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五

译靠近外部落，严密等候侦察；有布鲁特派使者快马而来，奉其首领额木尔贝之名，献上玉制匕首以输诚。那封佉卢文字的回书仍然从左向右书写，翻译出来后，逐一表达了倾心归附之意。因为道路被凶恶叛军阻断，军队平定叛逆、安靖乱局；如今太平之地成为王土，人民进贡物品，以此表示敬意，惭愧礼物菲薄，便通过轻便驿马送到金阙。经海明之手【当时侍郎海明驻守喀什噶尔】打开匣子，果然呈现龙鳞般的光泽。匕首鞘用红玉制成，刀柄以金子镂刻成象鼻形；抽出观看，光芒如波涛涌动，像青色月牙，直刃闪耀如电星。封存归还，销熔铸造；所有人都矫饰情意而成为宾客，用来表明王道正直。《北史·西域传》：波路国在阿钩羌西北，距代一万三千九百里。《唐书·西域传》：大勃律，有时称布露，正处吐蕃以西，与小勃律相接。从武周万岁通天年间直到开元年间，三次派使者入朝。小勃律距京师九千多里，向东偏南三千里，距吐蕃赞普王庭以东八百里，属乌苌以东南三百里，大勃律以南五百里，个失蜜以北五百里，正对罽宾的娑勒城。国王居住在孽多城，城临娑夷水。其西部山岭有大城，名迦布罗。开元初年，国王没谨忙来朝，玄宗把他当作儿子抚养，以其地设置绥远军。该国逼近吐蕃，多次受到吐蕃困扰。吐蕃说：“我并不是要图谋你的国家，只是借道攻打四镇，过一段时间就还给你。”吐蕃夺取其九座城，没谨忙向北庭节度使张孝嵩求救；张孝嵩派疏勒副使张思礼率精锐四千人日夜兼程前往。没谨忙于是出兵，大败吐蕃，收复九城。朝廷下诏册封他为小勃律王。没谨忙死后，进贡使者不再入朝。安西都护府三次讨伐，都没有成功。天宝六年，朝廷下诏命都护高仙芝征伐小勃律，于是平定其国。这样一来，拂菻、大食和各胡国七十二国都震恐，全都归附。朝廷把小勃律王押送到京师，下诏改国号为归仁，设置归仁军。考按：如今的布鲁特就是唐代的布露，也称勃律。御制诗的注文辨析清楚详尽，确实是地理志书的指南，足以照彻千古而使人不再疑惑。至于唐代以前沿革的大概，也有可以推知的地方。考察《汉书》说：乌孙南面同城郭诸国相接；所谓城郭诸国，指天山以南、葱岭以东的三十六国。东起车师，西到疏勒，其正北的边境都同乌孙相接，只是乌孙在山北，而诸国在山南。如今的喀什噶尔，是古代疏勒之地；越过山岭向北，就是今天东布鲁特的萨雅克、萨拉巴哈什等部落，它们的境地也正相对，因此可以看出，东布鲁特在汉代还属于乌孙的土地。又说：乌孙本来是塞地，大月氏向西攻破并赶走塞王，塞王向南越过县度山，大月氏占据了他的土地；后来乌孙昆莫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向西臣服于大夏，而乌孙昆莫居住在原大月氏之地。由此可见，在月氏尚未被乌孙攻破时，月氏实际居住在塞王旧地，也就是葱岭以北。又说：乌秅国西面有县度山。乌秅就是今天的防达克山；由此推知，县度山在今天葱岭以南、防达克山以西，而塞王的旧地应当在防达克山东北面。塞王南越县度山以后，这片土地归属月氏；月氏向西臣服大夏以后，这片土地又归属乌孙。如今的东布鲁特各部，正处在葱岭以北、防达克山东北，就是昆莫当年向西逃往月氏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乌孙的西部边境。《汉书》又说：乌孙不从事耕作，种植树木，随着牲畜逐水草而居，风俗与匈奴相同。如今东布鲁特各部没有城郭，逐水草而居，风俗与东面的准噶尔相同，这确实就是乌孙的旧俗。