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集説卷四十
干刚坤柔六十四卦,不刚则柔,不柔则刚,无非皆刚柔也。独言干刚坤柔者,他卦皆刚柔相杂,干则六画纯刚,坤则六画纯柔也。平庵项氏曰:「干刚坤柔,与离上坎下相▯。语若浅近,而乾坤坎离之性,尽于二语之中,不可以复加也。」凡易之刚爻皆干也,凡易之柔爻皆坤也。凡系辞之乾坤,皆谓刚爻柔爻,非但谓六画之两卦也。尽三百八十四爻,不过刚柔二字而已。比乐师忧比与师皆以一阳统五隂而忧乐不同者,比以一阳居五,为比之君,而下皆顺从,故乐;师以一阳居二,为师之帅,而动众行险,故忧。节斋蔡氏曰:比主居上得位,故乐;师主居下失位,故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临观各具二义,上以尊临卑,下以大临小,彼此相临,是或与或求也。在下者仰观乎上,在上者俯观乎下,彼此相观,是或与或求也。或曰:二阳在内,方进而临在外之四隂,是我出而与人也。二阳在上将去,而四隂在下仰观之,是人望而求我也。屯见而不失其居▯杂而着见音现屯主,初言初震体之动,见也。居屯之时而在内,故不失其居。杂当依郭京作稚,▯主上言上艮体之少男,稚也。居▯之时而在上,故着屯昧而▯着。着乃昧之反也。震起也艮止也阳起于下,而止于上。震之阳在下起也,艮之阳在上止也。三画卦与重卦皆然。天道盖起于东方,而止于东北也。损益盛衰之始也损上以益下,此乃盛之始也。损下以益上,此乃衰之始也。损益盖未至于盛衰,而盛衰自此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干健而艮能止之时,▯然也。是时干虽健,不容不聴命于艮也。无妄而有灾焉,非人也,天也。萃聚而升不来也地气萃而在下,是以聚而不去;地气升而向上,是以散而不来。平庵项氏曰:「萃则坤众在内,故聚;升则坤众往外矣,故不来。精气聚则为物,魂气上升则散而不来矣。」谦轻而豫怠也谦抑而不自重,其失也轻;逸豫而不自检,其失也怠。平庵项氏曰:自以为少,故谦;自以为多,故豫。少故轻,多故怠。怠或为怡,盖以怡时烖来于韵为叶尔。然怠字何尝不叶?平上去入之分,自沈约始賛《易》时,固未有分也。豫、怠二字,本是古语。郑允中曰:知谦之为轻,则知豫之为重;知豫之为怠,则知谦之为勤。噬嗑食也贲无色也颐中有物,故曰噬嗑。噬而嗑,之所以食也。以色而为饰,曰贲。唯其无色,所以贲之。若元有色,则不可谓之贲也。节斋蔡氏曰:颐中有物,故食。贲则其色不常,故无色。兑见而巽伏也兑之一隂説而在外,故见。巽之一隂入而在下,故伏。三画卦与重卦皆然。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故者,事之所因也。动而説,则随时而巳,无所因也。
译。唯独说乾刚、坤柔,是因为其他卦都夹杂刚柔,乾则六爻纯刚,坤则六爻纯柔。平庵项氏说:“‘乾刚坤柔’与‘离上坎下’相类似。话语看似浅近,但乾、坤、坎、离的性质都包含在这两句话中,不能再增加什么了。”《易》中凡是刚爻,都是乾;凡是柔爻,都是坤。凡《系辞》中所说的乾坤,都是指刚爻和柔爻,不只是指六爻组成的乾、坤两卦。三百八十四爻说到底,不过就是刚柔两个字。” 比喜乐,师忧虑。比和师都是一阳统领五阴,但忧乐不同:比卦的一阳在五阴之上,是比卦之君,下面众阴都顺从它,所以喜乐;师卦的一阳在二爻,是师卦的统帅,要发动众人、行走于险境,所以忧虑。节斋蔡氏说:比主要是居上而得位,所以喜乐;师主要是居下而失位,所以忧虑。临与观的含义,有的在给予,有的在求取。临、观各有两层含义:上位者以尊贵身份临视卑下者,下位者以大的对象临视小的对象,彼此相临,所以有的表现为给予、有的表现为求取。下位者仰望上位者,上位者俯视下位者,彼此相观,所以有的表现为给予、有的表现为求取。