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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集说九

周易集説卷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7–30 段

劓,谓刑上六,以去在上之小人;刖,谓刑六三,以去在下之小人。三与上同恶相济,以揜君子,不去之则九二莫能上达也。赤绂,犹坤言黄裳,皆下体之服。以人臣在上而不僭,则为黄裳;以人君在上而接下,则为赤绂。五求二以共济天下之困,而二未至,五乃侧席以待,盖焦心劳思之甚,是困于赤绂也。夫以九五刚中之君,下求九二刚中之臣,何为乃徐有説耶?以小人未去故也。小人去,则二五相遇,然后有君臣相得之説也。处困之时,五与二皆以刚徳居中,用之于祭祀,则其心至诚专一,足以通于鬼神,故其占又为利用祭祀。《释文》云:祭祀本作享祀。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葛生于下,其藤蔓攀附于上,上之应在三,彼此皆柔,犹葛藟之纒绕,故曰「困于葛藟」,臲卼,髙危不安貎。处上卦之上,而又下乗九五之刚,故曰「于臲卼」。六三欲牵引上六以为己援,然是时困极将变,上六不自为计,则虽悔无及矣。「曰者,自谓也。」动悔,有悔,征吉。谓动而悔,前之失,知有后悔,则莫如脱去六三之纒绕,而自为征行之计,则吉也。▯【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困、井二卦,以坎水之上下取义。坎水在兊泽之下,则为困;在巽木之上,则为井。井者,穴地出水之处。井之为卦,下巽入,上坎水,入乎水而上水,故谓之井。古者八家为井,四井为邑,邑有时而变迁,井则不变迁,故曰「改邑不改井」。井乃困之倒体,因倒转为井,则六三变为六四,改邑之象也;二、五之刚中如旧,不改井之象也。井之泉,不以常汲而竭,亦不以不汲而盈,故曰「无丧无得」。困下坎上兊,中互离、巽;井下巽上坎,中互兊、离。昔为困,具此四卦;今为井,亦具此四卦,此「无丧无得」之象也。往者汲于此,来者汲于此,故曰「往来井」。井汔,几也。繘,汲水之绠;瓶,汲水之器;羸,绾绊也。汔至而亦未繘者,几及于泉而不得泉,则与未施繘无异也。汔至亦未繘,为句;井羸其瓶,为句。彖传之误,亦承彖辞之误云尔。民非水火不生活,今其瓶羸于井中而凶,谓汲者非其任也。汔与汔济之汔同,羸与羸角、羸豕之羸同。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卦以阳爻为泉,隂爻为井,泥如字。初象井底处,至下而水未离乎泥也。井有泥则汚浊,故不可食。困以六居初,倒转为井。井亦以六居初,是未改邑之前旧有此井,故谓之旧井。禽与擒同,《易》以阳实为有,隂虚为无。初六乃隂爻,是无所获也,故曰无禽。师六五之应乃九二,故言有禽。恒九四之应乃六二,故言无禽。彼指应爻,此则本爻自谓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二之井,亦旧井也。渫之则其下泉眼通,甃之则其旁土坚实。九二则犹未渫、未甃也。井谷,指六四,谓井中之虚处。井旧而弗甃,则其旁崩溃为谷也。射食亦反溅也。鲋,乃井鰕,指初六也。井既崩溃,土必不坚实,土块堕入于井,则其水激溅而射于鲋也。瓮,乃汲器,指九五也。敝漏则不能受,又安能汲?九二阳爻,虽有水,然上无正应,而下比初六,功不上行,故其象如此。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者,浚而澄治之,以喻君子之脩洁也。井既渫则可食,而犹不食,以喻君子之未见用也。我三,自谓心恻,指上上与三相应,盖知我而为我心恻者也。恻,伤之也。但能伤其可食而不食,可用而未用,非能汲之也,孰能汲之?其九五乎?九五,王也。王明而用三,则上下并受其福,否则君子沈于下僚,亦犹井虽渫而不用汲,何福之有?六四井甃无咎甃者,垒砖以为井壁也。三,既渫而为新井矣。四,不甃则崩溃不已,必至于湮塞,能无咎乎?才虽不足以济物,然能自脩治,故亦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三既渫,四既甃,至五则冽矣。冽者,清之至也。九五爻位俱阳,故冽。既冽且寒,此井泉之至美而可食者也。三居井之半,其水仅半井而去泥未逺,故虽渫而人亦不食。至五则水满井矣,去泥甚逺而清洁如此,故食井以上出为功。五未及乎上,故不言吉。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收如字,疑即汲字讹为收尔。幕当作羃揜之也。井养而不穷,盖以济人利物为功。邑有井,则居者、行者皆得而汲之,况继泽无水之困后,正当济人之困而使之汲羃之可乎?上与三相应,三井渫不食,知上六为已而心恻,则其相孚也乆矣。今井道成于上而元吉,盖由九三渫治之功也。▯【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