再往西经过这里，就是霍罕、安集延、玛尔噶朗等城，这些地方都是土著居民，有城郭，是汉代的大宛。大概汉代乌孙西面与大宛接壤，而大宛与乌孙风俗不同，《史记》所说当地居民定居耕田，有城郭宫室，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又考《北史》：波路国在阿钩羌西北，阿钩羌国在莎车西南，西面有县度山；以《汉书》所说乌秅国西面有县度山的记载相互证明，则阿钩羌国应当与今防达克山接壤。魏代的波路在阿钩羌西北，如今的布鲁特在防达克山西北，地势形势相合，而且“波路”与“布鲁”的音也相同。外藩文字没有固定的准确读音，名称往往由口头传授，时间久了沿袭讹误，但仍能与最初的称呼相近，这种情况大概往往都有。西布鲁特 西布鲁特在喀什噶尔西北三百里，道路从鄂什越过葱岭到达，与东布鲁特遥遥相对。部落共有十五个，其中最著名的有四个：一是额徳格讷鄂拓克，头目阿济比兼管，户数七百多；二是防科尔多尔鄂拓克，头目阿济比兼管；三是齐里克鄂拓克，头目由玛特，户数二百多；四是巴斯子鄂拓克，头目噶尔住，户数一千三百多。部落虽然分立，但在同一地方驻牧。东南面扼守葱岭，西面直到布哈尔。各部落共二十万人，逐水草而居，从事【原文“防牧”疑为“畜牧”】；这里是汉代休循、捐毒的旧地。长期希望归附内地，只因准噶尔阻隔而未能通达。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平定喀什噶尔后，追捕余党，路过各部时，布鲁特人拦路请求归附，于是派二等侍卫达克塔纳等前往安抚。阿济比奉上将军的书信说：“额徳格讷布鲁特小臣阿济比恭敬祝愿……” 大皇帝万寿无疆，恭敬呈上：您如上天普遍覆盖万物，广大无边，富有四海。乾隆大皇帝钦命的将军如今从喀什噶尔向我部传达谕旨，颁发印文，我们已经恭敬接到，喜悦踊跃，正合心中所愿。当率领各部从布哈尔以东的二十万人众，全都成为臣仆。兆惠嘉许他的诚意，上表朝廷。朝廷 下诏接受归附，从此十五个部落全都归附内地。各部头目因为没有出过痘，不敢进入中国，于是派由玛特的兄长呼达里入朝。京师 在盘山静寄山庄觐见 皇帝赐宴，并让他们观看南苑大阅兵和灯火。乾隆二十五年正月，额徳格讷。阿济比派遣使者▯喇噶斯等来朝 赐宴。八月，派侍卫索诺木等前往。

译赐给敕书，皇帝在郊外迎接，他们依礼恭敬接受。乾隆二十七年，额徳格讷阿济比所属的鄂斯等地受到霍罕额尔德尼侵扰。如今驻守新疆，尚书永贵等传谕额尔德尼，命令他归还所侵占的土地。这里北纬最高为四十度一分至三十分，距京师偏西四十三度三十一分至四十六度三十分。二十八年，其另一部阿瓦勒比愿意把本部交给内地管理，并尽心办理牧群等事务。皇帝嘉奖了他 赐给四品顶戴 《汉书·西域传》：休循国王驻治鸟飞谷，在葱岭以西，距离长安一万二百一十里；向东到都护治所三千一百二十一里，到捐毒国衍敦谷二百六十里；向西北到大宛国九百二十里，向西到大月氏一千六百一十里。当地居民的风俗服饰类似乌孙，随着牲畜逐水草而居。捐毒国王驻治衍敦谷，距离长安九千八百六十里；向东到都护治所二千八百六十一里，到疏勒；南面与葱岭相连，向西登上葱岭就是休循。向西北到大宛一千三十里，北面与乌孙接壤，服饰类似乌孙，逐水草并依傍葱岭而居。考察《汉书》，休循、捐毒都在葱岭以外，两国彼此相连，依附葱岭而居。如今喀什噶尔以西的鄂什一带与葱岭相连，休循、捐毒应当在它的西北山麓。班固所说“向西登上葱岭”，就是从鄂什口向西出葱岭。如今西布鲁特的防科尔多尔等部落，道路从鄂什出葱岭，这些部落正处在山麓，应当就是休循、捐毒的旧地。