有人说:两个阳爻在内,正在前进而临视外面的四个阴爻,这是我出去给予别人;两个阳爻在上面将要离去,四个阴爻在下面仰望它,这是别人仰望并求取于我。屯显现而不失其居,蒙杂乱而显明。“见”读作“现”。屯卦主要说下体初爻震的发动,是显现;处在屯的时势中而位于内,所以不失其居。“杂”应当依郭京本作“稚”。蒙卦主要说上体艮的少男,是幼稚;处在蒙的时势中而位于上,所以说屯昧而蒙显。显是昧的反面。震是兴起,艮是停止。阳气从下面兴起,在上面停止。震的阳爻在下,是兴起;艮的阳爻在上,是停止。三画卦和重卦都是如此。天道大概从东方兴起,到东北方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损上而益下,这是盛大的开始;损下而益上,这是衰败的开始。损益还没有达到盛衰,但盛衰正是从这里开始。大畜是时势,无妄是灾害。乾刚健而艮能够阻止它,说明时势如此强大。此时乾虽然刚健,也不能不听从艮。无妄而有灾,并不是人为的,而是天所造成的。萃是聚集,升是不会回来。地气聚集而处在下面,所以聚集而不离去;地气上升而趋向上方,所以散开而不回来。平庵项氏说:“萃卦是坤众在内,所以聚集;升卦是坤众向外而去,所以不会回来。精气聚集就成为事物,魂气上升就散开而不回来。” 谦是轻,豫是怠惰。谦逊而不自我看重,过失在于轻;安逸享乐而不自我约束,过失在于怠惰。平庵项氏说:自认为少,所以谦;自认为多,所以豫。少,所以轻;多,所以怠。有人把“怠”作“怡”,大概是为了同“烖”押韵。然而“怠”字何尝不能押韵?平、上、去、入四声的分别,是沈约以后才开始明确的;赞说《易》时,本来还没有这种分别。豫、怠两个字,本来就是古语。郑允中说:知道谦是轻,就知道豫是重;知道豫是怠,就知道谦是勤。噬嗑是饮食,贲是无色。颐中有物,所以称为噬嗑。咬嚼食物,正是进食的方法。用色彩作为装饰,叫作贲;正因为本来没有色彩,所以才需要加以文饰。如果本来就有色彩,就不能称为贲。节斋蔡氏说:颐中有物,所以能够进食;贲的色彩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说无色。兑显现,巽潜伏。兑的一阴爻喜悦而处在外面,所以显现;巽的一阴爻进入而处在下面,所以潜伏。三画卦和重卦都是如此。随是没有缘故,蛊则是整治。“故”是事情所凭借的原因。发动而喜悦,就只是随时而行,没有特别的缘由,所以说“随无故”。蛊是随的
故曰:随无故也。蛊者,随之反。随无故,蛊则有故也。不饬,则大壊极弊而不可救。故曰:蛊则饬也。饬者,脩饬也。或曰:故谓故旧,与革去故之故同。随人则忘旧,蛊则饬而新也。剥烂也复反也烂谓一阳消亡于上,反谓一阳复生于下。剥极而为复,犹硕果不食烂而坠地,则其核中之仁,又从而发生也。晋昼也明夷诛也
译反面;随没有缘由,蛊就有缘由。如果不加整治,事情就会极度败坏而无法挽救,所以说“蛊则饬”。饬,就是修治整饬。有人说:“故”是故旧,与革卦“去故”的“故”相同。随从别人就会忘掉旧事,蛊则加以整治而使之更新。剥是腐烂,复是返回。“烂”是指上面的一阳消亡;“反”是指下面的一阳重新生起。剥到了极点就变成复,就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吃掉,腐烂后落到地上,果核中的仁又从中发芽生长。晋是白昼,明夷是昏暗。
晋之日在上,昼也;明夷之日,在下,则明者伤矣。故曰:诛晋为昼,明夷其夜矣。明夷为诛戮,晋其礼貌乎?或曰:明出地上,晋昼也;明入地中,明夷,昧也。昧误作诛。井通而困相遇也井之坎在上而其水上出,故曰井。通困之相遇,乃抵塞而不通之意。困下坎而上兑,兑之下爻实则川壅而成泽也。坎在兑下,而六三适与九四相遇,抵塞而不通,故曰困相遇也。既与之相遇,则避之而不可,违之而不得,无如之何也。平庵项氏曰:“以通与遇为反对,则遇为相抵而不通之象矣。”巽之上爻主塞,坎水之上流而井之坎乃出其上,盖塞而后通者也,故谓之通。