牲畜、果品等物由鄂克他克奇掌管。阿奇木设宴两次，由各村庄的明伯克供应，用来大规模宴请属官。回人犯小罪，有时剥去衣服，用墨涂脸，游行示众；罪加一等的加以拘禁，再重的戴枷，最重只到鞭打腰部为止。阿奇木以下官员犯小罪，剥夺官职，罚服苦役，或者派去耕田，或者派去监督畜牧，或者责令进山采铜铅，三年、五年后才恢复原职。盗窃物品的必定砍手，并按所盗物品价值十倍赔偿；没有财物赔偿的，就给他脚戴刑具，锁在市场上示众，并役使他的妻子来抵偿价值。再次犯罪，仍按前法处刑；挖地作牢，关押一个月才放出。斗殴者按照被伤害的具体情况定罪；伤人眼睛的挖去其眼睛，伤人手脚的也砍断其手脚。犯奸淫的依照回经判决，严厉时处死；宽处理则罚服终身苦役；如果没有再次作证的证据，就按罪定罪，没有证据就释放。杀人者抵命；有证据的依据证人、佐证者的话定案，没有证据则进行审讯。审讯的方法，有时让犯人仰卧在地上，用水灌入；有时把他的手脚交叉捆绑，悬挂在高处；有时把他绑在柱子上，使双脚离地，再用绳索勒住腹部。不服罪就鞭打腰部，接着砍去脚，最严重的则关进地牢，满一年才放出，交给被害者作为奴仆。吐露实情后定案，在市场上架设木架，把犯人悬挂在架上示众，三天后很少有不死的。逃亡后投靠外部的人，捕获时施加的刑罚也如此，罪重的甚至斩首后悬挂示众。证人和佐证者如果犯有诬陷作证的罪，就按同样的罪处罚。有官职的剥夺官职，剥去衣服，鞭打腰部，用墨涂脸，让他倒骑驴游行示众，以羞辱他。《北史·西域传》：于阗的刑法规定，杀人者处死，其余罪行各按轻重惩罚。高昌的大事由国王裁决，小事则由世子和两位公根据判决文书裁决；风俗、政令同华夏大致相同。焉耆的纲纪法令同华夏相同。龟兹的刑法规定，杀人者处死；强盗则砍断一只手臂，并砍去一只脚。

译《唐书·西域传》：渴槃陀的法律规定，杀人、抢劫者处死，其余罪行可以赎罪。考察《北史》称龟兹强盗砍断手臂，同今回部盗窃者砍手脚的制度相符合。推而论之，《北史》记载女国砍手、砍脚，《唐书》记载吐蕃犯小罪必挖眼、割鼻、砍脚，都设置有劓刑、刖刑。波斯的刑罚有剃发、黥面、砍脚、割鼻，小罪则剃去鬓须；这些都接近古代肉刑，是汉文帝所说的“使人痛苦却不能使人悔德”的刑罚。至于《后汉书》称乌苌人诉讼，用药物使人服下，理亏者发狂，理直者无恙；《唐书》称波斯用铁烧灼伤口，伤口发白的判为理直，发黑的判为理曲。外域制定法律，往往背离常理而保留奇异做法，实在无法详究。但《北史》说嚈哒偷盗不论多少都腰斩，《唐书》说越底延的法律不杀人，《明史》说达尔玛【旧作“答儿密”，今改正】的刑罚只用棰打，这些刑罚轻重都失去常理。与今回部的法律相比，现在仍大致如此。《唐书·西域传》说吐蕃挖地数丈深，把囚犯关在里面，二三年后才放出来，应当就是如今回部把囚犯关入地牢的做法。吐蕃的土地靠近回部南部，所以刑法相互符合。岁时 回部风俗把教主诞生的年份定为元年，过一年便增加一年，说这样可以流传无穷；即使汗登位，也不改元。把年数刻在汗的印章上作为标记。每三百六十日为一年，不增不减，所以每四年多出二十一日，四十年多出七个月，四百八十年多出七年。满三百六十日称为一年，叫作大年。大年的第一天如同中国的元旦，伯克穿戎装，携带教主赐予的旗帜和鼓乐，拥护仪仗，率领属下到礼拜寺行礼，所有回人都跟随前去行礼。礼毕彼此叩头祝贺，不杀生。大年前三十天必须斋戒，每天日出时停止进食，见到星星才开斋，不吃荤，只有产妇不斋戒，孩子长大后再补斋。大年前十五天，相传是教主降临人间、监察人间善恶的日子；前一夜全家昼夜诵经，不睡觉直到天亮；把葫芦悬挂在树上，里面盛油，点燃作为灯，油尽灯落后便把它踩破，据说这样可以破除一切灾祸。元旦后七十天为小年，宰羊祭天，伯克行礼、互相庆贺，都按照大年的仪式。这两个年节相传是▯噶木巴尔遗留下来的，流传长久，信守其教法而不改变。小年后再满三十天，相传是教主外孙的忌日。礼拜寺的阿布塔尔穿黑色衣服，到各家乞求斋食并诵经，各家根据自己的财力施舍。