译“劓”是说刑罚上六,除掉上面的小人;“刖”是说刑罚六三,除掉下面的小人。六三与上六同恶相济,遮蔽君子;不除掉他们,九二就不能上达。赤绂犹如坤卦所说的黄裳,都是下体所穿的服饰。臣子居上位而不僭越,叫作黄裳;君主居上位而能接纳下属,叫作赤绂。九五求九二共同救济天下的困厄,而九二还没有到,九五于是侧身而坐等待,大概是焦心劳思到了极点,这就是困于赤绂。九五是刚健中正的君主,向下求取刚健中正的臣子,为什么还要渐渐才有喜悦呢?因为小人还没有被除掉。小人除去后,九二与九五相遇,才有君臣相得的喜悦。处在困卦之时,九五与九二都以刚德居中,用这种心志举行祭祀,便至诚专一,足以感通鬼神,所以占辞又说适宜祭祀。《释文》说:“祭祀”原本作“享祀”。上六:困在葛藤缠绕中,处于高危不安之地。自己说:行动会有悔恨;已经有悔恨,出征则吉。葛生长在下面,藤蔓攀附在上面;上六所应的是六三,彼此都是柔爻,犹如葛藤相互缠绕,所以说“困于葛藟”。“臲卼”是高危而不安的样子。上六处在上卦之上,又向下乘九五的刚爻,所以说“于臲卼”。六三想牵引上六作为自己的援助,但此时困厄已经到了极点,变化将要发生;上六如果不替自己打算,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曰”是自己对自己说。所谓“动悔,有悔,征吉”,是说行动而后悔前面的过失,知道已经有了后悔,那么不如脱离六三的缠绕,自己筹划出征前行,这样才吉利。巽下坎上。井:改换邑而不改换井;没有损失,也没有增益,往来的人都到井边汲水。水将要到井口,却还没有下绳汲水;水瓶破损,凶。困、井二卦,都是根据坎水在上下的位置取义。坎水在兑泽之下,就是困;在巽木之上,就是井。井是凿地出水的地方。井卦下为巽,表示进入;上为坎水,表示进入水中而把水提上来,所以称为井。古代八家为一井,四井为一邑;邑有时会迁移,井却不迁移,所以说“改邑不改井”。井水的泉源不会因为经常汲取而干涸,也不会因为不汲取而满溢,所以说“无丧无得”。困卦下坎上兑,中间互体为离、巽;井卦下巽上坎,中间互体为兑、离。过去是困卦,具备这四个卦;现在成为井卦,也具备这四个卦,这就是“无丧无得”的象。来往的人都在这里汲水,所以说“往来井井”。“汔”是接近;“繘”是汲水用的绳;“瓶”是汲水的器具;“羸”是绊住、缠坏。水快到泉源却还没有下绳,几乎接近泉水却得不到水,就等同于还没有施放汲水绳。“汔至亦未繘”为一句;“井羸其瓶”为一句。彖传的错误,也是承袭彖辞的错误而已。百姓没有水火就不能生活;现在说水瓶在井中破损而凶,是说汲水者并不称职。“汔”与“汔济”的“汔”相同;“羸”与“羸角”“羸豕”的“羸”相同。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这是旧井,没有禽。卦中以阳爻为泉,阴爻为井。“泥”就是字面意义。初六象征井底,处在最下方,水还没有离开泥土。井中有泥就污浊,所以不能食用。困卦以六爻居初,倒转成为井卦;井卦也是六爻居初,这是邑尚未改换以前旧有的井,所以称为旧井。“禽”与“擒”相同。《易》以阳实为有,以阴虚为无。初六是阴爻,所以没有所获得的东西,故说“无禽”。师卦六五所应的是九二,所以说“有禽”;恒卦九四所应的是六二,所以说“无禽”。前两卦指应爻,这里则是本爻自指。九二:井中有谷,水花溅到鲋鱼上;水瓮破损而渗漏。九二所象征的井也是旧井。疏浚它,下面的泉眼就会通;砌筑它,旁边的土就会坚实。九二还没有疏浚,也没有砌筑。“井谷”指六四,是说井中的空虚之处。井已经陈旧而不砌筑,旁边便崩塌成谷。“射”读食亦反,是飞溅的意思;“鲋”是井中的小鱼,指初六。井既然崩塌,土就必然不坚实,土块落入井中,水便激荡飞溅到鲋鱼身上。“瓮”是汲水器,指九五。瓮破损渗漏,就不能盛水,又怎么能汲水呢?九二是阳爻,虽然有水,但上面没有正应,下面又与初六相邻,功用不能向上施行,所以有这样的象。九三:井已经疏浚,却没有人取食;这使我的内心悲伤。可以汲取它;君王英明,便能共同享受它的福泽。“渫”是疏浚并澄清治理,用来比喻君子的修养清洁。井已经疏浚,便可以食用,却仍没有人食用,用来比喻君子尚未被任用。