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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集说三十二

周易集说卷二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7–121 段

系辞上传一辞乃文王之辞,系谓系属于卦爻之下,传者孔子传述文王之意,故曰系辞传。系一作系。按陆德明《释文》云:若从▯下系者,音口奚切,非也。又云:王肃本作《系辞上传》,讫于《杂卦》皆有传字。或疑今本除去传字,径以孔子之辞爲《系辞》何也?范谔昌曰:系辞非孔子命名,止可谓之赞系耳。欧阳文忠公曰:系者有所系之谓也,言其爲辞各聨属于卦爻之下也。今乃以孔子赞易之文爲上下《系辞》,何其谬也!况其文乃槩言易之大体,杂论易之诸卦,其辞非有所系,不得谓之系辞者必矣。然自汉诸儒已有此名,不知从何而失之也?或又疑司马谈论六家要指引《易大传》云:“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此《系辞传》中语也。何乃谓之《易大传》耶?李秀岩曰:意者秦汉诸儒自爲《易大传》一书,如伏生《尚书大传》之比,而司马氏不详考,误以《系辞传》爲《易大传》耳。刘向封事亦引《易大传》云:“诬神者殃及三世”,此岂《系辞传》中语乎?亦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本《易纬》之文,而司马迁答壶遂问所引乃冠以“易曰”二字,卤莽类此,要不足据也。秀岩又谓《系辞传》文体全与《文言传》同,疑此二传乃后人取孔子之说而彚次之,故文势节目颇与《中庸》相似。愚亦深疑之,窃谓《系辞传》乃《文言传》之余耳。是故嵩山晁以道以《文言传》先《系辞传》,愚今所编盖依晁氏古易,置《系辞传》于《文言传》之后,分章则依朱子本义。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天地者,乾坤二卦之象也。天居上,而其道尊;地居下,而其道卑。是故《易》之设卦也,先干而后坤,则尊卑之道如天髙地下之不紊,而乾坤二卦定矣。乃若连山首艮,归藏首坤,则乾坤盖未定也。白云郭氏曰:「连山以艮爲首,归藏以坤爲首,《周易》以干爲首,故《系辞传》首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尊卑者,天地上下之定理;髙卑者,天地上下之定分。不言髙卑,而言卑髙,以卦画言也。伏羲卦画,盖自下而上也。陈分列也。贵贱,谓卦爻之上下也。《易》道贱卑而贵髙,故其六位之分列,则以卑而在下者爲贱,髙而在上者爲贵,而贵贱于是乎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阳常动,隂常静,故曰动静有常。干竒画属阳而刚,坤偶画属隂而柔。断者,刚柔各自有体,而其质不同也。不言隂阳而言刚柔,以其可见者言也。隂阳气也,刚柔质也。质可见,气不可见也。虞翻曰:「断,分也。」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方有阳,方有隂,方各以其类聚;物有阳,物有隂,物各以其羣分。吉善也,凶不善也。卦有二体之上下,爻有六位之逺近,隂阳分合,其情不同,此吉凶所由生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在天成象,日月星宿之属是也;在地成形,山川草木之属是也。变化谓隂变爲阳,阳化爲隂也。仰观乎天,俯察乎地,其成象成形者如此,则《易》中隂阳之变化于是乎见矣。自天尊地卑至此,言圣人作《易》,因隂阳之实体爲卦爻之法象。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易》中凡言刚柔,皆指爻画之竒偶摩错也。荡,推荡也。《易》卦之画,皆起于一竒一偶,自一竒一偶两相摩错而爲八卦,又自八卦两相推荡,而后爲六十四卦,观先天图可见。是故者,以此之故也,接上文以起下文也,后仿此。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雷霆指震,风雨指巽,坎日月指离,坎雷霆也,风雨也,日月也,无非皆乾坤之变化也。或疑不言山泽何哉?曰:山泽在地成形者也,此但以在天成象者言之耳。然山泽出云,云腾而致雨,盖出于山泽者也。虽不言山泽,而山泽在其中矣。雨以润,而风亦谓之润,以风能滋物之气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谓六子:干交坤,故震、艮、坎得乾道而成男;坤交干,故巽、离、兑得坤道而成女。在人亦然,人自不察耳。在物亦然,凡牡皆得乾道者也,凡牝皆得坤道者也。干知大始坤作成物知,犹主也。万物资干之阳爲始,而干主始物,故曰「干知大始」。作,犹动也。坤之隂从阳而动,代干之终,而成生物之功,故曰「坤作成物」。紫阳朱子曰:「知训管字,如知州、知县之知,不当解作知见之知。」白云郭氏曰:「自易言之,则始于乾坤,而干又爲坤之始,是爲大始也。自物言之,则万物始于坤,坤始于干,是爲大始也。」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干之始物,以其易也;坤能成物,以其简也。易者,平易而不难,非轻易之谓;简者,简约而不烦,非茍简之谓。干主乎健,要动便动,故易;坤顺干而行,凡其所能,皆顺从乎干而不敢爲主,故简。然则干知大始于其前,坤作成物于其后。坤之能,盖成干之能也。嵩山晁氏曰:「姚信谓『能』字当作『从』。」

译《系辞上传》之一。“辞”是文王所作的卦爻辞;“系”是系属于卦爻之下;“传”是孔子传述文王的意思,所以称为《系辞传》。“系”字有的版本写作“系”。据陆德明《释文》说:如果从“▯”下的“系”字,应读作口奚切,这种读法不对。又说:王肃的版本作《系辞上传》,直到《杂卦》都有“传”字。有人疑问:如今的版本为什么删去“传”字,直接把孔子解释《易》的文章称为《系辞》呢?范谔昌说:《系辞》不是孔子命名的,只能称为“赞系”。欧阳文忠公说:“系”是有所系属的意思,是说这些辞分别连接在卦爻下面。如今却把孔子赞述《易》的文章称作上下《系辞》,多么荒谬!况且其中的文章大体谈《易》的总体,杂论《易》的各卦,其辞并没有系属于具体卦爻,当然不能称为《系辞》。然而自汉代诸儒以来,已经有这个名称,不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失误而来的。又有人怀疑,司马谈《论六家要指》引用《易大传》说:“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这正是《系辞传》中的话,为什么却称为《易大传》呢?李秀岩说:想来秦汉诸儒自作了一部《易大传》,如同伏生的《尚书大传》;司马氏没有详细考察,误把《系辞传》当成《易大传》罢了。刘向的封事也引用《易大传》说:“诬神者殃及三世。”这难道是《系辞传》中的话吗?这也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句,本来是《易纬》的文字,司马迁回答壶遂的问题时引用它,却冒然冠以“易曰”二字,像这种草率的做法,实在不足为据。秀岩又说,《系辞传》的文体完全同《文言传》相同,怀疑这两传是后人取孔子的言说汇编编次而成,所以文章的气势和分节颇似《中庸》。我也对此深为怀疑,私下认为《系辞传》只是《文言传》的余篇。因此嵩山晁以道把《文言传》置于《系辞传》之前;我如今编排此书,大体依照晁氏的古《易》,把《系辞传》放在《文言传》之后;分章则依照朱子的《本义》。