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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集说三十一

周易集説卷二十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4–116 段

洪容斋曰:“顷见僧昙莹云,动者谓爻之变也。坤不动则已,动则阳刚见焉。在初为复,在二为师,在三为谦,自是而往皆刚也。”其说最为分明有理。愚谓昙莹所云不过谓一爻之动耳,坤爻传所为六二之动是也。今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葢谓六爻俱动而至柔之坤,变纯刚之干,非但为一爻之动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坤之初六,隂柔不中不正,不善也。不善之积极而至于弑君弑父,实从此始。以积善并言,葢明善不善皆在所积。天道福善祸淫,作善则降之百祥,作不善则降之百殃。茍积善则不独身受其福,又福于而家,以及其子孙,是谓余庆。积不善则不独身受其祸,又祸于而家,以及其子孙,是谓余殃。必者,祸福之应,如影随形,如响随声,理之所必然也。积善而曰必有余庆,所以劝天下忠臣孝子而使之勉于为善也。积不善而曰必有余殃,所以惧天下乱臣贼子而使之不敢为恶也。乃臣弑君,子弑父,岂一朝一夕之故?原其所由来,则自小而大,从微而着,如霜而至于冰,皆以渐而积也。辩察也。由辩之不早辩,葢罪其君父之不明明者。知渐不可积,于是防其微而辩之于早,故天下之恶无由而成,葢知霜冰之戒也。若小恶不遏,坐视其长,则末流之▯有不可胜言者,是谁之过欤?由君宠其臣而不早辩其臣之恶,父宠其子而不早辩其子之恶故也。葢言顺也之顺,与前坤道「其顺乎」之顺不同,葢谓事势之顺,不知不觉积渐因循而至于此极也。积不善,申履霜隂凝之义;弑君弑父,申至坚冰之义;非一朝一夕之故,申驯致其道之义也。诚斋杨氏曰:「顺当作驯。」紫阳朱子曰:「古字顺慎通用。」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发明六二之直方,而曰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则下文当曰正以直内,义以方外。今乃曰敬以直内,而不曰正以直内,何也?或曰:刘元城尝改「敬以直内」为「正以直内」矣。然正无下功夫处,故须敬言。敬则正在其中,敬则有所操守而不失其本然之正也。或又曰:《礼记》云「直其正也」,政乃敬之讹尔。敬讹为政,政又转而为正,亦犹《诗》「体无咎言」,《礼记》乃云「履无咎言」,体讹为礼,礼又转而为履,理或然也。敬者,主一于此而无他适之谓;义者,裁制于彼而合其宜之谓。敬以操守于内,而心不他适,则其直于内也,洞然而畧无私曲;义以裁制于外,而事皆合宜,则其方于外也,截然而不可移易。

译动就罢了,一动就显现阳刚;初爻动为复卦,二爻动为师卦,三爻动为谦卦,从此以后都变为刚。”这个说法最为明白有理。我认为昙莹所说的不过是一爻发动罢了,这正是坤卦《爻传》所说六二的发动。现在说“坤至柔而动也刚”,大概是说六爻都发动,极其柔顺的坤卦变成纯刚的乾卦,并不只是说一爻发动。积累善行的家庭,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家庭,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察、及早处理。《易》说:“践踏着霜,坚冰就要到来。”说的就是顺势渐进。坤卦初六,阴柔而不中不正,是不善。不善不断积累,以至于弑君弑父,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把积善一并说出,是为了说明善与不善都在于积累。天道使善者得福、使淫邪者受祸;行善就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就降下各种灾殃。如果积累善行,不只是自己得到福,也会使家庭得到福,直到子孙,这叫作余庆。积累不善,不只是自己遭受祸患,也会使家庭遭祸,直到子孙,这叫作余殃。所谓“必”,是说祸福的应验如影随形、如声相应,是道理必然如此。积善而说“必有余庆”,是为了劝天下的忠臣孝子努力行善;积不善而说“必有余殃”,是为了使天下的乱臣贼子畏惧而不敢作恶。