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四

译恰逢圣驾南巡。他们在扬州朝见。皇帝的行在。赐给他们冠服；其所属哈喇图鲁什送还额鲁特人口，朝廷给予加倍赏赉。参赞大臣阿桂收取越界游牧的哈萨克人等。谕令：宽免他们的罪过，放还他们。五月，放宽乌里雅苏台交易的禁令，但仍然禁止 私自交易。七月，阿布赉派使者来朝。命令他们随同观看木兰围猎。赐给冠服，并任命陪臣乌黙尔为 乾清门侍卫，命令他暂时回去，携带家眷迁居伊犁。二十九年三月，阿布勒玛木比特派使者来朝。赐给冠服。三十四年正月，阿布勒比斯派儿子卓尔齐来朝。三月，阿布赉派儿子斡里苏尔统来朝。三十八年正月，哈萨克波罗特继承父亲阿布勒玛木比特成为汗，派使者来朝；阿布赉的儿子卓尔齐也来朝。四十一年正月，阿布赉派使者来朝，都按惯例赐宴赏赉。哈萨克在叶什勒建立驻廷，居住在客斯腾城。其地北纬四十六度二十分至四十八度，距京师偏西三十二度至三十七度，处于准噶尔北部全境，东西一千里，南北六百里，四面群山环绕，山脉也从西向东延伸。其南部边境的山叫喀拉巴克喀尔海鄂拉，向东又是喀尔克图哈萨拉克鄂拉，再向东是扎拉图哈萨拉克鄂拉，再向东是勒克楞鄂拉，越过山向南进入准噶尔境内的斋尔界。再向东是鄂绰沁吉斯鄂拉，再向东是阿尔津沙拉什保台鄂拉，再向东北是阿尔辉西里山，进入准噶尔境内的额米尔界。从喀拉巴克喀尔海鄂拉向西北行进，再转向东，是厄勒伊们鄂拉，叶什勒河发源于此。再向北是尼雅克图鄂拉，再向东是尼满哈济兰鄂拉，再向东北是喀尔玛竒尔哈鄂拉，再向东是阿克竒位鄂拉，再向东是巴颜鄂拉，再向东是蒿哈萨拉克鄂拉，也就是将军哈达哈击败阿布赉的地方。再向东南是阿巴拉尔鄂拉，向东直到塔尔巴噶台为止。群山内外，水源纵横交错，其中最著名的是绰多尔图郭勒，发源于喀拉巴克喀尔海鄂拉。向东是克巴什博尔济尔郭勒，再向东是哈萨拉克布拉克，再向东是博尔喀得克布拉克，再向东是额特伦布拉克，再向东北是什纳噶布拉克，水泽低洼而分散，灿烂得像排列的群星。再向东是奎苏布拉克，再向东是阿尔齐图布拉克，再向东是青吉斯布拉克，再向北是阿林布拉克，再向东是阿济苏布拉克，再向东是乌尔图布拉克，再向东是色尔格郭勒，再向东是罕拉海图布拉克，再向东北是三察尔郭勒，再向东是楚库鲁克郭勒，再向东南越过山进入塔尔巴噶台界。在右部哈萨克西北境内的是叶什勒郭勒，沿河向西北走二百里就是哈萨克。春吉索波蓝地方，气候苦寒，是其汗的盛夏驻地。夏天常住在这里；从这里向西，土地更加空旷渺远。左部境内山冈丘陵层层相接，转向西北行二千里，就是依底克鄂拉，位于塔拉斯郭勒东南境，进入右部境内。御制《哈萨克称臣内属遣使进贡诗以纪事》【有序，丁丑】。哈萨克就是大宛，自古不与中国相通。汉武帝虽然劳师动众，也只得到大宛的马，却还因此变色称颂功劳，这有什么可称道的？去年我军因为追赶叛寇阿睦尔撒纳，直接进入哈萨克境内，哈萨克撤掉帐篷、驱赶牲畜，逃走数千里。朕认为在绝远之地驻军不是良策，便命令撤军。哈萨克后悔被阿睦尔撒纳出卖，谋划擒获他献上，但奸贼又从哈萨克逃回。准噶尔乘噶尔藏多尔济、巴雅尔等内乱之机，像鸱鸟一样张狂聚众。今春我军再次进入伊犁问罪时，噶尔藏多尔济已经被他的侄子扎纳噶尔卜杀害，而扎纳噶尔卜又被阿睦尔撒纳袭击，只身逃脱。我的参赞大臣富德率军追赶阿睦尔撒纳、巴雅尔，恰好与哈萨克军相遇，哈萨克不敢侵犯我军。于是其汗阿布赉立即派使者称臣入觐。如今巴雅尔已经被擒，阿睦尔撒纳不久也将被捕。即使他逃入哈萨克，哈萨克也会约束并捆绑他献上。朕欣喜于战争将要结束，于是铺陈文辞写成此诗。深入伊犁，平定横暴如陆梁、鲸鲵的叛逆，军威已经发扬，眼看颉利也将成为活捉的俘虏。又传来洛那归还职方的消息；进献马匹，并不像汉武帝闭关时那样得不到，反而像萧王一样，更令人欣喜的是愿意捆绑渠魁献上。战争将要收束，日月也更加光明。御制《哈萨克使臣到，命令随同围猎，并成此诗》【丁丑】。自古以来，化外之地与中原隔绝，不受关隘阻隔的使者远道来朝，却不知道中原的年月日；他们与长安相隔一万二千里的边塞荒野，却得以预先参加山庄围猎，随即又获得成倍恩赐。如今各国行走的地方多有天马，附属各国的情况，谁能使太史的记载穷尽？哈萨克在汉代属于西域地区。根据《史记》《汉书》的记载，匈奴在北方，西南夷在西南，西域诸国在西方，是距离最远的地方。相传哈萨克是古代大宛，但《史记》说大宛是有城郭的国家，那么正是今天叶尔羌、喀什噶尔以及吐鲁番一带的回部，而不是哈萨克。哈萨克虽然也信奉回教，但其生活方式与布鲁特相同，且史书所说大宛出产苜蓿、葡萄，如今哈萨克完全没有；仅仅因为都产马而相似，但西北诸部哪里不产马呢？大概汉代的大宛、乌孙、康居、奄蔡、月氏、扞冞、于阗诸国总称西域，而大宛部落强盛，附庸者很多，哈萨克在当时应当只是其中的一个国家。史书说大宛东北是乌孙，而吐鲁番的东北就是厄鲁特各部；“乌孙”在蒙古语中据说是水的意思，厄鲁特逐水草居住，正是史书所说随畜牧业、风俗与匈奴相同的情况。而且如今哈萨克在厄鲁特以北，这又不同于史书所说。史书说大宛以东是扞冞、于阗；扞冞的音韵与今天的哈密接近。《史记》写作扞冞，《汉书》写作扜弥，也有写作拘弥的；《史记》的记载最早，汉书的扜弥或许因字形偶然错误而沿袭未改，辗转讹变成拘弥，就更加相差遥远了。