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定位就确定了。天地,是乾坤两卦的象。天处在上面,其道尊贵;地处在下面,其道卑下。因此《易》设置卦时先乾后坤,就像天高地低而秩序不乱一样,乾坤两卦的定位也确定了。至于《连山》以艮卦为首、《归藏》以坤卦为首,那么乾坤的定位大概还没有确定。白云郭氏说:“《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周易》以乾为首,所以《系辞传》开头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卑下与高上按次序陈列,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尊卑,是天地上下的固定道理;高卑,是天地上下的固定分际。不说“高卑”而说“卑高”,是从卦画来说的。伏羲的卦画,大概是从下往上画的。“陈”是分别排列的意思。“贵贱”是指卦爻的上下。《易》的道理以卑下为贱、以高上为贵,所以六位分别排列时,卑下而在下的为贱,高上而在上的为贵,贵贱于是就有了各自的位置。动与静各有常规,刚柔就分别确定了。阳通常运动,阴通常静止,所以说“动静有常”。乾卦的奇画属于阳而刚,坤卦的偶画属于阴而柔。“断”是说刚柔各自有自己的体性,性质并不相同。不说阴阳而说刚柔,是从可以看见的方面来说。阴阳是气,刚柔是质;质可以看见,气却看不见。虞翻说:“断,是分别的意思。” 方类按其类别聚集,万物按其群类分别,吉凶就产生了。方位有阳有阴,各个方位按自己的类别聚集;万物有阳有阴,各种事物按自己的群类分别。“吉”是善,“凶”是不善。卦有上下两个体,爻有六位的远近,阴阳的分合不同,其情势也不同,这就是吉凶产生的原因。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物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在天上形成天象,如日月星宿之类;在地上形成物形,如山川草木之类。“变化”是说阴变为阳、阳化为阴。仰观天、俯察地,看到它们形成天象和物形的情形,那么《易》中阴阳的变化也就显现出来了。从“天尊地卑”到这里,说的是圣人创作《易》,依据阴阳的实体制定卦爻的法象。所以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推荡。《易》中凡是说刚柔,都指爻画的奇偶相互摩错。“荡”是推荡的意思。《易》卦的卦画,都起源于一个奇画和一个偶画;由一奇一偶相互摩错而成为八卦,又由八卦相互推荡,之后形成六十四卦,观察先天图就可以看见。“所以”是因为这个缘故,承接上文而引起下文;后文都仿此。用雷霆鼓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雷霆指震,风雨指巽,日月指离、坎【原文“坎日月指离,坎雷霆也”疑有脱误或串句,无法确考】;雷霆、风雨、日月,无不都是乾坤的变化。有人疑问:为什么不说山泽呢?回答说:山泽是在地上形成物形的事物,这里只是从在天上形成天象的方面来说。然而山泽能出云,云上腾而降雨,雨大概就是从山泽产生的。虽然没有明说山泽,山泽已经包含在其中了。雨能滋润万物,风也称为“润”,因为风能够产生滋养万物的气。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男女”是指六子。乾与坤交合,所以震、艮、坎得到乾道而成为男;坤与乾交合,所以巽、离、兑得到坤道而成为女。对人来说也是如此,只是人自己没有察觉罢了。对万物来说也是如此,凡属牡性的都得到乾道,凡属牝性的都得到坤道。乾掌管万物的大始,坤发动而成就万物。“知”犹如主掌的“主”。万物依靠乾的阳气开始,乾主掌万物的开始,所以说“乾知大始”。“作”犹如发动。坤的阴气顺从阳气而发动,代替乾完成终结,并成就生育万物的功效,所以说“坤作成物”。紫阳朱子说:“知应训为掌管之意,如知州、知县的‘知’,不应解释为知见的‘知’。”白云郭氏说:“从《易》来说,开始于乾坤,而乾又是坤的开始,这就是大始;从万物来说,万物开始于坤,而坤开始于乾,这也是大始。” 乾凭借平易而掌管,坤凭借简约而成就。乾开始万物,是因为它平易;坤能够成就万物,是因为它简约。“易”是平易而不艰难,不是轻率容易;“简”是简约而不烦琐,不是苟且简陋。乾以刚健为主,需要行动就立即行动,所以平易;坤顺从乾而运行,凡是它所能做的,都顺从乾而不敢自作主张,所以简约。这样说来,乾在前面掌管万物的大始,坤在后面发动而成就万物;坤的能力,实际上是成就乾的能力。嵩山晁氏说:“姚信认为‘能’字应当作‘从’。”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前知字训,主此知字,训识从就也。人之所爲,如干之平易,而心无巇险,则人皆可得而知;如坤之简约,而事不烦扰,则人皆可得而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存诸内者日以崇,故可以长久;有功则其着于外者日以广,故可以宏大。可以长久者,贤人之德也;可以宏大者,贤人之业也。若夫圣人之德业,则与乾坤同其久,同其大,无所谓可不可。平庵项氏曰:「称贤人者,明乾坤之德,人皆可充而至也。若但言圣人,则嫌于必生知安行而后可,而进修之路絶矣。」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易如干之易,简如坤之简,则天下万事万物虽众,而其理得矣。天下之理得,则成位乎天地之中,而与天地参矣。龟山杨氏曰:「行其所无事,不亦易乎?一以贯之,不亦简乎?如是而天下之理得矣。」又曰:「行其所无事,一以贯之,只是一个自然之理。」嵩山晁氏曰:「而成位乎其中矣。」王肃作《易》:「成位乎其中矣。」右第一章。紫阳朱子曰:「此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玉篇》云:卦,兆也。谓占事知来,而有吉凶先见之兆也。或曰:卦者,挂也。古人筮占,则画竒偶于板,而悬卦于前,所以谓之卦。象者,物理之似。有取六画之象者,有取三画之象者,亦有取一画之象者,无非象也。辞,谓卦之彖辞、爻辞。圣人作《易》,每设一卦,则先观卦中之象,然后系之以辞,而明其吉凶之理,以示人。盖有画斯有象,有象斯有辞,有辞而后吉凶之理始明。今人舍象而玩辞,但求辞之理,不求象之理,浅矣。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刚柔者,爻之九六也。九六相推,故生变化。不然,则一卦止爲一卦而已,变化从何而生?何谓变化?柔爻动而变爲刚,刚爻动而化爲柔。一卦爲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爲四千九十六卦也。白云郭氏曰:「易称刚柔,皆指九六。」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易》言吉凶在人,则爲失得;《易》言悔吝在人,则爲忧虞。圣人观彖爻有失得之象,则系以吉凶之辞;观彖爻有忧虞之象,则系以悔吝之辞。君子玩吉凶悔吝之辞,则见所谓失得忧虞之象也。上文止言明吉凶而不言明悔吝,盖吉凶既明,则悔吝亦明矣,举重以见轻也。紫阳朱子曰:「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得失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而取羞矣。