至于臣子杀君、儿子杀父,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追究它的来由,都是由小到大、由微到显,如同霜最后变成冰,都是逐渐积累而成。“辩”是察辨。所谓“由于没有及早辨察”,大概是在责备君父不能明察。知道渐变不可积累,于是防微杜渐,及早辨察,所以天下的恶事没有机会形成,这就是懂得霜冰之戒。如果小恶不加遏止,坐视它不断滋长,那么恶果流传下去就有说不尽的弊害,这是谁的过错呢?” 这是因为君主宠爱臣子,却没有及早辨察臣子的罪恶;父亲宠爱儿子,却没有及早辨察儿子的罪恶。“顺也”的“顺”与前面坤道“其顺乎”的“顺”不同,这里说的是事情发展的顺势状态,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积累、因循,最终发展到这种极端。积累不善,申说“履霜”和阴气凝聚的意义;弑君弑父,申说坚冰将至的意义;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申说顺势逐渐形成其道的意义。诚斋杨氏说:“‘顺’应当作‘驯’。”紫阳朱子说:“古字中‘顺’和‘慎’通用。” “直”是说正,“方”是说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行为方正。敬与义树立起来,德性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于是行动时就不会疑惑。这里发明六二“直方”的意义,说“直就是正,方就是义”,那么下文本应说“以正直内,以义方外”;现在却说“以敬直内”,而不说“以正直内”,为什么呢?有人说,刘元城曾把“敬以直内”改为“正以直内”。然而“正”没有可供下功夫的地方,所以必须说“敬”。有敬,正就在其中;有敬,就有所操守而不失去本来之正。又有人说,《礼记》说“直其正也”,“政”才是“敬”的讹字;“敬”讹为“政”,后来“政”又转为“正”,也不是不可能。就像《诗经》说“体无咎言”,《礼记》却说“履无咎言”;“体”讹为“礼”,后来“礼”又转为“履”,道理也可能如此。敬,是专一守持于此而不趋向其他;义,是对外裁断处置而合乎适宜。以敬在内心操守,心不旁骛,所以内心正直,洞然明白而丝毫没有偏私曲折;以义对外裁制,事情都合乎适宜,所以外在方正,截然不可改变。

君子盖无往而非敬,无往而非义也。敬义立,谓内不枉已外不徇物,而卓然自立也。二所主者,敬而义,则自此而出焉,故有内外之辩。敬在是,则义在是;内直则外自方,非谓敬必在内,义必在外也。徳不孤,谓择善而得所从也。六二在羣隂之中,不与羣隂为党,其势似孤,其徳则不孤,盖以敬义自立,舍坤隂从干阳,又焉得孤?不疑,谓择善之明而不惑也。坤徳虽柔顺,而六二所行者正,不习初六之隂邪,则其从干阳而行也,夫复何疑?此章以敬释「直」字,义释「方」字,又以「敬以直内」是持守功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功夫。从程子、朱子之説,则坤六二之所谓「不习」,可以为「不学」乎?平庵项氏曰:「习」重「习」也,二之所习,谓习初也。地利隂邪,不可使盛,若朋类相习,积隂不已,则贼乱之所由兴也。初、二一隂方生,圣人积虑其习,曰积,曰渐,曰驯,曰顺,皆深絶之。六二之隂洊至,位当重习,独能不习,故圣人喜之。盖初不正而二正,初不中而二中,每事相反而不相重,是以知其不习也。又曰:隂与隂相敌则孤,孤则小;隂从阳则不孤,不孤则大。妇能如此则得乎夫,臣能如此则得乎君,皆隂徳之不孤者也。张播本直方大,上有易曰:「二字」。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隂从阳而不敢专也,故虽有美,亦含之而不发也。以用也,或用之从王事,则归美于君,弗敢以成功自居。故曰:「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弗敢成者,非其才之不足而不能成也,为下之道当如是也。伊川程子曰:「如是则上无忌恶之心,下得恭顺之道也。」愚谓下之事上,犹隂之从阳,便观地之承天可见。乃若妻之从夫,臣之从君,皆此道也。故曰:「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不言子道,臣与子一也。