兑之下爻主塞,坎水之下源而困之坎适在其下,正遇其蹇,所以困也。自乾坤至此凡三十卦,正与上经之数相当。咸速也恒久也咸之速,感应之道也。婚姻之道,不可以不速,速则及时。恒之久,悠逺之道也。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久则偕老。涣离也节止也涣散则离,节约则止,此理之常也。涣、节皆有坎,水风以散之则离,泽以潴之则止。平庵项氏曰:「涣、节正与井、困相反,井以木出水,故居塞而能通;涣则以水浮木,故通之极至于散也。节为泽上之水,故居通而能塞;困为泽下之水,故塞之极至于困也。」解缓也蹇难也动而已,出乎坎险之上,则时势寛缓矣。故曰解,缓也。止而正在乎坎险之中,则时势急难矣。故曰蹇,难也。言解缓,则知蹇之急;言蹇难,则知解之易。互文见意也。「平庵项氏曰」:蹇、解皆以水言,解近于涣,缓而止之也;蹇近于节,难而止之也。睽外也家人内也睽,相踈者也。踈则外之。家人,相亲者也。亲则内之。闗子明曰:明乎外者,物自睽,故曰睽,外也。明乎内者,家自齐,故曰家人,内也。平庵项氏曰:内外皆以离言。火在外,则气散;火在内,则神凝。治身,治国,一也。否泰反其▯也泰下干而上坤,故泰之▯辞曰:「小往大来。」否下坤而上干,故否之▯辞曰:「大往小来。」其▯相反如此,故曰:「否泰反其▯也。」夫文王卦序先泰而后否,孔子乃先言否,后言泰,同欤?异欤?曰:「泰极则为否,否极则为泰,其道则一,不以先后拘也。」或疑六十四卦皆两两相对,而其义皆相反,今特以否泰言何也?曰:「否泰皆三刚三柔,一上一下,最了然可见而易晓,故举而言之,以例其余也。」平庵项氏曰:「干在外则否,坤在内则泰。」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壮之时,隂既衰而阳既盛,则君子不可以不知止也。遯之时,隂浸长而阳浸消,则君子不可以不知退也。括苍龚氏曰:「君子非用壮也,势足以胜小人则止;非好遯也,势不足以胜小人则退。」愚谓止与退皆以干言,或以止为隂之止,非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所有者大,故众善与人同,故亲。平庵项氏曰:大有同人,皆以离之中爻为主。在上则人归乎我,是故谓之众;在下则我同乎人,是故谓之亲。革去故也鼎取新也革,改更也。所以去其旧弊,鼎用以烹,则取其新洁也。平庵项氏曰:「革以火镕金,故为去故;鼎以木鑚火,故为取新。」小过过也中孚信也小过,四隂在外,而过其常也。中孚,二隂在中,而守其信也。伊川程子曰:「存于中之谓孚,见于事之谓信。」丰多故也亲寡旅也丰之时,富盛而相亲者众,故多故旧。旅之时,贫穷而无上下之交,故相亲者寡。嵩山晁氏曰:「荀本丰多故亲,为句无也字。下云寡旅也。」平庵项氏曰:「卦名皆在句上,旅独在下者,取其韵之叶也。以多故对寡亲,则故非事故之故矣。凡物之情,丰盛则故旧合,羇旅则亲戚离。二卦皆主离言之。雷与电俱至,其党不亦盛乎?山上有火,其势不亦▯乎?」离上而坎下也离为火,其性炎上;坎为水,其性润下。三画卦与重卦之义皆然。坎言行有尚,离言畜牝牛吉。水润下,故尚其行于上;火炎上,故欲其畜于下。坎不行于上,则入于坎窞凶;离不畜于下,则突如其来如凶。平庵项氏曰:「干阳而在上,坤隂而在下者,隂阳之定体,如人之首上而腹下也。离女而在上,坎男而在下者,隂阳之精互藏其宅,如人之心上而肾下也。是故肾之精升而为气,则离中之隂也;心之精降而为液,则坎中之阳也。火,隂物也,而附于阳,故炎上;水,阳物也,而藏于隂,故就下。然则日为隂,月为阳乎?曰:日则阳矣,而日中之精则隂之神也;月则隂矣,而月中之精则阳之神也。故曰离上而坎下,非知道者不足以识之。」小畜寡也履不处也小畜之主六四,也不足以制在下之三阳。盖其隂力单弱,故曰小畜寡也。履之主六三,也虽説而应乎干,然其位不当而猖狂妄行,故曰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