盖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又曰:「悔是吉之渐,吝是凶之端。」又曰:「过便悔,不及便吝;悔属阳,吝属隂,亦犹骄气是盈,客气是歉也。」节斋蔡氏曰:「忧虑也,虞度也。能虑能度,则可免失而至得矣。」此言上文观象系辞,明吉凶之义。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柔变而爲刚,进之象也;刚化而爲柔,退之象也。刚属阳,而明昼之象也;柔属隂,而暗夜之象也。然有进则有退,有退则有进,未有常进而不退、常退而不进者也。有昼则有夜,有夜则有昼,未有常昼而不夜、常夜而不昼者也。是故刚虽昼之象,退而化爲柔,则夜之象也;柔虽夜之象,进而变爲刚,则昼之象也。通乎昼夜进退之道,则知刚柔变化之道矣。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卦本三画,自下而起,初画爲下,再画爲中,三画爲上,重而六之,则各分上中下。是故初动则与四应,二动则与五应,三动则与上应。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伊川程子曰:三才以物言,三极以位言。愚谓三极之道,言道之体;三才之道,言道之用。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易》之序,谓《易》中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不但谓六位之先后也。爻之辞,谓六爻所言吉凶悔吝也。居以位言,安谓安其分也。乐以心言,玩谓绎之而不厌也。君子观《易》之序而循是理,故安;观爻之辞而达是理,故乐。平庵项氏曰:「虞翻本『序』字作『象』,以与下文合,似不必尔。」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译平易就容易使人理解,简约就容易使人遵从。容易理解,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会建立功绩。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建立功绩,就可以宏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宏大,是贤人的事业。前面的“知”字训为主掌,这里的“知”字训为认识,“从”是遵从、归附的意思。人的作为如果像乾那样平易,内心没有险诈,人人都能够理解;如果像坤那样简约,事情不烦扰,人人都能够遵从。容易理解,同心的人就多,所以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协力的人就多,所以能建立功绩。有人亲近,内在所存的德性日益崇厚,所以能够长久;有功绩,外在表现的事业日益扩大,所以能够宏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宏大,是贤人的事业。至于圣人的德业,则同乾坤一样长久、宏大,没有所谓能不能的问题。平庵项氏说:“称贤人,是说明乾坤的德性人人都可以充实并达到;如果只说圣人,就容易让人以为必须天生知道、安然实行之后才可以达到,从而使进修的道路断绝。” 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获得了;天下的道理获得了,人的位置就能在天地之中确立。像乾那样平易,像坤那样简约,那么天下万事万物虽然众多,它们的道理也都能得到掌握。天下的道理既已获得,就能在天地之中确立自己的位置,与天地并列为三。龟山杨氏说:“做自己分内本来没有烦难的事,不也平易吗?用一个根本道理贯通一切,不也简约吗?这样,天下的道理就获得了。”又说:“做自己分内没有烦难的事,用一个根本道理贯通一切,只是一个自然的道理。”嵩山晁氏说:“‘而成位乎其中矣’,王肃本《易》作‘成位乎其中矣’。” 以上是第一章。紫阳朱子说:“这一章以天地造化的实际情形,说明创作经书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兼具乾坤之体。” 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系上卦爻辞,从而阐明吉凶。《玉篇》说:“卦,是征兆的意思。”是说通过占问事情来预知未来,并有预先显现的吉凶征兆。有人说:“卦”是悬挂的意思。古人筮占时,就把奇偶画在木板上,悬挂卦象在面前,所以称为卦。“象”是事物道理的相似表现。有取六画之象的,有取三画之象的,也有取一画之象的,无不属于象。“辞”是指卦的彖辞、爻辞。圣人作《易》,每设置一卦,就先观察卦中的象,然后系上文辞,阐明其中吉凶的道理,以示人。大概有卦画才有象,有象才有辞,有辞以后吉凶的道理才开始明白。如今人们舍弃卦象而玩味文辞,只求文辞中的道理,却不求卦象中的道理,实在浅薄。【原文篇首“玉篇》”疑脱左书名号“《”】刚柔相互推移,产生变化。刚柔,是爻的九和六。九六相互推移,所以产生变化。不然,一个卦就只能是一个卦,变化从哪里产生呢?什么叫变化?柔爻发动而变成刚,刚爻发动而化为柔。一卦可以成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可以成为四千九十六卦。白云郭氏说:“《易》所说的刚柔,都指九六。” 所以,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忧惧的象。《易》说到人在吉凶方面,就是得失;《易》说到人在悔吝方面,就是忧虑和忧惧。圣人观察彖辞、爻辞中有得失的象,就系上吉凶的文辞;观察彖辞、爻辞中有忧虑和忧惧的象,就系上悔吝的文辞。君子玩味吉凶悔吝的文辞,就能看见所谓得失、忧虑和忧惧的象。上文只说阐明吉凶而不说阐明悔吝,大概是因为吉凶既然明白,悔吝也就明白了,这是举重大而显明轻小。紫阳朱子说:“吉凶悔吝,是《易》的文辞;得失忧虞,是事情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虞虽然还没有达到凶,但已经足以导致后悔并招致羞辱。大体说来,吉凶相对,而悔吝处在二者之间;悔是由凶趋向吉,吝是由吉走向凶。”又说:“悔是趋向吉的开端,吝是走向凶的苗头。”又说:“做过头就悔,不足就吝;悔属于阳,吝属于阴,也像骄气是盈满,客气是歉退一样。”节斋蔡氏说:“忧是忧虑,虞是揣度。能够忧虑、能够揣度,就可以避免失去而达到获得。”这里说的是上文观察卦象、系上文辞,阐明吉凶的意义。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柔变成刚,是前进的象;刚化成柔,是后退的象。刚属于阳,是光明白昼的象;柔属于阴,是昏暗黑夜的象。然而有进就有退,有退就有进,从来没有只进不退、只退不进的。昼存在就有夜,夜存在就有昼,从来没有只有白昼而没有黑夜、只有黑夜而没有白昼的。因此刚虽是白昼的象,后退而化为柔,就成为黑夜的象;柔虽是黑夜的象,前进而变为刚,就成为白昼的象。通晓昼夜、进退的道理,就能知道刚柔变化的道理。六爻的发动,是三极的道理。卦本来是三画,从下开始:第一画为下,第二画为中,第三画为上;重叠而成为六画后,各自分为上、中、下。因此初爻发动就与四爻相应,二爻发动就与五爻相应,三爻发动就与上爻相应。所以说:“六爻的发动,是三极的道理。”伊川程子说:三才从事物来说,三极从位置来说。我认为,三极之道说的是道的体,三才之道说的是道的用。所以君子平日所处而感到安适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易》的次序,是指《易》中所写事理应然的次第,不只是六位先后的次序。爻辞,是指六爻所说的吉凶悔吝。“居”从位置来说,“安”是安守自己的本分;“乐”从内心来说,“玩”是反复推究而不厌倦。君子观察《易》的次序并遵循其中的道理,所以心安;观察爻辞并通达其中的道理,所以喜乐。平庵项氏说:“虞翻的版本把‘序’字作‘象’,以便同下文相合,似乎不必如此。” 所以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因此上天会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