夫天气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之气,地唯顺而承之,不敢居其成功,是谓地道无成。既曰「地道无成」,而又曰「代有终」,何也?曰:「天数止乎九,是无终也;地数终于十,则有终矣。」是故干能始物,不能终物;坤继其终而终之,则坤之所以为有终者,终干之所未终也。坤不有其成,而有其终,故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代」继也。古之人为臣而尽臣道者,以地道自处,而不矜不伐,唯知代天之功,以终其劳;及其成功,则归之天,不敢贪天之功以为已力,盖知「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之义也。美释章字,以妻道、臣道并言,盖申无成有终之义;此独言地道,则举其大者尔。《书·君陈》云:「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是,惟良显哉!」其「坤六三」之谓欤?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干阳用事,则天地变化,草木蕃,贤人出;坤隂用事,则天地闭,贤人隐。当此天地闭、贤人隐之时,一语之差,则凶祸随至,不谨宻可乎?《易》之所谓「括囊无咎无誉」,盖言君子之谨宻不可不如是也。且夫干之初九,在下卦之下,去九五之君甚逺,其隐宜乎。坤之六四,在上卦之下,居近君之地,而乃隐焉,何也?曰:坤六五亦臣也,非君也。以人臣而处君位,与干九五异矣。而六四适近之,此六四大不幸也。干九五在上,而天地闭塞,天下终有战争之祸,则六四以隐为咎。盖时异事殊,君子亦唯随时之治乱以为进退也。时当进,君子亦进,干九五是也;时当隐,君子亦隐,坤六四是也。谨即慎不害之谓,曰「闭」、曰「隐」,皆释「括囊」之义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黄中谓君子有中徳之美也,通理谓通达乎道理也,正位谓知君臣之大义而以正上下之名位也,居体谓以臣道自居而不失为下之体也。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以至发为事业,尽有可观,岂非美之至乎?正位居体,盖坤之正位在六二,而六五非正,是宜正之也。坤之体当居下,而居上非所宜也。黄中通理,正位居体,释「黄裳元吉」之义。美在其中,畅于四支,发于事业,释「文在中」之义。黄中通理,以身言,故曰四支,居者身居之也。黄中故能正位,通理故能居体。或者难曰:六十四卦皆以五为君,九居五为刚中之君,六居五为柔中之君,今乃以坤之六爻全为臣道,无乃不可乎?愚曰不然,「易」中以六居五,盖半矣,莫非君也。在泰、在大有之类,则为谦顺之君;在离、在未济之类,则为文明之君;在豫、在恒之类,则为暗弱之君。

译君子大概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敬,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义。“敬义立”,是说内心不委屈自己,外在不曲从外物,卓然自立。六二所主的是敬,而义从此产生,所以有内外之分。有敬在这里,义也就在这里;内心正直,外在自然方正,并不是说敬必定只在内,义必定只在外。“德不孤”是说选择善而找到应当依从的对象。六二处在众阴之中,却不与众阴结党,形势上似乎孤立,德性却不孤立,因为它凭敬义自立,舍弃坤阴而跟从乾阳,又怎么会孤立呢?“不疑”是说选择善明白而不迷惑。坤德虽然柔顺,但六二所行的是正道,不学习初六的阴邪,因此跟随乾阳而行,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这一章以敬解释“直”字,以义解释“方”字;又把“敬以直内”作为持守的功夫,把“义以方外”作为讲学的功夫。按照程子、朱子的说法,坤六二所谓“不习”,可以解释为“不学”吗?平庵项氏说:“‘习’是重复、反复之意。二爻所习,是指学习初爻。地道的阴邪不可使它盛大;如果同类相互熏习,阴气不断积累,贼乱就会由此兴起。” 初六、六二是一阴刚刚生起,圣人深深忧虑它继续受到熏习,所以说“积”、说“渐”、说“驯”、说“顺”,都是要彻底禁绝这种趋势。六二的阴气接连而来,位置正当重复熏习之处,却独能“不习”,所以圣人为之欣喜。