而且它们位于安集延、霍罕这些有城郭的国家东南面，正是《汉书》所说的“西北到大宛国”。又因为乌孙向西驱逐月氏并占据其地，休循、捐毒的边界彼此相连。捐毒正南面向着疏勒，北面与占据月氏之地的乌孙相连，所以风俗服饰类似乌孙；这是因为月氏的先祖原本就是塞王的土地。根据一方的地势考察，北面是乌孙占据月氏之地，南面是捐毒，捐毒以西是休循，大宛应当在两国西北面，并且东面与乌孙占据的月氏之地相接。以今天的东布鲁特对应古代乌孙占据的月氏之地，以今天的西布鲁特对应古代休循、捐毒两国的土地。如今这里是没有城郭的部落遗址，所以其风俗大致还可以看见。又据记载，休循距离都护治所三千一百二十一里，捐毒距离都护治所二千八百六十一里，两地相距不到三百里。按照两国的户口考察，大小相当，它们的土地实际上不过六百里。以今天布鲁特的防科尔多尔、齐里克、巴斯等部落核对，几乎不止兼有两国的土地。霍罕 霍罕在鄂什西北七百八十里，喀什噶尔西北八百八十里，东面与布鲁特部落交错相处。它的东面是玛尔噶朗，再往东是安集延，东北是那木干，这几处都有城郭。四城所在地区都是平原，南面控制葱岭，北面濒临那林河。河水从东布鲁特境内向西流，经过安集延城北面，又向西流过玛尔噶朗城北面，再向西流过那木干城北面，又向西流过霍罕城南面，然后向西北流过赛玛尔堪城北面，再向东南流入达里冈阿鄂谟。南北山泉的支流汇合，环绕并连接各城之间；土地肥沃，气候温和，人口众多，畜牧业富足。当地人也是布鲁特族，信奉回教，通行帕尔西语。因此，这些地方都是古代大宛国。各城都有伯克，而霍罕城伯克额尔德尼是各城之长，众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追捕霍集占，与侍卫达克塔纳等一同安抚平定布鲁特各部，遂来到这里。额尔德尼伯克派都官伯克迎接到城内，每天馈赠特羊、瓜果、酒米，又赠送毡毯、马匹等物，感激仰慕，欣然服从，极尽诚敬。使者返回后，额尔德尼又派头目托克托玛哈墨苐等到军门拜见，携带额尔德尼等人的恭敬进献。皇上的表文以及给将军的书信说：“额尔徳尼伯克等请大皇帝钦差统兵、威严而勇武的将军等安康，仰赖……” 上天的恩德 大皇帝的洪福，使我们这些众生也能安居乐业。听说将军到达叶尔羌、喀什噶尔以后，布鲁特、哈萨克等各部落都接到檄文而安定下来，唯独我部还没有收到檄书，日夜盼望。幸而侍卫带着将军的书信到来，我们得以成为…… 大皇帝的臣仆，永远享受安宁，感激喜悦之情难以胜言。于是四城全都归附内地。乾隆二十五年正月，派安集延伯克托克托玛哈墨苐来朝【详见安集延条】；九月，额尔徳尼派使者进贡马匹。二十七年，进贡白鹰。二十八年，额尔德尼遵照驻守新疆的尚书永贵等人的檄文，归还所侵占的布鲁特土地。二十九年…… 赐敕书训谕额尔德尼，并免除他与喀什噶尔伊沙噶伯克阿伯都喇伊木通信的罪责。这一年进贡白海青。三十五年，额尔徳尼去世，他的侄子纳禄博图承袭伯克之职，派使者来朝，进贡龙泉盘子。这里北纬最高为四十一度二十三分，距京师偏西四十五度五十六分。御制《白鹰歌》霍罕额尔德尼伯克进献白鹰，作歌以记其事【壬午】接受将军檄文，拦截并防备贼首；尚未入境便惭愧如雉媒【逆贼首领霍集占兄弟逃窜到防达克山后献上首级，而安集延、霍罕等回部一接到军门札文，便都请求设计诱捕，虽然逆贼还没有来得及取道前往，但他们先后竭尽诚心，表现得十分明显】。捧着首级投降，内心没有违背，贡物屡次献上，表章纷纷来归；每每教导他们厚厚地回赐，薄薄地接受贡物。《九经正义》的道理确实昭彰啊！如今白鹰又送来猛禽之材，雪白的羽毛、金色的脚爪，振刷羽毛洁白如霜；眼睛被罩住，不能留下狼豺。鹘师赤都是旗籍回人【回人中饲养鹰鹞的人称为鹘师赤，居住在京师，隶属于八旗】。用葡萄喂肉，哪里可以相提并论？开门迎盗，谋划并不高明。广泛考察古今，更加令人心怀警惕。作歌并不是为了夸耀荒远之地的开辟。御制《白海青歌》【有序，甲申】