象谓卦象之不变者,变谓六爻之变者,玩谓观之详,与翫字通用。观则一见而决,翫则反覆而不舍,审谛之至也。君子平居无事之时,则观其象而熟翫其辞,以考其所处之当;动而将有爲,将有行,则观其变而熟翫其占,以考其所占之吉凶。盖其动静之间,举无违理,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或曰:观象翫辞,如蔡墨云「在干之姤」,如庄子云「在师之临」,谓之「在」者是也。观变玩占,如陈侯遇「观之否」,晋侯遇「大有之睽」,谓之「遇」者是也。右第二章。紫阳朱子曰:「此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白云郭氏曰:「前章终于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谓在上尊位之圣人也。不曰圣人而曰贤人,谓能法乾坤易简,非独圣人可得天下之理,贤者亦可修而得也。此章终于君子玩易,盖兼穷通之君子,其玩易皆一也。称君子,盖兼圣贤言之。」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彖者,每卦之下彖辞也。爻者,每画之下爻辞也。象,谓一卦之全体;彖,指全体而言。变,谓九六之一节;爻,指一节而言。《国语》云:「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又云:「禘郊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燕享,则有殽烝。」韦耀注云:「全烝,全其牲体而升之俎。凡禘郊皆血腥。房,大俎也。《诗》云:『笾豆大房』,谓半解其体,升之房也。殽烝,体解节折,升之俎也,谓之折俎。」愚谓《易》中所谓彖,乃是象之全体,亦犹禘郊之全烝。故彖字与象字相似,而字皆从豕。《易》中所谓爻,乃是象之分体,亦犹燕飨之殽烝。后人加肉于爻下而爲肴字,盖别于《易》也。诸说惟东坡苏氏曰:「爻,折俎也。」实得古人称爻之义。及论彖之义,乃云:「彖者,豕也。」则于彖之外添出一豕矣。象虽彖属,然非豕也。或谓彖爲六牙象,则无问其六牙不六牙,毕竟彖即是象。或又谓彖形如豕,则彖又非象矣。至谓彖九窍,惟鼻不具,而其尾甚长,夜欲寐则返其尾以遮鼻。夫返尾窒鼻,此蜼也。《周礼》有蜼彞,讵可以《周礼》之蜼爲《易》之彖哉?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吉凶,言失得之大;不若悔吝之小。悔吝,言疵纇之小;又不若无咎之善。无咎者,本亦有过,以其善能补,是以无咎。圣人嘉其能,而许之以善,盖开其迁善之门也。诚斋杨氏曰:「言动之间,尽善之谓得;不尽善之谓失;小不善之谓疵。不明乎善而误入乎不善之谓过;觉其小不善,非不欲改而已无及,于是乎有悔;不觉其小不善,犹及于改而不能改,或不肯改,于是乎有吝。吾身之过,犹吾衣之破也。衣有破,补之斯全;身有过,补之斯还。还者,何?复之于善也。补不善而复之于善,何吝之有?」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列,分别也。位,六爻之位也。位有上有下,在上爲贵,在下爲贱。以初上分别之上贵而初贱,以三五分别之五贵而三贱,以二四分别之四贵而二贱。爻之贵贱,以位而分别。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六爻盖皆有位也。或谓初上无位,谬矣。齐小大者存乎卦阳爲大,隂爲小。隂卦多阳,以隂爻爲主;阳卦多隂,以阳爻爲主。如复、姤之类是也。王肃曰:「齐犹正也。阳卦大,隂卦小。卦列则小大分也。」紫阳朱子曰:「齐犹定也。」辩吉凶者存乎辞善爲吉,恶爲凶,辩犹明也。爻之吉凶,非辞莫明,故曰「辩吉凶者存乎辞」。平庵项氏曰:「吉凶、悔吝、无咎,皆辞也。独吉凶言辞者,悔吝可以介而免,无咎可以悔而致,必有忧震之心者,然后能用力于微焉。至于吉凶,则得失之大者,读其辞者皆可辩也。」此而不悟,圣人亦末如之何也矣。忧悔吝者存乎介忧者,忧其将然也。未有吝悔而先爲之忧也。既忧之,则不至悔吝也。介,犹界限之界,谓交物之际,截然自守,不陷于凶咎之途也。与《豫》六二「介于石」,《兑》九四「介疾有喜」之「介」同。或曰:「介」纎芥也,谓小小疵病耳。震无咎者存乎悔震者,动而不安也。咎,谴责也。悔,谓能见过而内自省也。震动而不安,则幡然自改,亦足以补其过矣。又何吝之有也?是故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卦以阳爻之大者爲主,则其辞平易,如复、如谦之类是也。卦以隂爻之小者爲主,则其辞艰险,如小畜、如夬之类是也。各指其所之者,随其时之所值而命之辞。其辞则各指示其所向,而使占者得以知所适从也。汉上朱氏曰:“之者,动爻也。”虚斋赵氏曰:“之,变卦也。”言本爻之辞,正指之卦之义。占筮之法,盖本诸此。右第三章。紫阳朱子曰:「此章释卦爻辞之通例。」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译“象”是指不发生变化的卦象,“变”是指六爻发生变化;“玩”是详细观察,与“翫”字通用。观察是看一眼便作出判断,玩味则是反复研究而不舍弃,是极其审慎细密。君子平日无事时,就观察卦象,熟读玩味卦辞,以考察自己所处情势是否恰当;行动而将要有所作为、有所前往时,就观察卦爻的变化,熟读玩味占断,以考察所占问事情的吉凶。大概他在动静之间都不违背道理,所以能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有人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如蔡墨所说“在乾之姤”,庄子所说“在师之临”,用“在”字就是这种情况;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如陈侯遇“观之否”、晋侯遇“大有之睽”,用“遇”字就是这种情况。以上是第二章。紫阳朱子说:“这一章说圣人创作《易》、君子学习《易》的事情。”白云郭氏说:“前一章结束于天下的道理获得而人的位置在其中确立,说的是处于尊位之上的圣人。这里不说圣人而说贤人,是说能够效法乾坤的平易简约;不只是圣人能够获得天下的道理,贤者也可以通过修养而获得。这一章结束于君子玩味《易》,大概兼指处于困穷和通达之中的君子,他们玩味《易》都是一样的。称为君子,大概兼指圣贤。” 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彖”是每卦下面的彖辞,“爻”是每一画下面的爻辞。“象”是指一卦的整体;“彖”指的是整体。 “变”是指九、六中的一个部分;“爻”指的是一个部分。《国语》说:“君王享礼有完整的牲体荐上,燕礼有折解的俎肉。”