“我”是九三自称;“心恻”是说上六与九三相应,大概知道我而为我的处境悲伤。“恻”是伤痛。只能为井水可以食用却无人食用、可以任用却未被任用而悲伤,却不能汲取它;谁能汲取呢?大概是九五吧。九五是君王。君王英明而任用九三,上下便共同受到福泽;否则君子沉沦于下级官位,也如同井虽已疏浚却无人汲取,哪里会有什么福泽呢?六四:井壁已经砌好,没有灾咎。“甃”是垒砌砖石来做井壁。九三已经疏浚,成为新井;六四若不砌筑,井壁就会不断崩塌,必然堵塞,怎么能没有灾咎?才能虽不足以救济万物,但能够自我修治,所以也没有灾咎。九五:井水清澈,寒泉可以食用。九三已经疏浚,六四已经砌筑,到九五便清澈了。“冽”是清澈到了极点。九五爻与爻位都是阳,所以清澈。既清澈又寒凉,是井泉中最美而可以食用的水。九三处在井的中部,水只到半井,且刚除去泥不久,所以虽已疏浚,人们仍不食用。到九五时水已满井,离泥很远,又这样清洁,所以说井以水向上涌出为功。九五还没有到最上位,所以不说吉。上六:井水已经汲取出来,不要遮盖;有诚信,大吉。“收”按字面解释;但怀疑这里就是“汲”字讹写成“收”。“幕”应作“羃”,是遮盖的意思。井能够供养而不枯竭,大概是因为以救济人、利于万物为功。邑中有井,居住的人和行路的人都可以来汲水;何况它承接在泽中无水的困卦之后,正应当救济人的困厄,怎么可以把井遮盖起来呢?上六与九三相应,九三说井已疏浚却无人食用,知道上六是为自己而悲伤,那么双方相互信任已经很久了。如今井道在上六处完成而大吉,大概是由于九三疏浚治理的功劳。离下兑上。革:到了已日才取得信任;大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

革,变也。革、鼎二卦,皆以离上离下取义。木入火中则然,烹饪用鼎之象也。金在火上则镕,改变从革之象也。已,日;已革之日也。孚,信也。古者垂法于象魏,特旧法耳,犹浃日而敛之,况变旧而从新乎?夫人之情,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变革之初,四海之广,万姓之众,才识智愚之不齐,人已利害之不同,岂即日所能使之遽信哉?故必已日而后信也。天下之事,壅滞而頽弊之极,不容不革。革之所以致其通,易穷则变,变则通。革之为卦,内文明,外和説,故有大通之道也。事以有悔而后革,无悔则安用革?革虽有大通之道,又宜固守以正其悔乃亡,否则所革未当,又有变动之悔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巩固也,黄牛之革,指六二,黄中色,牛顺畜革,柔而坚靱之物。初居革之始,在下而无应,岂宜妄动而骤有变革?以中顺之道固之可也。初九刚阳,而离体火性炎上,勇于有为,故为此戒。革之义本训变,而皮革所以固物,盖借用耳。如履之为礼,噬嗑之为市,合占法例如是也。兽皮本硬物,治去其毛而熟之,则变而为柔。盖皮革之革,亦取变之义也。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爻至三为终,日过三则为已日,二其日之正中欤?彖言革「已日乃孚」,爻则曰「已日乃革」,之得无异乎?曰:彖言王朝之革,爻则言侯国之革。六二曰「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盖待上之人已革而后革之,则征吉而无咎也。乃之云者,必已日然后可革。今离日方中,盖未已也。日未已,则未可遽革也。六二柔顺中正,而所为不僭,故其象占如此。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征动而行也,贞静以守也。征凶则贞必吉,征吉则贞必凶。今言征凶,又言贞厉,何也?曰:时未可为,不可遽为,征则凶也。事有当革,不可不革,贞则厉也。六二柔而得中,动则不至于过,故许之曰「征吉」。九三刚而不中,又在离体之极,恐其躁动,故戒之曰「征凶」。复恐其以刚明自任,故又戒之曰「贞厉」。三去声,革言三就,谓谋之再三而后成就也。上与三应,三至上凡歴三爻,故曰「三就」。犹《士丧礼》云「马缨三就」,注云:「缨当胷削革为之,三就,三重,三匝也。」革言如此,则其有孚可知矣。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九四刚而不中,本当有悔。然以刚居柔而不暴,必待已日而后革。革而当者也,是以悔亡。彖言“已日乃孚”,又言“悔亡”,盖与九四相▯将革而谋之谓之言,革而行之谓之命。四上孚于五,下孚于三,上下相孚,而后改其命令,故吉。四在离日之外,日既已矣,故言改。五与上在既改之后,则言变。