译而且于寘、于阗的读音完全不同，这两个名称之间必有一个错误；子寘毫无可考，于阗产玉却是历代相传的。如今回部的和阗水中多美玉，应当就是于阗的故地，由此也可知道大宛并不一定就是哈萨克，事情很明白。有人又把哈密当作古代伊吾，以历代开田屯兵、设置州郡为证；但怎么知道不是汉朝占据伊吾之地，屯田设防，而扞冞向西迁移，靠近于阗居住呢？又怎么知道不是中国的势力逐渐推进，而扞冞仍回到原来的地方呢？过去夷人与汉人的语言完全不能相通，传闻难免荒诞错误；如今文武将吏往来西域与行走内地没有区别，那么史书所说的大宛、乌孙、康居、奄蔡、月氏、扞冞、于阗诸国，与今天的厄鲁特、哈萨克、布鲁特、叶尔羌、喀什噶尔之间的同异、大小，都可以依次慢慢考察。而且历代传记中所说西域诸国拥有数百名精兵的，其实不过像如今的准噶尔、二十一昻吉中的一个回部、赛里木、阿克苏等小城，有一个酋长就可以称为一个国家。若拿今天所划定的准噶尔、哈萨克和回部相比较，史书所说的西域三十六国，简直只是九牛一毛。如果一定要把《史记》《汉书》作为依据，那么司马迁、班固都没有亲自到过那些地方；即使到了那里，语言不通、文字不懂，他们的记载发生讹误也是必然的。所以把大概情况注释如下。御制《寄题哈萨克独树》【有序，丁丑】。哈萨克西北角有一棵独树，树上五根枝条盘曲伸展，树荫宽广，可以遮蔽二百名骑兵。哈萨克称它为鄂哷引噶克义莫朶。“鄂哷”是河名，“噶克义莫朶”是独树的意思，是当地土尔扈特人所使用的名称。树生长在河源处，早已听说这个名称；如今询问来使，果然如此。宇宙如此广大，有什么奇异之物不存在呢？但如果不是有确实的依据和亲眼见闻，哪里值得称道？从前既然曾为长白山的瑞树作歌，如今又把这件事全部记下，其中一定有相应的道理，确实如此。只是可惜它远在天边，处于异域，自古至今，文人学士尚且没有听说过它的名称，又怎么能够传述它的真实情况？随笔记事，大概不如漆园以物寓意那样，只能算是荒诞之说而已。独树茂盛而盘曲，万物只有年代久远才显得神异。【哈萨克人经过树下时，一定膜拜并供献，不敢直呼它的名称，大概如同蒙古人的鄂博。鄂博见于旧作诗卷中。】树荫周围可容二百骑兵，一年经历八千个春秋。神木建木谁曾亲见过它的奇异踪迹？我所询问的情况只是依稀相似。北谷子防饭，此树修真。【道书《登真隐诀》说：子防饭在接受西梁真人传授时，位于大宛北谷。】御制《万树园宴哈萨克使臣诗以纪事》【丁丑】。万树园中丹青般绚丽；雨后霜晴，秋日送来暖意，仿佛春天。远方使者多为深目之人，遵照典属之礼而来，经过鄂畚、槎耏【二处都是哈萨克地名】，归入职方，显示武威。不必像贰师将军李广利那样出兵，也不必像张骞凿空那样穷究源流。近处安定、远方归服，不必只说庆贺，更应勉励自己恭敬谨慎，不敢懈怠。御制《九月十五日赐哈萨克使臣观灯火》【丁丑】。九瀛合为一体，贵山诸国来朝；火树依旧，红蜡燃烧。可以知道仙人居处原本就是月宫，只疑心盐泽连接着星桥。霜林叶落，却又装点成叶；彩霞缭绕的山岭高标重叠。建树恩惠、远行之时，哪里只是为了寻乐？不过是借预赏节日来观赏元宵灯火。皇帝亲自作诗，记述哈萨克汗阿布赉的侄子俄罗斯苏尔统及其陪臣前来朝见一事【己夘】进贡之事从来不责备他们必须献上包茅；厚待往来使者，不借教化之名强行命令。他的近亲也是台吉，献上当地物产，于是乘坐皇舆而来。难道一定要计较疆界的远近广大吗？何妨把他们视同同胞？正值各方宾客殷盛而来，正应体察乾元卦九三爻所说的道理。御制《填仓日，命哈萨克人观灯火》【己卯】。使者远道而来，经过五月的路程，恰逢上元盛典；在都城又遇到吃饼节，便让他们观看灯火，用来表示怀柔，融洽众人的情意。陪臣人数比以前更多，更能看出亲近的宗支，所以派遣洛那。【俄罗斯苏尔统是阿布赉汗的侄子，在台吉中与汗的关系最亲，因此专门派他来朝觐。】邀请他们观赏，不必吝惜繁多的费用。【来人多，赏赐物品就多；外夷看重这些小事，习气都是如此。】自古以来使远方归服，经历了多少艰难啊？化城蜃阁般的楼台无边无际，幻化的翠色绚丽，火光明亮，灯火依旧焕然一新。也有曾经获得花翎的人，能够自称是两次沐浴皇恩的人。【陪臣中有伯克讷，前年入朝觐见，得到皇上宠赐的花翎；这次再次来到，便戴着所赐花翎，显得格外得意，以此向同伴显示荣耀。】百道虹光照耀，烛火直上云霄。确实有龙门，火焰烧到最后。不要讥笑重重铺设，更要增置上元灯火，屈指计算才不过十天。御制《御园赐宴哈萨克苏尔统、俄罗斯等即席得句》【己卯】。北方远地归化而来，勤勤恳恳地怀柔远方，应该施行庆赐；何况亲族还来了苏尔统。【哈萨克汗族中作为首领的称苏尔统，大约如同准噶尔的台吉。】关河遥远，告别客斯腾【哈萨克阿卜尔嘛蜜特所居的城名】，玉花山上还积着山雪，火树刚刚收起太乙灯。典礼盛大，足以歌颂汉家；拥有天马，更应保持盈满而不断自我勉励，谨慎戒惧。勤于安抚远方，哪里会与从前的道路相同？远方部族畏惧并感到荣幸，终于望风投降。传酒何必一定称作瑶水？命令舞蹈，又教他们表演帝江。光彩耀眼，火从口中喷出，明亮的火焰倒投而下，脚上缠着绳索，缘着竿子嬉戏。奉行时令、举行庆典，并不是夸耀丰厚赏赐，而是只有这样才能协调万邦。御制《射八韵》【有序，己卯】。紫禁苑中春光昌盛，九品官员正等待资序，宣召他们面对黄间；春日长久，四侯于是练习射艺。正值御驾偶尔催促班次，也有宛人入侍。既然选拔人才授予官位，三人五人联排行进；欣喜于弓弦干燥、手感柔和，接连两次呼喊射中优等。此前藩王背负弓弩，曾陪同皇帝在灵囿举行三驱之礼；如今属国进献珍宝，又看到了和门的九节仪式。想到这种观看射礼、观察德行的传统向来是本朝所熟悉的，虽然正值诸宾来朝，也不敢 让祖传家法稍有松懈；这不是夸耀自己独擅其长，只是略微显示其中的大要。