又说:“举行禘祭、郊祭时,有完整蒸祭的牲体;王公举行立饫礼时,有房俎蒸祭的牲体;亲戚燕享时,有分解切割的蒸祭牲体。”韦昭注说:“全烝,是把整具牲体放到俎上。凡是禘祭、郊祭,都用牲血和生肉。房,是大俎。《诗》说‘笾豆大房’,是说把牲体剖解一半,放到房俎上。殽烝,是把牲体分解、切割成段,放到俎上,称为折俎。”我认为,《易》中所谓彖,就是象的整体,也如同禘祭、郊祭的全烝;所以彖字同象字相近,字形都从豕。《易》中所谓爻,就是象的分体,也如同燕享时的殽烝。后人把肉加在爻字下面成为“肴”字,大概是为了同《易》中的“爻”区别开来。各种说法中,只有东坡苏氏说“爻就是折俎”,确实领会了古人称爻的意义。至于他论述彖的意义时,却说“彖就是豕”,这样便在彖本身之外又添出一头豕了。象虽然属于彖所指的整体,却不是豕。有人说彖是六牙象,那么不论它到底有六牙还是没有六牙,归根结底彖就是象。又有人说彖的形状像豕,那么彖又不是象了。至于说彖有九窍,唯独没有鼻孔,尾巴很长,夜里想睡觉时就把尾巴反卷过来遮住鼻子;其实把尾巴反卷来堵鼻子的,是蜼。《周礼》中有蜼彝,怎么可以把《周礼》的蜼当成《易》的彖呢?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小的过失的;无咎,是善于弥补过错。吉凶,说的是重大的得失,不如悔吝所说的那么小;悔吝,说的是小的瑕疵,又不如无咎所说的善。所谓无咎,本来也是有过错的,只因善于弥补,所以才无咎。圣人嘉许他有这种能力,认定这是善行,是在为他打开改过向善的门。诚斋杨氏说:“言语行动之间,完全合乎善叫作得;不能完全合乎善叫作失;小的不善叫作疵。不明白善而误入不善叫作过;察觉到小的不善,想改却已经来不及,于是产生悔;没有察觉到小的不善,后来虽来得及改却不能改,或不肯改,于是产生吝。我的过错,就像衣服破了;衣服破了,补好就完整;自身有过错,补救它就能恢复。恢复是什么?就是恢复到善。补救不善而恢复到善,还有什么可吝呢?” 所以,分别贵贱在于位置。“列”是分别的意思,“位”是六爻的位置。位置有上有下,在上为贵,在下为贱。以初爻和上爻分别,上爻贵而初爻贱;以三爻和五爻分别,五爻贵而三爻贱;以二爻和四爻分别,四爻贵而二爻贱。爻的贵贱,是依据位置来分别的,所以说:“分别贵贱在于位置。”六爻大概都有位置。有人说初爻、上爻没有位置,这是错误的。整齐小大在于卦。阳为大,阴为小。阴卦多阳,以阴爻为主;阳卦多阴,以阳爻为主,复卦、姤卦之类就是这样。王肃说:“齐犹如正。阳卦为大,阴卦为小。卦排列出来,小大就分别了。”紫阳朱子说:“齐犹如定。” 辨明吉凶在于文辞。善就是吉,恶就是凶;“辩”犹如明白。爻的吉凶,若没有文辞就无法明白,所以说“辨明吉凶在于文辞”。平庵项氏说:“吉凶、悔吝、无咎都是文辞,只单独说吉凶在于文辞,是因为悔吝可以在临界处防止而免除,无咎可以通过悔过而获得;必须有忧虑警惕之心,然后才能在细微处用力。至于吉凶,是重大的得失,读它的文辞人人都可以辨明。”对此还不能领悟,即使圣人也无可奈何了。忧虑悔吝在于临界之处。“忧”是忧虑事情将要发生。没有等到悔吝出现,就先为它忧虑;既然忧虑它,就不会达到悔吝。“介”如同界限的“界”,是说同外物接触之际,截然自守,不陷入凶咎的道路。它同《豫》六二“介于石”和《兑》九四“介疾有喜”的“介”意义相同。有人说:“介”是纤细如芥,指小小的瑕疵。震动而无咎在于悔过。“震”是行动不安、内心震动;“咎”是谴责;“悔”是能够看见过错并在内心自我反省。内心震动而不安,就会彻底改过,也足以弥补自己的过错,又有什么可吝呢?所以卦有大小,文辞有艰险和平易。所谓文辞,分别指示各自所趋向的方向。卦有大小,文辞有艰险和平易。所谓文辞,是说卦以阳爻之大者为主时,文辞就平易,如复卦、谦卦之类;卦以阴爻之小者为主时,文辞就艰险,如小畜卦、夬卦之类。“各指其所之”,是随着所处时势而命名文辞;文辞分别指示趋向,使占问者知道应当往哪里去、遵从什么。汉上朱氏说:“‘之’是发动的爻。”虚斋赵氏说:“‘之’是变卦。”这是说本爻的文辞,正好指向之卦的意义。占筮的方法,大概就是以此为根据。以上是第三章。紫阳朱子说:“这一章解释卦辞、爻辞的一般规则。” 《易》同天地相齐,所以能够包容、统摄天地之道。

易》谓《易》之书也。准,犹齐平而无毫厘髙下之差也。天地之道,即《易》之道;《易》之道,即天地之道。天地如此,《易》亦如此。故曰:「《易》与天地准。」惟其与天地准,故能赞天地之化育,而弥纶其道。汉上朱氏曰:「九准阳,六准隂。」伊川程子曰:「弥,徧也;纶,理也。在事爲伦,在丝爲纶。弥纶,徧理也。」紫阳朱子曰:「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聨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观视也,察视之详也。幽隂之不可见者也,明阳之可见者也。幽明之故,谓隂阳之所以然也。圣人何以知之?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故知之也。天在上属阳而明,故言文,其文可以仰而见,故言观。地在下属隂而幽,故言理,其理亦可以俯而知,故言察。以者,用也。用易中隂阳之理而观察之也。紫阳朱子曰: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昼夜之运,日月星辰之上下,可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也。南明北幽,髙明深幽,观南北髙深,可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也。平庵项氏曰:伏羲之始作易也,仰观于天,见隂阳之象;俯察于地,见刚柔之形。于是制爲竒偶之画,以准之,使万物之情皆以类从。而天文地理遂与人事物情相通爲一,而幽明之故可得而知矣。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死生有说乎?曰:有说,可知之乎?曰:可知。何以知之?曰:原始反终,则知之。原始者,推原其始;反终者,于其终而反求其始也。人能原其始而求其所以终,又能反其终而求其所以始,则知死生之说矣。夫天地大化,虽生生不穷,然有生则有死,未有生而不死者。生则气聚而成形,盖出于大化;死则气散而形溃,复归于大化。兹万理之所必然,无他说也。人惟不穷其理,故不知其说,往往以死爲讳,而临终则怖。穷理则知其说,而视死如归,亦无所怖。岂以死爲讳哉?伊川程子曰: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说,如是而已矣。故以春爲始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爲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其与是类乎?又曰:理穷则自知,生死之说,不必以死生别是一道理而求。精气爲物,游魂爲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人爲万物之灵,亦万物中之一物耳。以变对物而言,则物者有是物也,变则无矣。人之生也,气聚而精凝,则显而可见,是爲物。及其死也,气散而魂游,则隠而不可见,是爲变。谓之变,则与物异矣。伊川程子曰:“既是变,则存者亡,坚者腐,更无物也。”愚谓古人以死者爲物,故又爲物化。盖生则爲物,死则爲故,故即变也。化即变之成也。在《易》则爻有等,谓之物。得干之阳爲阳物,得坤之隂爲隂物。变犹干变爲坤,坤变爲干之类是也。或以物爲太▯之歾歾(音殁),非也。鬼神之情状,隠显聚散而已。隠显理也,聚散气也。