大概是因为初六不正而六二得正,初六不中而六二得中,每件事都相反而不相互重复,因此知道它没有受到熏习。又说:阴与阴相互排斥就会孤立,孤立就小;阴跟随阳就不孤立,不孤立就大。女子能够这样,就能得到丈夫;臣子能够这样,就能得到君主;这都是阴德不孤立的表现。张播本“直方大”上有“《易》曰”二字。阴虽然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此从事于君王的事业,不敢把功业据为己有。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居其成,却代替阳道完成事情。阴顺从阳而不敢专擅,所以即使有美德,也含藏着而不显发。“以”是用的意思;如果被任用来从事君王的事业,就把美德归于君主,不敢把成功据为己有。因此说:“阴虽然有美德,也含藏起来以从事君王之事,不敢自居其成。”不敢自居其成,并不是才能不足而不能成事,而是处在下位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伊川程子说:“这样,上面就没有猜忌厌恶之心,下面也能得到恭敬顺从之道。”我认为,下位侍奉上位,就像阴顺从阳;观察地承受天,就可以明白这一点。至于妻子顺从丈夫、臣子顺从君主,也都是这个道理。所以说:“这是地道、妻道、臣道。”不说子道,是因为臣与子相同。天气下降到地,地中生长万物的都是天之气;地只是顺从承受它,不敢把成功归于自己,这叫地道不自居其成。既然说“地道不自居其成”,又说“代替阳道完成事情”,为什么呢?回答说:“天数止于九,所以没有终结;地数终于十,所以有终结。”因此乾能开始万物,却不能终结万物;坤接续乾未完成的终结而完成它,这就是坤所以有终结的原因。坤不占有它的成就,却有完成事情的终结,所以说:“地道不自居其成,却代替阳道完成事情。” “代”就是继承。古代作为臣子而尽到臣道的人,以地道自处,不自夸、不自我炫耀,只知道代替上天完成它的功劳,以完成自己的劳作;等到事业成功,就把功劳归于天,不敢贪取天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力量,大概是懂得“地道不自居其成,却代替阳道完成事情”的意义。“美”解释“章”字;把妻道、臣道一并说出,是为了申说不自居其成而能完成事情的意义。这里单独说地道,只是举最根本的来说。《尚书·君陈》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主张,就进来在内向你的君主报告,然后在外面顺从施行。并且说:‘这些谋略和主张,都是我君主的德行。’唉!臣下都能这样,只有贤良之才会显著啊!”这大概说的就是“坤六三”吧?天地发生变化,草木就繁茂;天地闭塞,贤人就隐退。《易》说:“扎紧袋口,没有过失,也没有声誉。”说的是谨慎。乾阳当令,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贤人出仕;坤阴当令,天地闭塞,贤人隐退。当天地闭塞、贤人隐退之时,一句话说错,凶祸就会随即到来,怎么可以不谨慎严密呢?《易》所谓“扎紧袋口,没有过失,也没有声誉”,说的就是君子不可不如此谨慎严密。况且乾卦初九在下卦之下,距离九五君主很远,隐退是适宜的。坤卦六四在上卦之下,处于接近君主的位置,却反而隐退,为什么呢?回答说:坤六五也是臣,并不是君。以臣下身份处在君位,与乾九五不同;而六四恰好接近六五,这是六四的大不幸。假如乾九五在上而天地闭塞,天下最终有战争之祸,那么六四以隐退为过失。大概是时势不同、事情不同,君子也只能随着时势的治乱来决定进退。时当进取,君子就进取,乾九五就是这样;时当隐退,君子就隐退,坤六四就是这样。“谨”就是慎重而不受害的意思。“闭”“隐”都是解释“括囊”的意义。君子内含黄中之德而通达事理,端正地处在合宜的位置、安居其本体;美德蕴藏于内,又畅达于四肢,发用在事业上,这是美德的极致。“黄中”,是说君子具有居中的德性之美;“通理”,是说通达道理;“正位”,是说懂得君臣的大义,并以此端正上下的名分和位置;“居体”,是说以臣道自居,而不失为居下者的本分。美德蕴藏在内心,又畅达于四肢,进而发为事业,完全表现出可观的成就,这难道不是美到了极点吗?“正位居体”,大概是因为坤卦的正位在六二,而六五并非正位,所以应当使它端正;坤的体性本应居下,居于上位并不适宜。“黄中通理,正位居体”,解释的是“黄裳元吉”的含义;“美在其中,畅于四支,发于事业”,解释的是“文在中”的含义。“黄中通理”是从自身来说的,所以说“四支”;“居”是说亲身处在那个位置。因为黄中,所以能够正位;因为通理,所以能够居体。有人质疑说:六十四卦都以五爻为君位,九居五是刚中的君,六居五是柔中的君;如今却把坤卦六爻全部解释为臣道,岂不是不可以吗?我说:不是这样。《易》中六居五的情况,大概占了一半,但并不都是君。在泰卦、大有卦一类中,是谦逊顺从的君;在离卦、未济卦一类中,是文明的君;在豫卦、恒卦一类中,则是昏暗软弱的君。