译晋卦的太阳在上面,是白昼;明夷卦的太阳在下面,光明便受到损伤。所以说:“晋是白昼,明夷就是黑夜。”把明夷解释为诛戮,难道晋就是礼貌吗?有人说:光明出现在地上,是晋、是白昼;光明进入地下,是明夷、是昏暗。“昧”误作了“诛”。井是通达,困是相遇。井卦的坎在上面,水向上涌出,所以说井。把通与困相对来看,“相遇”就是相抵塞而不通的意思。困卦下为坎、上为兑,兑的下爻为实,便像河流壅塞而形成泽。坎在兑的下面,六三恰好与九四相遇,彼此抵塞而不通,所以说“困相遇”。既然已经相遇,就无法避开,也无法违离,只能无可奈何。平庵项氏说:“把通与遇作为相反的一对来看,遇就是彼此相抵而不通的象。”巽的上爻主管阻塞,坎水向上流而井卦的坎处在其上,是先阻塞而后通,所以称为通。兑的下爻主管阻塞,坎水的下源而困卦的坎恰好在其下,正遇到阻难,所以困。自乾、坤到这里共三十卦,正好与上经的卦数相等。咸是迅速,恒是长久。咸的迅速,是感应的道理。婚姻之道不可不迅速,迅速才能及时。恒的长久,是悠远的道理。夫妇之道不可不长久,长久才能白头偕老。涣是离散,节是停止。涣散就会离开,节制就会停止,这是通常的道理。涣、节都有坎;水与风使之流散,就会离开,泽把水蓄积起来,就会停止。平庵项氏说:“涣、节正好与井、困相反。井以木出水,所以处在阻塞中而能通;涣则以水浮木,所以通达到了极点就会散开。节是泽上之水,所以处在通达处而能阻塞;困是泽下之水,所以阻塞到了极点就会困穷。” 解是缓和,蹇是困难。只要行动,从坎险之上出来,时势就宽缓了,所以说解是缓和。停止而正处在坎险之中,时势就紧迫艰难,所以说蹇是困难。说解是缓和,就能知道蹇是紧迫;说蹇是困难,就能知道解是容易。这是通过互文来表达意思。平庵项氏说:蹇、解都以水取义。解接近涣,是缓和而使之停止;蹇接近节,是困难而使之停止。睽在外,家人在内。睽,是彼此疏远;疏远就把对方视为外部。家人,是彼此亲近;亲近就把对方纳入内部。关子明说:明白外部之理,事物自然彼此乖离,所以说睽为外;明白内部之理,家庭自然整齐,所以说家人为内。平庵项氏说:内外都以离取义。火在外面,气就散;火在里面,神就凝聚。修身与治国,道理是一样的。否、泰彼此相反。泰卦下为乾、上为坤,所以泰卦《彖辞》说:“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否卦下为坤、上为乾,所以否卦《彖辞》说:“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它们的类别如此相反,所以说:“否泰反其类也。”文王的卦序先泰后否,孔子却先说否、后说泰,这是相同还是不同?回答说:“泰到了极点就成为否,否到了极点就成为泰,道理是一致的,不受先后次序限制。”有人疑惑:六十四卦都两两相对,而且含义都相反,为什么这里特别拿否、泰来说?回答说:“否、泰都是三刚三柔,一上一下,最清楚、最容易理解,所以举出它们来作为其他卦的例子。”平庵项氏说:“乾在外就是否,坤在内就是泰。” 大壮就是停止,遯就是退避。大壮的时势,阴已经衰退、阳已经盛大,君子就不可不懂得停止。遯的时势,阴逐渐增长、阳逐渐消退,君子就不可不懂得退避。括苍龚氏说:“君子并不是为了使用强力;形势足以胜过小人,就应停止。君子也不是喜欢退避;形势不足以胜过小人,就应退避。”我认为,停止与退避都是从乾来说的;有人把停止解释为阴的停止,这是不对的。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所拥有的广大,所以众多;与人相同,所以亲近。平庵项氏说:大有、同人都以离卦的中爻为主。中爻在上,是人归附于我,所以称为众;中爻在下,是我与人相同,所以称为亲。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得新物。