译园门题名为“出入贤良”【正大光明殿前正门的名称，是皇考御笔题额】；平日处理政事，常在这里引见对答；表彰众多士人，正是为了殷切地求取贤俊；远方夷人也恰好来朝。按照才器选用，分别授予官位；在广场上亲自弯弓试射。意志端正，姿态平稳，力量并不在于专门炫技，技艺熟练，箭箭命中。【当天射二十箭，命中十八箭，最后一箭正中五层靶心。】这正是所崇尚的表现，使他们倾心服从诏命，大家都忙着争取射中。【当时命令哈萨克善于射箭的人都可以参加；但等到拉开弓、搭上箭时，动作往往不合节拍。外夷中有些人或许熟习弓箭，但与满洲、索伦相比，差距不止一条直路那么远。】难道只为朝廷仪式？还要让宴饮娱乐充分举行，并使他们明白朝廷谋略的威严。【外夷只知道重视武力，宴会上的百戏虽然他们喜欢观看，但终究不如向他们展示射箭围猎；这样他们才会真心悦服，不敢轻视中国，所以朕对此总是十分重视。】安逸于文事、嬉戏于武事，历来就是应当警戒的。祖制。承受上天的庇佑，怎敢不努力遵行？让文学之臣随从记载盛事，也算是自我勉励。家法奉行无疆。御制《宴哈萨克陪臣作》【庚辰】。哈萨克陪臣前来问候起居，皇上优厚施恩赐宴，以此向诸人显示荣耀。慢慢听着漏壶滴水，金铜仙人不必催促，命令通译安排琼筵。边塞寒冷，宫门深重；帝京风和，暑日清晨凉爽舒适。时世和顺，武功安定，远方各地归顺，更应勉励自己谦逊谨慎，保持虚怀。御制《哈萨克使至，命其观看围猎》【庚辰】。阿布赉汗【哈萨克汗的名字】前来问候起居；苏尔统【读平声；阿布赉的侄子，名字叫都勒特赫勒。苏尔统是贵族的称号，如同蒙古人的台吉】到达，拜见銮舆，并且兼程赶来，值得嘉奖。此前听说阿布赉派使者入朝，想到路途遥远，担心不能快马奔驰，便传谕让他们缓程而行；使者十月上旬才到热河，而苏尔统九月初三从乌里雅苏台出发，九月十八日已经抵达波罗河屯。据说途中驿站的马匹和粮食都承受天朝优厚抚恤，完全不知道跋涉的劳苦，急于瞻见皇帝，以表达诚意。厚重的恩惠，怎么会吝惜给予？北方边界控弦之士，重新学习汉家连网围猎的方式，笑看周代阹围。原定围猎两日，特意命令延长。【二十一日驻跸海喇苏台，只剩一场围猎；因为哈萨克使者到来，特意命令增加两日，让他们得以随驾参加。】【随同预先观看围猎。】射得肥硕的狍子，便赐给他们。御制《哈萨克陪臣到，因而携带他们观看广陵风景》【壬午】。哈萨克来朝行正朔、进贡马匹，频繁往来但道路遥远；迟到时正逢南巡，于是命令他们乘驿车赶到江南，便携同他们在春日巡视绮丽城门。过去曾有使者来观光【辛未年，准噶尔使臣曾奉命到苏州接受谕旨；当时准噶尔尚未灭亡，哈萨克原属准噶尔，尚未与中国相通】，这次又给予优厚赏赐，实在是陪臣中的盛事。广陵、鄂畚【哈萨克地名】无论南北，都牵动朕心；朕怀念并保育百姓。御制《赐赉哈萨克陪臣并携游御园诗以纪事》【甲申】。北方边界遥远，越过万里路程，陪臣很久才到达都城。【正月据报哈萨克使臣已到边境，因而命令留下来观看灯火戏；如今因为路远，虽命令乘驿快速前行，仍到三月才到，于是不再赐看烟火，只按惯例赐食、颁赏后遣返。】元宵灯节已经过去，九华灯光早已照耀；御苑正值百花盛开。献马不过略表诚意，同舟相处实在是深厚的情谊。既然他们往年常有使者来，又没有遇上灯节，便不再赐宴；厚待远人，仍按惯例赏赉遣行。御制《上元前二日赐宴外藩，即席得句》【己丑】。各方宾客仰承恩泽、鳞集而来，庆贺元旦；赐宴之时，欣逢雪后放晴。巨大的穹庐帐幕高高张设，庆云环拥；西山绵延起伏，如玉屏横陈。鐻鍝诸部君长，和旧日藩臣一同列席。【都尔伯特如今也有出痘的人来到京城庆贺新年，待遇与旧藩没有差别。】穿着毦衣冠服的侍子和使者列班。【哈萨克汗阿布勒比斯派他的儿子卓尔齐来京，特意命令他入宴。】这正是远方来者到来、近处百姓喜悦的情形，却反而使朕向南顾念远方，心中牵挂。【缅甸的战事尚未平定，等待它已经一年；他们没有投诚的信使，我方也没有赦罪的道理，将筹划大举进兵，以此寄托对远方的怀念。】御制：哈萨克汗阿布赉派他的儿子斡里苏尔统来御园请安，赐宴，因而作此诗【己丑年】。虽未征召侍子入朝参见，却因他们输诚归附，接连派遣儿子来朝【右部哈萨克阿布勒比斯曾派儿子卓尔齐于新正入觐，命其随朝正外藩参加宴会并接受赏赐；如今左部阿布赉的儿子也到了，特命同样赐宴，以均等体现怀柔远方的恩礼】。不督因此深受感动，知道皇恩无私，应当普遍包容；笙钟一同奏响，春光舒畅，金帛优厚颁赐，恩泽广被。忽然想到朱波方面正处于纷乱之中，化解一件事固然令人快意，另一件事却又令人惭愧。清晨细雨纷纷飘洒，开宴时穹庐上旭日明朗【在西园张设大幕，凡宴请外域来宾都使用它，以顺应他们的风俗爱好】。如今既已蒙受恩泽，只有雨过天晴才好，哪里敢自夸…… 上天与人都归向我，承受皇恩，永远发誓不再有其他趋向。按照礼仪返回并加以嘉奖，一点也不违背。荣耀地颁赐章服，正好称身；受到教化的异部，也因此光彩耀目。御制：上元节前一日宴请哈萨克波罗特汗的陪臣阿克台里克及卓尔齐，即席作诗【癸巳年】。波罗特【“波罗”读上声】特意派遣使者，接续汗的意旨，请求入京觐见【波罗特继承父亲阿布勒玛木比特成为汗，派陪臣阿克台里克入觐；想到他的汗位本来接受中朝册封，因而请求命令，含有爱戴之意；并且他在十一月从伊犁出发】。【快马传驿，行进便利，所以上元节前就抵达京城，十分恭顺，因而特别优厚地加赐宴饮和赏赉】何必再【“更”读平声】设置仪仗来显示威严厚重，这样便可以准许其入朝，并奖赏他的恭敬诚意。卓尔齐【别部阿布勒比斯王的儿子，曾经来过京城】尤其熟悉本国礼仪，理藩院引领他庆贺新正，赐予厚恩和丰盛宴席；颁布嘉节恩典，怀柔远方，恩泽旁通，万里之外也感受到皇恩。御制：临幸西苑，接见前来朝正的外藩、年班轮值回部、哈萨克使者以及西川土司头人等中第一次觐见者，即事作诗【丙申年】。