惟坤之五虽君位,坤实臣道,不济不取君义,此童溪王氏之説也。坤之六爻皆顺承干,五之一君,故坤之五不得为君,此诚斋杨氏之説也。窃谓六十四卦自贞而下,隂阳相杂,刚柔相交,始有所谓隂阳之配应,刚柔之乗承。于是干则全卦皆为君徳,而干之九二其位虽臣,其徳则君也;坤则全卦皆为臣道,而坤之六五其位虽君,其道则臣也。岂可与诸卦例言哉?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疑谓似也。坤至上六,隂盛而与阳相似也。隂当从阳也,盛极则不能降以相从也。不相从,则与阳为敌,故曰隂疑于阳必战。干君象也,故干之彖传谓干之六爻为六龙,龙君象。坤乃臣,而上六亦称龙,何也?圣人以坤之上六处臣道之盛极,而天下不知有君,故特以龙言,故曰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为去声。尔雅云,十月为阳。郑▯曰,十月纯坤用事,嫌于无阳,故名此月为阳。天道不可一日无阳,人道不可一日无君也。节初齐氏曰,盖与春秋天王狩于河阳同一书法。狩于河阳,非天王而曰天王,嫌于无王也。圣人于阳亦然。血,隂物也。臣虽强,不离隂类,故曰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离去声。▯者,天之色;黄者,地之色。血言▯黄,则天地杂类,而隂阳无别矣,故曰夫▯黄者,天地之杂也。隂阳相战,虽至于天地之杂乱,然而天地定位于上下,其大分终不可易,故其中又分而言之曰天▯而地黄。

周易集説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集说卷二十八宋 俞琰 撰

译只有坤卦的六五,虽然处在君位,但坤卦实质上属于臣道,所以不取君位的意义,这是童溪王氏的说法。坤卦六爻都顺从、承受乾卦,六五虽然处于君位,终究不得成为君,这是诚斋杨氏的说法。我私下认为,六十四卦从“贞”以下,阴阳相杂、刚柔相交,这才有所谓阴阳之间的配合与应和,以及刚柔之间的乘承关系。因此,乾卦全卦都是君德,而乾卦九二虽然位置是臣位,德性却是君德;坤卦全卦都是臣道,而坤卦六五虽然位置是君位,道却是臣道。怎么能拿它和其他卦的通例相提并论呢?阴气与阳气相近似,必然发生争战,是因为它有被嫌疑为没有阳气的情况,所以称作“龙”。但它仍未脱离阴类,所以称作“血”。所谓玄黄,是天地混杂的状态。天色玄,地色黄;“疑”是相似的意思。坤卦到了上六,阴气盛极,便与阳相似。阴本应当顺从阳,阴气盛极后却不能下降而顺从阳;既然不相从,就同阳成为敌对,所以说“阴疑于阳必战”。乾卦象征君,所以乾卦《彖传》称乾卦六爻为六龙,龙是君的象征。坤卦是臣,为什么上六也称龙呢?圣人认为坤卦上六处在臣道盛极的位置,天下竟不知道有君,所以特意用“龙”来称它;因此说“因为它有被嫌疑为没有阳气的情况,所以称作龙”。“为”读去声。《尔雅》说,十月属于阳。郑玄说,十月是纯坤当令,容易被嫌疑为没有阳气,所以把这个月称为阳。天道一天也不能没有阳,人道一天也不能没有君。节初齐氏说,这大概同《春秋》记“天王狩于河阳”是同一种书法。“狩于河阳”本来不是天王亲自出行,却称为天王,是因为有被嫌疑为没有王的情况。圣人对于阳也是这样处理的。“血”是阴类之物。臣即使强盛,也没有脱离阴类,所以说“仍未脱离其类,所以称作血”。“离”读去声。“玄”是天的颜色;“黄”是地的颜色。说血为玄黄,就是说天地混杂、阴阳没有分别,所以说“玄黄是天地混杂的状态”。阴阳相争,即使达到天地混乱的程度,然而天地上下的定位仍然存在,其大体分际终究不可改变,所以接着又分别说:天色玄,地色黄。《周易集说》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周易集说》卷二十八。宋代俞琰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