革,就是改变更新,用来除去旧有的弊病;鼎用来烹煮,所以取其更新洁净。平庵项氏说:“革以火熔化金属,所以是除去旧物;鼎以木钻取火,所以是取得新物。” 小过是有所超越,中孚是诚信。小过是四个阴爻在外,超越常态;中孚是两个阴爻在中间,守持诚信。伊川程子说:“诚信存于内心叫作孚,表现在事情上叫作信。” 丰是故旧多,旅是亲近者少。丰的时势,富足兴盛,彼此亲近的人多,所以故旧多;旅的时势,贫穷而没有上下交往,所以亲近的人少。嵩山晁氏说:“荀氏本作‘丰多故亲’,以‘故亲’为句,没有‘也’字;下面说‘寡旅也’。”平庵项氏说:“卦名都在句子开头,唯独旅在句末,是为了押韵。用‘多故’对‘寡亲’,可见这里的‘故’不是事情的‘故’。一般来说,事物在丰盛时故旧聚合,在羁旅时亲戚离散。两卦都以离取义。雷与电一同到来,它的同类难道不盛大吗?山上有火,它的形势难道不孤独吗?” 离在上,坎在下。离是火,性质是向上燃烧;坎是水,性质是向下润泽。三画卦和重卦的含义都如此。坎卦说“行有尚”,离卦说“畜牝牛吉”。水向下润泽,所以赞许它向上流行;火向上燃烧,所以希望它在下面蓄养。坎水不能向上流行,就会陷入坎窞而凶;离火不能在下面蓄养,就会突然冲出而凶。平庵项氏说:“乾为阳而在上,坤为阴而在下,是阴阳固定的形体,就像人的头在上、腹在下。离为女而在上,坎为男而在下,是阴阳之精互相藏于自己的居处,就像人的心在上、肾在下。因此肾的精气上升而成为气,就是离中之阴;心的精气下降而成为液,就是坎中之阳。火是阴类的事物,却附着于阳,所以向上燃烧;水是阳类的事物,却藏于阴,所以向下流。如此说来,太阳是阴、月亮是阳吗?回答说:太阳固然属阳,但太阳中的精气却是阴的神;月亮固然属阴,但月亮中的精气却是阳的神。所以说离在上而坎在下,不懂得道的人不足以认识这一点。” 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小畜卦的主爻六四,也不足以制约处在下方的三个阳爻。这是因为它的阴柔力量单薄,所以说“小畜寡”。履卦的主爻六三,虽然喜悦而与乾相应,但它所处的位置不当,且行为狂妄妄为,所以说“履不处”。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
需讼皆以干而言,需之干在坎下,有所待而行,故不进;讼之干在坎上,相违而行,故不亲。隆山李氏曰:「干上离下,是为同人;干上坎下,是为讼。离为火,火性炎上而趋干,故曰同人亲也;坎为水,水性就下,与干违行,故曰讼不亲也。」颐养正也大过颠也颐与大过相反,颐养正则,大过反是。东坡苏氏曰:「初上者,本末之地,以阳居之则正,以隂居之则颠,故曰颐养正也,大过颠也。」节斋蔡氏曰:「自此以下有乱简,案杂卦例皆反对叶韵为序,今以其例改正。」愚谓蔡氏先大过后颐,苏氏先颐后大过,此两句当从苏氏,其余从蔡氏。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既济六爻皆当位,故定。未济三阳皆失位,是为男之穷。夫未济之三隂亦皆失位,不曰女之穷,而唯言男之穷,何也?曰:男阳也,女隂也。阳为君子,隂为小人。言阳而不及隂,又以见《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也。或曰:男之穷,盖独指上九而言。上九阳爻处未济之终,失位之极,是为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归妹者,女子既归之后也。既得所归,则女道终矣。谚有之曰:「女嫁为絶。」此即女之终之谓也。孟子曰:「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女子以嫁为归,有家则有所归矣。」渐者,将归之时,待男子之亲迎而后行也。