译霍罕汗额尔德尼仰慕皇风，恭敬归附边塞，进献一只白海青。经过多重翻译才送到京师，正是所谓积雪完全映照、飞花碎裂飞扬，确实是猛禽中的奇异品种。金代、元代以来，赋咏海青的人大多认为它产自海东，所以有歌咏扶余、东溟的诗篇。如今林丞所掌管的这只海青，金色眼睛、玉色脚爪，远异于寻常品种，大概是因为过去经常见到、听到这类记载。如今霍罕在玉门关以外万里之遥，古代属于大荒以西，顺应秋气而对应瑶光；它精明俊逸、身姿挺拔，是西方金地的英物，本来就应当如此。于是命郎世宁绘图描摹它的神态形貌，又作七言长句来记载实情，并不像歌咏天马那样极力铺陈夸饰；也如同旅獒献贡，深深寄托着持盈慎德的思考。海东飞来的海青翻飞着落到海西【海青本名海东青】；由青色变成白色，这就更加奇异。东方属木、西方属金，五行相配，各自随其方位呈现颜色，并不是人为造成的。霍罕部在天山以西，它的汗名叫额尔德尼，竭尽诚意通贡，进献当地物产，带着猛禽，随同译鞮而来。它黄眼睛、玉脚爪，气质俊逸；白色翘羽、洁白羽毛，光彩斑斓。把它关在林监署中饲养，彰显远方归服，为它建造房屋，这确实不是没有根据【见《元史》】。它勇猛腾跃、雄健搏击，全都无须借助别物；纯粹精明的神采，应该详细绘入瑞图。越裳之鸟也只能勉强相比，既然要描绘形貌、传达真实，怎么能遗漏？既然要描绘形貌、传达真实，怎么能遗漏？愿边地长久安定、永远奠定，我对此深深思念。御制《咏龙泉盘子》【有序：庚寅】从吐鲁蕃返回的侍卫过去曾带回一只盘子，我也已经作诗记载其事。这只盘子是霍罕进贡的。霍罕、安集延两部族类相近，而霍罕是它们的首领。旧伯克额尔德尼如今已经去世，他的侄子纳博图承袭为伯克。霍罕距离吐鲁番大概有数倍之远。使者前来进贡万寿礼物，并告知新近掌权之人，于是作这首诗记录实情。古代宋代龙泉瓷器世间颇为稀少，为什么外域还偶然有类似吐鲁番器物的东西？过去惊讶于霍罕包裹贡品进献，如今又奔走送来珍宝，厚厚回赐而频繁来朝。值得嘉许的是，他们也知道进献祝寿之物，质地厚重，葱绿色并不粗劣【出《遵生八笺》：磁器开片称“路”，稍有损伤称“茅”】。即使低于定窑，这件也应当在赵家瓷器中列为首品。疆域还没有达到那里，他们为什么能够得到这种器物？所以很难用长篇言辞剖析，只能作诗记录实情；这并非玩赏器物，而是更寄托着深意，应当谨慎守持。《史记·大宛传》：大宛在匈奴西南、汉朝正西，距离汉地大约一万里。当地风俗是定居，耕种田地，有城郭、房屋，它所属的城邑大小共有七十多座。它的北面是康居，西面是大月氏，西南面是大夏，东北面是乌孙，东面是扞冞、于窴。《汉书·西域传》：大宛国王驻治贵山城，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五百五十里；向东到都护治所四千三十一里；向北到康居卑阗城一千五百一十里；向西南到大月氏六百九十里。北面与康居相接，南面与大月氏相接。大宛所属的城邑有七十多座，多产良马。张骞首先向汉武帝讲述了这些情况，皇帝派使者带着千金和金马去求取大宛的良马。大宛王不肯给，汉使又说了狂妄的话，大宛于是攻杀汉使。于是天子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征伐大宛，大宛人杀了他们的国王母寡首，献出三千匹马，汉军才返回。