译皇帝乘步辇由西华门进入西苑巡行，并非游乐；远方来朝的臣民夹道分列迎接。皇帝露面含笑交谈，普遍抚慰他们。回部轮番前来，长期依照旧例【库车三品阿奇木伯克阿克伯克等十三人，像往年一样前来朝觐】；内旗扎萨克长期作为宾客【内札萨克四十九旗的蒙古王公、台吉等轮流每年朝正，旧称蒙古宾客，以表示优待】。土尔扈特【“土尔”读平声】随同入朝，如雁群一般【土尔扈特及杜尔伯特新近归附的王公、台吉等，也每年轮番入觐】；哈萨克使者仰慕而来，像鳞片聚集【哈萨克汗阿布赉派使者鄂托尔齐等来朝进贡，恰好抵达】。他们来进献、来称臣、来庆贺节日。土司、土舍、土头人【两金川平定以后，其余各土司群起请求瞻仰，因而准许他们照回部旧例轮班朝贺。这次第一次来京的有明正宣慰司甲尔防德沁等八人、绰斯甲布土舍绰尔甲尔防等三人、土守备加头等侍卫木塔尔等十一人、德尔格特头目索特纳木拉布坦等七人，特命成都将军明亮率领他们前来。这次在西苑门外随众夹道叩拜觐见，传旨询问并慰劳，又分别加赏品级顶戴、冠服等】。抚慰这些人，正值武功止息、文治修明，世道更加需要充盈谨慎、持守太平。【臣】等谨慎考按：哈萨克盛产良马，所以历来相传为古代大宛；等到恭敬拜读…… 御制《哈萨克使臣至令随围猎诗》的跋文，辨析精详，说明了《哈萨克》…… 并非就是大宛，已经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楚了【臣】等反复研读。圣上的论述考察核实史书，按照它们所记的方位，并以风俗加以验证，确定该地是汉代的康居、唐代的黠戛斯；现将史书详加记录，并进一步论述如下。《史记·大宛列传》：康居在大宛西北，大约二千里，是一个逐水草而居的国家，能控弦作战的有八九万人，与大宛相邻。国势较小，南面受月氏役使，东面受匈奴役使。《汉书·西域传》：康居国王冬天居住在乐越匿地，到了卑阗城；那里距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不隶属于都护府。到越匿地后，再骑马走七日，才到国王夏季居住的蕃内，路程九千一百零四里。向东到都护府治所五千五百五十里，东面受匈奴役使。汉宣帝时，匈奴五单于同时争立，汉朝拥立呼韩邪单于；郅支单于心怀怨恨，杀害汉朝使者，向西阻隔康居。到汉成帝时，康居派儿子来侍奉汉朝，进献贡物；但自认为距离遥远，独自骄傲傲慢，不肯与其他国家相互朝望。汉朝因为刚与它建立往来，重视招徕远方之人，最终对它实行羁縻，却没有断绝关系。乌孙小昆弥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与人合谋杀死大昆弥，率领八万多人口，向北依附康居，图谋借兵兼并两位昆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一百四里〕 《魏略·西戎传》：北乌伊国在康居北面；坚昆国在康居西北；丁令国在康居北面。这三个国家中，坚昆居于中央，向南距车师六国五千里。《唐书·回鹘传》：黠戛斯，就是古代的坚昆国。郅支单于攻破坚昆时，坚昆东距单于王庭七千里，南距车师五千里。郅支在那里留下并建都，所以后世得到这片土地的人误称为结骨，后来逐渐称为纥骨，也叫纥扢斯。它正处在回纥西北三千里，向东到木马。突厥有三个部落，叫都播、弥列、哥饿支，坚昆人能够役属于他们。坚昆本来是强国，土地和突厥相当。东到骨利斡，南到吐蕃，西南到葛逻禄。起初隶属于薛延陀，从未同中国通使。唐贞观二十二年，听说铁勒等已经入朝称臣，便派使者进献土产；其酋长俟利发失钵屈阿栈亲自入朝。太宗以其地设置坚昆府，隶属于燕然都护府。高宗时又来朝见，景龙年间进献土产。玄宗时四次入朝进献。乾元年间被回纥攻破，从此不能同中国交通。后来“狄”语讹传为“黠戛斯”，大概是回纥对它的称呼，意为黄赤色面孔。又讹传为戛戛斯。考按《汉书·西域传》：乌孙东面与匈奴相接，西北与康居相接，西面与大宛相接，南面与城郭诸国相接。既然西北与康居接壤，而西、北两面都与康居相接，所以不再分别说北面与哪国相接。如今的回部是天山以南的城郭诸国，如今的准噶尔在天山北面，南面与回部相接，就是汉代的乌孙；而左部哈萨克在准噶尔北面，曲折向西到右部哈萨克，与塔什罕相连，延伸二千多里；再向西北偏行，就是后来的哈萨克。因此，哈萨克全境应当在准噶尔的西、北两面，这正是《汉书》所说“乌孙西北与康居相接”的地方；就今天而言，应当包括左右两部哈萨克。又《史记》《汉书》都说康居东面受匈奴役使，《汉书》又说匈奴杀汉使，向西阻隔康居，并说乌孙向北依附康居，可见康居东面是匈奴，南面是乌孙，十分明确。