变乃革之成,改则犹未也。革之下三爻皆有谨重而不敢轻改之意,至四而犹未敢轻变。古人之重改作,盖如此。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九五大人为革之主,其徳日新,其威足以服人,彰彰然在人耳目,天下皆望而畏之,故曰「大人虎变」,占所以决疑,未占有孚,孚之素也。大人者,与鬼神合其吉凶者也,况又顺天应人,而时有变革之象,已炳然如虎之文,盖无有不孚者,故无待乎质诸鬼神而后无疑也。三、四、五同互干体,故皆言有孚。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九五,大人出,为革之主,如虎之变,天下靡不畏服。凡为君子者,皆自新如豹之换毛;为小人者,亦皆改过而回心向道。故曰:君子豹变,小人革面。面者,向之谓革至于上,革道成矣,不必一一吹毛而求其疵也。往则自取多事,而有纷更之凶,故唯守静而居贞则吉。▯【巽下离上】鼎元吉亨易》全卦取物象命名,唯井与鼎。井之上坎水,鼎之上离火,而下卦皆巽。盖水以绠汲,火以薪传也。鼎,器也,非特有安重之义,盖其致洁以为烹饪之用,则又有新义。为卦内巽顺,外文明。又六五以柔中之徳居尊,而下应九二刚中之臣,故亨。吉字羡文,当依伊川程子作鼎。元亨,观彖传可见。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初在鼎之底,故象趾往与四应,则其趾向上,是为颠趾。否,悲已,反不臧也。夫颠趾非鼎之正,何利之有?盖鼎初颠趾,则宿昔渍秽不臧之物皆颠覆而出之,因以致其新洁,乃所以为利也。夫烹饪之初,不去其宿秽,则为新物之害。初六隂柔之资,不中不正,如小人内怀不善,因经颠覆之祸,乃去其不善以从善,是亦利也。妾指四得,妾谓买妾而得其人也。生子不以妻而以妾,岂能无咎?今得妾而无咎者,以其有子故也。在鼎之初,有子以主器,又何咎焉?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

译“革”是变革。革、鼎二卦都以离在上下取义。木进入火中便燃烧,是用鼎烹饪的象;金属在火上便熔化,是改变而从革的象。“已日”是已经变革的日子。“孚”是信任。古代把法令悬挂在象魏,只是旧法而已,尚且要等浃日之后才收起,何况是改变旧制而采用新制呢?人的情性,可以与之共同习惯常规,却难以与之共同适应变化;可以与之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与之共同谋划开端。变革之初,天下广大,百姓众多,才智愚贤各不相同,人与人之间的利害也不同,哪里能在当天就使人立即相信呢?所以一定要等到已日以后才取得信任。天下的事情到了壅塞停滞、衰败弊坏的极点,不能不变革。变革所以能导致通达,是因为事物穷困就会变化,变化便能通达。革卦内里文明,外表和悦,所以有大为通达的道路。事情是因为有悔恨才变革;若没有悔恨,何必变革?革虽有大通之道,也应坚守正道,这样悔恨才能消失;否则变革不当,还会因再次变动而后悔。初九:用黄牛皮牢固地束缚。“巩”是巩固。黄牛皮指六二;黄色居中,牛性柔顺而可畜,皮革是柔软而坚韧的东西。初九处在革卦的开始,居下而没有应爻,哪里适宜妄动而突然变革?以中和顺从之道加以巩固即可。初九属刚阳,离体又有火性炎上的特点,勇于有所作为,所以用此告诫。革卦的本义是变,而皮革又可以用来使物牢固,这里是借用其字义。如履卦取礼义,噬嗑卦取市义,都是占法中借义的例子。兽皮本来是硬物,除去毛并加工成熟后,就由硬变柔;皮革之“革”也取变化之义。六二:到了已日才变革它,前往吉利,没有灾咎。爻到第三位就是终结,太阳过了三分便是已日,六二大概正处在太阳的中点吧?彖辞说革卦“已日乃孚”,爻辞却说“已日乃革”,难道没有不同吗?回答说:彖辞说的是王朝的变革,爻辞说的是诸侯国的变革。六二说“到了已日才变革它,前往吉利而没有灾咎”,大概是等待上位者已经变革之后,自己才随之变革,这样前往便吉利而无咎。“乃”是说必须到了已日然后才可以变革。现在离卦的太阳正处中天,大概还没有到已日;太阳还未过中点,就不可立即变革。六二柔顺、中正,所作所为不越分,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九三:前往则凶,守正也危险;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谋议才完成,便取得信任。“征”是行动前往;“贞”是安静地守持。说前往凶,就表示守正必吉;说前往吉,就表示守正必凶。现在既说“征凶”,又说“贞厉”,为什么?