《晋书·西戎传》：大宛距离洛阳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南面到大月氏，北面接康居，大小城邑七十多座。太康六年，武帝派使者杨颢，册封大宛王蓝庾为大宛王。蓝庾死后，他的儿子摩之即位，派使者进贡汗血马。《魏书·西域传》：洛那国，就是过去的大宛国。都城为贵山城，在疏勒西北，距离代地一万四千四百五十里。太和三年，派使者进献汗血马，从此每年派使者朝贡。《唐书·西域传》：宁远，本来叫拔汗那，也有人称作拔汗。元魏时称为破洛那，距离京师八千里，居民住在西鞬城，在真珠河以北，有大城六座、小城一百座。贞观年间，国王契苾被西突厥瞰莫贺咄杀死，阿瑟那匿夺取了他的城池。阿瑟那匿死后，他的儿子遏波之即位。契苾的兄长之子阿了参成为国王，驻治呼闷城；遏波之驻治渴塞城。显庆初年，遏波之派使者入朝进贡。显庆三年，以渴塞城设置休循州都督府，授阿参了为刺史。从此每年入朝进贡。天宝三载，改国号为宁远。考察《汉书》：从车师前王庭沿北山、顺着波河向西走到疏勒，这是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通往大宛、康居、奄蔡。如今喀什噶尔是古代疏勒，越过葱岭必定经过鄂什，这就是古代从疏勒向西越过葱岭、通往大宛的北道。《汉书》说休循在葱岭以西，捐毒与葱岭相连，两国依附葱岭而居，西北面都应当是大宛，而捐毒稍在东面，它的北面还与乌孙接壤。因此，从鄂什出葱岭的道路计算，葱岭西北是休循，休循西北是大宛。休循、捐毒就是今天的布鲁特【说法见前条】，再往西北是安集延、玛尔噶朗、霍罕、那木干、塔什罕，都是有城郭的定居地区，与《史记》所说大宛居民定居并有城郭相合，所以古代大宛的土地应当就是今天安集延等城，毫无疑问。元魏把洛那国视为古代大宛，说它在疏勒西北，方位并没有错。唐代的拔汗那，就是魏代的破洛那改名为宁远的地方，应当就是汉代大宛的旧地。它东面与西突厥交界，南面接葱岭，所以国王契苾被西突厥杀死；又因为把渴塞城设置为休循州，说明其疆域在葱岭以北，原本就是汉代休循国的土地。由此可知，今天的安集延等城，在汉代是大宛，在唐代是宁远。御制诗中说：“《史记》说大宛是有城郭的国家，那么它正是今天的回部，而不是哈萨克。”臣等恭敬考察推演。根据圣上的训示考证，方位大约就是今天叶尔羌一带的回部，靠近葱岭；虽然与汉代大宛相距不远，但仍在葱岭以内。位于葱岭以外的，是今天的霍罕、安集延等城，也都信奉回教。参照比较各种史书，仔细考察方位，它们是大宛旧地无疑。安集延 安集延在霍罕以东三百八十里，东南距鄂什四百里，距喀什噶尔五百里；西北是那木干，西面是玛尔噶朗，北面濒临那林河，南面接葱岭。乾隆二十四年，接受将军的檄文传谕，命令他们协助擒拿霍集占；归附内地后，专门派使者请求入朝。觐见。二十五年正月，该城伯克托克托玛哈墨第等人入朝京师。赐宴于瀛台。这里北纬最高为四十一度二十八分，距京师偏…… 西四十四度三十五分。御制《瀛台赐宴，安集延来使，即席得句》【庚辰】