如今天山东北部确实是汉代匈奴的旧地，其西面则是哈萨克居北、准噶尔居南，这就是《汉书》所说“康居东面事奉匈奴，匈奴西面阻隔康居，乌孙北面依附康居”的情形。康居国王冬天居住在乐越匿地，夏天居住在蕃内。颜师古说：“国王每逢冬寒夏热，便分别居住，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如今哈萨克汗阿布赉，夏天居住在叶什勒等地，冬天居住在哈萨克固斯古尔班察尔等地，这就是所谓冬夏分居，其风俗也正相类似。晋、魏以来，康居国向西迁徙，其土地属于今天的右部哈萨克，与左部无关。至于《唐书》记载的黠戛斯之地，说它在伊吾以西、焉耆北面的白山旁边，似乎与哈萨克的方位不合；但考察《唐书》原文所说的“伊吾西白山旁”，其实是推考古代坚昆的旧地，应当属于今天的准噶尔境内。若按郅支单于向西攻破坚昆以后迁都西北来考察，那么它东距单于王庭七千里，南距车师五千里，与《魏略》和《唐书》的记载大致相同，应在今天准噶尔部的北面；它属于哈萨克土地无疑。再考察伊犁东北就是古代葛逻禄部，而哈萨克又在葛逻禄东北，也正好符合《唐书》所说“黠戛斯西南是葛逻禄”的记载。右部哈萨克。

译右部哈萨克向东距左部二千里，北面到俄罗斯边界，西南到塔什罕。其部落称乌拉克玉兹，汗称阿比里斯。其巴图尔有三人：吐里拜、辉格尔德、萨萨克拜。阿比里斯驻守塔什罕城，不亲自处理政事，只接受既成结果而已；只有吐里拜实际掌握政权。其风俗大体同左部。其地在古代康居国西境。起初，阿布赉告诉顺德纳说：“我们哈萨克有三个玉兹，就像准噶尔有四卫拉特一样。鄂图尔玉兹由我执政，至于奇齐克玉兹、乌拉克玉兹，则由我的族兄治理；应当让他们一同前来，成为中土的臣民。”于是派他的弟弟阿布勒比斯前往。当时参赞大臣富德正带兵追捕逆贼哈萨克锡拉，来到右部，便派防固尔岱、赫善等前往抚慰，在莽格特城外驻军。这时吐里拜等正同塔什罕的回人吐尔占交战，双方不能取胜，防固尔岱等便将他们调停和解【详见下一卷《塔什罕》条】。于是吐里拜等受到感动。畏惧威势，便到军门前输诚投款…… 献上马匹，递交降表。表文说：“伏念臣，长久以来都想归附，远处边地，与左部阿布赉各自统领一方。只是被准噶尔阻隔断绝，没有办法自行通达。近来听说左部已经输诚归服，蒙受…… 恩典优厚，恭敬地想…… 上天派使者施恩而来，恭敬接受…… 皇帝的教诲，能够得到同等对待，成为臣仆，实在欢喜雀跃；谨派臣的子弟入…… 朝觐瞻仰…… 天子的容颜，正如上天覆育万物的…… 圣人在上，臣愿竭尽衰老驽钝之力，奋发努力以求效命，永远不怀二心。其归附之意比左部更加恳切，表章上报后，便接受正朔，列入外藩。乾隆二十三年，吐里拜派他的儿子卓兰以及辉格尔德的弟弟博索尔满入朝。京师。赐宴盘山静寄山庄，并随行到…… 南苑，观看…… 大阅和灯火…… 恩赐赏赉十分优厚。如今测量其地，北极高度为四十三度至四十五度，距京师向西四十五度四十八分。东面与左部相接，东南面与伊犁西北境相接，南面与布鲁特以及安集延、那木干各部相接。向西越过塔什罕六百多里，到依底克鄂拉，称为北哈萨克。西南面是格根郭勒，再向西南是纳穆尔郭勒，再向南是雅哈尔斯郭勒，再向西南是锡尔郭勒，再向西是萨哈斯郭勒，再向北是塔拉斯郭勒。格根郭勒东面靠近塔拉斯郭勒的地方，有哈拉库尔、达布孙淖尔。萨哈斯河与锡尔河之间，冈岭山峦绵延不断，有穆呼札尔鄂拉、哈拉绰克，还有许多达巴，其中有莽阿锡鲁达巴、柯格纳斯达巴。山岭北面有大湖，名叫腾吉斯，周围数百里，大概就是小海。湖的东南岸有一个部落，名叫沙尔。湖的东北方，萨哈斯郭勒以南，有达拉什城、噶拉楚克城。锡尔郭勒西北有波拉克城，城东有那斡喀特城，再向南有蒿达克城。从蒿达克向西越过锡尔郭勒就是塔什罕。塔什罕城寄居在右哈萨克部境内，但另自成为一部，彼此不相统属。御制《右部哈萨克归化遣使朝贡诗以纪事》【有序，戊寅年】：右部哈萨克的汗叫阿比里斯，与塔什罕城的回人等接壤杂居，土地广阔、人口稠密，不亚于左部阿布赉所统辖的地方。从前被厄鲁特阻隔，不能互通声教。今年秋天，参赞大臣、都统富德追捕准噶尔残余，哈萨克锡拉的军队来到这里；为防止塔什罕与右部哈萨克发生冲突、相互攻击，便派侍卫防固尔岱等宣示谕旨，说明威德。哈萨克叩首输诚，当天便派使者入朝进贡。回部首领莫尔多萨木什和卓也悔悟停战，并命头目同时入觐。想到用兵并非出于不得已，而所到之处如同归家；我翻阅驿站文书，便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叙述如下。偏师向西渡海，剿灭逃亡之徒；乘机宣示恩德，招抚各类部众，难道不是既解纷争又消除祸患吗【当时右部正与回人背水决战，防固尔岱等单骑进入双方阵间，指挥并宣读檄文，于是双方卸甲听命】？不是征召首领，却使他们连夜欢欣，左部也同样荣耀地蒙受恩德【其奏疏大略说：右部向来与左部阿布赉同为雄长，如今能够同样成为臣仆，愿意效命；请求待遇超过左部，言辞尤其恳切】。对内外两阶的防备感到惭愧【“惭”读去声】；偶然遇到厚往薄来的情形，仍应依照九经持盈保泰，一心操守…… 御制《将往盘山驻跸汤泉行宫作》【有序，戊寅年】。右部哈萨克归化后，侍卫带着他们的首领将要到来，所以我先往田盘山，让他们在那里觐见；还想趁机带他们参加围猎，并到南苑观看大阅，以显示我国家光明伟大的威德。这并不是为了个人游乐，而是关系到万年遵循的法度。