自其理之隠显者言之,则知鬼神之情;自其气之聚散者言之,则知鬼神之状。理其情也,气其状也。横渠张子曰:“形聚爲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爲变欤?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爲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爲说也。”又曰:“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故显而爲物;自有而无,故隠而爲变。”又曰:“动物本诸天,以呼吸爲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隂阳升降爲聚散之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为神,以其伸也;反之爲鬼,以其归也。”紫阳朱子曰:“精气爲物,是合精与气而成;气魂而精魄也。变则是魂魄相离。虽独说游魂而不言魄,而离魄之意自可见矣。”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相似者易,似天地;天地似易,彼比相似也。盖天地一隂阳也,易亦一隂阳也。若幽明,若死生,若鬼神,莫非隂阳也。圣人之作易,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所谓幽明之故,与夫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皆与天地隂阳相似,故不违戾。其知虽周知乎万物之情,而所以济天地之用者,必以其道,故不过差;虽有时乎从权,旁行亦不至乎废经而忘返,故不流荡。乐天,顺其理也;知命,安其分也。乐夫天理之自然,而知命分之当然,则此心与天爲徒,故不忧。安土,不怀居也;土即地也。不择地而居,则随所寓而安也。敦,笃厚也。安土敦乎仁,则巳私尽去,纯乎天理,无所往而非仁,故能爱。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范如铸金之模,范围如匡郭之周围。曲谓委曲,成谓成就。天地之化,大而无穷;万物微而且众。范围之而不过,曲成之而不遗。此圣人用《易》以赞其化育也。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译《易》是指《易》这部书。“准”如同齐平,没有丝毫高下的差别。天地之道就是《易》之道,《易》之道就是天地之道;天地如此,《易》也如此,所以说“《易》与天地准”。正因为它同天地相齐,所以能够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包容统摄天地之道。汉上朱氏说:“九与阳相准,六与阴相准。”伊川程子说:“弥,是遍及;纶,是治理。在事情上叫伦,在丝上叫纶。弥纶,就是全面治理。”紫阳朱子说:“弥如弥缝的弥,有终始连接、周全贯通的意思;纶有选择、条理分明的意思。” 仰头观察天文,俯身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所以然。观察是看,察是详细地看。幽是阴、不可见的方面,明是阳、可以显见的方面。“幽明之故”是指阴阳所以如此的道理。圣人凭什么知道呢?回答说:仰头观察天文,俯身考察地理,所以知道它。天在上属阳而明,所以说“文”;天文可以仰视看见,所以说“观”。地在下属阴而幽,所以说“理”;地理也可以俯察而知,所以说“察”。“以”是使用的意思,即运用《易》中阴阳的道理来观察。紫阳朱子说: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察昼夜运行以及日月星辰的上下,就能看见天文幽明的所以然。南明北幽,高明深幽;观察南北、高深,就能看见地理幽明的所以然。平庵项氏说:伏羲开始创作《易》时,仰观于天,看见阴阳的象;俯察于地,看见刚柔的形。于是制定奇偶之画来与之相准,使万物的情状都按类别相从。这样,天文地理便同人事物情相互贯通为一体,幽明的所以然也就可以知道了。推究开始,反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死生有道理可说吗?回答:有。可以知道吗?回答:可以。凭什么知道?回答:推究开始并反求终结,就知道了。“原始”是推究它的开始;“反终”是在终结处反过来追求它的开始。人能够推究开始而探求它所以终结,又能够由终结反过来探求它所以开始,就能知道死生的道理。天地的大化虽然生生不息,但有生就有死,从来没有生而不死的。生时气聚而形体形成,这是出于天地大化;死时气散而形体溃败,又归于天地大化。这是万事万理必然如此,没有别的说法。人只是没有穷究其中的道理,所以不知道这个道理,往往忌讳谈死,临终时便恐惧。穷究道理就知道其中的道理,把死看作归宿,也就没有什么恐惧,哪里还会忌讳死呢?伊川程子说:推究开始就足以知道终结,反求终结就足以知道开始;死生的道理,不过如此。因此以春为开始而推究它,必然有冬;以冬为终结而反求它,必然有春。死生难道不也同这个相类似吗?又说:道理穷尽就自然明白,生死的道理不必把它当作同别的道理完全不同的一条道理来求。精气凝聚成为有形之物,游魂离散成为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人是万物之灵,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种罢了。从同“变”相对的“物”来说,物是确实存在的事物,变则是事物消散而无形。人生时,气聚而精凝,显现而可以看见,这就是物;等到死亡,气散而魂游,隐微而不可看见,这就是变。称为变,就同有形之物不同了。伊川程子说:“既然是变化,那么存在的就消亡,坚固的就腐朽,再也没有有形之物了。”我认为,古人把死者称为物,所以又说“物化”;生就是成为物,死就是成为故,故就是变,化就是变化完成。就《易》来说,爻有不同等级,称为物;得到乾的阳就是阳物,得到坤的阴就是阴物。变,就像乾变为坤、坤变为乾之类。有人把“物”解释为《太玄》的“歾歾”(音殁),不对。鬼神的情状,不过是隐显、聚散罢了。隐显属于理,聚散属于气。从理的隐显来说,就知道鬼神的情;从气的聚散来说,就知道鬼神的状。理是它的情,气是它的状。横渠张子说:“形体聚集就成为物,形体溃散就返回本原。所谓返回本原,是不是游魂成为变化呢?所谓变化,是相对于聚散、存亡而言的文辞,不是像萤火虫变成鸟雀那样,用前身后身来解释。”【“太▯之歾歾”字样及其解释疑有版本或OCR问题】又说:“精气是从无到有,游魂是从有到无。从无到有,所以显现而成为物;从有到无,所以隐没而成为变化。”又说:“动物以天为根本,以呼吸作为聚散逐渐发生的依据;植物以地为根本,以阴阳升降作为聚散逐渐发生的依据。万物刚开始产生时,气一天天到来而增长;万物生长充盈以后,气一天天返回而游散。气向前到达称为神,因为它在伸展;气返回称为鬼,因为它在归去。”紫阳朱子说:“精气成为物,是精与气合在一起而形成;气是魂,精是魄。所谓变,就是魂魄相互分离。虽然只说游魂而没有说魄,但魄离开的意思自然可以看出。” 同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智慧周遍万物,道能够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广泛施行而不流失,乐天知命,所以不忧虑;安于所处之地而敦厚于仁,所以能够爱人。所谓相似,是说《易》像天地;天地也像《易》,二者彼此相似。