译奉到檄文却仍惭愧，力量尚未施展【安集延奉将军派侍卫传达的檄文，本想协助擒拿霍集占兄弟，但因逆贼没有到达其境，于是专门派使者请求入朝】。右边旋即书写，捧着檄文的使者到来；专门闭关本来困难，难道是学习汉光武帝拜谒宫门吗？哪里料到安集延在西方大宛，各城都称到达天上；南方兰部各族也都欣喜地先行沐浴皇恩【当时防远山使者还没有到】。仰望并赞美他们明白顺逆之理，三次接见，应当加倍申赐赏赉。御制《安集延匕首》【癸未】以短兵器制成而能刺入长物，长度不超过一尺；应当迅速使用，近处有两刃。用窄水晶作柄，形如月牙而直，竹制冲管插在腰间，预先戒备以防逼迫感激之事。承受我朝厚重恩泽，进贡而不吝惜。徒然观赏它的美好纹理：颜色如霜雪，缠绵其间；经过复杂的金银错饰，漆成龙纹的鞘，形制高峻华美。送来它并不是要仿效邓遵得到锦袍襦，而是用檀木匣盛装，表示远方的兵戈已经平息。玛尔噶朗 玛尔噶朗在安集延以西一百八十里，北面濒临那林河，东面与安集延相接，南面环抱葱岭。西面有河流发源于葱岭北山，向北流入那林河。乾隆二十四年，侍卫达克塔纳前往安抚该城。伊拉斯呼里拜伯克率其属众归附内地。这里北纬最高为四十一度二十四分，距京师偏西四十五度十分。那木干 那木干在玛尔噶朗城西北八十里、霍罕城东北八十里，南面濒临那林河。东西两面都有水流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那林河；东北面与布鲁特杂处。乾隆二十四年，与霍罕、安集延同时归附内地。这里北纬最高为四十一度三十八分，距京师偏西四十五度四十分；向东五十里，越过河流就是塔尔罕。考察霍罕、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各部，它们分跨那林河两岸，排列着四五座城，应当就是汉代大宛七十多座属邑以及唐代宁远六座大城、一百座小城的旧地。说法也见于前面的霍罕条。又考察唐代宁远就是破洛那，它的西南境外另有曹、史、康、米等国，即康居五小王的支系后裔；这些国家被匈奴、突厥驱逐，向西南依傍葱岭而居，也应当在今天安集延各城以西。详细情况见北魏、隋、唐各史，这里摘录旧事并附上论说。《北史·西域传》：康国，是康居的后代。迁徙没有固定规律，不长期居住在旧地。从汉代以来，世代相承没有断绝。它的国王本姓温，是月氏人。过去居住在祁连山以北的昭武城，后来被匈奴攻破，向西越过葱岭，于是建立国家。旁支后裔各自分立为王，所以康国左右的各国都以昭武为姓，用来表示不忘根本。国王名叫世夫毕，他的妻子是突厥达度可汗的女儿。都城在萨宝水边的阿禄迪城，号称强国，西域各国多归附它。大业年间，开始派使者进贡土产。米国都城在那宻水以西，原是康居的土地。没有国王，城主姓昭武，是康国王的旁支后裔，名叫闭拙，都城方圆二里。西北距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南距史国二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四百里。大业年间，多次进贡土产。史国都城在独莫水以南，也是旧康居之地。国王姓昭武，名狄遮，也是康国王的旁支后裔。都城方圆二里。北距康国二百四十里，南距吐火罗二百里，西距那色波国二百里，北距米国二百里，东北距米国二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土产。曹国都城在那宻水以南数里，原来也是康居的土地。国家没有国王，康国王命令自己的儿子乌建统领。都城方圆三里。东南距康国一百里，西距何国一百五十里，向东距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土产。何国都城在那林水以南数里，原来是康居的土地。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王的族人。都城方圆二里。