问…… 安，起驾出发；中午驻下旌旗，姑且吟咏七言诗，用来记载第一次驻足。伊犁已经平定，车甲收藏在峤山左右；承蒙他们一同随行，使他们认识朝廷举行大阅的制度，也借此展示士气的豪盛。垂衣拱手而治，等待参观，难道不是安逸的觐见吗？宣扬并永远勉励后人，哪里敢推辞劳苦。问安后起驾，初程很近，兴致被烟霞中的行宫引起；于是挥笔写下这一首。御制：右部哈萨克及塔什罕城回人、布鲁特部首领全都前来觐见，恰好到了山庄，设曲宴以示恩德，随手写成此诗【戊寅年】。停止争战而归化，确实值得嘉奖【见前诗】；他们踮足伸颈地盼望，哪里会计较路途遥远【左部哈萨克距京师一万多里，右部居地向西曲折而行，比左部更远；据说他们长久怀有归化之心，只是被准噶尔隔绝，如今才实现本愿。塔什罕、布鲁特当时都是与他们相邻的远方部落】。他们向往太阳的心情殷切，身体也忘了疲倦【侍卫带他们乘驿车而来，每天行三百里，经过两个月才到，全都不说劳苦，反而欢欣踊跃，说真正是从太阳落下的地方走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天下没有边外之分，总都视为一家，哪里料到葱岭以外还会有语言不同的同伴呢？于是让他们参加田盘山曲宴，又迂回来到南苑，使他们随驾观看先前来朝者；难道肯让恩礼有所差别吗【先前哈萨克、布鲁特来朝，都命令他们随驾到木兰围猎；如今正值仲冬大阅，因而借由在盘山觐见的机会，顺路带到南苑，使他们得以观看讲武，以均等施行恩礼】？他们输诚归附，乘驿车奔走；陪臣经过一万多里的路程，六十天每天赶路；在山庄赐食，礼仪虽然还不熟习，却随驾参加围猎海子；皇恩再次施加。他们献上礼物才得以回去，俘获的党羽也赐给钱币，哪里会妨碍不接受人归附呢【阿睦尔撒纳的侄子伊什扎布，先前被我军俘获，后来逃脱投奔哈萨克，又被转卖到塔什罕城；当时都不知道他是逆酋的亲属，侍……】【侍卫防固尔岱到那里认出了他，告知其身世缘故，于是他被带来献上，和入觐人员一同到达。想到他年幼无知，而且不像逆酋的嫡系子孙，所以嘉奖回人将他押送来的畏惧和诚恳，特意赐给钱币，并下令释放送还】从此打开门户，彼此都能认识；按道义应当教化这个逃脱法网的人，使他共同感受仁德。

译御制《南苑行围杂咏》【戊寅年】。从盘谷回銮，带着贵山的柏树；冬日苑囿的景色更加萧疏清闲。先前来参加大围猎的，都曾经参与【上年左部哈萨克以及今年秋天来朝的布鲁特前往木兰，都得以随驾打猎；如今右部哈萨克等人接着到来，便带他们到南苑阅武，赐宴并顺便围猎，也让他们随列观看】；这次小规模狩猎，也应当让他们看看这里的情形。草木枯黄，广阔的原野上马蹄轻快。接连射中目标，并不是夸耀技艺，而是显示精熟。惊喜之情任凭远方来客惊叹，欢呼声验证了我众人的心情。稀疏的荒草和淡淡的暮霭连接着寒林。我勒马凝思，也偶然吟咏道：“二十年前练习打猎时，我本来没有像如今这样创伤悬垂在心。” 御制：赐哈萨克、布鲁特等宴，即席作诗【戊寅年】。扫净乌孙，玉门关开放；接受册号，争先恐后，哪里肯落后？进献马匹不必送往金马门，右部大宛如今也来效法左部大宛，接踵前来的捷报彼此相当【布鲁特东西两部都在今年秋天来朝后返回，此时最西边的部落与哈萨克一同到来】。康居停止战争，总算也列入陪臣之中【塔什罕城回人先前同哈萨克争战，如今修好后一同入朝】。谁说葡萄经过多年还未成熟？三巡酒过，早已各自醉倒在芳香的美酒中。御制：南苑赐哈萨克、布鲁特、塔什罕回人等观看烟火灯词【戊寅年】。归顺关塞，平定笮地，重新保存卭庆之地，礼典屡次举行。仲冬时节用来炫耀光明，光辉照及远方的夷狄；先演出百戏，引出鱼龙灯舞。城南的灯火，六十年来的春天【康熙二三十年间，元宵节大概曾在南苑陈设烟火；后来因为修建畅春园，通常在那里过节，已经六十多年没有在这里观灯了】。如今重新观看，因此赏赐远道而来的人。村民不论远近，都扶老携幼前来；既然如此，也不妨遵循金吾禁夜的旧例。百道彩虹般的灯光流动，贝阙似的宫殿迎来晨光，明亮得仿佛上元节；田蚕之事按例虽说已经很早，仍盼望空中飘下六瓣的雪花。前后相接、接踵而来的使者，一同前来朝见，仿效萧王关闭玉门；爆竹声连成珠串，便把它当作捷报，盼望早晚平定坚昆【当时我军正包围叶尔羌城，日夜盼望捷报传来】。风停了，天气温暖，夜色正长。上弦月的月影已经升起发光【当时是十一月初五日】。周代以建子月为正月，想来嫦娥也在为此忙碌。各方宾客像鱼鳞一样聚集，奉命作诗；一视同仁地让他们避寒观灯。夜深时灯火烘暖，高高张起黄色帷幕。三巡酒饮罢，惊讶这里仿佛清凉世界。万树园中【山庄三十六景中有“无暑清凉”景，后来就是万树园，近来成为观看灯火、宴请远藩的地方】，翠色灯火明亮，灯树如玉树丛聚；仿佛幻化出的城郭楼阁，直上绛云之端。提前借来元宵灯火，不要把它同寻常相提并论；怀柔远方，难道只是为了观赏享乐吗？万面帷幕在高竿上揭起，野外灯火遍布；半轮月亮真像一条冰。宴席结束后，肩舆载我返回行馆；想到夜晚的情形，内心警惕忧惧，反而更加…… 御制《大宛马歌》【己卯年】。今天的哈萨克，就是昔日的大宛【“哈萨克”虽有三个汉字，急读“萨克”时成为一个音，大概本来是两个字，汉字拆分后成为三个字】。峤山的神异良种马，是古代传说中的乌孙马；只是被阻隔而不能接受声教【从前被准噶尔隔绝，不能同中国往来】。准噶尔把它们夺去作为己有，曾经进献闲马【准噶尔台吉噶尔丹策凌时，多次进献哈萨克马，曾有诗记其事】。