《唐书·西域传》：焉耆风俗崇尚游乐，二月初一到野外祭墓，四月十五日游览园林，七月七日祭祀出生的祖先，十月十五日国王开始出游，一直到年末才停止。龟兹在岁首斗羊、斗马、斗骆驼，连续七天观看胜负，以此占卜一年收成的丰歉。《宋王延德高昌行纪》：使用开元七年的历法，把三月九日定为寒食节，其他两个社日、冬至也这样规定。用银或黄铜制作筒子，贮水后喷射，或者互相拨水作游戏，称为压制阳气、驱除疾病。居民春天多聚集游乐；官吏在马上拿着弓箭射击各种物品，称为禳灾。《文献通考》：于阗把六月作为岁首。考察《明史·西域传》记载，哈里没有干支和朔望，每七天为一个周期，周而复始。一年把二月、十二月作为斋戒月，白天不饮食，到夜间才进食，满一个月后才开始吃荤。哈里距离中国的道路里程不详，但所说没有干支、实行斋戒，同今天回部的习俗相近，那么它的地方应当也在天山南路一带。婚嫁 回部风俗，在准备议婚时，男方请媒人到女家，以“结成连襟”为借口，不敢直接说明议婚。女家邀请宗族中的尊长亲属，商议后同意，媒人把结果告诉男方。男方于是宰一只羊，装在桌上，用毡子包裹，再盖上被子，媒人带着送到女家，作为订婚礼物。女家接受后，回赠毡布。这一天女家议定婚事，选择哪一天成婚，应送多少牛羊、多少毡布等，告诉媒人；媒人接受说辞，回去告诉男方。到了日期，女婿以及父母亲戚带着约定的礼物，伴随鼓乐迎送引导，来到女家。女家当天摆设筵席，邀请阿浑、伯克和亲戚观礼。一位亲长出来迎接男方的礼物，女方母亲逐一查看，然后把钱物分给女婿和女子，其余用来酬谢亲戚。亲戚也各自拿礼物，赠给收到钱物的女婿和女子。三天之内都裁剪制作婚服，不得超过期限。这三天里，女婿住在女家但不进入内室；女婿的父母早上来、晚上回去。到第三天，女家请阿浑诵经，男婿和男方亲戚都在教主面前立誓，说女子没有重大过错，绝不敢凌辱虐待她。宣誓完毕，男婿的父母和亲戚先回去，男婿留下等待女子。女家让女子坐在毡毯上，由四个人抬扶出门；门外预先准备好骏马和雕花鞍具，女方亲戚抱她上马，挂上帷帐遮住脸面出行，鼓乐在前面引导，赠送的物品随行。女子先走，男婿随后跟随。女方的母亲和女方亲属把女子和男婿送到男方家。过一夜后又过三天，男方家设宴邀请女方父母来赴宴，两家的亲属没有不参加的。女子刚到男方家，先拜灶神，在灶神所在的门边浇油，然后才进入房间，以表示掌管饮食的意思。她不立即拜见公婆，有的要过半年，有的要过一年。男婿的卑幼亲属进入房间，直到新妇除去遮脸的屏障后才出来拜见公婆，行叩头礼。《北史·西域传》：焉耆的婚姻大致同华夏，龟兹的婚姻也同焉耆大致相同。考察《晋史》记载吐谷浑的婚姻，富裕人家丰厚地准备聘财；《唐书》记载都播的婚姻，富裕人家纳马为聘。如今回部婚嫁大多看重财礼，同吐谷浑、都播虽然地域不相属，但风俗相同，所以附带记在这里。丧葬祭祀

译回部风俗，丈夫死后，妻子披散头发，去掉簪子和耳环；父母死后，儿媳不披散头发，也不去掉簪子和耳环，只捶胸顿足、号哭不停，没有固定时间。每次哭泣都绕着尸体走；没有丧服制度，只是不穿红、绿等各种颜色的衣服，改穿黑布而已。卑下者死了尊长，照常穿衣。死者去世当天，用水给尸体沐浴，并把水灌入尸体口中，说是洗涤肠胃，这样才可以见人。按照教主的教法，用白布包裹尸体，用没有底部的棺材停殡；这种棺材的底板可以拆下。上面覆盖绸缎，灵柩停放在室内三天，请阿浑诵《尔尔必经》，然后才下葬。下葬当天，亲属都送到墓地，匍匐哭泣来临视。到了墓穴边，抽掉棺材底板，让尸体落入土中，随后掩埋；棺材留下来，供以后死者使用。棺材上覆盖的绸缎，分送给参加葬礼的人，作为小型礼物。下葬后再请阿浑诵经礼拜，斋戒三十天；有的向贫民施舍钱币、布帛、粥食等，以此结缘。富裕人家则前往黙克国礼拜，以报答祖源。下葬后三天到墓地祭祀一次，七天后再祭祀一次，满一年祭祀三次。一年以后，每逢大年、小年，都到祖墓祭扫，并在墓树上悬灯。每月四次为祖父诵经并设置小祭。《北史·西域传》：焉耆人死后都先焚烧再下葬，丧服满七天便除去。考察今天的回部没有丧服制度，这与《北史》所记焉耆服丧七日的说法不相合，看来是史书记载流传过程中发生了讹误，姑且保存下来以备参考考证。