东距曹国一百五十里，西距小女国三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土产【《魏书》《隋书》所载康、米、史、曹、何诸国，与《北史》相同】。《唐书·西域传》：康国，又称萨末鞬，也称飒株。建元魏时所说的悉万斤，它的南面跨过史国一百五十里，西北距西曹一百多里，东南与米国相连一百里，北面距中曹五十里，在那宻水以南。大城三十座，小堡三百座。国王姓温，本是月氏人。最初居住在祁连山以北的昭武城，后来被突厥攻破，逐渐向南依傍葱岭，于是占有此地。旁支后裔分立为王，有安、曹、石、米、何、火寻、戊地、史等国，世人称为九姓，都以昭武为氏。隋代国王屈木支娶了西突厥的女子，于是臣属于突厥。武德十年，开始派使者来进献。高宗永徽年间，以其地设置康居都督府。东曹又称率都沙、那苏对沙那、劫布、咀那苏都识匿，共有四种名称。居住在波悉山北麓，属于汉代贰师城的土地。东北距俱战提二百里，北至石国，西至康国，东北至宁远，都约四百里。南至吐火罗五百里，有野义城。武德年间与康国一同派使者入朝。西曹就是隋代的曹国，南面接史国和波览，治所为瑟底痕城。武德年间入朝。天宝元年进献土产。中曹位于西曹以东、康国以北，国王驻治迦底真城。米国又称弥末、弥秣贺，北距康国一百里，国王驻治钵息德城。永徽年间被大食攻破。显庆三年以其地设置南谧州，朝贡不断。何国又称屈霜你迦、贵霜匿，就是康居小王附墨城的旧地。史国又称佉沙、羯霜那，位于独莫水以南，是康居小王苏薤城的旧地。西距那色波一百五十里，北面与米国相连二百里，南距吐火罗四百里。

译考察《唐书》：吐火罗在葱岭以西、乌浒水以南，是古代大夏的土地。那色波又称小史，位于吐火罗旧地，东面扼守葱岭。但说到史国时，记载却说它西距那色波，南面接吐火罗。《北史》也说史国南距吐火罗五百里，因此史国在葱岭西北。《北史》说米国西南距史国二百里，史国北距米国二百里，东北距米国二百里。《唐书》说史国北面二百里与米国相接，说明米国在史国正北偏东二百里，位于葱岭以北。《唐书》说康国南距史国一百五十里，东南距米国一百里，说明康国在史国正北、米国西北一百多里，位于葱岭西北。《唐书》的东曹就是苏对沙那，西面到康国，说明东曹在康国东面；又说它向南距吐火罗五百里，因此也应在葱岭西北。以《北史》所说米国西南距史国二百里、西北距苏对沙那五百里的记载证明，东曹确实在史国以北，所以它向南距吐火罗的距离与史国相同。东曹以西是中曹，南面接康国；中曹以西是西曹，南面接史国。而康国南境也接史国，说明史国东西方向的疆域较长。《唐书》说东曹西面到康国，《北史》说曹国东南到康国：前一句专指东曹，后一句兼指中曹、东曹、西曹三国，所以文字不同。《北史》说何国向东距曹国一百五十里，说明何国又在各国的西面。总计史、米、曹、康、何五国，南北约四百里，东西六百多里，位于葱岭正北向西延伸的地区。按照今天的地势推测，应当是霍罕、安集延等城西南五百多里以内的地方。安集延等城就是唐代的宁远，详见前条。从那里向西南走，就能到达曹、米等国，即《唐书》所说东曹东北四百里到宁远的地方。九姓昭武被匈奴、突厥攻破后，逐渐向西南迁移并依傍葱岭，就是这种情况。迁徙以后，在汉代大宛的西南、依傍葱岭；迁徙以前，在汉代大宛的西北、靠近祁连山，原来属于康居五小王的土地。《汉书》所说大宛西北与康居接壤，从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通往大宛、康居，在这里可以得到证明。《唐书》称东曹为汉代贰师城，仍在大宛境内；又说西曹就是隋代的曹国。