不仁的统治者，经过两代便平定伊犁，万里之地拓展为疆域。哈萨克、布鲁特【“布鲁特”的“布”从上声，急读时也成为两个音节】全都归向教化，没有别的贡物，只有献上騕褭良马；汗血马确实是当地特产。左右两部部长及可汗，派首领远道来献马；若拒绝他们，便会使其失望，所以厚加赏赐，让他们带着骏马返回。駩、騢、骝、骓一类的良马实在很多，匍匐牵引，跪在宫阶前陈列；有的如龙，有的如来归之臣，各自姿态矫健，雄姿逸态，英武而且娴雅。流动的珠光、喷吐的玉气，又有谁能看尽？冲上云霄、追逐闪电，必然如此。过去贰师将军求取良马种，白白劳烦数万凶悍少年，最后只得到一两匹，还要夸耀称艳，哪里值得称道？以归德之心打开远方门户，勤劳拓展疆土，并非本来所愿。人心归附、上天相助，难道可以舍弃吗？人心归附、上天相助，难道可以舍弃吗！作这首歌来自我警戒，并用来告诫后代。《汉书·西域传》：康居有五个小王。第一是苏防王，治理苏防城；第二是附墨王，治理附墨城；第三是窳匿王，治理窳匿城；第四是罽王，治理罽城；第五是奥鞬王，治理奥鞬城。五王总共都隶属于康居。” 《晋书·西域传》：康居国在大宛西北，大约二千里，与粟弋、伊列相邻。其王居住在苏薤城，风俗、人的相貌和衣服，大略同大宛相同。土地温暖，盛产桐树、柳树和葡萄，多牛羊，出产良马。太始年间，其王那鼻派使者上呈封事，并进献良马。《魏书·西域传》：者舌国在破洛那西北，距代一万五千四百五十里。太延三年派使者朝贡，此后朝贡不绝。《唐书·西域传》：石国，有时称柘支、柘折，也称赭时。它是汉代大宛的北部边境，东北距西突厥，西北是波腊，向南约二百里到俱战提，西南五百里到康国，周围一千多里。右岸是素叶河，国王姓石，治理柘折城，这里就是古代康居小王窳匿城的所在地。西南有药杀水，流入中国后称真珠河，也叫质河。东南有大山。隋大业初年，西突厥杀死其国王，改由特勒匐职统治其国。唐显庆三年，以瞰羯城设置大宛都督府。开元初年，册封其君莫贺咄吐屯为有功的石国王。开元二十八年，又册封顺义王。天宝年间，起初册封王子那俱车鼻施为怀化王，赐给铁券。过了很久，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征讨石国，将其王俘获献上，在宫阙前斩首。王子逃到大食，请兵攻打怛逻斯城，击败高仙芝的军队。从此臣属于大食。宝应年间，派使者入朝进贡。考按：从左部哈萨克向西南行进二千多里，是旷野之地，逐水草而居，没有城郭。它在准噶尔西北，用《汉书》“乌孙西北与康居相接”的记载来证明，哈萨克就是康居的故地，这个说法前面已经大略说明了。只是考察《汉书》说“大宛北面与康居相接，乌孙西面与大宛相接，休循、捐毒西北到大宛”，《国史记》说“大宛之地固定居住，耕田，有城郭房屋”，可见大宛应当在乌孙西面、康居南面、休循和捐毒西北，是有城郭的国家，就是这里。如今右部哈萨克西部直接抵达塔什罕，其汗阿比里斯就居住在塔什罕城内；而塔什罕城东北、西北一带还有城郭和部落，那么今天的右部哈萨克应当属于汉代康居五个小王的土地，其西南边境则连接大宛西北部。谨恭敬拜读……

译御制诗跋说：大宛部落强盛，归附它的属国很多。哈萨克在大宛境内，应当只是大宛部落中的一个国家。臣等私下认为，大宛、康居边界相连，所以边境部落便附庸并服属。以右部哈萨克来论，按道理必然如此。唐书所说的石国，就是汉代康居的苗裔，属于九姓昭武之中。它的国土稍在北方，按照今天的形势考察，东境抵达今天的塔拉斯郭勒，西境更加广大，直到塔什罕东南，与安集延各城相近，这就是所谓大宛北部边境。石国之外，另有曹米、康史、何安、火寻戍地等国，都是康居的分支，起初居住在祁连山北面的昭武城，后来逐渐向南依附葱岭。它们尚未迁徙以前，应当属于今天右部哈萨克境内；迁徙以后，则应当同今天安集延各城相连接【详见下一卷《那木干》条】。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四。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五目录。藩属二。东布鲁特。西布鲁特。霍罕。安集延。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罕。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五目录。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十五。藩属二。东布鲁特。东布鲁特在准噶尔部西南、回部西北，位于天山北麓，靠近葱岭东北，距伊犁一千四百里，东南距阿克苏七百九十里。其部有五个鄂拓克，其中最著名的有三个：一是萨雅克鄂拓克，头目不止一人，但以图鲁起拜为首，户数一千多；二是萨拉巴哈什鄂拓克，头目也不止一人，但以车里克齐为首，户数也一千多；另有一部原居塔拉斯，头目不止一人，以迈塔克为首，户数四千多。各头目互不统属，只推举年长者；有事时向他报告，使他参与知悉而已。头目中的长者玛木克呼里兼辖各部。他们的风俗大致贪利好争，以畜牧为主，也从事耕种，很害怕法令制度。旧日的游牧地在格根喀尔竒拉特木尔图，被准噶尔侵占后，向西迁徙，寄居安集延。准噶尔平定后，才得以返回故地。