回答说:时机尚不可为,不可仓促行动,前往就会凶。事情有应当变革之处,又不能不变革,固守不动就会危险。六二柔顺而得中,行动不会过度,所以允许它说“征吉”。九三刚健而不中,又处在离体的极点,恐怕它躁动,所以告诫说“征凶”;又恐怕它凭刚明自作主张,所以再告诫说“贞厉”。“三”读去声。“革言三就”是说反复谋议三次之后才完成。上六与九三相应,九三到上六总共经过三个爻,所以说“三就”。这如同《士丧礼》说“马缨三就”,注释说:“缨在胸前,用削制的皮革做成;三就,就是三重、三匝。”革变的言论如此慎重,就可以知道它确实取得了信任。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吉。九四刚健而不中,本来应当有悔;但以刚爻居柔位而不暴躁,一定等到已日以后才变革,所作变革是适当的,所以悔恨消失。彖辞说“已日乃孚”,又说“悔亡”,大概与九四相互发明:将要变革而进行谋议叫作“言”,变革之后实行叫作“命”。九四上对九五有诚信,下对九三有诚信,上下彼此信任,然后改变命令,所以吉利。九四在离卦太阳之外,太阳已经过去,所以说“改”。九五与上六处在已经变革之后,所以说“变”。“变”是革卦完成的状态,“改”则还没有完全完成。革卦下三爻都有谨慎郑重、不敢轻易改变的意思,到九四仍然不敢轻易变动。古人重视改变制度,大概就是这样。九五:大人如虎纹般焕然改变,不必占问就已取得信任。九五是革卦的主爻,大人的德行日日更新,威严足以使人服从,光明显著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天下人都仰望而畏服,所以说“大人虎变”。占问是用来决定疑惑的;“未占有孚”是说在占问以前就已经取得信任,这是本来就有的信任。大人是与鬼神共同决定吉凶的人,何况又顺应天意、合乎人心,正处在应当变革的时势中,已经像老虎的斑纹一样明白显著,大概没有人不信服,所以不必再向鬼神验证后才消除疑惑。九三、九四、九五共同组成互体乾,所以都说“有孚”。上六:君子如豹换毛般改变,小人改换面貌;前往则凶,安居守正则吉。九五大人出现,成为革卦的主爻,像老虎变化一样,天下没有不畏惧服从的。凡属君子的人,都自我更新,如同豹子换毛;小人也都改过自新,回心转意而归向正道。所以说“君子豹变,小人革面”。“面”是面向的意思。变革到了上六,革道已经完成,不必逐一吹毛求疵。前往就会自找更多事情,带来纷乱更改的凶险,所以只有安静地居处并守正才吉。巽下离上。鼎:大吉,亨通。《易》全卦以物象命名的,只有井卦和鼎卦。井卦上为坎水,鼎卦上为离火,而下卦都是巽。大概是水靠绳汲取,火靠柴薪传递。鼎是一种器物,不只具有安稳厚重的意义;它用来清洁并烹饪食物,又有新的意义。此卦内为巽顺,外为文明;又六五以柔中之德居尊位,向下应九二刚中之臣,所以亨通。“吉”字是羡文,应依伊川程子作“鼎”。元亨之义,从彖传可以看出。初六:鼎足倒转,有利于倒出坏东西;娶妾而得其子,没有灾咎。初六在鼎的底部,所以象征鼎足;前往与九四相应,鼎足便朝向上方,这就是“鼎颠趾”。“否”是坏恶、不善。鼎足倒转并不是鼎的正常状态,为什么反而有利?因为鼎刚开始倒足,过去积存的污秽和不善之物都翻倒出来,因而使鼎恢复新洁,这正是有利之处。烹饪开始时,如果不去除旧日的污秽,就会妨害新食物。初六阴柔,既不中又不正,如同小人内心怀有不善;经历颠覆之祸后,除去不善而归从善道,也有利。“妾”指九四。“得妾”是说买妾而得到合适的人。生子却不是由正妻而是由妾所生,难道能没有灾咎吗?现在得到妾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她有儿子。在鼎卦开始,有儿子可以主持鼎器,又有什么灾咎呢?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疾病,不能接近我,吉。

易》以阳爻为实,九二阳实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有疾,指初六,谓初六隂柔与已相并,而有否恶之疾,非嘉偶也。即,就也。与《诗》「东门之墠,子不我即之」,即同「不我能即,吉者」,初方颠覆,自救不暇,安能我即?然而隂从阳者也,我虽自守,彼必相求,我当有以却之,使不来即我则吉。盖鼎中有实,唯当上奉六五之正应,不可使小人近比,而得以染指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耳数偶,而中虚,所以受▯也。九三乃刚阳之实,而其数竒,是改变其所以为耳之义,故曰「鼎耳革」。或疑耳在五,何为三?又言耳曰三,当鼎腹。