推究《晋书》记载，吐谷浑服丧，葬毕便除去丧服；《隋书》记载，波斯人死后服丧一月；《唐书》记载，女国居丧三年，不更换服装，也不梳洗头发。虽然服丧时间有长有短，但总不能同完全没有丧服制度相比。然而考察吐谷浑居住在今天回部的南面，女国居住在它的西南面，波斯更是越过葱岭而在西方，疆域都比今天的回部远得多，却没有废除丧服制度。至于《吐蕃传》所说，父母去世便剪断头发、脸上涂黑，穿黑衣，葬后才恢复吉服，吐蕃地域接近今天的回部，所以这种风俗也未必与回部不同。《钦定皇舆西域图志》第三十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皇舆西域图志》第四十卷 音乐 臣等谨慎考察：《周礼》记载，春官所属有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及其歌唱；又有旄人，掌管教习夷乐。帝王功德隆盛，阴阳和谐，教化声名所到之处，向外遍及八方边远地区；各个不同的远方地域，都共同感念仁德、仰慕义理，歌咏舞蹈以颂扬它。于是采集各地的音调，按照节拍编定，配入管弦乐器，用于干戚舞，在朝会、宴饮时演奏，陈列在宫门右侧。所谓德行昌盛，音乐也就完备了。考察《孝经钩命诀》说：“西方的音乐称为株离。”毛苌《诗传》也同意这种说法。《白虎通义》却把西方说成昧；昧属于东方，《明堂位》已经明确说明了。郑康成注释《周礼》时，也把东方说成昧，把西方说成株离。依照《孝经纬》来解释，周朝衰落后音乐废弛，雅乐和郑声都失传了。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得到一曲摩诃兜勒，传入中国，李延年改编成二十八解，于是中国才开始有西方音乐。魏太武帝得到西凉乐，有《阳翟新声》等曲。周、齐时期，北方乐曲与西凉乐混合演奏。梁代有《隔谷》等三十六曲。隋代设置九部乐，其中西凉、天竺、龟兹、疏勒、安国、康国等西域音乐，竟占了六部。大概当时依据龟兹乐工所说的五旦七声来制定音律，西域的音乐才开始在中国流行。唐朝沿用隋朝旧制，增加高昌乐，成为十部乐，总称燕乐。后来又分为坐部伎和立部伎，参杂龟兹、西凉的曲调，但都属于另行演奏的乐曲，不参与雅乐。到了开元年间，才把法曲和戎乐合在一起杂奏，懂得音乐的人对此加以讥评。至于各种乐音繁多、角觝等杂技纷纷陈列，逐渐发展到都卢、寻橦一类奇技，以及眩人、狄鞮进献的技艺，西京的风气由此日益炽盛。宋明帝时，又有西伧、羌胡的杂舞。元魏、北齐也参用西方技艺。唐开元年间有软舞、健舞，西域的技艺大致都已粗略展示出来。然而疆域尚未归入版图，音乐和仪容也不完备，这些不过是用来辅助清闲时的欢乐，不能与德教光被、万方和谐的盛况相比。我 皇上天资聪明，亲自通晓音律。近来西域平定，进献了他们的戎乐，准部的乐器大体相同。蒙古已经能够审辨音调，可以用来考订；回部则由乐工记录乐谱并加以参校，在嘉宴上考察不同地域声气相互感应的情形，以便把这些音乐悬挂在钟虡之间，成为无穷的福泽。这些都是古代所记载的。天子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兼收并综合各种条理，以金声起调、以玉振收束，于是考察其 曲谱，详尽说明乐器和乐工服饰，并把它们完整记载下来，由此可知 圣朝德行和谐所达到的地方，确实已经逐渐遍及西方。蒙汜一带，虽然偏僻遥远，处在边远角落，也能够使自己的声调和谐，用来歌颂 国家的盛大功德。音乐志第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皇舆西域图志》第四十卷目录。音乐 准噶尔部 乐器 乐谱 回部 乐器 乐谱 附录：乐伎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第四十卷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