乾隆二十三年，将军兆惠等追捕逆贼哈萨克锡拉，军队抵达布鲁特边界；图鲁起拜等愿意归附内地，于是派侍卫乌尔登、托伦泰前往抚慰。行走数日，到达他们的游牧地珠穆翰，恭敬捧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谕旨，宣读完毕，萨雅克、萨拉巴哈什两个鄂拓克的民众全都…… 举手加额，遥望宫阙，叩首说道…… “我部长期以来都想投诚……” 只是被大皇帝与准噶尔阻隔，不能自行通达；如今能够成为…… 天朝的臣仆，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幸运。”说完，又环绕四周向着宫阙叩首，欢呼声震动大地。当时塔拉斯头目迈塔克的儿子额什博洛恰好在那里，也愿意率领本部投降。托伦泰与他一同前往，走了六天到达其地，安抚并安定了部众。于是东布鲁特全部归附内地。玛木特呼里年九十多岁，身材肥胖平坦，当时盘腿而坐，腹部垂到地面，不能远行，于是派头目车里克齐、图鲁起拜、尼沙三人，献牛羊一百头，到军门拜见，因而命令他们入朝。觐见。下诏命令他们随驾到木兰围猎。在万树园赐宴，观看灯火。三人到达时，我军将领有将军兆惠等。同他们设宴，命令他们观看军营；他们对武艺都十分惊讶，说道：“天朝弓箭的锐利，我们本来就听说过。至于一发必中、射穿重重铠甲，在马上连续发射三枪，左右连续射出五箭，离开马匹落地后又能腾跃而起，这种奇异技能，实在很少听见和见到。准噶尔残暴无道，本来就应当被攻破。哈萨克一向被称为富强，闻风便归附，何况我们这些小小部落呢？”他们彼此惊叹不止。又说其地北极高度为四十一度三十分至四十二度，距京师向西四十一度三十分至四十三度三十分。其地在古代属于乌孙西部边境。其别部酋长额木尔贝，在乾隆二十六年率领部众内迁，派弟弟穆鲁特归诚，愿意接受安插，并进贡匕首。皇帝嘉奖此事，赐额木尔贝三品顶戴。御制《布鲁特称臣内属遣使诣阙诗以纪事》【有序，戊寅年】：布鲁特是回部的别族，向来同中土不通声教。近来因为逆回小和卓木背弃恩德、反复无常，杀害我朝使臣；朝廷已经命令将领前去征讨，屡次交战，大败敌军。将军兆惠又因搜捕伊犁贼党，回师会剿，行军道路经过布鲁特境内；其酋长图鲁起拜等拦住道路呼吁，自述从前被厄鲁特阻隔，置身于王化之外。如今西域已经荡平，他们部众都愿意输诚归附，并分别派大首领快马传驿赴阙投款。想到这片遥远荒僻的异域，既没有用兵威胁他们，也没有用智术驾驭他们，却闻风归附，情意和言辞都十分恳切。已经答应将军等人的请求，允许他们携带随从入朝，并把事情的缘由经过记述如下。征伐的缘由，是讨伐叛逆的回人；仰望水流而来，哪里想到远方之人也会归附【《唐书·西域传》有大、小勃律两王，其地正对吐蕃以西，距长安八千里；按方域考察，就是今天布鲁特部落】。如今一见坚昆一面便摧毁【回部叶尔羌、喀什噶尔一带，西面正同布鲁特接界；如今布鲁特归附，就等于截断了回部的一条臂膀】。厚往薄来，东边鹣鸟、西边鲽鱼，通往各方的道路正开始打开。不主动招诱，也不拒绝归附，普遍施行我的恩惠；王者会合，何妨恩泽达到九垓。御制：布鲁特使臣到来，赐宴赏赉，即席作诗【戊寅年】。舜的教化远播七戎，难以考察；布鲁特直到唐代才通中国，交给译官翻译【布鲁特自古未同中国往来，考察《唐书·西域传》，才开始记载布露，有人说就是勃律；当时虽称内属，不过实行羁縻而未断绝关系】。过去有大小两王，分别统领部众；如今分成东西两派【布鲁特有东西之称，东部划分为五个鄂拓克，西部划分为十五个鄂拓克】。新近蒙恩，恰好在伊绵峪【布祜图昂阿在乙亥年平定准噶尔，噶尔藏多尔济等曾在这里来朝；丁丑年哈萨克归化，使臣根札噶喇等也曾在这里来朝；今年布鲁特归化，其使臣又恰好在这里觐见。此地有如此神奇的灵异佳兆，因而把这个山谷命名为伊绵；伊绵是国语中“普遍归附、完全归附”的意思】。又恰好遇见旧相识达瓦齐【当时达瓦齐随驾参加宴席，询问各位使臣，才知道自己在台吉时曾经认识他，彼此说笑，十分欢快】。勤于招徕远方、拓展边疆，应当敬畏古人持盈保泰的戒言，恭谨守持、奉行上天的福佑。上天的福佑。御制《万树园宴布鲁特即席得句》【戊寅年】。各方宾客像鱼鳞一样聚集，仰慕教化而来，如鹿食苹。宴席在万树园设下，满足了众人的心愿。旧日藩属每年都能看到他们相联而来，新归附的部众又在夜雨之后赶上正午放晴，恰好令人欣喜。声教远远通达到娑夷水，恩泽一直延伸到孽多城。哪里敢说这是宣扬…… 武烈的幸运，只愿不负所托，唯有更加临深履薄，努力守成。御制《万树园赐布鲁特人观灯火》【戊寅年】。铁锤形的灯架正高挂，玉轮般的满月盈满天空【当时是九月十五日晚上】；烟花一同灿烂，使远方来客心情畅快。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毛皮衣裳的人，来到丽正门朝见【山庄正门的名称】；远方稀疏昏暗之地，也被照得光明。过去从来不懂灯王的法术【布鲁特本属回部，并不是蒙古，也不信奉黄教】；在幻境中，仿佛游览迦布城【当地地名】。山庄年年举行盛大典礼，我内心殷切地希望国家长治久安，因此更加戒慎恐惧。御制《布鲁特额木尔贝所献匕首歌》【壬午年】。回部大体平定，兴修农耕，分别驻军宣抚；留在朝廷的卿士中，有额什噶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