耳虽出于鼎口之上,盖根于鼎腹也。凡物皆以足行,唯鼎以耳行。耳既不可受▯,安能举之以行?故曰「其行塞」。鼎不行,则虽有美味,亦不得而食之,故曰「雉膏不食」。隂阳和则雨,三与五同功,又同互兊体,又九六相合,是方雨也。亏欠而不足也,悔自省其失也。三与上不相应,得五而失上,岂非三之所欠而不足者乎?五与三同,此鼎耳。三虽革,五不革也。逮夫五受上九之铉而行,则三也亦与之俱行。是故始虽有悔,终亦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四、本鼎腹,非鼎足也。四与初应,初六之柔在下,不能胜其重任,犹鼎之折足也。大臣任非其人而败,乃公事,犹鼎折足而颠覆其中之实也。圣人烹以享帝,养贤非为口腹之私,是为公餗。形渥,当作刑剭。古有屋诛之法,谓所杀不于市,而适甸师氏者也。四居大臣之位,刚而不中,所应者柔,故其象如此。其占则凶。六五鼎黄耳金▯利贞六五位居鼎耳,中而不偏,虚而能受,故曰黄耳。▯贯于鼎耳,所以举鼎而行也。金坚刚之物,指上九而言。以六五而承上九,犹鼎之黄耳而得金▯也。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利贞,谓宜固守其中徳,而不可变也。六五质本隂柔,恐其所守不固,是以戒之。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鼎之▯一而已,岂有两▯哉?今叠见焉。五耳有▯而非▯之正位,上乃正位也。五称上为金▯,以其刚也。上乃自称为玉▯,何也?金一于刚,玉则具刚柔之徳也。上九以刚居柔,故称玉▯。鼎至上九,鼎功已成,而有济人之用,吉之大者也。用以享帝,亦利用以养贤,亦利,故曰无不利。▯【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鬯。震动也。一阳动于二隂之下也。卦叠两震,则动于下而达于上,故亨。震之象为雷,来谓雷声之来。虩许逆反,虩虩与苏苏、索索皆雷声。震来虩虩,谓雷之初来,而其声震动也。哑乌格反,哑哑惊而辍声也。笑言哑哑,谓笑者、言者闻雷声之虩虩,遂哑哑然噤无一声也。震以雷言,惊以人言。百里不特,谓雷声达于百里,盖以震之长子言。古者王畿千里,诸侯之国皆方百里。震虽干君之长子,其位则诸侯,故称百里。丧失也。匕鬯祭物也。▯之状如毕,用以举鼎。实者鬯乃秬黍酒和郁金,用以灌地降神也。不丧▯鬯,谓长子主器而能尽其诚敬之心,不失其所守也。祭物亦多矣,必曰▯鬯者,以震卦继鼎卦之后也。此卦两体皆震,有长子继长子为君之象。盖百里之命寄于长子一身,唯能常怀敬畏,如当雷声震惊百里之时,则可以保守百里之国,而不失为宗庙社稷之祭主也。彖辞凡三言震:震亨,緫上下二体而言震之所以亨;次言震来虩虩,盖指下卦;又言震惊百里,则指上卦重震。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震之彖辞,见于初九。初九,震之主爻也。于「笑言哑哑」之上,添一「后」字,谓闻雷之初,来其声虩虩,而后笑者亦不笑,言者亦不言也。处震之初,而恐惧如此,则获安静和平之福。故又于「笑言哑哑」之下,添一「吉」字。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震来指初,厉谓雷声之厉。亿当依虞翻作噫,于其反与哑哑不同。哑哑者,震来之初,卒然闻之,遂辍声,是为哑哑。噫则震之近而可畏,遂失声,是为噫,丧失也。贝指初九之刚阳,六二隂柔所资以为助者也。跻登也。九陵指九四,初之应在四,初往应四,则既跻于九陵矣,二安能得其助,是丧贝也。然在重震之时,诸爻皆不相应,何况九四陷于坎险,则初之往也,势不容留,故虽跻于九陵,不乆当复还初。复还则二之所丧,勿用追逐,不乆亦复得也。卦爻凡六,而言七日何哉?天道好还,七日则周而复始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舒缓也。震至六三,则雷声舒缓而少息也。震行,谓雷之行,雷当作声之时,动而行于天下,则万物靡不畅达,乃无灾眚。若于当行之时止而不行,则万物其不遂夭阏于是乎。故行则无眚,不行则有眚。君子于此体震之行而不止,则亦无眚。盖三虽震体之动,而互艮止,恐其止而不行,故勉之使行也。