天地不过是一个阴阳,《易》也不过是一个阴阳。无论幽明、死生,还是鬼神,没有不是阴阳的。圣人创作《易》,向上就在天上观察象,向下就在地上观察法则。所谓幽明的所以然、死生的道理以及鬼神的情状,都同天地阴阳相似,所以不违背。圣人的智慧虽然周遍知道万物的情状,但用来救济天地万物的作用,必定依据道,所以不过分、不差错;虽然有时采用权宜之法,广泛施行也不至于废弃常经而忘记返回,所以不流荡。乐天,是顺应天理;知命,是安守自己的本分。乐于天理的自然,知道命分的当然,那么这颗心就同天为伴,所以没有忧虑。安土,不是留恋居处;土就是地。不挑剔所居之地,随遇而安。敦,是笃厚。安土而敦厚于仁,那么自己的私欲完全除去,纯粹合乎天理,无论到哪里都合乎仁,所以能够爱人。匡定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委曲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范”如同铸金所用的模具;“范围”如同匡郭所形成的周围界限。“曲”是委曲周全,“成”是成就。天地的变化广大而无穷,万物微小而且众多;对天地的变化加以范围而不过分,对万物委曲成就而不遗漏。这是圣人运用《易》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通晓昼夜的道理而获得智慧。

昼,阳也;夜,隂也。有昼则有夜,有夜则有昼。如前所谓幽明、死生、鬼神是也。通谓通达而兼明之也。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幽明、死生、鬼神之理,无不知也。故神无方而易无体神妙而不可测,或在阳,或在隂,故无定方。易惟变所适,或爲阳,或爲隂,故无定体。横渠张子曰:「语其推行,故曰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异名尔。」右第四章,郑▯、虞翻皆以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相连解说。紫阳朱子曰:「此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如此。」平庵项氏曰:「自仰以观于天文至故知鬼神之情状,此三知者言易之所知与天地准也。自与天地相似故不违至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此四故者言易之所能与天地准也。自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至神无方而易无体,此四而者言弥纶之功也。」

周易集说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集说卷二十九宋 俞琰 撰

系辞上传二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隂阳,气也。何以谓之道?盖太极动而生阳,动极则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爲其根,是之谓道。继,谓静极而复动;一动一静而无继,则造化熄矣。今也静极复动,则贞而又继之以元,元乃善之长也。故曰「继之者善也」。成,谓动极而复静;自元而至于贞,则动极复静而成终矣。静,乃天之性也。故曰「成之者性也」。紫阳朱子曰:「继善是动处,成性是静处。」又曰:「继是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生,来年便都息了。盖是贞而复生元,无穷如此。平庵项氏曰:「一隂一阳,犹言一出一入,明竒偶之迭用也。」隂阳,气也。隂阳迭用者,道也。道之所生,无不善者,元也。万物之所同出也。善之所成,各一其性者,贞也。万物之所各正也。陈北溪曰:「继、成字与隂阳字相应,是指气而言;善、性字与道字相应,是指理而言。」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仁者、知者莫不均具此性而俱有此善,但其气禀不同,故其所见亦不同尔。仁者之所见在仁,遂谓此道爲仁;知者之所见在知,遂谓此道爲知,皆一偏也。至于百姓,则日用常行乎隂阳之中,无往而非隂阳之道,而莫之或知,犹之每日饮食而弗知其味,此所以君子之道鲜矣。紫阳朱子曰:「仁者谓之仁,是见那▯生处;智者谓之智,是见那收敛处;百姓日用而不知,是不知所谓▯生,亦不知所谓收敛,醉生梦死而巳汉上朱氏曰:「君子之道则合仁与智。」横渠张子曰:「谓之名之也,之谓直爲也。」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仁本藏于内者也,显诸仁则自内而外,如春夏之▯生,所以显秋冬所藏之仁也。用本显于外者也,藏诸用则自外而内,如秋冬之收成,所以藏春夏所显之用也。鼓,谓鼓动万物而生生不息也。不与圣人同忧者,圣人,人也,吉凶与民同患,故不能无忧。天地之道,则不过鼓动万物而使之自生自成耳,天地不能加毫末于其间也。是故语其德,则圣人好生,天地亦好生,天地盖与圣人同。语其心,则圣人有忧,天地无忧,天地盖不与圣人同。圭叔吕氏曰:因上文仁智而言天地之大也。用即智,在天道则不言智而言用,智存于心,有心则有忧,而天道则无心也。盛德大业,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天地以生物爲德,以成物爲业。其德业至盛至大,亦无以加矣。圣人之德业与天地之德业一也。何谓大业?富有之谓也。富有者,何?大而无外,物成而靡所不有也。何谓盛德?日新之谓也。日新者,何?方来无穷,物生而与物俱新也。天地之德业盖如此,若言圣人之德业,则亦如此。圣人即天地也,天地即圣人也。生生之谓易隂生阳,阳生隂,隂阳相生而其变无穷。故曰:“生生之谓易。”夫是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是爲两仪。既生两仪,又生四象;既生四象,又生八卦。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等而上之,盖生生而无穷也。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成象,巳成之象也。效,陈也。法,谓造化之详密而可见者。干主气,故言象;坤主形,故言法。后章“观象于天”,即此象也;“观法于地”,即此法也。紫阳朱子曰:“效,呈也,陈也,一似说效羊、效犬、效马。”又曰:“效字难看,如效顺、效忠、效力之效,有陈献意思,言陈出许多物事。”极数知来之谓占数蓍之策,数也。穷极其数,而知方来,是之谓占。通变之谓事变卦之爻,变也。通达其变,见之于行,是之谓事。或言通变,或言变通,同欤?曰:穷则变,变则通,易也。通其变,使民不倦,圣人之用《易》也。隂阳不测之谓神隂阳动静,不可测度,是之谓神。横渠张子曰:「一物两体,气也。一故神,两在故不测。」或曰:「方其揲蓍之初,卦犹未成,或爲隂爻,或爲阳爻,盖不可以测度,非神而何?」右第五章。紫阳朱子曰:「此章言道之体用,不外乎隂阳;而其所以然者,则未尝倚于隂阳也。」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