《隋书》说曹国是旧康居之地，因此唐代东曹、西曹实际上就是汉代大宛与康居的交界处，这一点更加清楚了。塔什罕 塔什罕东北与右部哈萨克接界，东面与布鲁特接界，东南与那木干接界，距离喀什噶尔城一千三百里，是汉代大宛、康居的交界处，唐代则是石国的土地。这里位于平原，有城郭，由三位和卓分管回众，分别是莫尔多萨木什、沙达、吐尔占。过去受右部哈萨克羁属，每年供应差役。莫尔多萨木什是哈萨克所设置的和卓，被吐尔占驱逐。哈萨克出兵向吐尔占问罪，长久没有解决。乾隆二十三年，参赞大臣富德追捕哈萨克▯拉到达这里，派防固尔岱赫善等前往安抚塔什罕回众和右部哈萨克。军队随后驻扎在莾格特城外等待。防固尔岱赫善晓谕哈萨克投降后，又怜悯回众遭受兵乱，准备为他们调解；召见吐尔占但他没有到，于是派人到野外寻找，正遇到他在河上与哈萨克交战，便把睦邻守土的道理告诉他，并宣示…… 圣主的威势和福泽，于是大为醒悟。他们与哈萨克解除争端，像从前一样和睦相处，随即派他的属下莫呢雅斯奉表投降。莫呢雅斯来朝 诏书接受了归降。表文说：“臣莫尔多萨木什跪奏。” 大仁大圣、普遍覆护众生的大皇帝，恭敬地想到…… 上天的使者惠然降临，臣下和臣属之地不胜欢跃，谨当奉行承受。承蒙谕旨，仿佛开启蒙昧、点醒愚蠢；我等边远之地，不敢作为外藩而有二心。所有准噶尔余孽额什木札布，谨献到宫阙之下。外臣身处草莽，希望随从星轺，仰望圣颜，亲自服膺…… 圣人的容貌，亲自接受…… 遵循彝训返回，向众人宣示皇帝的抚牧之恩；臣属永永无穷，实在欢欣庆贺。九月，莫…… 呢雅斯来朝 赐宴于盘山静寄山庄，并让他们观看南苑大阅兵和灯火。额什木札布是阿睦尔撒纳的侄子，跟随叛贼逃亡，被塔什罕擒获，到此时将他献出。这里北纬最高为三十度五分，距京师偏西四十七度三十三分。从塔什罕向西南走七百里以外，越过锡尔河，又越过那林河，就是赛玛尔堪城。再向西南是哈拉克则城，再向西是乌尔根齐城，再向西到达里冈阿鄂谟西境，疆域到此为止。《明史·西域传》：塔失罕【旧作“逹失干”，今改正】向西距赛玛尔堪【旧作“撒马儿罕”，今改正】七百多里。城池位于平原，周长二里。城外有很多园林，盛产果树。土地适宜种植五谷，居民稠密。考察北魏以来，康居五王分成九姓，后来逐渐向西南迁徙，居住在汉代大宛西南，也就是《北史》所说的“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后来被匈奴攻破，向西越过葱岭。《唐书》所说“始居祁连北昭武城，为突厥所破，南依葱岭”，也是这个意思。如今的塔什罕城，在古代康居、大宛之间，位于葱岭正北四百里以外，一定就是古代所说的昭武城，距离这里不远；所以向南迁徙就依傍葱岭，向西迁徙就越过葱岭。明代距离今天较近，达失干就是塔什罕，名称没有改变。所谓“向西距赛玛尔堪七百多里”，就是今天从塔什罕西南行，越过锡尔河、那林河而到达赛玛尔堪城。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五 【史部，地理类，都会议县之属，《钦定皇舆西域图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六目录。藩属三 防达克山 博洛尔 布哈尔 爱乌罕 痕都斯坦 巴勒提 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六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