平庵项氏曰:「终与穷不同。终者,事之成,女之义,从一而终,不可以复进也。穷者,时之灾,事穷势极,君子之不幸也。」遘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遘即姤也。姤之时,一隂在下,而与众刚相遇,故曰柔遇刚也。倒转而为夬,则一隂在上,为众刚所决,故曰刚决柔也。君子阳▯也,小人隂▯也。君子之与小人相为盛衰,犹隂阳之消长。君子长则小人忧,小人盖以遭遇为喜,以决去为忧也。嵩山晁氏曰:郑本忧作消。括苍龚氏曰:遘柔遇刚,非困之相遇矣。刚长乃终,而复于干也。深居冯氏曰:始言干刚坤柔矣,此遂以刚决柔终焉,复其始也。夬决则干矣,以明六十四卦之本于干也。平庵项氏曰:自咸、恒至此三十四卦,正与下经之数相当。隆山李氏曰:天下之事,不至于决则不通,故杂卦之次序与十三卦之制器尚象,皆终于夬。
周易集説卷四十
译需、讼二卦都是从乾来说明的。需卦的乾在坎下,有所等待然后行动,所以说“不进”;讼卦的乾在坎上,彼此相违而行动,所以说“不亲”。隆山李氏说:“乾在上、离在下,这是同人卦;乾在上、坎在下,这是讼卦。离为火,火性向上而趋向乾,所以说同人是亲近;坎为水,水性向下,与乾相违而运行,所以说讼是不亲近。” 颐是养正,大过是颠倒。颐与大过相反:颐是养正,大过则相反。东坡苏氏说:“初爻和上爻,是事物的本末之位;以阳爻居之就是正,以阴爻居之就是颠倒,所以说颐是养正,大过是颠。”节斋蔡氏说:“从这里以下有竹简错乱。考察《杂卦》的体例,都是以反对卦为次序并且押韵;现在按照这个体例改正。”我认为,蔡氏把大过放在颐之前,苏氏把颐放在大过之前,这两句应当依从苏氏,其余部分依从蔡氏。既济是安定,未济是男子的困穷。既济六爻都处在相应得当的位置,所以说“定”。未济的三个阳爻都失去其位,这就是“男子的困穷”。未济的三个阴爻也都失位,为什么不说“女子的困穷”,而只说“男子的困穷”呢?回答说:男子属阳,女子属阴;阳代表君子,阴代表小人。这里说阳而不涉及阴,又由此可见《易》是为君子谋划,而不是为小人谋划。有人说:“男子的困穷”大概只是指上九。上九是阳爻,处在未济的终点,失位达到极点,这就是男子的困穷。归妹,是女子的终结;渐,是女子出嫁时等待男子前来迎娶后才出行。归妹,是女子已经出嫁之后。既然已经找到归宿,女子之道也就终结了。俗语说:“女子出嫁,就是终身之事。”这就是所谓“女子的终结”。孟子说:“男子一出生就希望为他娶妻,女子一出生就希望为她建立家庭。女子把出嫁称为归,有了家庭就有了归宿。”渐,是将要出嫁的时候,等待男子亲自迎娶,然后才出行。平庵项氏说:“终和穷不同。终,是事情已经完成;女子的义理是从一而终,不能再向前改嫁。穷,是时运造成的灾患,事情走到尽头、形势达到极限,是君子的不幸。” 姤是相遇,指柔爻与刚爻相遇;夬是决断,指刚爻决去柔爻;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惧。遘就是姤。姤卦的时候,一个阴爻在下方,与众多刚爻相遇,所以说“柔遇刚”。倒转而成为夬卦时,一个阴爻在上方,被众多刚爻决去,所以说“刚决柔”。君子属于阳类,小人属于阴类。君子和小人的盛衰变化,就像阴阳的消长一样。君子之道增长,小人就忧惧;小人大概把相遇看作喜事,把被决去看作忧患。嵩山晁氏说:郑本“忧”作“消”。括苍龚氏说:姤卦所说的柔遇刚,并不是困卦所说的相遇。刚道增长,最终会恢复到乾。深居冯氏说:开头说乾刚坤柔,这里又以刚决柔作结,是恢复到开头。夬为决断,就成为乾;这是为了说明六十四卦都以乾为根本。平庵项氏说:从咸、恒到这里,共三十四卦,正好与下经的卦数相当。隆山李氏说:天下的事情,不到决断就不能通达,所以《杂卦》的次序以及十三卦制器取象,都以夬作结。《周易集说》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