译《易》以阳爻为实,九二这个阳爻居中,象征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疾病”指初六,是说初六阴柔,与自己相邻而有否恶之病,不是好的配偶。“即”是接近,与《诗经》“东门之墠,子不我即”的“即”相同。“不我能即,吉”是说初六正在颠覆,连自救都来不及,哪里能够接近我?然而阴爻会依从阳爻;我虽然自守,它必然会来求我,我应当设法拒绝,使它不能接近我,这样才吉。鼎中有实物,只应当向上奉事六五这个正应,不可让小人靠近而得以染指。九三:鼎耳改变,行动受阻;雉肉膏脂不能食用。阴阳将要和合降雨,悔恨减少,最终吉利。鼎耳的数是偶数,中间空虚,所以能够容纳铉。九三是刚阳之实,数为奇数,改变了耳之所以成为耳的意义,所以说“鼎耳革”。有人疑问:耳在九五,为什么说九三?又说耳而在三,正处于鼎腹。鼎耳虽伸出鼎口之上,但根部在鼎腹;凡物都靠足行走,只有鼎靠耳移动。鼎耳既不能承受铉,怎么能举起鼎来移动?所以说“其行塞”。鼎不能移动,即使有美味,也无法取食,所以说“雉膏不食”。阴阳和合便下雨,九三与九五同功,又同属互体兑,九与六相合,所以说“方雨”。“亏”是欠缺不足;“悔”是反省自己的过失。九三与上六不相应,得九五而失上六,难道不是九三的欠缺不足吗?九五与九三同属鼎耳。九三虽改变,九五却没有改变。等到九五承受上九的铉而移动时,九三也会跟着一起移动。因此开始虽有悔恨,最终也会吉利。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家的食物;鼎身沾污,凶。九四本是鼎腹,不是鼎足。九四与初六相应,初六的柔弱处在下方,不能承受重大责任,犹如鼎足折断。大臣任用不合适的人而失败,这是公事,犹如鼎足折断而倾覆其中的食物。 “形渥”应作“刑剭”。古代有屋诛之法,是说被杀者不在市中处刑,而送往甸师氏处死。九四居大臣之位,刚健而不中,所应的是柔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为凶。六五:鼎有黄色的耳和金铉,利于守正。六五所处的位置象征鼎耳,居中而不偏,虚空而能容纳,所以说“黄耳”。铉贯穿鼎耳,用来举鼎行走。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指上九。六五承接上九,犹如鼎的黄色耳得到金铉。其象如此,占问则利于守正,是说应当坚守其中和之德,不可改变。六五本质阴柔,恐怕守持不坚,所以加以告诫。上九:鼎有玉铉,大吉,没有什么不利。鼎的铉只有一个,难道会有两个铉吗?现在却重复出现。六五的耳有铉,但不是铉的正位;上九才是正位。六五称上九为金铉,是因为它刚强;上九自称为玉铉,为什么?金纯粹偏于刚,玉却兼具刚柔之德。上九以刚居柔,所以称为玉铉。鼎到了上九,鼎的功用已经完成,并且能够救济人,这是大吉。用它来享祭上帝有利,用它来养贤也有利,所以说“无不利”。震下震上。震:亨通。雷声到来时令人恐惧,笑语也因惊惧而止息;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丧失匕鬯。“震”是震动。一阳爻发动于二阴爻之下。卦中重叠两个震,便是从下发动而上达,所以亨通。震的象是雷;“来”是雷声到来。“虩”读许逆反;“虩虩”与“苏苏”“索索”都是雷声。震来虩虩,是说雷刚开始到来,声音震动。“哑”读乌格反,是受惊而停止发声的样子。“笑言哑哑”是说正在笑的人、正在说话的人听到虩虩雷声,便惊得闭口无声。“震”从雷来说,“惊”从人来说。“百里”不只是说雷声传到百里,也是从震为长子来说。古代王畿方圆千里,诸侯国各方百里。震虽是君主的长子,地位却是诸侯,所以称百里。“丧”是失去。“匕鬯”是祭祀之物;匕的形状像毕,用来举鼎。鬯是黑黍酒与郁金香草调和而成,用来灌地降神。“不丧匕鬯”是说长子主持祭器,能够尽到诚敬之心,不失其所守。祭物很多,特意说匕鬯,是因为震卦承接在鼎卦之后。此卦上下都是震,有长子继承长子而成为君主的象。方圆百里的命运寄托在长子一身,只有常怀敬畏,如同面对震惊百里的雷声,才可以守住百里之国,不失为宗庙社稷的祭祀主人。彖辞一共三次说“震”:说“震亨”,是总括上下两个卦体,说明震为什么亨通;接着说“震来虩虩”,大概指下卦;又说“震惊百里”,则指上卦重叠的震。初九:雷声到来时令人恐惧;之后笑语也停止,吉。震卦彖辞的意义体现在初九。初九是震卦的主爻。在“笑言哑哑”上增加一个“后”字,是说刚听到雷声时,雷声虩虩而来;之后,笑的人也不笑,说话的人也不说。处在震动开始的时候,能够恐惧到这种程度,就会得到安静和平的福泽。所以又在“笑言哑哑”下面增加“吉”字。六二:雷声到来,危险;惊叹而丧失财物,登上九陵;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震来”指初九,“厉”是雷声猛烈。“亿”应依虞翻作“噫”,读于其反,与“哑哑”不同。“哑哑”是雷声刚来,突然听见,便停止发声;“噫”是雷声逼近而可怕,于是失声。 “丧”是失去。“贝”指初九的刚阳,是六二所凭借的援助。“跻”是登上。“九陵”指九四;初九所应的是九四,初九前往应九四,就已经登上九陵。六二怎么能得到它的帮助?这就是丧失贝。然而在重震之时,各爻都不相应,何况九四又陷于坎险之中,所以初九前往,形势不容久留;即使登上九陵,也不久就会回到初位。回还之后,六二所失的东西不必追逐,很快又会得到。卦爻共六个,为什么说七日?因为天道喜欢循环,七日便一周而重新开始。六三:雷声渐渐舒缓;雷声运行,没有灾害。“苏”是舒缓。雷声到了六三,声音渐渐舒缓而稍有停息。“震行”是说雷的运行;雷声应当运行的时候,震动而行遍天下,万物没有不畅达的,于是没有灾害。如果在应当运行的时候停止而不运行,万物难道不会因此受阻而夭折吗?所以运行就没有灾害,不运行就有灾害。君子由此体会震的运行而不停止,也就没有灾害。六三虽然属于震体而有发动之象,但互体为艮,有停止之象,恐怕它停止而不运行,所以勉励它前行。

九四震遂泥初九之震,始震也,得位而在初,故其震也,声甚大。九四之震,洊震也,失位而在四隂之中,则其震也,沉滞而声不▯,与初九不侔矣。故曰「震遂泥」,遂言其无返之意,泥乃计反沉滞也。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初曰震来,言雷声方震动而来。二曰震来,指初之来,以五视初,则初之始震为既往,四之洊震为复来。五盖震往而复来之时也。厉,谓雷声之厉也。亿与二之亿皆当作噫,中心恐惧而失声也。二五皆中爻,主心,故皆言噫。无丧,即不丧匕鬯之谓。二乗初之始震,出于不意,故丧其贝。五乗四之洊震,畏而知戒,故无所丧。有事,谓有事于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震之主爻在初,而无丧有事,乃归之五。五乃震之君也。《易》道尊君而卑臣,例如此。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索桑落反上六处重震之极,雷声渐小而渐消散,故曰震。索索矍矍,两目左右顾而不定貌,即汉光武谓马援“矍铄哉”之矍。以隂柔处动极,故其视矍矍,下无正应,征将何之?盖动极则当静,征行则必凶,故戒之曰:“视矍矍,征凶。”躬上之本体,邻为近已者,六五是也。四之震在五为近,在我则隔于五,盖犹未及我也,故曰“震不于其躬,于其邻”。能恐惧修省于震未及身之前,故亦无咎。婚媾有言,羡文观爻传不释,可见。

周易集说卷八<经部,易类,周易集说>

译九四:雷声沉滞在泥中。初九的震是开始的震,得位而处在初位,所以震动时声音很大。九四的震是再次发生的震,失位而处在四个阴爻之中,所以震动时沉滞而声音不能高扬,与初九不同。因此说“震遂泥”。“遂”表示没有返回的意思;“泥”读计反,是沉滞。六五:雷声来去都很猛烈,惊恐失声,却没有丧失,能够主持祭祀事务。初九说“震来”,是说雷声正震动而来;六二也说“震来”,指初九的到来。六五看初九,初九最初的震动已经过去;九四再次发生的震动又来了,所以六五正处在震动过去而又到来的时候。“厉”是猛烈的雷声。“亿”与六二的“亿”都应作“噫”,是内心恐惧而失声。二、五都是中爻,主内心,所以都说“噫”。“无丧”就是不丧失匕鬯。六二承受初九最初的震动,出乎意料,所以丧失了贝;六五承受九四再次发生的震动,知道畏惧并有所戒备,所以没有丧失任何东西。“有事”是说在宗庙社稷办理祭祀事务,作为祭祀的主人。震卦的主爻在初九,但“不丧、有事”归于六五,因为六五是震卦的君位。《易》的道理尊君而卑臣,正是如此。上六:雷声渐渐消散,眼睛惊惶不定;前往则凶。震动还没有及于自身,只到了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之事有言语争议。“索”读桑落反。上六处在重震的极点,雷声渐渐变小并逐渐消散,所以说“震索索”。“索索”“矍矍”是两眼向左右看、目光不定的样子,就像汉光武对马援所说“矍铄哉”的“矍”。以阴柔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下视惊惶不定;下面没有正应,前往还能到哪里去?震动到了极点就应当安静,出征前行必然凶险,所以告诫说:“视矍矍,征凶。” “躬”是上六自身;“邻”是接近自己的爻,即六五。九四的震动对于六五是邻近的,对于上六却隔着六五,大概还没有波及自身,所以说“震不于其躬,于其邻”。能够在震动尚未波及自身以前就恐惧并修省,所以也没有灾咎。“婚媾有言”是羡文,从爻传没有解释这一点可以看出。《周易集说》卷八。《经部,易类,周易集说》。