译昼属阳,夜属阴;有昼就有夜,有夜就有昼。如前面所说的幽明、死生、鬼神也是这样。“通”是通达并兼而明白。圣人通晓昼夜的道理,所以幽明、死生、鬼神的道理无不知晓。所以神妙无固定方位,《易》无固定形体。神妙而不可测,有时在阳,有时在阴,所以没有固定的方位。《易》随着变化所适,有时成为阳,有时成为阴,所以没有固定的形体。横渠张子说:“说它推行流行,所以称为道;说它不可测度,所以称为神;说它生生不息,所以称为易。其实是同一事物,只是因所指的事情不同而名称不同。” 以上是第四章。郑玄、虞翻都把“所以知道鬼神的情状”和“同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连接起来解释。紫阳朱子说:“这一章说《易》道的广大,以及圣人这样运用它。”平庵项氏说:“从‘仰以观于天文’到‘故知鬼神之情状’,这三个‘知’字,是说《易》所知道的同天地相准;从‘与天地相似故不违’到‘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这四个‘故’字,是说《易》所能做到的同天地相准;从‘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到‘神无方而易无体’,这四个‘而’字,是说《易》弥纶天地之道的功效。” 《周易集说》卷二十八。钦定四库全书。《周易集说》卷二十九。宋代俞琰撰写。《系辞上传》之二。一阴一阳的交替运行叫作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阴阳是气,为什么称它为道?大概太极发动而产生阳,运动达到极点就转为静;静止而产生阴,静止达到极点又转为动。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这就叫道。“继”是说静止达到极点又恢复运动;一动一静如果没有继承延续,天地造化就会停息。如今静极又动,于是由贞而再次继之以元;元是善的开始和根本,所以说“继之者善也”。“成”是说运动达到极点又恢复静止;从元发展到贞,就是运动极盛后转为静止而完成终结。静,是天的本性,所以说“成之者性也”。紫阳朱子说:“继善是运动的地方,成性是静止的地方。”又说:“继是静的终点、动的起点。”比如四时到了冬月,万物都回归根本;如果不再生发,来年万物就都停息了。这是由贞而重新生出元,循环无穷就是如此。平庵项氏说:“一阴一阳,犹如一出一入,说明奇偶交替运用。”阴阳是气,阴阳交替运用就是道。道所产生的,没有不善的,这是元,是万物共同的出发处;善所成就的,各自成为一种性,这是贞,是万物各自端正的依据。陈北溪说:“‘继’、‘成’二字同‘阴阳’二字相应,是指气来说的;“善”、“性”二字同“道”字相应,是指理来说的。” 仁者看见它,就称它为仁;智者看见它,就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就少有人理解了。仁者、智者没有不共同具备这种本性、共同拥有这种善的,只是他们的气禀不同,所以所见也不同罢了。仁者所见在于仁,于是说此道就是仁;智者所见在于智,于是说此道就是智,这些都各有所偏。至于百姓,每天在日常生活中行于阴阳之中,无论做什么都不离阴阳之道,却没有人知道它,就像每天饮食却不知道食物的滋味一样;这就是君子之道所以少见的原因。紫阳朱子说:“仁者把它称为仁,是看到了其中发生、生长的一面;智者把它称为智,是看到了其中收敛的一面。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是不知道所谓发生,也不知道所谓收敛,不过是醉生梦死罢了。”汉上朱氏说:“君子之道,就是把仁与智合在一起。”横渠张子说:“说‘之谓’,就是给它命名;说‘谓之’,就是直说它是什么。” 在仁上显现,在作用上隐藏,鼓动万物生长,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仁本来是藏在内部的;在仁上显现,就是由内向外,如同春夏发生、生长,所以显出了秋冬所藏的仁。作用本来显现在外部;在作用上隐藏,就是由外向内,如同秋冬收成,所以收藏了春夏所显现的作用。“鼓”,是说鼓动万物,使其生生不息。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是因为圣人也是人,吉凶都与百姓共同承担,所以不能没有忧虑。天地之道,不过是鼓动万物,使它们自行生长、自行成就罢了;天地并不能在其中再增加丝毫。因此说到它的德,圣人爱好生养,天地也爱好生养,天地大概与圣人相同;说到它的心,圣人有所忧虑,天地却没有忧虑,天地大概不与圣人相同。圭叔吕氏说:这是承接上文的仁、智来说明天地的伟大。“用”就是智,在天道上不说智而说用;智存在于心,有心便有忧虑,而天道是无心的。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万物都富足具备叫作大,事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德,以成就万物为业。它的德业已经盛大到了极点,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圣人的德业与天地的德业是相同的。什么叫大业?万物富足具备就叫大。所谓富有,是广大到没有外边,万物既已成就,便没有什么不包括在内。什么叫盛德?日日更新就叫盛德。所谓日新,是未来无穷无尽,万物生成,并且与万物一起不断更新。天地的德业大概就是这样;若说圣人的德业,也同样如此。圣人就是天地,天地就是圣人。不断生长变化,就叫作易。阴生阳,阳生阴,阴阳相互生成,变化因此无穷无尽。所以说:“不断生长变化,就叫作易。”太极运动而产生阳,静止而产生阴,这就是两仪。产生两仪后,又产生四象;产生四象后,又产生八卦。八卦再分为十六,十六再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再分为六十四,依次向上推演,都是不断生成而没有穷尽。形成形象叫作乾,呈现法则叫作坤。“成象”,是已经形成的形象。“效”,是陈列、呈现。“法”,是指造化的详密情状,是可以看见的。乾主管气,所以说象;坤主管形,所以说法。后章所说“观象于天”,就是这里的象;“观法于地”,就是这里的法。紫阳朱子说:“效,是呈现、陈列,像说效法羊、效法犬、效法马一样。”又说:“‘效’字很难理解,如效顺、效忠、效力的‘效’,有陈献、呈出的意思,是说把许多事物陈列出来。” 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就叫作占。数算蓍草的策数,就是数。穷尽它的数理而知晓未来,这就叫作占。通达变化,就叫作事。卦爻的变化就是变。通晓并贯通这些变化,落实到行动上,这就叫作事。有人说“通变”,有人说“变通”,二者相同吗?回答说:穷困就会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能通达,这就是易。通晓它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这是圣人运用《易》的方法。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就叫作神。阴阳的运动和静止,无法测度,这就叫作神。横渠张子说:“一个事物具有两个方面,这是气。统一所以神妙,分处于两端所以不可测度。”有人说:“当开始揲蓍时,卦还没有形成,或许成为阴爻,或许成为阳爻,既然不能测度,不就是神吗?” 以上是第五章。紫阳朱子说:“本章说明道的体和用不超出阴阳;但阴阳之所以如此,却从来不依凭于阴阳本身。” 《易》真是广大无边啊!从遥远处说,它无所阻碍;从近处说,它安静而端正;从天地之间说,它无不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